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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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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厭夏 喜歡

大晚上的, 許亦揚看到祝欣悅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在站臺那兒坐著,他嚇了一跳。

許亦揚下車快步走過去蹲到祝欣悅跟前,溫聲問她:“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回家?”

祝欣悅空洞的一雙眼睛直直看著許亦揚, 漸漸地,失焦的雙眼重新凝聚出一點光亮。

看祝欣悅這樣,許亦揚不由地慌了神,但面上不顯, 怕又嚇著她, 他柔聲細語:“怎麽了?”

許亦揚握住她雙手。

祝欣悅的手跟冰一樣, 不知道在這兒坐了多久才能讓手冷成這樣。

祝欣悅看著他,忽然伸出雙手勾住他脖子, 把臉埋進他肩窩蹭了又蹭,像只小貓一樣粘人。

不敢驚擾她,許亦揚解開羽絨服把祝欣悅裹到自己懷裏,他很小聲地問:“什麽時候回來的?為什麽不告訴我?”

“昨天,”祝欣悅繼續在許亦揚肩窩裏蹭來蹭去, 她喜歡許亦揚身上淡淡的青草香,這味道能讓她不安的心平靜下來,“不想打擾你跟家人過年。”

許亦揚揉揉她後腦勺, 溫聲說:“你怎麽會打擾我?你可以隨時隨地, 在任何你需要我, 想我的時候聯系我,不要有顧忌。”

祝欣悅趴在他肩窩中點了下頭:“嗯,我記住了。”

許亦揚問:“為什麽提前回來了?”

祝欣悅情緒很平:“跟家人吵架了。”

許亦揚心疼她近乎冷漠的平靜, 一個人疼到在該疼的時候感受不到疼,這是多可怕一件事,他都想象不到祝欣悅究竟經歷了什麽。

心間一陣鈍痛, 好似心血被擰幹的疼,許亦揚說:“好了,我們回家。”

祝欣悅點頭:“嗯。”

晚上睡到半夜,許亦揚迷迷蒙蒙醒過一次,他下意識看了下身邊的祝欣悅。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睡得變成了背對他的睡姿。

許亦揚支著胳膊撐起上半身看了眼祝欣悅側臉,卻發覺她臉上掛著兩行晶瑩淚痕。

許亦揚心一縮,他把祝欣悅掰過來扯到懷裏緊緊抱著,一遍一遍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在,沒事了,沒事了,安心睡吧。”

心要疼到什麽地步才會在清醒的時候只剩下麻木,卻在夜深人靜入睡以後才能釋放情緒哭出來。

許亦揚不知道。

他抱著祝欣悅,雙眼望著窗外濃黑的夜,睡意全無。

隔了兩天,祝翊宸來晉北看祝欣悅。

姐弟倆見了面,彼此都默契地沒有提起春節時在家裏發生的那場爭吵。

仿佛無視矛盾,矛盾就不存在。

祝翊宸說:“姐,我留學的事你不用操心。”

祝欣悅默不作聲,淡淡地點了下腦袋。

祝翊宸想了很久,艱難開口:“姐,之前那些事,我都不清楚,我不知道—”

祝欣悅擡頭看他,她認真地問:“你真的不知道嗎?”

祝翊宸怔楞地盯著她看。

祝欣悅說:“明明是我跟你都愛吃的菜,可這麽多年一直都只擺在離你最近的地方,你真的不知道?你的臟衣服從來不用你洗,因為媽媽會給你洗。媽媽不洗,她會叫我洗,我不洗一直罵我,你敢說你每一次都沒聽到?”

“家裏做家務從來沒有你的份,但我只要說一句不做,等著我的就是無休無止的嘮叨和辱罵。”祝欣悅笑,“你真的敢說你不知道?”

