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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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有情人終成眷屬

嘻嘻

??

李南方氣喘籲籲地登上祭神臺,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陽光刺眼,灑在遠處深藍色的湖面,從湖面上刮來的風讓幹熱的有所緩解,環湖公路依靠著重重翠山,在路的寬闊處,有藏民堆砌的祈福石堆,色彩明麗的番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深遠的藍天攬括巨大的白雲,湖面上地倒影時常被路過的木舟劃碎。

他們到的地方屬高原地區,位置偏遠,缺氧耳鳴是家常便飯,在最近的城市下了動車,還坐了十個小時的旅行大巴,雖路途遙遠,山路崎嶇,來時還遇到了暴雨,不過能見到如此美景,也算值得。

微風拂面,李南方沈浸在這片湖光山色中。

“南南。”

聽到辛向楠叫自己,轉過身就撞進了他的懷裏。

“看那邊。”

李南方朝他指的地方望去,看到一個拿著相機的村民正對著他們拍照。

她咧開嘴對著鏡頭笑,做作得朝鏡頭比了兩個剪刀手。

辛向楠笑出聲:“為什麽要比剪刀手?”

“像你們這些長得好看的人,不需要擺什麽姿勢,隨便一站,只要沒閉眼,照出來就是一張海報。”李南方白了他一眼,有些怨憤地說,“我這種不好看的,不做點什麽的話,照出的效果就很猥瑣了。”

她繼續擺好姿勢,瞪圓了眼睛看鏡頭,餘光感覺辛向楠還看著自己,於是疆著臉,皮笑肉不笑地催促道:“幹嘛呢你,快站好呀!再不照我眼睛快瞎了!”

只聽辛向楠噗嗤一笑,征求道:“既然你的雙手都是隨便擺的,能否借一只給我?”

李南方忍不住轉向他,還沒嘟囔完“你要幹嘛”,一只手就被拉下。

他們並肩站著,十指緊扣地佇立在陽光裏。

李南方驚訝地望著風裏英俊的少年,他的眉眼帶著淺淺的笑。

辛向楠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柔聲說:“南南,看鏡頭。”

李南方一笑,將另一只手也覆在兩人交纏的手上,對著鏡頭喊:“Cheese!”

這是一個圍湖而建的村落,近幾年剛發展起來旅游業,風景秀麗不比星級景區差,比如較有特色的環湖游,他們就租了一輛環保電瓶車繞著整個湖面游覽了一圈。天氣相當好,陽光充足,把一切都照得湛湛新,整個游覽過程就是從不同角度、不同高度欣賞湖景。李南方有些疲倦了。

他們來到渡口,乘船去湖心島上的旅店。

一回到旅店,李南方就撲在柔軟的床上,抱著被子打了好幾個滾。

他們玩了一個上午,現在是下午三點,兩人都很疲憊,決定休息到太陽下山再出去覓食。

“吱——”

刺耳的挪椅子的聲音。李南方皺著眉翻了個身。

過了一會兒。

“吱——”

“哐啷——”

刺耳的挪椅子聲和玻璃杯打碎在地的聲音。

“咚!”

什麽東西撞到墻壁的聲音。

李南方“噌”地坐起來,撓了撓頭發,看了眼手表,赤著腳去拿水喝。

“嗯……嗯……啊……不、不要……”

敏銳的聽覺讓被隔壁吵醒、尚處於迷糊狀態的李南方瞬間清醒。

她尋著聲音,一步一步走向了床對面的電視墻。

“求你了……慢、慢點……啊……”

如果剛才她以為只是幻覺,現在,她徹底聽清楚了!

那是巫山雲雨時的嬌喘、床幃間的情趣之在——床聲!還是一個男人的□□聲!

李南方緊貼著墻壁,心想這湖景房隔音效果也未免太不盡人意,那讓人臉紅心跳的斷袖情誼今天竟被她給趕上了?

