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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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羞沒躁的的旅行結束,李南方和辛向楠回到了N市。

雖然離開時大義淩然,現在她卻很心虛。

前兩天才向著所有人發誓和辛向楠關系清白,七夕就強勢跟人家告白還告得天下皆知。

於是,身邊的辛向楠被她買的大口罩牢牢擋住,眼睛也被墨鏡遮得嚴實。

還好一路並沒有人發現這個刻意隱藏的人,因為正逢今天N市空氣不佳,街上許多人都戴了口罩。

他們偷偷摸摸回到李南方的公寓,公寓還是李南方離開前的樣子。

他把辛向楠帶到隔壁的客房,自從上次白汧水私自改了她的房間,她就再也沒在那住過,連帶白汧水放進公寓裏的東西全塞進了原來的房間裏。

辛向楠正在收拾屋子,李南方偷偷打開電腦,瀏覽這幾日的文娛板塊。

奇怪的是,七夕那天的事竟然沒被報道,全是些不痛不癢的老料。

一看就是被人刻意清理過的,她想,會是誰呢。

沒有頭緒的她打陳斯緲電話,她們約在她家樓下的咖啡館見面。

李南方趕到咖啡館,看到坐在裏面的陳斯緲向她招手。

陳斯緲並沒有好臉色,這不能怪她,試想一個人只發了條短信說出去散心,然後半個月沒有任何音訊,讓她每天提心吊膽地生怕看到什麽無名女屍的新聞。

現在這個罪魁禍首回來了,沒少胳膊沒少腿,松一口氣之後是更深的埋怨。

“緲緲,對不起。”李南方好聲好氣地向她道歉。

“哼。”

“緲緲,你原諒我吧,我們也是沒辦法才走的。”

“哼。”

“你可是我回來聯系的第一個人!我急著見你,都把辛向楠留在公寓裏不管了。”

陳斯緲斜著眼打量她一番,扭過頭又“哼”了一聲。

李南方從包裏掏出旅游時村子裏老奶奶親手縫的荷包,裏面放著一袋子她在河邊撿的彩色石,又掏出一條約莫四五十厘米的風幹牛肉,恭敬地擺在陳斯緲面前,哀求道:“緲緲,你就原諒我吧,這些石頭都是我一塊一塊挑的,裏面有塊心形的紅石頭我都留著給你了。”

陳斯緲拿起那塊風幹牛肉嗅了嗅,冷冷地說:“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自己倒好,帶著野男人私奔。你還懂得回來?你回來幹什麽,別回來了。”

李南方臨陣脫逃,自知理虧,耐心地哄著前面這位生氣的祖宗。

“一點也不好玩,真的,沒什麽意思。”她信誓旦旦地給陳斯緲講起一路的艱辛。

“我看你面色紅潤,臉上豐腴了許多,真不像受苦去的。”陳斯緲雖然嘴上不說,但也為李南方所言路上遇到洪水和山體滑坡暗自捏了把汗,半信半疑道,“你腰上的腰上的肉都厚實了,怕不是懷孕了把?”

李南方一楞:“你說什麽胡話,哪有那麽快的!”

警覺的陳斯緲瞪大眼,急忙打斷:“你說什麽?什麽叫‘哪有那麽快’?這半個月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南方的臉“唰”一下變紅,眼神閃躲。

“快說!你是不是和辛向楠……和辛向楠……顛鸞倒鳳啦?”

“噓——”

陳斯緲陡然增大的聲音引起周圍人的側目。

李南方連忙用手擋著臉,生氣道:“陳斯緲!你能不能小聲點!”

自知惹禍的某人貓下腰,快速地點點頭,低聲道:“不是說不發生婚前關系嗎!你怎麽說變就變啊!”

“我答應他的求婚了,”李南方紅著臉說,“這不是把持不住了嗎。”

陳斯緲這才註意到她手上戴的戒指:“啊啊啊——你竟然是這樣的李南方!”

