第91章 不想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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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不想治療
棠棠見狀，立刻上前拉開宋知韻的手，半攬著身體微晃的她。
對賴寧歡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學妹，她太擔心弟弟了。祝你一路順風！”
機場廣播裏航班起降的信息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噪音。
宋知韻只覺得耳朵裏嗡的一聲，周遭所有的聲音都退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句“身體原因，體檢不過關”在腦海裏反覆撞擊。
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驟然停止跳動，又瘋狂擂動起來。
所有之前被“忙碌”等理由掩蓋的細微異常，視頻裏蒼白的臉色、總是戴著的帽子、容易被“岔開”的健康話題、堅決退回的轉賬、以及方才“提前起飛”的謊言，指向一個讓她渾身冰冷的可能。
“去A大，棠棠送我去A大。”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瀕臨破碎的緊繃。
“好，我這就送你去。”
坐回車裏，車廂內一片死寂。
宋知韻目光發直地盯著前方，雙手緊緊交握，指尖掐得掌心發白，身體仍在細微地顫抖。
棠棠一邊迅速發動車子駛離機場，一邊擔憂地瞥向副駕。
她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沈默，用盡可能輕松的語氣開口，“知寶，你先別自己嚇自己。體檢不過關原因很多的，不一定就是什麽大事。”
“說不定只是些小問題，比如休息不好導致的指標異常，或者……”
她搜腸刮肚地想找些常見的、無傷大雅的體檢問題，“或者是有點貧血、疲勞過度什麽的？宋銘軒那小子一直用功，說不定就是累的。”
然而，這番安慰的話語顯得空洞無力。
宋知韻緩緩轉過頭看棠棠，眼眶通紅，裏面盛滿了即將溢出的恐慌。
“小問題？棠棠，什麽樣的‘小問題’，會讓他放棄夢寐以求的機會，對我撒謊說已經上了飛機，之前還把我所有的積蓄一分不少地退回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抖，“他從小就不是個任性沖動的孩子。除非是連他自己都覺得無法承受，更不想拖累我的大事。”
那個呼之欲出的可怕猜想，讓她猛地咬住下唇，再也說不下去，只是將臉轉向車窗，眼淚無聲地滑落。
棠棠被她的話問住，心裏也沈了下去。
她一時語塞，所有安慰的話都堵在喉嚨裏，最後只能伸出一只手，用力握了握閨蜜冰涼的手，傳遞著無言的支撐。
“我們先去學校找他問清楚，不管是什麽，總會有辦法的，知寶，你不是一個人。”她將油門踩得更深，車子朝著A大方向疾馳而去。
踏入熟悉的母校，宋知韻無心留意四周。
她容貌出眾，曾是A大公認的校花，即使畢業了，走在校園裏依然引人註目。
“咦？快看，是不是宋知韻學姐？”
“真的是她！比論壇上的圖片還好看，這種明艷大氣的氣質太絕了。”
甚至有膽大的學弟遠遠吹了聲口哨。
所有紛擾的聲音和目光，都穿不透宋知韻周身那層厚重的恐懼與焦慮。
她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小跑著沖向弟弟所在的宿舍樓。
來到房號門前，房門緊閉。
她急切地拍打著門板，心臟狂跳。
裏面傳來弟弟宋銘軒熟悉的聲音，“怎麽又沒帶鑰匙？”
語氣透著一股無奈。
他正在收拾行李，學業已然沒有意義，他不想在消毒水氣味中等待終局，當然，最為主要的是沒那個條件，承擔不起高昂的醫藥費，決定用生命最後的時間，去看看未曾見過的山川湖海。
誤以為是舍友上課回來，沒帶鑰匙，他將疊好的衣服放入行李箱，走到門口，毫無防備地拉開了門。
四目相對。
宋銘軒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震驚、慌亂、被猝然揭穿的無措，以及深藏的恐懼和痛苦，在他年輕卻已染上病容的臉上交織。
“姐……”
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一個音節，幹澀得不像話。
宋知韻仰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弟弟。
