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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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百葉窗正好打在正前方的桌子上，整個桌面很是淩亂，文件一摞摞地堆疊在一角，旁邊淩亂地丟著幾張被弄濕的明信片，最上面的一張畫著一個只穿著小內褲紮羊角辮的胖女孩，摸著肚子上的一層肥膘稱體重，被浸濕的紙張讓上面的女孩顯得更為浮腫。明信片的一邊放著一個只剩小半瓶水的杯子，看杯身的水跡，可以認定它就是罪魁禍首。空出來的一塊桌面被十幾張衛生紙覆蓋，紙上透出棕黃色的印跡，空氣中隱約飄散著一股玫瑰的清香，即使被人用了很多紙吸水，還是沒有阻止多餘的茶水流到地上，水一滴一滴往下滴，把木質的地板打濕了一片。
旁邊的休息間傳來陣陣水聲，尋著聲音望去，一個長發齊肩的女子開水正沖著自己的手。
李南方看著自己的手嘆了口氣，最近煩心事太多，讓她有點力不從心，就在剛剛，一個沒註意，胳膊就帶倒了裝著剛泡的玫瑰花茶的杯子，燙了她的手不說，還把好不容易才拿到手上的明信片樣板給弄濕了。
“叮呤呤——”
桌上的電話響了。
她急忙關上水龍頭，拿擦手巾擦了擦，跑出去接電話。
“怎麽了？”
聽筒裏傳來艾倫的聲音。
“老板，白總到了，他說來接你去吃飯。”
“知道了，我馬上下去。”她望了一眼糟糕的桌面，又說，“待會你上來收拾一下我的辦公桌，還有，讓人聯系印刷廠再送一份樣板過來。”
李南方掛了電話，嘆了口氣，拿起包匆匆地出了門。
“叮——”
到了大廳，電梯門打開，迎面站著辛向楠和肖海。
李南方一楞。
面前的兩人也是一楞。
“老板。”肖海先反應過來向她問好。
“嗯，好。”她的註意力全放在低著頭靜默在一旁的辛向楠身上，回覆得不能再敷衍。
從他們身旁經過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咳了兩聲：“你要乖乖聽肖哥的話哦。”
“知道了。”辛向楠悶悶不樂地回答。
李南方實在忍不住，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對白汧水說：“大哥，你不餓嗎。”
白汧水笑了笑，這才夾了個叉燒包，放在碗裏擺弄。
她朝他翻了個白眼，繼續啃碗裏的雞爪。
白汧水剛剛一直撐著頭看她，雖然她的屏蔽能力很強，但吃飯的時候一直被那麽盯著，總是讓人不自在。
前兩天晚上他們攤了牌，她明確地表明不希望兩人的關系再有所發展的態度，雖然白汧水對此持保留意見，但當她提出假扮成一對，堵住媒體的嘴的請求時，他倒也答應得爽快。
她知道他心懷鬼胎，所以也就這樣明目張膽地利用了他。
當她跟辛向楠講這件事時，看得出辛向楠很抵觸。可是不這樣不行，因為白汧水從一個記者那買到了他們在車上吻別的照片，當照片被擺到她眼前時，她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原來辛向楠早就被人給盯上了。
或許他一直沒有正真火起來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圈子裏流傳的“辛向楠被包養”傳聞。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是空穴來風的，這個道理放在娛樂圈就更貼切不過了，沒有哪個投資商願意冒這麽大的風險把寶押在一個根基不穩、靠睡覺睡上來的新人身上。
圈子表面上一派祥和，其實暗地裏都在勾心鬥角，人家手上不是沒拍到想要的料，而是藏著掖著等哪天你睡醒了再讓你上頭條。
雖然在確定戀愛關系後她很註意，但在當他助理的那段時間裏，本著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想法大大咧咧地沒想過避嫌，剛在一起的時候又被過多的□□沖昏了頭腦，沒有立即采取保密措施。
從照片上辨認，照片應該是不久前拍到的，在她這麽註意的時期居然也能拍到她和辛向楠的同框照片，說明那人的手裏應該還有不少讓辛向楠坐實“被包養”傳聞的不利證據。
辛向楠一直不讚同她的做法，在他看來，白汧水就是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情的行走生殖器，把這麽危險的人留在身邊，簡直就是羊入虎口。