李南方低下頭,嘟囔道:“都是兩廂情願的事,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不行不行,你給我講細節,我要聽細節!”陳斯緲抓著她的手使勁搖。

拗不過死纏爛打追問的陳斯緲,李南方給她講了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

“沒想到你們發生了這麽多事。”陳斯緲嘖嘖道,“你居然還結識了關小總。”

李南方喝了口咖啡,突然想起叫陳斯緲來的正事。

“對了,這半個月N市沒發生什麽大事嗎?為什麽七夕那晚的事網絡上沒有一點報道?”

“你還不知道吧,”陳斯緲說,“那事是白汧水壓下來的。”

“白……白汧水?”李南方一楞,“怎麽會是他?他不應該最希望搞臭辛向楠嗎?之前還用這個威脅過我。”

“你傻呀,這麽想不就通了嘛!”陳斯緲分析道,“他都幫你掩飾了那麽久了,眼看就要被你搞得前功盡棄,還不給人家采取點挽救措施呀?何況,前兩天你們才宣布是一對,轉身就給他戴了頂綠帽子,哪個男人受得了喲!”

李南方點點頭,讚同地說:“你說得很有道理,再怎麽樣也要給男人留點面子。”

陳斯緲咬了口風幹牛肉,邊嚼邊說:“給白汧水留面子?你不是一項最討厭他嗎,怎麽旅一趟游就對他改觀了?”

“哎……以前的我還是太偏激了,他其實人還是挺不錯的。”

“辛向楠是開啟了身上的‘□□’開關嗎?怎麽還對白汧水心猿意馬的?”

“呸,”李南方嫌惡地看著思想齷齪的俏佳人,說道,“什麽心猿意馬啊,我是真心實意地想感謝白汧水。”

“到底怎麽回事?”

李南方深吸一口氣,眼睛亮亮的:“實話告訴你,其實這次是白汧水叫我去找辛向楠的。”

“什麽!”陳斯緲跳起來,不好意思地朝被她嚇到的顧客道歉,壓低了聲音說:“你是在做夢嗎?”

李南方給她描述了七夕那晚吃火鍋的場景,很肯定地道:“的確是他鼓勵我正視自己的內心,讓我去找心裏所愛。”

陳斯緲目瞪口呆地聽完,啪啪地鼓起掌來:“真想不到,世間還有如此性情中人。”

在單元樓下,李南方又理了理辛向楠的頭發,整了整他的衣領,反覆確認了好幾遍,也無法平靜他心中的忐忑。

陳斯緲告訴她既然已經和白汧水達成共識,父母那邊也不能拖,反正都要讓他們失望傷心,不如一次來個痛快,免得夜長夢多。

她深以為然。

李南方從來沒走過這麽艱難的六層樓,即使在她少女肥胖時期,也不如今日走得沈重。

還沒到家門口,旦旦已經開始狂吠,她這才想起家裏還有一條惡犬需要辛向楠去征服。

“小姨!”

比狗跑得快的是李南方兩個粉雕玉琢的外甥和外甥女。

李東方手裏還拿著沒洗完的菜葉子,看到她身後跟著的辛向楠,一楞。

姐妹倆寒暄一陣,姐姐偷瞄了眼一直面帶微笑的辛向楠,在她耳邊悄聲說:“本人真是比電視上耐看。”

不一會兒廚房裏走出一個金發碧眼的偉岸男子。

果不其然,今天家裏很熱鬧,連她那個一年也見不到一次的姐夫也來了。

李南方的姐夫是個高大的英國人,他頭發可是正正經經長出來也不會變黑的金頭發,眼睛是正正經經不用替換不會褪色的碧藍。

李南方第一次見這樣純正的老外,還是幼兒園彩色繪本上的那位“快樂王子”。

她抱起外甥女,朝圍著圍裙的詹姆斯叫了聲“姐夫”,詹姆斯也向她問好,指了指廚房就走了。

李南方死拖著想攻擊他的旦旦,安慰辛向楠:“你別害怕,連這個老外都搞得掂,你也一定能征服它的!”

辛向楠乖巧地應答。

“爸媽呢?”