不過一段日子不見，他竟消瘦了這麽多，臉頰微微凹陷，臉色蒼白，連唇色都淡了幾分。
所有強撐的鎮定土崩瓦解，她顫抖著聲音質問，“你不是告訴我，你已經上飛機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我……”宋銘軒啞口無言，所有的謊言在姐姐通紅的眼睛註視下無所遁形。
他知道，這一刻，再也瞞不住了。
他沈默地側過身，讓姐姐進門。
然後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指尖停頓了一瞬，用盡了所有力氣，才將那份折起來的診斷書取出，遞了過去。
宋知韻顫抖著手接過，紙張很輕，卻重若千鈞。
展開，目光落在“白血病”三個清晰的黑體字上時，全身的血液瞬間倒流，四肢冰涼。
支撐身體的力氣被抽空，她踉蹌一下，雙手猛地撐在冰冷的書桌上，才勉強沒有倒下。
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大顆大顆砸在診斷書上，暈濕了那片殘酷的文字。
後怕、心痛徹底將她淹沒。
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才抑制住那即將沖破喉嚨的悲鳴。
“姐，你別這樣……”宋銘軒的聲音幹澀發緊。
他試圖擠出一個輕松的表情，“沒事的，真的。人生老病死，誰都逃不過，我只是稍微提前了一點點。”
宋知韻猛地擡起頭，淚眼模糊中，看著弟弟那強裝鎮定試圖安慰她的樣子，心如刀割。
她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頭發。
“別怕，”聲音還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姐姐在這兒。”
她緊緊攥住那份診斷書，“走，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宋銘軒後退了半步，“姐，我不想去醫院，我不想治療。”
“你說什麽傻話！”宋知韻急了。
“不是傻話，”宋銘軒看著她，目光裏有心疼，有歉疚。
“那筆錢，會壓垮你的。我不想你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結果，賭上你往後的人生。我欠你的，已經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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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賴寧歡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學妹，她太擔心弟弟了。祝你一路順風！”
機場廣播裏航班起降的信息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噪音。
宋知韻只覺得耳朵裏嗡的一聲，周遭所有的聲音都退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那句“身體原因，體檢不過關”在腦海裏反覆撞擊。
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驟然停止跳動，又瘋狂擂動起來。
所有之前被“忙碌”等理由掩蓋的細微異常，視頻裏蒼白的臉色、總是戴著的帽子、容易被“岔開”的健康話題、堅決退回的轉賬、以及方才“提前起飛”的謊言，指向一個讓她渾身冰冷的可能。
“去A大，棠棠送我去A大。”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瀕臨破碎的緊繃。
“好，我這就送你去。”
坐回車裏，車廂內一片死寂。
宋知韻目光發直地盯著前方，雙手緊緊交握，指尖掐得掌心發白，身體仍在細微地顫抖。
棠棠一邊迅速發動車子駛離機場，一邊擔憂地瞥向副駕。
她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沈默，用盡可能輕松的語氣開口，“知寶，你先別自己嚇自己。體檢不過關原因很多的，不一定就是什麽大事。”
“說不定只是些小問題，比如休息不好導致的指標異常，或者……”
她搜腸刮肚地想找些常見的、無傷大雅的體檢問題，“或者是有點貧血、疲勞過度什麽的？宋銘軒那小子一直用功，說不定就是累的。”
然而，這番安慰的話語顯得空洞無力。
宋知韻緩緩轉過頭看棠棠，眼眶通紅，裏面盛滿了即將溢出的恐慌。