顯然,墻對面的那雙璧人不知道這裏的隔音如此差勁,根據她的判斷,兩人的體位應是倚著墻的老樹盤根。

她聽得面紅耳熱,赤色耳根好似快要被點著,心裏這麽想著,果真感覺到有那麽一絲熱氣吹動了她的發絲。

“你在做什麽?”

“啊媽呀!嚇死我啦!”李南方被身後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撞在了墻上,失聲破口大叫。

辛向楠眨眨眼,問道:“我嚇到你了嗎?”

“噓——”她做了個閉聲的手勢,連忙捂上了他的嘴。

她湊到他耳邊,眼神瞟了瞟墻壁,悄聲說:“那邊,在辦事呢!”

辛向楠一臉了然地學著她的樣子撲在墻上側耳傾聽,可這回事卻什麽也聽不見了。

李南方失落地走回床邊,哀怨地說:“都怪你,讓我喊那麽大聲,他們一定是知道了,收斂了。”

辛向楠走蹲在她面前,安慰她說:“沒關系,還會聽到的。”

她撇撇嘴,不置可否。

“現在我們應該去吃點東西。”辛向楠提議道,“外面涼,帶件襯衫。”-

酒足飯飽回到旅店,前臺客服突然跟他們說這裏的房間不能住了,為他們安排好了岸上另一家客棧的房間,房費按照在這訂的天數已經交好,並且還會給予他們一定的賠償。

李南方生氣地質問為什麽,客服只說旅店被租出去了,沒有十天半月收不回來。

本來憤怒的情緒在聽說賠償金數目時已經被澆滅,他們準備回房間收拾行李。

“哼,早知道我們就多訂兩天的房間了,這樣我們可以白住好些天。”李南方感嘆要是提前知道會遇上土豪包店,怎麽的都得訂個十天半月的。

就在他們開門之際,隔壁房間的住客恰巧出來了。

那是兩個俊美的男孩,一高一矮很是亮眼。長得高的那個眉宇間都透露著一股邪魅,矮的那個是個模樣俊秀的小哥。高個子吊兒郎當地挎著矮個子,李南方驚訝得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阿……”那個清秀的小哥也是一臉震驚,短促地“啊”了一下,就興奮地狂奔過來,一把鉤住辛向楠的脖子,辛向楠被強大的沖擊力連帶踉蹌了好幾下。

“向楠!”那個男孩叫,“我好想你!”

李南方一臉莫名其妙地用眼神質問男孩的男伴,哪知那個渾身充滿邪氣的小哥看都沒看她一眼,黑著臉沖向歡快的男孩,輕輕松松地把他提了起來。

“放開我,放開我!”被提起的某人甩著手反抗,然而力量懸殊再怎麽努力也只是無用功。

李南方尷尬地走到辛向楠身邊,壓低聲音問:“你認識呀?”

辛向楠笑笑,點了點頭。

看著眼前爭吵的兩人,李南方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她瞟到房間門上熒光綠的編碼,驚聲尖叫起來。

三人齊刷刷地望向她,她指著那個高個子,又看看那個水靈靈的男孩,顫聲道:“你你你……你是那個綠頭發!”

“噗嗤——”那個懸在空中的男孩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大傻子,你染個綠頭發全天下都知道了!”

高個子的臉更黑了,冷冷地問:“你是誰。”

李南方被這麽看一眼,一下子就慫了,顫顫巍巍地收回手,挪到辛向楠身後。

辛向楠倒也不慌張,不急不慢地說:“我的女朋友。”

李南方從沒見過一個人的臉會變得如此之快,前一秒還烏雲密布厭惡得恨不得將你撕碎,後一秒就撥開雲霧欣喜得看你的眼神全是讚賞。

好可怕,她想。

被放開的男孩驚喜地拉起李南方的手,左瞅瞅右瞧瞧,開心的說:“一直聽向楠說起,從沒見過本尊,今天可算被我見到了!我叫陸夏鳴,你一定是李南方!”