“哦,他們啊,知道你要回來去買菜了。”李東方看看手表,嘟囔道,“怎麽去這麽久……”

這時,原本朝辛向楠狂吠的惡犬突然改朝門吼,尾巴搖得恨不得斷了開。

李爸爸李媽媽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了,原本打算數落平白無故消失半個月的李南方的兩人,看到開門的辛向楠,楞住了。

李爸爸伸出去的手懸在空中沒來得及收回,辛向楠便笑著把袋子接到了手上。

旦旦又朝辛向楠狂吠,撕心裂肺地吠。

雖然兩口子想到,總有一天李南方這個不孝女要將這個小白臉帶進家,可他們沒想到她會選在回來的第一天。

即使私下他們對辛向楠這個人意見頗多,壞話也講了不少,雖然讀白汧水給的資料已將他的信息背得滾瓜爛熟,可今天是第一次正式地辛向楠,到底還是一個陌生人。

於是,他們在房間裏排練過很多回的“先聲奪人,咄咄逼人”的計策還沒初露一點端倪,就被無情地摧毀了。

“叔叔,阿姨。”辛向楠同樣接過李媽媽手裏的袋子,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叫辛向楠。”

旦旦朝辛向楠歇斯底裏地狂吠,身體力行地恨不得下一秒就要撲上去撕咬,任李爸爸怎麽喊都不聽,還邀功似的跑去蹭李爸爸的小腿。

“這孩子小,不懂事,你別和她計較。”李爸爸抓住向他邀功的旦旦,莫名的心虛,因為他的心裏不待見辛向楠,總覺得家裏這條狗不待見辛向楠是跟他學的。畢竟他倆是這麽的心意相通。

“狗天性忠誠、護主,我第一次來,它不認識我,對我充滿戒備也在情理之中,防範生人不過出於本性,這也說明了它重視這個家,所以才一直守護。”辛向楠看著兇惡的小狗溫柔地笑了笑,“以後見多了,自然就親近了。”

聽到辛向楠這番說辭,李爸爸心裏充滿了對他的讚賞。雖然他說的是事實,旦旦朝他兇只是出於本性,但這話從他口中和從自己口中說出來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性質:他說是寬容,自己說是包庇。

李爸爸覺得這個年輕的小夥子很懂事。

趁著辛向楠把菜提進廚房的空隙,李媽媽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兩父女,她覺得李南方只沒眼光,李爸爸沒眼力,別人順著自己心意說幾句好話就被攻陷,兩個都是靠不住的貨。

“你怎麽把他帶來了?”李媽媽埋怨道,“你以為你把他帶來,我們會給他好臉色嗎?”

她深知自己老公是靠不住的,關鍵時刻比誰都慫,為了保住她心中的女婿,還得她親自出馬。

李南方氣得咬牙,她想,好心好意帶人回來給你們看,又不是來征求意見的,只是來讓你們面對現實的,擺什麽臭臉色!

雖然心中不平,但她也知道這次的會面的重要性,如果弄得好,她的父母能接受辛向楠,不濟就是維持原狀,絕不能讓雙方撕破臉皮!

“哼!”

她把頭撇到一邊,心裏為辛向楠遭受的不公正待遇打抱不平,怒火無處發洩,索性就不看李媽媽。

李媽媽也不理她,徑直走向廚房。

於是,客廳成了閑人之地。

兩個小朋友津津有味地看電視,李爸爸和兩個女兒分坐客廳三面,三人雖不說話,好像各忙各的,實則暗地裏都關心廚房裏的情況,正豎著耳朵打探裏面的進展。

李爸爸想,待會老婆要是破口大罵,他就進去幫腔虛張聲勢。

李東方想,待會老媽要是破口大罵,她就進去把詹姆斯拉出來,不讓他學罵人話。

李南方想,待會老媽要是破口大罵,她就進去保護辛向楠,明天就結婚,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三人都在都處於高度警惕的戒備狀態,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半個點,廚房裏除了切菜聲,就是抽油煙機嗡嗡的運轉聲。

也不知是誰的肚子不爭氣叫喚了一聲,三人面面相覷,都尷尬地撇過一邊。

李爸爸走到兩孩子身邊,一手一個抱起來,問:“小可愛,你們是不是餓了?走,外公帶你們去廚房找外婆討吃的去。”

陣陣菜香入鼻,兩姐妹怎能讓狡猾的爸爸捷足先登,異口同聲喊道:“爸,我來抱!”