“你的零花錢永遠比我多,你找他們要錢也只需要一句話,但我不同。”祝欣悅陷入回憶,“我要不到。”

所以後來她也不要了。

說完,祝欣悅搖了搖頭,嘆一口氣說:“不,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只不過你是受益方,所以你可以視而不見。”

祝翊宸急著解釋:“可爸媽說到底也是愛你的。”

“我知道,畢竟我也算是他們的孩子。”

祝欣悅初二那年弄丟了六百塊壓歲錢,馮秀玲知道之後罵了她一頓,但後來還是因為怕她一直不開心,另外包了三百塊壓歲錢給她。

如果不愛馮秀玲不會為她做這些。

只是祝欣悅深知在父母的心裏始終有一桿秤,而那桿秤總是偏向祝翊宸。

“坦白說我已經麻木了,不管是他們偏愛你,還是你視而不見,我都無所謂了,所以你也不用緊張。”話鋒一轉,祝欣悅說,“但如果你希望我跟他們道歉,或者做他們的二十四孝女兒,假裝跟這個家和和美美,我做不到。”

“如果我沒有出生之後連一個名字都沒有,如果我沒有被丟去爺爺奶奶家六七年,如果他們一碗水端平,今天我不會有這麽多怨氣。”

祝翊宸還想說點什麽:“姐。”

“總而言之,我沒有錯,我不會道歉也不會回去。”祝欣悅打斷祝翊宸說,“但你出國那天我可以去送送你。”

祝翊宸沒在晉北停留,跟祝欣悅聊完後他當天晚上就走了。

晚上祝欣悅收到王芝的消息,她把明天的航班信息截圖發給祝欣悅。

祝欣悅[ 明天我去機場接你。]

王芝是下午一點多到的。

祝欣悅接到人之後先陪王芝回酒店休息了會兒。

王芝問起她近況:“最近怎麽樣?工作忙嗎?”

兩人頭頂對著頭頂躺在酒店的大床上。

“還行,你呢?”

“我啊?就那樣。”王芝語氣輕快,“這次趁著來喝喜酒,抓緊機會看看你。”

祝欣悅忽然感慨了一句:“我們宿舍四個人好久沒見了。陶喜在意大利,鹿佳佳開了畫室,你成了學校老師,天南海北的,大家都沒什麽時間好好聚一下。”

王芝蹭地一下坐起來,八卦道:“怎麽沒有?等你結婚,我們大家不就又能聚在一起了?”

“我結婚?慢慢等吧你。”

王芝的臉湊到祝欣悅面前,她問:“你談戀愛沒?”

祝欣悅不說話,只默默把她的情侶對戒懟到王芝眼皮底下。

王芝馬上激動地抓緊祝欣悅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她問:“你談戀愛了?!怎麽不跟我們說一聲!”

“只談戀愛,還沒訂婚,現在跟你們說這些不是太早了嗎?”

王芝不痛不癢埋怨了句:“早什麽早,既然談戀愛了就該告訴我們一聲。”

祝欣悅笑笑,眼神落到她手上的對戒。

和許亦揚談戀愛,她真的覺得很幸福。

王芝重新躺下說:“還好我先問了一下你談沒談。”

“什麽意思?”

“本來我還想趁著這次來給你介紹一個男生的。”

“啊?”

“就是我結婚那次的伴郎,他對你挺有好感,這都快兩年了也沒忘記你。”王芝頓了下接著說,“所以這次他知道我來,托我問問你是不是單身。如果是,今晚他本來要請客的。”

祝欣悅記得那個男生,當時那個男生想加她微信,但被她拒絕了。

“話說你男朋友是誰?”

問來問去,王芝終於問到重點。

王芝:“要不晚上叫出來一起吃飯?”

“可以啊,我一會問問他有沒有時間。”祝欣悅欣然應允。

“所以你男友是誰?”王芝又問回前面那個問題。

祝欣悅猶豫了一下說:“我先賣個關子,等晚上你看見就知道了。”

王芝嘖了一聲:“聽你的意思,你這個男友我還認識?”

祝欣悅不否認。

王芝大膽猜測:“以前晉北的同學?”

祝欣悅不承認也不否認。

王芝耐心有限,決定不猜了,她說:“算了算了,不猜了,等晚上我見著就知道了。”

祝欣悅臨時給許亦揚發了消息過去。

[ 晚上有時間嗎?]

[ 我舍友想見見你。]

不出三秒。

許亦揚就回了消息。

[ 有。]

[ 她想吃什麽?我定地方。]

忙完公司的事情許亦揚提前到包廂等祝欣悅跟她舍友過來。

服務員帶祝欣悅跟王芝進入包廂後,當王芝跟許亦揚對上視線的同時,兩人都當場楞住,震驚不已。

最後是王芝先開的口:“許亦揚?!”