被年輕貌美的弟弟打量,李南方老臉一紅,尷尬一笑。

辛向楠撫著陸夏鳴的額頭將他推開,說:“太近了。”

陸夏鳴嘟著嘴,嘟囔道:“這有什麽關系嘛,你太小氣了,藏著掖著不讓我看。”

辛向楠一笑,瞟了眼那個高個子的男生:“她就喜歡白凈些的。”

“哎喲,你幹嘛!”陸夏鳴又被扯著衣領帶到一邊,氣呼呼瞪著罪魁禍首。

“老實點,”那人威脅道,“我看你是不想出門了。”

陸夏鳴噤了聲。

李南方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兩人關系絕對不一般,再加上剛剛聽見的讓人臉紅心跳的叫聲,百分百確定這兩人背棄了金主媾合私奔了——關先生真是世界第一綠啊,綠成青青草原了。

她尷尬地咳兩聲,看著高個子語重心長道:“你們終究還是做了這件不得了的事。”

“什麽不得了的事?”陸夏鳴問。

“私奔啊,”李南方理所當然答道,“勇氣著實可嘉。不過你們不怕被追殺嗎?”

陸夏鳴越聽越糊塗,歪著頭問:“誰要追殺我們?”

看到如此天真爛漫的男孩子,李南方的心都快化成水了。

她掃了眼只有四人的走廊,壓低聲音說:“關鴻天呀。”

“哈?關鴻天?”陸夏鳴疑惑地望望身後的高個子,“你說的是這個關鴻天嗎?”

李南方:“……”

“這是關鴻天?”她試探著問,“別、別說笑了,怎麽可能!”

“這就是關鴻天啊,向楠,你說對不對?”陸夏鳴說。

辛向楠點點頭

“嚇死我了!”陸夏鳴拍著自己的胸膛,松一口氣,“我還以為旁邊這是外星人變的,只有我沒看出來呢!”

這下輪到李南方不淡定了:“這怎麽可能是關鴻天呢!不是說關鴻天除了頭發稀疏全身黑毛密布,胸比泰山力大如牛……你這身板,很難服眾啊!”

“哈哈哈,關鴻天怎麽在別人眼裏你是這副模樣!”

陸夏鳴在一旁幸災樂禍,關鴻天黑著臉陰冷一笑,矛頭直指李南方:“我聽你這叫喊聲,剛剛在隔壁偷聽的人是你吧。”

李南方身一抖。

陸夏鳴的臉漲紅,害怕關鴻天又要說什麽不得了的事,急忙轉移話題:“啊,對了,你們這是要去哪?”

尷尬的李南方一聽這是要轉移話題的節奏,語氣明快得不正常道:“啊哈哈哈,剛剛吃完飯,你們吃過了嗎。”

陸夏鳴搖搖頭,他的臉更紅了。

李南方覺得自己就像站在噴發的火山口。

都這個點了,這兩人不會一直做,到剛剛才完事吧,她想,不會的不會的,不會有人天沒黑就幹這種事,還搞這麽久的!

可看到楚楚可憐的陸夏鳴,紅像一個柿子,她內心的火山突然噴出了一陣火焰:啊——是的是的,他們就是剛剛才完事!

“啊哈哈哈哈,這樣啊,我們也才剛吃完,時間不晚你們快去吃,我們還要收拾行李準備走呢。”李南方剛地打著哈哈想糊弄過去。

陸夏鳴的臉稍退了點紅,疑惑地問:“怎麽這麽快要走?”

“這店被別人包下了,我們要去別的住處。”

“啊,你們別走了,”陸夏鳴開心地說,“是關鴻天包的。”

李南方不可思議地看向辛向楠,眼神裏全是“世間竟有如此機緣巧合”的驚訝。

“果然關先生出手就是大手筆啊!”她嘖嘖稱讚,“不是我們這種普通百姓能比的。”

“就這麽說定了,你們住這,也好有個照應。”

李南方剛想承接下來,突然感到背後陰毒的視線,她緩緩扭頭,“哇”的一聲跳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不,我們喜歡住岸上!”

