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1(中)

關燈
李南方一路跑,任憑江風將吹亂她的長發。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內心的躁動,胸中似有千言萬語卻無法言表。

此時此刻,她只想快點見到他,見到那個叫辛向楠的人,她想要親自問他,為什麽不信守承諾要在最後放她走。

“傻子!笨蛋!懦夫!”她破口大罵,風灌進她幹澀的喉嚨,吹得她呼吸不過來,對著迎面的風哽咽道,“你到底在哪?”

她攔下一輛車,報了小洋樓的位置。司機一直透過後視鏡緊張地觀察啊哭得一塌糊塗的李南方,害怕她有什麽想不開,專門為她調了個氣氛歡快的電臺,講了一路的笑話。

她下車站在小洋樓前,腦海裏全是和辛向楠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用鑰匙開門,裏面的一切還是那日離開的樣子,李南方往裏面走,從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儒雅的金絲眼鏡,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那張英俊的臉沒有變,只是多了些冷峻,讓她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

“辛向楠在哪裏。”她冷冷地問。

張念微微一笑,又是一副斯文儒雅的樣子,說道:“老板,好久不見。沒想到您會來,正好溫先生想見您。”

這時,客廳裏突然冒出了六個彪形大漢,擋住了李南方的退路。

“這是什麽意思?”

“給您帶路。”

李南方轉身,兩堵肉墻擋在了她前面。

“大哥,你當到我視線了。”

兩個壯漢不為所動,李南方突然往前沖去,想要沖破重圍,卻被彈了回來。

她有些懵逼那種肉墻的觸感,她以為應該是堅如磐石般才配得上這健碩的身形,可那一身膘肉是怎麽回事!

張念皺了皺眉,命令道:“帶走。”

李南方被兩個壯漢一人一支胳膊地架起,不知為何這讓她想起小時候被老爸老媽拉手吊起來走路,於是她自覺地把腳縮了起來。

果不其然,剛剛那個被她撞上的大哥皺起了眉頭,走了還沒兩步額頭就冒了一層細汗。

“啊喲,大哥,你提高點,我手疼!”

張念在身後吼道:“都小心點,她是少爺的女人!”

李南方心一顫,兩位大哥也跟著一顫,更加賣力的地把她往上提。

等終於把她提上車後,她被塞進車裏,為了防止她跳車,另一邊也坐上了一個大漢。

恰巧那個被她撞的人就坐她左邊,她目不斜視地望著正前方,身體微微偏向他,悄聲問:“大哥,你那一身,都是假肉吧?”

大哥身一抖。

彎彎又繞繞,車子闖過繁華的集市又走過僻靜的小巷,不知怎麽的就繞到了一個依山傍水的新別墅區。

等李南方走下車,出現在眼前的是一棟氣派的黑色鎏金別墅,它與周邊紅磚白墻的標準外觀不同,房頂是黑色琉璃瓦,房檐上的蹲獸是鎏金,外墻貼滿了亮黑的大理石瓷磚,別墅前的柵門也被刷上了金色的漆,金黑的組合讓人看了肅然起敬。李南方的心拔涼拔涼的。

她老老實實地跟著張念走進去,一進門就看到了二三十來號猶如覆制粘貼的黑西裝大哥整齊地布滿大廳的各個角落,他們一進門,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朝著個方向射來。李南方好像隱隱約約知道辛向楠爹地到底是做什麽的了,如果這些大哥不是為了嚇她找來的群演話,這派頭估計能是S級的。

張念帶著李南方繞過大廳,路過一個半裸的美人魚石膏噴水池,池內壁是用硨磲鋪的,底部有許多散落的貝殼,外壁和地板都用方形的深淺不一的看色馬賽克磚平鋪,頭頂的天窗有兩層,內部有流動的循環水,陽光透過天窗照射進來,讓人有種潛入海中的錯覺。走了百十來步,光線暗了下來,一扇暗紅色的雕花紅木門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張念扣了三下金色的手把,門自動打開了。

李南方暗讚高科技就是不一樣,跟著進去,才發現,原來門後站著一個西裝男。

門雖小,裏面的空間卻很大,書架被鑲嵌進墻裏,三面墻全都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書,在房間的角落,有一個約莫一米五左右可升降的木質樓梯,另一邊是一個直徑有一米的立體地球儀,還有一個一比一大小的人體模型。李南方悄悄打量著著房間的一切,越看越覺得毛骨悚然,除了她面前的的書,她身後的那面墻全是動物的頭部標本。

張念畢恭畢敬地叫了聲“老爺”便退到了一邊。

這時李南方才看清了巨大的書桌後坐著的人。

他的頭發已經灰白,臉上有深深淺淺的皺紋,雙目深邃睿智,好像能看別人藏匿的想法,合身的唐裝在他身上有種溫潤儒雅的斯文,脖子上戴著的是拇指蓋那麽大的紅珊瑚掛珠,手鏈是上好的金絲楠木,周身散發著異於常人的貴氣。

李南方這下知道辛向楠俊俏的模樣是遺傳了誰的,這兩人不愧是父子,辛向楠那清冷的氣質一定是跟他爸學的。

“走近來些。”溫池說。

李南方沒有上前,她有些緊張,卻壯著膽子發問:“請問,辛向楠在哪?”

