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1(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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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挺敢來。”

冰冷的語氣讓陸夏鳴打了個寒戰,默默地把剛脫下的貼身親膚花臂袖套又穿了回去。

李南方斜著眼鄙夷地註視這一切,冷笑一聲:“虧你想得出來!還知道扮女人!怎麽,怕被打嗎?”

“說吧,你來幹什麽?”

陸夏鳴陪笑道:“我知道這些天你很不好受,但你要相信我向楠比你更加難受。”

她已經很久沒聽到這歌名字,突然有一陣恍惚,很快回過神,眼神更為淩厲:“噢,我差點忘了,辛向楠關鴻天,一個是你的‘好兄弟’,另一個是你的‘好情人’。”

“南南,你聽我說,今天來,就是想幫向楠跟你說那些沒跟你說的話。”

李南方審視眼前這個少年,那雙大眼純凈而真誠。她已經很久沒見過擁有這樣雙眼的人了,就像一朵生長在溫室裏的花朵被人精心栽培,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利益糾葛。不論是誰,只要多看一秒都不會拒絕他的請求。

“陸夏鳴,你的心到底有多大,你不知道他們以前是什麽關系就幫他們說話。”李南方殘忍地說,“你就不怕,他們背叛我,有一天也會聯合起來背叛你嗎?”

“不會的!”

“你太年輕了,都不懂什麽叫‘遇人不淑’。”

陸夏鳴嘆了口氣,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是,我不懂什麽叫‘遇人不淑’,但我知道,如果不了解事情的全部就妄下定義,不追求真相固執己見是一件差勁的事。”

李南方一楞,似乎突然來了聽他說話的興致:“所以你最好說得引人入勝點,別浪費我時間。”

肩李南方終於松口同意聽他解釋,陸夏鳴充滿了感激,李南方覺得他都快哭了。

“這件事還要從四年前說起,”陸夏鳴回憶道,“那時候向楠還不叫向楠,他的名字是溫語。”

陸夏鳴開始緩緩道來他和辛向楠的初見:

“我第一次遇見向楠,他很狼狽,滿臉臟兮兮的,衣服也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看起來很不合身。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他,那時我和我爸爸為了避債剛剛逃到C市,不敢在鬧市租房,關鍵是沒有錢,就跑到了城郊。那天早晨我和爸爸為了避風頭在外面躲了一夜,回來時天只是微微亮,夜晚下過雨,巷子裏很濕,我們就是在一個簡陋的棚子下見到的他。他像是被什麽人揍過,腦殼都磕破,我爸爸見到這個情況,連忙把帶回了家。或許是覺得他和我年紀相仿,又像我們一樣無家可歸,我爸爸總讓我好好照顧。他昏迷了一天,終於醒了。老實說,我從來沒見過反差這麽大的人,無論是相貌還是言談舉止,我都覺得他不是一般人,倒像哪個被仇家追殺的富家公子。他睡著時像個天使,醒著時眼神卻像地獄來的修羅。他的戒備心很強,問他什麽都不說,總是在想自己的事情。有一天,我們的行蹤又被債主找到了,我爸把我和他藏在隔壁的廚房裏,自己被拖了出去。我告訴他竈臺那裏有一個出口,可以通到大街上,我要去救我爸,他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正當我要行動時,一個身影先我一步沖了出去。我只聽到外面混亂的打鬥聲,不一會變得死一般的靜。等我走出去,只看到滿地的鮮血,那夥人除了實在跑不掉的,剩下全跑了。他扶著我那明顯嚇傻的老爸,不停地安慰。我從沒見過戰鬥力這麽強的的人,嘴一抽不經腦子就來了句‘不知英雄何許人也’,好在終於讓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他說:溫語。”