見她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陸夏鳴咧嘴一笑:“瞧你,怎麽這麽怕關鴻天,他人可好了。”

“就讓他們住下來吧,求你了。”

陸夏鳴這軟綿綿的語調任誰聽了都會答應他的要求,更何況是被他拉住小手,左晃右晃撒著嬌的關鴻天呢。

關鴻天撇開眼,不自然地咳嗽兩聲,紅著臉一本正經地說:“也不是不可以。”

“好耶!”陸夏鳴和李南方歡呼。

李南方挽著辛向楠,開心地說:“我們又能住湖景房了。”

陸夏鳴拉著關鴻天說:“太好了,我就喜歡熱鬧些,兩個人住在這不免太安靜。”67

見到開心的李南方,辛向楠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過程跌宕起伏,結局皆大歡喜。

“不過話說,你們為什麽要包下整個旅館呀?”

空氣突然靜謐,所有人不知如何作答李南方突然腦抽的疑問。

當事者還不知自己問了什麽,天真地等著人作答。

只見一旁的關鴻天望著陸夏鳴愈發邪惡,陸夏鳴臉上的赤色紅到了耳根。

此時李南方覺得自己已經縱身跳下了火山口。

她的臉變得漲紅,紅得不比陸夏鳴的淺,那不是羞赧的紅,是蝦子煮熟的紅——她覺得自己這張嘴就夠她死一百回了。

還“為什麽要包下整個旅店”,當然是因為想要無拘無束地回歸本真不想給你個偷窺狂看呀,她現在恨不得掐死自己了。

辛向楠咳嗽兩聲,默默地把她帶進了房間。

一進房,李南方就焦急地走來走去,嘴裏念叨著“完了”“死定了”“我該怎麽辦”。

辛向楠給她倒了杯水,把她拉到座位上讓她冷靜下來。

“我冷靜不了!”她哭喪著臉,“你不知道我還對他做過什麽!”

辛向楠像好奇寶寶似的問她還做過什麽,她說:“你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場宴會嗎?那時我不知道他就是關鴻天,我想讓他去當男公關,給他拉過皮條!”

辛向楠忍不住一笑,摸了摸她頭,安撫道:“原來是這事。他不會放在心上的。”

“我以前還和他搶過人,他說要收拾我,後來不懂為什麽不收拾了。”

李南方看見辛向楠的眼裏有什麽情緒在流轉,好似回憶起了什麽。

“也不知那個少年怎麽樣了。”李南方嘆了聲氣,“不知道他離開星源沒有。”

辛向楠像是突然來了興趣:“你還記得那男孩?”

李南方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不大記得了,不過那可能是我為尹昌昌做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不知怎麽,她覺得辛向楠有些失望,問:“怎麽,你很想聽嗎?要不然我努力回憶回憶,讓艾倫去找找這人,再講給你聽?”

“不了,”辛向楠摟過她,輕聲說,“你把別人記得那麽清楚,我會難過的。”

李南方捏捏他的臉,笑著說:“別難過嘛,我最喜歡你了。”

“媽呀,差點忘了想該怎麽給關小總道歉呢!”她突然跳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腦子。

辛向楠把她來回來坐在他腿上,溫柔地說:“你和我在一起,他就要對你感恩戴德了。”