溫池的眼神有些戲謔,他笑著說:“我不認識什麽辛向楠。”

李南方從裙子的側口掏出一本紅色的結婚證,指著裏面的相片上那個笑容溫柔的男生說:“就是長得像這樣的男人。”

“這個小夥子長得很像我兒子,不過他不叫辛向楠,他叫溫語。”

“溫先生,我們不要再拐彎抹角了,大家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我滿足你的,你滿足我的。”李南方沈下臉說,“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你把辛向楠還給我。”

溫池笑道:“小姑娘,你這樣說好像我是棒打鴛鴦的壞人。我從來沒有要求溫語回來,他想走隨時都可以走。”

“你讓他出來見我!”李南方說。

溫池點頭示意張念,張念退出了房間。

“我照你的要求辦了,你是不是也應該聽聽我的要求。”

李南方死死的盯著他,不說一句話。

“我要你簽了這份股權轉讓書。”

溫池看到聽到他這句話的李南方松了口氣,他的眼神一沈。

還沒等李南方回答,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李南方猛地轉身,鼻子一酸,溫熱的淚水潤濕了眼眶。

張念的後面,站著半個月來沒見的辛向楠。

他瘦了很多,也蒼白了很多。

“辛向楠……”她如鯁在喉,走上前想抱住他。

還沒等她碰到辛向楠的衣角,他就閃到了一邊。

她沒有放棄,繼續朝他靠近,而他也繼續躲閃,好像是兩塊同極的磁石,永遠保持著最禮貌的距離。“辛向楠!”李南方眼淚汪汪,朝他怒吼道,“你到底在怕什麽!我不需要你默默為我做任何事!我可以保護好我自己”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離開了?誰要你那些自以為是的保護啊!你不是想盡辦法都要進到我的生活嗎,你不是死乞白賴的都要呆在我身邊嗎,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離開我!”

李南方在他身後哀求:“求求你,你跟我走,好不好?”

辛向楠背對著她,仍然無動於衷。

終於,他冷漠地說:“你走吧,別再出現了。”

張念走到李南方身邊,交給她一份股權轉讓書,她聽見身後溫池說:“李小姐,我們合作愉快。”

李南方直勾勾地盯著辛向楠走遠的背影,眼淚一滴一滴地往外流。她絕望極了,就像被抽了靈魂斷了線的木偶,空洞而無助。

她抹了把眼淚,拿過筆,惡狠狠地在那份文件上簽了字。

“辛向楠!”她大叫,他停住了腳步,似乎在等她做最後的訣別,“你不應該過這種人生!”

突然,趁大家都沒反應過來,她發瘋似的跑向辛向楠,辛向楠聽見腳步轉過身。這時一個護主的保鏢想暴力攔截李南方,李南方眼神一暗,身子一側,躲過了他的擒拿。看到同伴撲空,另外兩個保鏢同時向她撲來,只見她身手矯捷,找準空隙從兩人之間跳了過去,來了個前空翻。

她撐著身子,望著駐足的辛向楠繼續向他奔進,突然,她察覺到他的眼神開始變得覆雜而擔憂,一楞神,就被一個保鏢撲倒在地。突如其來的撞擊令她尖叫,辛向楠對著那個襲擊她的人大吼:“不許傷害她!”

李南方感到自己身上的重量突然被拎開,身旁傳來什麽重物被摔在地上沈悶的撞擊聲。

辛向楠沖過來抱住倒地的李南方,緊張地查看她的傷勢,焦急地問:“有沒有傷到哪裏?”

不知怎麽的,她的胃裏一陣翻騰,開始幹嘔。

她覺得自己的頭越來越沈,眼皮越來越不聽使喚,在她理智消逝前的最後一刻,用盡她最後一點力氣撫上他的臉,憑借最後一點意識,對他說:“你終於肯理我了。”

“南南!南南!南南……南南……”

雖然漸漸聽不清辛向楠的聲音,她在他懷裏卻滿足地笑了,心想:“真好,你還是叫了我的名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