因為太過驚訝,王芝說話的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好幾度。

站在王芝身邊的祝欣悅感覺自己耳膜都快被穿透了。

祝欣悅捂了捂耳朵,看看許亦揚又看看王芝。

確認過眼前的人真是活生生的許亦揚,王芝扭頭激動地拉住祝欣悅的胳膊,一遍遍跟祝欣悅確認:“悅悅,我,我沒看錯吧?站那邊那個真是許亦揚?”

祝欣悅忍著笑,很正經地點了下腦袋:“是,你沒看錯。”

王芝持續震驚中:“你的意思是許亦揚是你男朋友?!”

沒控制住情緒,王芝的聲音一不小心又跑了上去。

祝欣悅:“嗯。”

王芝看向許亦揚,正好看到許亦揚跟她展示他的對戒。

那戒指分明跟祝欣悅手上戴的是一對。

王芝驚訝地捂著嘴說:“我去,祝欣悅你牛啊。你還真是悶聲給我幹大事了!許亦揚都被你泡到了?”

對面那個被祝欣悅泡到的人聽見王芝的話一點兒不覺得難聽,反而覺得十分驕傲。

祝欣悅使勁點頭,很臭屁地說:“嗯,我超厲害。”

許亦揚聽到之後,扯著嘴角笑了下,招呼王芝坐下:“坐下說吧。”

祝欣悅跟王芝一前一後走過去,她坐許亦揚身邊,王芝坐她身邊。

這時許亦揚才終於找到機會問祝欣悅:“你們是大學舍友?”

許亦揚忽然開始擔心他大學的時候有沒有因為刻意跟王芝保持距離而得罪王芝。

畢竟大一大二將近兩年的時間,王芝一直在主動靠近他,這他都是知道的。

王芝搶了話說:“對啊,如假包換,四年噢!”

“許亦揚,你現在跟我說話可得小心點了,”說著,王芝手一伸摟住祝欣悅的肩膀,“否則我就天天跟欣悅說你壞話。”

許亦揚很機靈,馬上倒了杯酒說:“大學期間,如果我有得罪你的地方,我賠罪。”

他沒讓王芝陪喝,而是自己悶頭把一杯喝了。

王芝見識到許亦揚的誠意,終於不再逗他,她說:“開個玩笑,沒得罪我。”

許亦揚松了一口氣。

王芝轉頭問祝欣悅:“你跟許亦揚什麽時候認識的?怎麽都沒跟我說一聲?”

“說起來是前年的事了。”

王芝驚呼:“前年?!這麽久了,你也不跟我說一聲?”

祝欣悅:“前年那條采訪視頻的錄制現場正好是我工作的地方。當時沒想過後面還會跟許亦揚有接觸,所以才沒跟你們說。”

視線越過祝欣悅,王芝去看許亦揚,她問:“許亦揚,你們倆,誰追的誰?”

許亦揚指了下自己:“我先喜歡上的,也是我先追的。”

祝欣悅回頭看許亦揚,笑而不語。

王芝又問:“那你是一看到我家悅悅就喜歡上了?一見鐘情?”

祝欣悅聽了王芝的話直搖頭。

王芝註意到祝欣悅的反應:“不是?”

許亦揚解釋說:“後來相處的過程中喜歡上。”

王芝緊接著問:“那你喜歡悅悅什麽?”

許亦揚:“漂亮。”

王芝嘟囔了句:“看來是我不夠漂亮,所以大學時沒看上我。”

祝欣悅倒是很想幫許亦揚解釋一下,其實大學期間許亦揚不止一次見過她,但那個時候他也不喜歡她。

可要這麽說了,那顆酸檸檬的故事就瞞不住了。

王芝問祝欣悅:“你喜歡許亦揚什麽?”

“他帥。”

兩人一模一樣的答案簡直給王芝聽笑了,王芝無奈:“都不知道該說你們什麽好,怪不得你們能成一對。”

許亦揚和祝欣悅對視一眼,連挑眉的動作都驚人同步。

王芝看向許亦揚說:“早知你喜歡悅悅這款,大學我就給你倆牽線了。”

許亦揚面露遺憾,忍不住想象起大學時候的祝欣悅。

王芝說:“再不濟,當時畢業離校前一天晚上我們在公園路夜騎遇到你那次,我高低也給你倆制造點機會。”

許亦揚眉頭一皺,話雖然問的王芝,但眼神緊緊盯著的卻是祝欣悅:“夜騎那個晚上你們看到我了?”