說完,他低下頭,一親芳澤。

他們已經在村裏呆了三天,去遍了所有能玩的景區,四人覺得疲憊,便在房裏休息,問前臺要了一副麻將,在陽臺上搓了起來。

玩得累了,李南方兩人回房休息。在關鴻天的要求下,他們換到了另一間朝湖的屋子,因為除了一樓的前臺服務人員,整棟樓就他們四人,雖然隔音效果不好,倒也清凈無擾。

這天夜裏吃過晚飯,李南方覺得的特別困,想是前幾日玩得太瘋留下的後遺癥。

她早早睡下,辛向楠跑去陸夏鳴的房裏串門。

也不知過了多久,李南方覺得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辛向楠正繳她的頭發玩。

“幾點了?”,她到他懷裏蹭來蹭去,問:“你怎麽還不睡。”

辛向楠拍了拍她的背,神秘地說:“帶你去個地方。”

李南方揉揉眼,看了眼手表,居然是淩晨一點。

“要到外面去嗎?”

“嗯。”

“就我們倆嗎?”

“嗯。”

李南方起床披了件衣服,嘟囔道:“什麽呀,搞得這麽神秘。”

辛向楠幫她帶上眼鏡,笑而不語。

辛向楠領著她躡手躡腳地從旅店的小門出去。

一出旅館,徹骨的風一下子就把李南方吹醒了。

她壓低聲音問:“這時要去哪呀搞得這麽神秘。”

辛向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不想帶那兩人。”

似懂非懂的李南方跟著他繼續往前走,他們走的是旅店後面的小路,這裏雜草叢生,可以聞到淺淺的水汽。

水聲越來越大,水味越來越重。

“到了。”

李南方見辛向楠撥開前面的草叢,裏面隱匿著一艘小木船。

辛向楠把手伸向李南方:“過來。”

李南方扶著他的手跳上船,緊接著船身被推著往前走,“咚”地一下滑進了湖裏,濺起了層層水花。

辛向楠也跳上船,船身劇烈一晃,好在他身手了得,很快維持了平衡。

夜晚游船和白天完全不一樣,沒有任何指示,前面一片漆黑,他們像是在深淵巨口裏航行,有種莫名的可怖。

靜謐的環境讓李南方也不住壓低聲音:“我們這是要去哪呀?”

“湖中心。”

木槳劃水的聲音在空曠的湖面被無限放大,因為黑夜,原本清澈見底的湖水也變得漆黑慎人。她最喜歡將手伸進水裏劃水玩,可現在總覺得水裏有什麽神怪會被他們驚擾。

突然,“咯噔”一聲,船身好像被什麽拉住了,李南方緊張地回頭,辛向楠停止了劃水,只聽他說:“到了。”

她望望四周,一片漆黑。

辛向楠走到她身後,輕輕地摟住她。

“我們來這幹什麽呀?”

辛向楠抱著她,笑著說:“擡頭看。”

李南方聽話地擡頭,她不知用什麽語言形容自己此刻的感想——

無限的夜空中,鋪滿了星星,她從沒見過這麽多星星,好像天上的哪位仙子打翻了裝滿碎鉆的器皿,撒了一整片天。淡藍色的星星散發著神秘的光芒,直到這時她才明白,為什麽幼兒園教的兒歌裏說“星星會眨眼”。小的時候,家裏曾經有一套拼圖,封面是浩瀚無垠的星河下有位少女正仰望星空,她從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天空,那時視力極好,每天晚上都會擡頭期待能有一片畫裏的星空,媽媽對她說,那是畫上的不是真的,時間長了,漸漸的,她也開始相信那只存在於畫裏。這就是她為什麽如此執著於“星月夜”的原因,它可以帶給她更真實的感受。

可是她怎麽能忘了,藝術源自生活,一定是有人見過這樣子的星空,才能畫出那樣子的星空。

耳畔有不知名的蟲鳴,還有時而吹來的風聲,木船上下起伏,這一切都在提醒她是真實發生的。

好像被擱置了很久不切實際的幻想,有一天突然成了真。

李南方靠在辛向楠懷裏,望著繁星點點,突然就濕了眼眶。

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麽那天辛向楠以為自己有事去不了,就和蔣星去“星月夜”,原來他只想看看她一直期待的到底是什麽,

“辛向楠。”

“嗯?”