李南方安慰他說，不談感情白汧水都是個挺正常的人，他們在一起她也只會和他談要開發的手游，只不過順帶給那些窮追不放的記者扔扔□□、做做樣子罷了。
腦海裏浮現昨晚和辛向楠的對話。
“你要知道這個圈子競爭很大，多一個有勢力的新人就等於多一個人平分市場，眼紅你的人不在少數，想給你潑臟水的人更是數不勝數，他們巴不得明天早上醒來就看到你身敗名裂的新聞。”李南方說。
白汧水沈思了一下，突然無比認真地問她：“南南，你是真的想讓我繼續往下走嗎？”
李南方一楞。
不，其實我不想，她心裏的聲音說。
她多想搖頭，告訴他其實看到他和別的女星對戲即使是借位接吻她也會不開心，告訴他其實她一點也不喜歡自己喜歡的東西被別人覬覦，告訴他其實她很怕他會被那些狂熱的小妹妹打動——她想和他光明正大地牽手在河邊散步，和他在喧鬧的夜市裏吃沒營養的路邊攤，和他在周五傍晚的廣場噴泉邊旁若無人地接吻，她想把他介紹給每一個她認識的人，而不會害怕別人詬病他們七年的年齡差，可以囂張地向每一個說辛向楠傍富婆的人說“是啊，就是被我包養的”這種話，不用擔心他會受到傷害……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自私地就把他的夢想毀掉。
張秘書說過，辛向楠在底層摸爬滾打很多年一直沒有好的機遇，如果不是碰到她，可能一輩子都是那個默默無聞的辛向楠。他努力了這麽久，如果不是真的很渴望成功，沒有起色的堅持早就該放棄了吧？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了點成果，她怎麽能隨隨便便地就剝奪他為之奮鬥這麽久的夢想呢？
“當然啊，如果你不躋身一線，怎麽證明我有眼光？”她笑著說。
“好。”他說，“你讓我繼續走，我就繼續走。”
李南方腦海裏還回放著那天晚上辛向楠說話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他的目光有些哀傷。
此時此刻，她陪著對面那位馬馬虎虎吃飯、一絲不茍地看她的大爺，心裏也很哀傷。
“白汧水，你不能好好吃飯嗎！”她瞪著視線不曾移開過自己三秒的白汧水，面帶慍色道。
“你吃你的，我看我的，又沒打擾到你。”白汧水慢條斯理地說。
李南方放下筷子，挺起腰，拿紙擦了擦嘴，問道：“游戲寫完了嗎。”
“真掃興，明明是約會，你還要談工作。”白汧水也用紙擦了擦嘴，笑著回答，“你要求的那部分做完了，不過，我覺得劇情方面還需要完善。”
李南方說：“你寫完了就可以交了，不需要你額外添加什麽東西，內容是策劃的事。”
“哦？”白汧水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問道，“我提前把東西給你，那我們這段時間的合作你出來要和我聊什麽？”
李南方滿臉黑線地抽搐著嘴角，想：你心裏倒是很明白。
“那你說說你想加什麽。”
白汧水把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前傾，下巴放在手背上，眼裏都是笑意，說：“我覺得應該再加一個男主角。”
“雙男主？”李南方問，“不行，結構太老套了。”
“玩這個游戲的，看出品公司都知道是為了捧辛向楠。”白汧水慢悠悠地說，“能為了辛向楠玩游戲的，只有兩種人，不是喜歡他，就是厭惡他。你把裏面的人設設置得這麽完美，隨隨便便就能抱得美人歸，無形中就阻斷了另一個潛在的市場。”
李南方聽著白汧水的分析，覺得很有道理，問道：“那在你看來，你覺得應該怎麽改？”
“很簡單，就是給他多加一個競爭對手。”白汧水見李南方上鉤了，笑得更為開心，“能在各方面秒殺他的優質情敵。”
“打住打住……”李南方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這樣太喧賓奪主了吧。”
“完全不會，”白汧水說，“那是隱藏劇情，在第一次男主角跟女主角表白的時候才會出現提示，開啟要充錢的。”
“那條線是對辛……啊，不，是對男主角的吊打模式，專虐男主角，宣傳的時候可以透露點風聲，這樣你不僅能賺粉絲的錢，還能順帶連黑粉的錢一起賺了。”
李南方聽著很是心動，思忖了一會，終於下定決心說：“行，我讓策劃部的聯絡你，你把你的想法告訴他們，讓他們豐富一下劇情。”
“好。”白汧水說。
李南方低頭喝水時沒註意，白汧水眸子裏發出的狡黠精光。
“吃飽了嗎，吃飽了我送你回公司。”
“那走吧。”
戲總是要做足的，李南方放下杯子，拿濕紙巾擦了擦手，臉上換成了柔情的笑意。
