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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配型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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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配型失敗

“宋銘軒!”淚水再次盈滿她眼眶。“你從來不欠我什麽,你是我弟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最親的人,你要是……我該怎麽辦?”

“生病了就要治,錢的事你不要操心,姐姐來想辦法,一定有辦法的!”

宋知韻上前一步,緊緊抓住弟弟微涼的手腕,力道很大,生怕一松開他就會消失。

聲音帶著泣音,“聽話,跟姐姐去醫院,我們一起去面對,一起想辦法。你不能就這麽放棄,姐姐不準你放棄!”

“姐。”宋銘軒所有偽裝的堅強,在姐姐滾燙的淚水和顫抖卻堅定的握持下,潰不成軍。

他低下頭,額發垂落,掩住了瞬間通紅的眼眶,那聲低喚裏,充滿了無盡的痛楚和掙紮。

在宋知韻的堅持甚至帶著幾分強硬的要求下,宋銘軒最終還是住進了北城第一醫院,開始了系統性的檢查和初步治療。

辦理完住院手續,看著弟弟換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安靜地躺在病床上,宋知韻的心才稍稍落定。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現實,更沈重的壓力,錢。

醫院的走廊裏,消毒水的氣味無孔不入。

時今棠把宋知韻拉到一邊,避開宋銘軒的病房門口,不由分說地將一張銀行卡塞到對方手裏。

“知寶,這裏面有五萬,密碼六個六,你先拿著應急。”棠棠語氣少有的嚴肅,“我回去把我那些包包,還有值錢點的飾品掛出去賣了,估計還能湊個幾萬,到時候一並轉到這張銀行卡上。”

“你別推辭,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

宋知韻看著手裏的卡,指尖觸及那冰涼的塑料邊緣,鼻尖一酸。

她知道棠棠的家庭情況,她父親雖有些錢,但繼母把持著經濟大權,棠棠每月能拿到的生活費有限,再加上她向來喜好時尚、花錢灑脫,這五萬塊,恐怕已經是她全部的積蓄了。

“謝謝,棠棠。”她沒有推拒,只是用力握了握閨蜜的手。

加上自己原有的積蓄、比賽獎金,東拼西湊,總算有了二十萬。

這筆錢應該能夠應付前期的各項檢查、藥物和初步治療,但面對醫生提及的後續化療、骨髓采集與輸註、術後抗排異和抗感染等一系列費用,依舊是杯水車薪。

如果出現嚴重並發癥,費用還會進一步增加。

此刻,跟金錢同樣迫在眉睫的,是找到能與宋銘軒適配的骨髓。

這是活下去的最為關鍵的一步。

宋知韻毫不猶豫地去做了配型檢測。

等待結果的那幾天,她心裏抱著一絲微弱的希望,祈禱著自己能與弟弟配型成功,那樣,至少最大的難題解決了一半。

可惜,天不遂人願。

醫生拿著化驗單,遺憾地告訴她:“配型沒有成功,只有少於一半相同的HLA(人類白細胞抗原),並不符合移植條件。”

希望破滅的瞬間,宋知韻感到一陣眩暈。

她強撐著問,“醫生,那還有什麽辦法?哪裏能找到適配的骨髓?”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專業客觀,“目前來看,在骨髓庫中找到非親緣全相合供者的概率相對較低,等待時間也無法確定。對於病人來說,尋找有血緣關系的親屬進行配型,成功率會高很多,尤其是直系親屬。”

直系親屬?

父親早已不在人世,宋知韻腦中猛地浮現出另一個既模糊又清晰的身影。

那個五年前,在父親葬禮後一個月,毅然收拾行李離開,拋下她和弟弟,去追尋自己新生活的母親。

五年了,她們之間一次沒有成功聯系上,母親的電話號碼也早已成了空號。

現在,要去找她嗎?

找到了,她會願意來做配型嗎?她還記得自己有宋銘軒這個兒子嗎?

宋知韻心裏亂成一團。

怨懟、委屈、還有一絲渺茫的期望交織著。

可看著病房裏日漸沈默、被化療副作用折磨得食欲全無的弟弟,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無論如何,總要試一試。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放棄。

深吸一口氣,宋知韻掏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裏滑動。最後,停在了一個從久未撥打過的名字上。

舅舅郭恒佑,這是她目前唯一可能聯系到母親的途徑了。

電話撥通,響了好幾聲被接起,傳來舅舅張恒佑帶不耐煩的聲音:“餵?誰啊?”

“舅舅,是我,宋知韻。”

“宋知韻?”張恒佑似乎在回憶這個名字,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哦~是你啊。”

他的語氣立刻帶上了防備,“打電話什麽事?不會是來找我要錢的吧,我可告訴你,我現在一大家子要養,日子緊巴得很,可沒多餘的錢幫襯你們姐弟。”

宋知韻心中一澀,原本確實存了一絲開口求助的念頭,此刻被徹底堵了回去。

“舅舅,我不是來借錢的。我是想問我媽的電話號碼。她原來的號碼打不通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找她。”

“你媽?”郭恒佑頓了一下,語氣有些疏離,“我也不知道她現在的號碼,她嫁人後,跟我們這邊聯系也少了。”

“舅舅,求您了,”宋知韻的聲音帶上了懇求的哭腔,“我真的有急事,人命關天的事!宋銘軒病了,很嚴重的病,需要家裏人幫忙。您以前沒有存過她的號碼嗎?哪怕是很早以前的。”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或許是被宋知韻語氣中的絕望打動,郭恒佑不太情願地回應道:

“我舊手機裏好像存過一個她幾年前的號碼,得找找看。找到了我發短信給你。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那號碼估計早就不用了,我們都好幾年沒聯系了。”

“謝謝舅舅!謝謝!”宋知韻連聲道謝。

過了一會,一條短信進來,是一串數字。

宋知韻立刻照著號碼撥打過去。

聽筒裏傳來的,不是母親久違的,或已經陌生的聲音,而是冰冷的提示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核對後再撥。”

空洞的忙音在耳邊回響,宋知韻握著手機,緩緩滑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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