廚房裏一派繁忙景象。

辛向楠動作利索,手起刀落,砧板上的白切雞被砍成大小均勻的小塊。詹姆斯站在一旁觀看,每砍一下都要瞪大眼睛,“喔”一下,臉上充滿了崇拜。李媽媽的眼裏都是不可思議,看著辛向楠嫻熟的動作,驚訝不已。

“哇——”

李南方聞聲看去,兩個小外甥跪在椅子上望著餐桌上的佳肴流口水,靈動的大眼睛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

“小姨小姨,我想吃!”

這時,辛向楠端著擺好盤的雞出來,笑著說:“等你們洗完手就能吃了。”

兩個孩子歡呼著去洗手,趁辛向楠進廚房的間隙,跟著出來的李媽媽冷哼一聲,說:“就算能把雞弄熟,也做不出合適的蘸料。”

詹姆斯端著飯從廚房出來,用英式中文調說:“母親,吃飯了。”

等大家坐好後,辛向楠才端著個小碗姍姍來遲。

綠油油的香菜浸泡在米醋裏,面上撒著鹽和白糖,金黃色的芝麻油散發著濃郁香味。

李媽媽看到辛向楠往碗裏加水是驚呆的。

如果單單只是將碗裏的東西放在一起,口味會太重,加少許的水沖淡些才是最合適的味道。

其實當看到辛向楠拿出的不是醬油而是米醋打底的蘸料時她就已經很驚訝了,因為這種吃法也只在他們家是這麽吃,普遍都是醬油碟。而且,可能連李南方都不知道要在碗裏加水,他卻知道。配料正確,步驟完整,如果他只是臨時抱佛腳想要討好她,一定做不得這麽周全。

只有一種可能的解釋——這孩子是一個精通烹飪的人。

李媽媽不自覺地對眼前這個斯文英俊的少年刮目相看,她覺得辛向楠和那些只知道張口吃飯的飯桶不一樣,漸漸的,看他的目光也不再那麽犀利挑剔。

李南方看到李媽媽的變化,心裏一陣竊喜。

辛向楠手藝了得,雖然飯桌上暗流湧動,一頓飯還算愉快地進行著。

這時,李媽媽夾了塊東坡肉給李南方,李南方伸在碗裏的筷子停住了。

“你怎麽不吃肉?”李媽媽問。

“我吃了呀,你看,我這不在蘸肉吃嗎。”

“不對呀,我見你只撈香菜,沒見你吃肉啊。”

李南方看著碗裏油膩的肥肉實在沒有食欲,說:“最近減肥呢。”

“噗嗤——”李東方沒忍住,笑出了聲,“減肥?你沒開玩笑吧。”

“你摸摸你肚子上的肉呀,”李東方好像怕李南方不知道,還用手戳了戳她的肚子,“快趕上我懷孕那會了。”

“媽咪,小姨肚子裏有小寶寶了嗎?”小外甥問。

李媽媽青著臉,瞪著李南方,李南方無辜地搖搖頭:“沒有呀,怎麽可能,”

小外甥失望地繼續扒飯。

其實聽到“懷孕”這個詞,李南方的內心是有所觸動的,這是今天第二次有人說她懷孕的話。

她摸了摸肚子,要上的肉的確長了不少,應該也是最近愈發慵懶造成的,也不知為什麽,前段日子有些嗜睡,不過旅游的這段時間有所好轉,她將其歸因於工作壓力大所致。

“南南,今天的秋葵很新鮮。”辛向楠貼心地給她夾了兩塊涼拌秋葵,她感激地接下。

餘光又瞟到了李媽媽夾給她的東坡肉,胃部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急匆匆地跑去了洗手間。

等她回來,一桌的人都放下了筷子,兩個小孩的眼神格外閃亮。

“小姨,你果真是有小寶寶了!”他們興奮地叫道。

李媽媽站起來,黑著臉,沈聲說:“李南方,你給我過來。”

兩條杠。

李南方反覆對照使用說明書,哆哆嗦嗦地轉向李媽媽:“我這是……懷孕了嗎?”