看著李南方蕩開的笑容，白汧水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即便知道她是在做戲，他也卑微地存著一點希冀哪怕她能有半點的真心。
白汧水把李南方送到公司大門，剛好碰見了翹了大半天班匆匆趕來的陳斯緲。
心虛的陳小姐陪著黑臉的李老板回公司，默默地跟在後面不敢作聲。
突然，陳斯緲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趕上李南方，伸手拉住李南方的衣角，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南南，快看那邊！”
李南方順著陳斯緲指的方向，看到幾步開外，兩個帶著口罩和同款鴨舌帽的人，雖然兩人走得很急，大廳裏走動人也很多，但她還是認出了那是辛向楠和蔣星。
“嘖嘖，單獨外出，還要不帶助理。”陳斯緲躲在她身後，皮笑肉不笑地說，“這兩人，有問題。”
李南方的視線沒再多停留一秒，自顧自地往前走。
本來想挑撥離間轉移李南方對自己怒氣，沒想到對方像沒事人一樣給略過去了。
是沒看到嗎？一定是沒看到吧！
陳斯緲怎麽肯讓好不容易抓到的救命稻草就這樣沈下去，連忙小碎步追上她，不遺餘力地詆毀著兩人的關系：“那是辛向楠吧？後面跟著的那個女的看起來好像蔣星。捂得這麽嚴實，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可別捅什麽大簍子。這男人啊，真是靠不住！前兩天還海誓山盟的，轉身就被旁人迷了魂……”
她正說得起勁，一個沒註意，猛地撞上了停下腳步的李南方。
她在心裏舉著小旗歡呼雀躍：奏效啦奏效啦！
哪知李南方轉過頭，臉上帶著毛骨悚然的笑，陰森森地說：“男人靠不靠得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晚上你要和策劃部的人一起趕一份方案，而且，做不完，不準回家。”
晴天霹靂的陳思緲整個身體都石化了，等她反應過來李南方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
“不要啊！南南！不要這麽絕情啊……”
李南方勾起嘴角，繼續往前走，哪去理會身後哭天搶地的陳斯緲。
“還有就是把小女孩的指甲蓋上都塗成大紅色。”李南方指著模版圖對張秘書說，“嘴唇也上個紅色吧。”
她滿意地看著自己即將被印成明信片的畫沾沾自喜，感嘆道：“很久沒見過這麽深得我心的畫了，作者一定是個長相甜美、富有創造力、在藝術上頗有造詣的孩子。”
“好，我派人去跟作者溝通一下。”站在一旁的張秘書合上筆記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收拾好桌上的樣圖，說：“老板，如果您交代完了，我就走了。”
“還……”
她本來想說“還溝通什麽呀直接下去做就成了唄”，突然意識到自己是星源的老板要改無名作者的畫，這可是侵犯別人版權的行為，連忙改口說道：“還楞著幹嘛，趕緊去吧。”
見張秘書二丈摸不清頭腦地被突然嫌棄，她突然又叫住他，說:“唉你等等。待會順便讓肖海送一份辛向楠的行程安排給我。”
“知道了。”張秘書應答了一聲，轉身走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不自覺地笑了,掏出手機，邊走邊撥通了一個排在通話記錄前面的號碼。
要是某人知道正被裏面的人惦記著，估計要高興得找不著南北了吧。
看來，最近又能誆到一頓飯了，張秘書想。
聽筒裏傳來某人慵懶的聲音。
“這麽無精打采的，是不是沒和蔣小姐好好合作啊？”他打趣道，“你這可是消極怠工。”
“無聊透了，不知道為什麽這人的口味這麽奇怪。”
張秘書聽到對方的抱怨忍俊不禁：“我記得那家店她之前帶你去過，那時怎麽沒聽你抱怨。”
裏面的人說：“南南可一點也不喜歡冬陰功的味道。”
“行，我好人做到底，幫你打發無聊的時間。”張秘書含著笑意，開始拋出自己的條件，“上次你做的那糖醋排骨至今我還念念不忘啊。”
“我也不會忘記你鬼鬼祟祟地從她飯盒裏偷排骨的樣子。”
一聽這話，這邊張秘書頭冒冷汗，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手捂在嘴邊，對著話筒小聲嘀咕了幾句。
對方一陣沈默，不一會，裏面傳來一個故作鎮定的聲音：“我做的紅燒肘子味道也不錯。”
李南方抱著泡面坐在地板上看電視。
沒了辛向楠，日子過得越來越艱難。
剛才翻找了一下冰箱，只剩下了兩個雞蛋和一把香菜，連冷凍層的墨魚丸子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吃完了，就連這碗泡面都是她翻箱倒櫃費了好大勁才從櫥櫃裏拿下來的。