“從那天起我和溫語就成了患難與共的兄弟。他是我見過最聰明、最有天賦的人,無論做什麽上手都很快。在他的建議下我們來到了N市。我們打算慢慢攢錢,把我爸的賭債給還了。我爸人真的不壞,他只是想給我更好的生活,沒有找對路子罷了。我爸爸當時發誓,再也不出去賭了,他真的就沒在賭過,老老實實地出去找工作。剛到N市我們沒有錢,在天橋底下住了兩晚。我讀的是師範類學校,終於在一張撿來的報紙上找到了一戶人家招家教。後來我才知道是關家的孩子,那是關鴻天的侄子,這孩子本性不壞,只是難管,說是找輔導孩子學習的家教,其實是因為在我之前已經有很多任女看護被小朋友折磨得辭職了,管家覺得女性太柔弱了已經管束不了他,不得已才想找個‘輔導為輔,照顧為主的’家教。開始我很不願意,但這家開的工資很高,如果幹得好還能往上加,我們最缺的就是錢,我也就欣然同意了。那天,溫語拿著五千塊回來了,他說他找了間咖啡廳的工作,老板好說話預支給了他一個月的工資。我們用溫語預支的工資找了一間偏僻的小房子,因為怕給周圍的居民惹麻煩,不常和他們打交道。”

“溫語的到來讓那間咖啡廳生意越來越興隆,很多年輕的小姑娘都喜歡去店裏點一杯他調的咖啡,我前面說過溫語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什麽事都能迅速學會,而且能完成得很好,果然他的咖啡成了店裏的招牌。我就沒那麽幸運了,上班第一天起就被小惡魔折騰得精疲力盡,這不是最慘的,更慘的是第二天關鴻天那個混蛋出現了,第一眼我就覺得他不是什麽好人,後來我才知道,小惡魔這麽多惡習,都是跟他這個可惡的叔叔學的。關鴻天很輕佻,在我看來就是個紈絝公子,總是幫著小惡魔折磨我。後來我才知道……他居然是個、是個斷袖!我怎麽可能從他!他把我當什麽人了!腦子裏全是些不健康的事!我想辭職,可還沒做滿一個月,他跟我說要是走了一分錢也拿不到。後來我才知道關鴻天就是個說話不算話的偽君子,他從沒想過要放我走!我發現了他的意圖,沒滿一個月就跑了。”

“事情發生在我們來N市剛滿一個月後。那天我想去找溫語商量接下來的對策,正好碰到一夥人在咖啡廳裏鬧事。對,那個人就是尹昌昌。當時溫語的同事是個剛來的漂亮姑娘,尹昌昌見人家頗有姿色出言調戲,還想強行帶走。我們正在談事情,那個姑娘突然喊救命,原來尹昌昌那夥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上下其手。溫語跑過去把姑娘拉走,卻被尹昌昌的同夥截住了,他們不但對溫語拳打腳踢,還還想強迫姑娘跟他們走。原本溫語不打算還手,我知道這些雜魚是幹不過他的,他只是不想給店裏惹麻煩,可是尹昌昌那個混蛋當著店裏所有人面羞辱那個姑娘。得虧溫語甩開了那些雜碎,給了尹昌昌一拳,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監控器。尹昌昌都被打蒙了,原本還想出手,看到監視器就慫了。後來我們才知道他就是那個一直紅不起來的尹昌昌。”

“惹了尹昌昌我們日子越來越艱難了,老板譴退了溫語。溫語突然消失了,我怎麽也找不到他。等了兩天也不見他的任何消息。隔天,我爸爸拿著兩張火車票要帶我走,我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要走,他只說要帶我開始新的生活,我追問溫語的下落,他不肯說。過了安檢口,我爸才告訴我實情。他背著我們又出去賭了一次,不但沒翻本,欠的錢越來越多。有天一個人來找他,說只要肯把我交出去,不但能幫我們把債還了,還會另給十萬。我爸根本沒打算把我交出去,他居然把溫語打暈了送了去。我快被他氣死了!當時我不僅氣我爸,還氣關鴻天,因為我以為是關鴻天使的詐。我沒和我爸上火車一個人跑了。到處托人打聽,才發現綁走溫語的不是關鴻天,是星源的老板,你。我怕極了,都知道尹昌昌是你的人,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你是為了給尹昌昌出氣。在N市,我能和抗衡的人我只認識關鴻天,為了救溫語,我只能跑去求關鴻天。關鴻天顯然沒想到我會出現,他也以為我被你抓了,那時他已經集結了一夥人要去你公司鬧事搶人。我求他只要他能把溫語救出來,我就一直待在他身邊。他同意了。他派張念去找你,但你並不打算放人,我害怕極了,不斷讓關鴻天給你施壓要人,可你怎麽都不願把人放出來。這就是為什麽後來白汧水調查出來關鴻天要找的人是溫語而不是我的原因,其實關鴻天早就找到我了,向你要人也並非他的本意,而是我的。至於為什麽會抓錯人,我想是因為那時我們剛來N市,和周圍鄰居也不聯系,你找的人怕是調查出錯,把我和溫語弄混了。”