李媽媽拿過她手中的驗孕棒,臉上陰雲密布。

“再……再給我一個!”李南方驚慌地叫道。

怎麽可能呢,她想,自己怎麽可能懷孕,可是,當看到又一個“兩道杠”的結果出現在眼前,她的心是慌亂的。

她和辛向楠親密接觸才沒幾天,自己居然就懷了孕,女媧造人都沒她這麽快呀!

這種這等不符合科學規律的事情給誰都不會相信,更何況自己是唯物主義戰士,怎麽可能接受這種有悖常理的結果!

“你到底……你們到底是不是發生關系了!”李媽媽質問道,“如何是好,現在如何是好啊!”

“媽媽,你聽我說,這絕對不可能,一定是假的,這些東西都是假貨!”

“假?一個是假,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是假的嗎!?”李媽媽咬牙切齒地叫道,“那個壞心眼的家夥,騙你上床,我去打斷他的腿!”

見李媽媽動了真火,李南方急忙抱住她的腿,急中生智脫口而出:“不,不是他!不是辛向楠!”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要為他開脫!”李媽媽恨鐵不成鋼地喊道,“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還能是誰!”

“不是他”三個字猶如一道閃電劈開了李南方腦海裏的混沌,她突然記起兩個月前發生的那件事。

她無意識地松開拉住媽媽的手,表情很是錯愕,眼裏透著震驚與惶恐。

母女倆好似心有靈犀,兩人都怔在了原地。

李媽媽急匆匆地走出房間,只留下李南方繼續淩亂。

白汧水。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白汧水。

兩個月前,她突然發燒,昏迷前白汧水對她圖謀不軌,醒來後,對昏迷後的事情沒有一點印象。她一直覺得那晚發生的事都是白汧水的一面之詞,那是白汧水設計,故意騙的她,也壓根沒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沒想到,那晚的事情是真的,他們真的發生了什麽!

李南方覺得自己像是墜入了無盡的黑暗,她看不見路,不懂該往哪走。

就在一個小時前,她還在腦補結婚後和辛向楠躲到深山裏不讓任何人找到沒羞沒躁的生活,現在,這個從天而降的孩子,硬生生打斷了她的設想。

她不知道白汧水會怎麽想,無論對他們誰來說,這個孩子無疑是個意外。

不必說她從未把那晚的事當真,白汧水剛想明白,讓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現在卻要被這個曾經犯的錯誤捆綁。

她不知道辛向楠會怎麽想,這事發生在任何一對情侶身上,他都是無辜的受害者。自己傷害了他這麽多次,現在又給他戴了這麽大頂綠帽,還有什麽臉求他原諒?

還有這個孩子,這是一條生命,即使她痛恨那些不要自己小孩的父母,但她最終也可能像那些人一樣親手將自己的孩子殺掉。

李南方很慌亂,責任和負罪不斷在她心裏翻騰。

她感到有溫熱的水流滑過她的臉龐,一摸才知道不知何時早已淚流滿面。

突然,壓抑不住內心的恐懼,從小聲的啜泣,變成了放聲的哭嚎。

從小到大,她知道,哭是最沒用的事,可現在,除了哭,她不懂自己還能做什麽。

她哭得看不清眼前的景物,眼淚糊了滿面,甚至呼吸也不能順暢。

房門被打開,從外面跑進來一個人。

他顯然是一口氣從遠方跑來的,周身冒著水汽,白皙的臉龐因為劇烈的運動漲成了粉紅色,胸膛起起伏伏,大口地喘著氣。

李南方睜開眼,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白汧水,他用自己潮濕的手給她擦眼淚,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手足無措。

“啪”的一聲,手掌印在了他的臉上。

她瞪大眼睛,等著他的下一步行動。

帶著很強的鼻音,她說:“你還來幹什麽。”

白汧水壓著她扇在臉上的手不肯放,直勾勾地註視著眼前這個狼狽的女人。

他拉下她的手,單膝跪地,從口袋裏掏出一枚翡翠戒指,聲音沙啞卻沈穩地說:

“我來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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