她往碗裏撒了一把香菜，打了一個生雞蛋，把面條撈起來蓋在漸漸變白的雞蛋上，眼前霧氣蒸騰，迷得她吹了一口氣。
不是沒考慮過打電話叫艾倫送點食料過來，可她一想到送過來了還得自己做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怪只怪辛向楠給她傳輸的綠色理念，雖然不見得像她一般無肉不歡過得有多健康，起碼“外面的食物都是垃圾”的意識在她心裏形成了。更何況他又把她的胃養得很刁鉆，去外面吃也不見得會合她心意。
她撈出已經成型的雞蛋，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半，燙得她又把蛋吐了回去。
在她焦急地找杯子倒水的時候，門鈴響了。
“來啦來啦……”她急匆匆地跑去開門，順便喝了一大口水，等她開門看見來人，不負眾望地嗆著了。
“媽……你怎麽來了……”
李南方心虛的往後退，從來沒有哪個時刻像現在這樣希冀著自己的身體能夠變得無比龐大，大到能將老媽子的視線擋嚴——她最怕老媽來她公寓，每次來她都會被數落得懷疑人生。
原本還對老媽時不時的探訪有所顧忌，自從找了個男朋友有人幫著收拾，她就釋放自我、亂得無所顧忌了。可辛向楠已經有些日子沒來她公寓，被慣出來的壞習慣也沒改過來，很長時間沒人收拾的屋子亂到了極致。
李媽媽推開李南方，自顧自地往裏走，房裏的盛況盡收眼底，她冷笑道：“兩個星期不給家裏打電話，看樣子你倒是過得挺愜意！”
“沒有沒有，最近很忙。”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沒有一點自律性，什麽東西都是用了就亂放，也不想著第二次用的時候找不找得到，這麽大一個人了還不會收拾！？”李媽媽數落起李南方來滔滔不絕，“你就這樣一直邋遢下去吧！我就看看你以後會不會被婆家趕出來！到時候你別回家，別指望我們會收留你！”
“不會的不會的，”李南方安慰道，“到時候我就能改了。況且，就算不相信我，你總要相信我婆婆呀。”
她親昵地挽上李媽媽的手，一挑眉，邪邪一笑：“白媽媽那樣的高級知識分子，是不會和我這般刁民撕破臉皮的。”
這回輪到李媽媽冷笑了：“哼，你倒是想得挺美——還想著嫁給白汧水呢，別了，人家遵紀守法好好的一安順良民，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要被你這麽迫害。”
“啥！”李南方掏掏耳朵，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媽媽，你是我媽媽嗎，你不是外星人假冒的我媽媽吧？”
“你這個不孝女，胡言亂語什麽！”
李南方一臉委屈：“前幾天你們不還拼了命地阻礙我和辛向楠，千方百計地要我和白汧水在一起嗎，爸爸還要跟我斷絕父女關系呢，怎麽變得這樣快？”
李媽媽一路收撿著被李南方換下隨手搭放的衣褲，邊走邊說：“女大不中留，說的就是你們這些感情用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不孝女。勸又勸不動，講道理也不聽，一味地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你喜歡什麽樣的、想和什麽人結婚，的確是你的自由，你要嫁一個比你小半輪的人，又不是什麽殺人放火的事，我們不應該幹預。你的羽翼厚了，我也知道是關不住你的……”
李媽媽的背影微微的顫抖，再次開口，竟是氣息不穩的哭腔：“可看著你往坑裏跳，想著以後你要走很多彎路，我們做父母的，怎麽能置之不理呢……”
李南方看著背對著自己隱隱發顫媽媽，鼻子一酸，她走上前抱住小聲啜泣的李媽媽，說：“媽，別擔心我，要是水坑我就在裏面當個女龍王，火坑更好了，我就是鐵扇公主，專門玩火，到時候給你燒出座火焰山來。”
“你知道的嘛，不孝女的運氣一向很好。”李南方喃喃道，“所以媽，不用擔心我。”
香爐裏的的蠟燭透過燈罩在墻上投下星星和月亮的光斑忽明忽暗，整個房間好像都在隨著燭光左右搖擺，李南方望著靜靜燃燒的火焰發呆。
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嚇得她一陣激靈。
“南南，你在哪？”手機裏傳來辛向楠低沈的聲音。
“我回家了。”李南方說，“你在哪？”
辛向楠站在李南方公寓樓下，望著漆黑的樓層，說道：“剛回到小洋樓。”