“張念是關鴻天派去找溫語的,可以說是你把溫語留下後安插在公司裏保護他的眼線。那時我覺得關鴻天只是想騙我,你根本就沒放溫語,而是囚禁了他把他關起來這麽。一直到四天後溫語被張念帶了回了,我才知道你是真的沒傷害他。那次溫語回來,沒呆多久就走了,回來只是告訴我他以後不會常來找我,他要留在你公司培訓,讓我原諒我爸不要和他賭氣,還有,他以後不再叫‘溫語’了,以後他叫辛向楠。我還嘲笑他,從沒見過改名把姓都改了的。直到我知道了你的名字。”

“我一直以為張念是關鴻天的人,但說實話我從來都沒感覺他對關鴻天有多忠誠,對向楠的事卻格外上心。果然,張念真正效忠的另有其人——向楠的親生父親,溫池。他們家的事我不清楚,只是隱約知道這是個不得了的大家族,向楠也從沒跟我說過他們家的事。關鴻天似乎是知道什麽,但他也不跟我說。我對溫家的了解不比你的多。原本我也不懂人家說的心狠手辣、六親不認是什麽意思,就是這件事情讓我知道了溫先生的冷酷。”

“向楠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機會。不用我說,你自己也知道,當初你答應和他在一起根本沒明白自己的心。對你來說是稀裏糊塗,對向楠來說卻是要命的患得患失。等你終於確定自己的心意的時候,新的問題出現了。向楠的曝光率太高了,溫先生找到了他。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溫先生就是想要你的公司。向楠一直都在和他爸做鬥爭,甚至願意用這幾年經營的另一家公司換你的。可溫先生不同意,自己一個人展開了行動。他不知如何聯系上了張念,讓張念在公司裏籠絡人心,然後用你作為籌碼,要挾向楠把陳斯緲和你手中的股份拿過來。那時他恨不得一刻都不讓你離開他的視線,所以一直待在家裏陪你,還有白汧水說的那些在小洋樓埋伏的人,其實都是他問關鴻天借的。”

陸夏鳴看著全程沈默不語的李南方,輕輕地嘆了口氣:“南南,我把我知道的所有都告訴你了,有些事情我知不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須知道。你們沒有敗給對方,更不應該敗給外界。”

“有些話,我希望你能親自去問。”

陸夏鳴看到兩行清淚順著李南方的臉頰滴到了她的格子裙上,只聽她說:“為什麽……這些話是由你講給我聽他呢,他在哪?為什麽他不敢親自告訴我?”

“以前他總是偷偷看你,每次你出現在他的視線裏你不知道他有多緊張——辛向楠就是個矛盾體啊!”陸夏鳴嘆了口氣,“他就像一個變態的偷窺狂,想用盡一切方法參與你的生活;可他又是世界第一膽小鬼,從來不敢讓你發現他——你不知道他在腦海你構想了所有你們可能發生的事情,卻從不奢望成真。他一直很後悔把你拉進他的世界,一直在說對不起。明明已經離不開你了,卻還是要把你推上岸。”

“他在哪?我要去找他!”

陸夏鳴看著眼前哭成淚人的李南方,眼眶也變得的溫熱濕潤。

“他被溫先生帶走了,你現在去小洋樓,我知道張念在那裏。”

李南方跌跌撞撞地爬起來,不顧臉上的不斷流下的眼淚,轉身就往門外跑去。

沙發上的昏睡的陳斯緲感到一陣涼風從她面前刮過,椅子劃在地上尖利刺耳的聲音讓她徹底清醒。

“她去哪!”望著匆忙往外跑的李南方,陳斯緲轉向樓梯處的陸夏鳴,一臉懵逼地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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