王芝氣笑了,她叉著腰說:“許亦揚你什麽記性?那天晚上我還去找你合影了,你忘記了?”

許亦揚沈默片刻,隱隱約約的,腦子裏好像是有點印象慢慢浮現。

想起來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後,許亦揚的目光在祝欣悅臉上固定幾秒,表情好像在無聲地問她:“為什麽不告訴他?”

王芝托腮暢想著如果當初她真給許亦揚跟祝欣悅牽線搭橋,他們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她說:“當時要給你們牽上線了,你們這現在會不會已經訂婚了?”

王芝的話不禁讓許亦揚心下也生出諸多遐想。

如果他五年前就已經認識祝欣悅,他們會不會早已經在一起了?

祝欣悅卻只搖頭笑了下說:“不會。”

簡簡單兩個字“不會”,輕易便敲醒了陷入無限遐想的許亦揚和沈溺於暢想的王芝。

王芝問她:“什麽不會?不會訂婚?”

許亦揚心一緊,馬上去看祝欣悅。

祝欣悅否認:“不是。”

許亦揚和王芝同時問:“那是什麽?”

這麽多年來這是王芝跟許亦揚最有默契的一次。

祝欣悅篤定道:“就算那個時候你介紹我認識許亦揚,他也不會喜歡我。他不是喜歡我這一型,只是現在喜歡我而已。”

王芝盯著許亦揚看:“是嗎?”

許亦揚收回放到王芝身上的目光,眼裏只映著祝欣悅的影子:“不是。我就喜歡你這一型。”

祝欣悅看他,沈默了會兒,笑了下,不再堅持。

他們大學就見過了。

如果真像許亦揚說的那樣他喜歡她這一型,那時候為什麽連記住她都這麽難?

王芝很快把話題轉到她自己身上,她問許亦揚:“你以前大學的時候會不會很煩我?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人天天到你跟前刷存在感,一定很煩吧?”

許亦揚腦子裏還在想剛才祝欣悅那一句簡短卻十分篤定的“不是”,心不在焉地答:“不會,只會擔心我會不會做了讓你誤會的事。”

王芝:“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大學那會兒那麽多女孩子喜歡你,你真的一個喜歡的都沒有?”

許亦揚搖頭,風輕雲淡說:“沒有。”

“為什麽?”

終於找到機會問許亦揚這些問題,王芝那頂主意要解開她心中多年以來的疑惑。

大一大二,王芝追許亦揚追的很勤快,但許亦揚完全沒有任何過界的行為,也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能讓她誤會的話。

一開始王芝只覺得他是正人君子,不會玩弄別人感情。

可後來王芝發現許亦揚對所有女孩都是這樣。

許亦揚不僅是不玩弄別人的感情,他根本連感情都不玩。

許亦揚坦白:“那時候沒心思想這些,只想好好畢業。”

父母對他一向高要求高標準,他不能讓父母對他有丁點失望,而父母也不允許他有任何一點失誤,所以那個時候的他完全是一門心思全撲進學習中去了。

王芝想了下,事實好像確實如此。

大學期間王芝特意打聽過的,許亦揚常年是他們專業第一。

這麽說來,許亦揚不近女色也能理解。

接著王芝聊起祝欣悅大學期間的事情:“悅悅大學期間也是完全不考慮談戀愛,每天不是泡自習室就是在宿舍悶頭畫畫。”

許亦揚雙眼一睨,目光如水般包裹住祝欣悅。

王芝感慨了一句:“要不說你倆般配,連學習狂魔的勁兒都一模一樣。”

祝欣悅一笑而過。

坦白說,這方面她跟許亦揚是有點像。

在某個時間段都固執得只做一件事。

談話期間,祝欣悅起身出去接電話。

許亦揚終於抓住機會問王芝:“你知不知道大學期間有人送了欣悅一顆檸檬?”

王芝秒答:“當然記得。是大二那年夏天,悅悅去校本部上課的路上別人送的。當時我們宿舍的人還問過她是誰送的。”

許亦揚緊張地問了句:“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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