“小問題？棠棠，什麽樣的‘小問題’，會讓他放棄夢寐以求的機會，對我撒謊說已經上了飛機，之前還把我所有的積蓄一分不少地退回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抖，“他從小就不是個任性沖動的孩子。除非是連他自己都覺得無法承受，更不想拖累我的大事。”
那個呼之欲出的可怕猜想，讓她猛地咬住下唇，再也說不下去，只是將臉轉向車窗，眼淚無聲地滑落。
棠棠被她的話問住，心裏也沈了下去。
她一時語塞，所有安慰的話都堵在喉嚨裏，最後只能伸出一只手，用力握了握閨蜜冰涼的手，傳遞著無言的支撐。
“我們先去學校找他問清楚，不管是什麽，總會有辦法的，知寶，你不是一個人。”她將油門踩得更深，車子朝著A大方向疾馳而去。
踏入熟悉的母校，宋知韻無心留意四周。
她容貌出眾，曾是A大公認的校花，即使畢業了，走在校園裏依然引人註目。
“咦？快看，是不是宋知韻學姐？”
“真的是她！比論壇上的圖片還好看，這種明艷大氣的氣質太絕了。”
甚至有膽大的學弟遠遠吹了聲口哨。
所有紛擾的聲音和目光，都穿不透宋知韻周身那層厚重的恐懼與焦慮。
她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小跑著沖向弟弟所在的宿舍樓。
來到房號門前，房門緊閉。
她急切地拍打著門板，心臟狂跳。
裏面傳來弟弟宋銘軒熟悉的聲音，“怎麽又沒帶鑰匙？”
語氣透著一股無奈。
他正在收拾行李，學業已然沒有意義，他不想在消毒水氣味中等待終局，當然，最為主要的是沒那個條件，承擔不起高昂的醫藥費，決定用生命最後的時間，去看看未曾見過的山川湖海。
誤以為是舍友上課回來，沒帶鑰匙，他將疊好的衣服放入行李箱，走到門口，毫無防備地拉開了門。
四目相對。
宋銘軒瞳孔驟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震驚、慌亂、被猝然揭穿的無措，以及深藏的恐懼和痛苦，在他年輕卻已染上病容的臉上交織。
“姐……”
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一個音節，幹澀得不像話。
宋知韻仰頭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弟弟。
不過一段日子不見，他竟消瘦了這麽多，臉頰微微凹陷，臉色蒼白，連唇色都淡了幾分。
所有強撐的鎮定土崩瓦解，她顫抖著聲音質問，“你不是告訴我，你已經上飛機了嗎？怎麽還在這裏？”
“我……”宋銘軒啞口無言，所有的謊言在姐姐通紅的眼睛註視下無所遁形。
他知道，這一刻，再也瞞不住了。
他沈默地側過身，讓姐姐進門。
然後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指尖停頓了一瞬，用盡了所有力氣，才將那份折起來的診斷書取出，遞了過去。
宋知韻顫抖著手接過，紙張很輕，卻重若千鈞。
展開，目光落在“白血病”三個清晰的黑體字上時，全身的血液瞬間倒流，四肢冰涼。
支撐身體的力氣被抽空，她踉蹌一下，雙手猛地撐在冰冷的書桌上，才勉強沒有倒下。
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大顆大顆砸在診斷書上，暈濕了那片殘酷的文字。
後怕、心痛徹底將她淹沒。
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才抑制住那即將沖破喉嚨的悲鳴。
“姐，你別這樣……”宋銘軒的聲音幹澀發緊。
他試圖擠出一個輕松的表情，“沒事的，真的。人生老病死，誰都逃不過，我只是稍微提前了一點點。”
宋知韻猛地擡起頭，淚眼模糊中，看著弟弟那強裝鎮定試圖安慰她的樣子，心如刀割。
她用力抹去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頭發。
“別怕，”聲音還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姐姐在這兒。”
她緊緊攥住那份診斷書，“走，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宋銘軒後退了半步，“姐，我不想去醫院，我不想治療。”
“你說什麽傻話！”宋知韻急了。
“不是傻話，”宋銘軒看著她，目光裏有心疼，有歉疚。
“那筆錢，會壓垮你的。我不想你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結果，賭上你往後的人生。我欠你的，已經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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