“是不是我想要什麽,你都能給我要到啊?”

“是。”

原本是開玩笑的一句話,李南方卻被自信的辛向楠逗樂了:“女人的胃口可是很大的,她們的心思你是猜不到的,你怎麽能說這樣的大話,將來你怕是要栽跟頭。”

辛向楠不以為意,在她耳邊說:“為你,我就能實現。”

李南方轉過身,定定地望著他的眼,無比認真地問:“現在我想要天上的星星,你能為我辦到嗎?”

“哦?”辛向楠好像突然來了興致,好奇地問:“你想要哪顆?”

她隨手一指:“那顆!”

“山頂上的那顆?”

“對,就是山頂上的那顆!”

辛向楠朝她背後一抹,笑道:“它已經下來了。”

“在哪?”

“在水裏。”

李南方看他演得這麽起勁,玩心大起:“那你快給我撈撈,我的星星泡在水裏太久了可不好。”

辛向楠真的俯在船邊在水裏撈起來。

“撈到了嗎?”

“還沒有。”

“現在呢?”

“快撈到了。”

李南方看他探出去大半個身子有些擔心,拉著他的衣角,緊張道:“別撈了別撈了,我不要了。”

“撈到了。”

辛向楠把身子收回來,李南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她湊近一看,在他攤開的手掌之上,竟真有一件閃光之物。

鉆石戒指。

那是一枚再簡單不過的鉆戒,沒有華麗的鑲邊,是最簡單的款式,鉆石也不大,猶如一顆未泡發的小黃豆。通透的鉆石折射著星星的光,微弱卻純粹。

李南方一頓。

她沒有驚慌,也沒有狂喜,好像在某個時刻他們已經達成了默契,這一切是那麽的理所當然。

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就像拿著既定的劇本,腦子裏這一幕已經排演過很多遍,事情該是這樣發展,就像他們理所應當地相愛。

李南方突然笑出聲來。

“你騙人!”她指著遠處山頂上的那顆星星,“它明明還在那!”

辛向楠的眉眼稍稍彎起,雙眸裏全是她的影子,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說道:“嗯,對不起,我騙了你。”

他拿起戒指,聲音低啞而虔誠:“那你能不能原諒我?”

李南方的手指穿過指環,她的指尖從此有了辛向楠的溫度。

她得意地舉起手展示在他眼前,笑道:“想得美,我得一輩子懲罰你才行!”

夜色很美,遼闊的星空勾勒出遠山的輪廓,從湖面刮來的風帶有草荇淡淡的腥味,潔白的紗簾偶爾漂浮,像仙子拖地的裙角。

涼風習習,從床上走下來一人,理好亂飛的紗簾,將陽臺的門鎖緊。

從被子裏又探出一人,她長發如瀑垂散著,黑暗裏那雙眼睛閃著靈動的光。

她盯著朝床走來的人,只敢露出半個頭來,生怕對方看到自己羞赧、紅透了雙頰,早就忘了有黑暗做掩護。

微弱的光只能讓她看到個模糊的輪廓,等終於能看清眼前之人時,他們的手指已交錯在一起。

那個少年俊美動人,一雙桃花眼好像容納了山川和星辰,若不是衣不遮體、體溫炙熱,還以為他是一個落入凡間不食煙火的天神。

被他禁錮在臂彎裏的女子為美色所迷惑,手緊張地攥著被。

“南南,”少年將她垂落的劉海輕輕別在腦後,目光盈盈,柔聲問,“可以嗎?”

“你呢?”她反問道。

少年一笑,吻上她紅潤的唇,語氣溫柔而堅定:“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水潮拍打岸石,濕草裏蟲子的聲音此起彼伏,木船隨著水波咿咿呀呀,白日喧鬧的村莊沈入一片靜謐。

潮升,風起,無月,星明,正是一個雲朝雨暮的良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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