李南方望了一眼手機時間，安慰道：“這幾天你辛苦點，等忙過了這陣，我給你放個長假。”
辛向楠低頭笑道：“單給我放我是不願意的，還是等到你有空的時候，給我休個'蜜月假'吧。”
李南方一楞，停下手裏把玩的核桃，沈默良久，開口說道：“你還別說，我還真有可能給你放個'蜜月假'。”
辛向楠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笑靜靜地等著下文。
“我爸媽不逼我嫁給白汧水了，甚至不反對我和你交往，不過前提是我回家住。”
即使隔著電話，他也能想象李南方假裝嚴肅一本正經地掩飾自己興奮情緒的樣子。
“辛向楠，你要乖乖地，等我的好消息，知道嗎？”
他的臉頰微熱，耳朵漸漸變成了粉紅色，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好像泡在被陽光烘烤得暖洋洋的水裏輕飄飄地浮沈，內心軟得一塌糊塗。
“好，我等你。”他說。
辛向楠看著手機上的通話記錄出神，臉上還留著未消散的淡淡的笑意。
終於，他關上手機，躺在後座上揉著太陽穴。
“我沒聽錯吧，你要監視你未來的丈母娘？”
開車的張秘書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好心提醒道：“那可是你丈母娘啊，要是被發現了，你可能會被老板拋棄呢。”
辛向楠閉目養神，嘴角揚起的幅度更大了，語氣裏有隱藏不住的小得意：“不會，她很疼我。”
“別說了，我都快吐了。”張秘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最惡心某人無時無刻地秀沐浴愛河的的優越感。
“要是你丈母娘知道了，一定會給你穿小鞋的。”
“我聽說你們對怎樣處理口風不嚴的人很是在行。”辛向楠說，“也不知道臨近年關，關少養的那兩只豹子有沒有口福。”
張秘書的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腹誹道：果然，人骨子裏的根性是不會變的。
“有人想對星源不利，想從老板的家人下手。”張秘書說，“這個理由行嗎？”
“做事得做得周到些，誰策劃的，想好了嗎？”
“難不成你有什麽好的人選？”
張秘書聽見後座發出一聲清冷的笑。
“我還真想到一個。”辛向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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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休息間傳來陣陣水聲，尋著聲音望去，一個長發齊肩的女子開水正沖著自己的手。
李南方看著自己的手嘆了口氣，最近煩心事太多，讓她有點力不從心，就在剛剛，一個沒註意，胳膊就帶倒了裝著剛泡的玫瑰花茶的杯子，燙了她的手不說，還把好不容易才拿到手上的明信片樣板給弄濕了。
“叮呤呤——”
桌上的電話響了。
她急忙關上水龍頭，拿擦手巾擦了擦，跑出去接電話。
“怎麽了？”
聽筒裏傳來艾倫的聲音。
“老板，白總到了，他說來接你去吃飯。”
“知道了，我馬上下去。”她望了一眼糟糕的桌面，又說，“待會你上來收拾一下我的辦公桌，還有，讓人聯系印刷廠再送一份樣板過來。”
李南方掛了電話，嘆了口氣，拿起包匆匆地出了門。
“叮——”
到了大廳，電梯門打開，迎面站著辛向楠和肖海。
李南方一楞。
面前的兩人也是一楞。
“老板。”肖海先反應過來向她問好。
“嗯，好。”她的註意力全放在低著頭靜默在一旁的辛向楠身上，回覆得不能再敷衍。
從他們身旁經過的時候，她停頓了一下，咳了兩聲：“你要乖乖聽肖哥的話哦。”
“知道了。”辛向楠悶悶不樂地回答。
李南方實在忍不住，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對白汧水說：“大哥，你不餓嗎。”
白汧水笑了笑，這才夾了個叉燒包，放在碗裏擺弄。
她朝他翻了個白眼，繼續啃碗裏的雞爪。
白汧水剛剛一直撐著頭看她，雖然她的屏蔽能力很強，但吃飯的時候一直被那麽盯著，總是讓人不自在。
前兩天晚上他們攤了牌，她明確地表明不希望兩人的關系再有所發展的態度，雖然白汧水對此持保留意見，但當她提出假扮成一對，堵住媒體的嘴的請求時，他倒也答應得爽快。
她知道他心懷鬼胎，所以也就這樣明目張膽地利用了他。
當她跟辛向楠講這件事時，看得出辛向楠很抵觸。可是不這樣不行，因為白汧水從一個記者那買到了他們在車上吻別的照片，當照片被擺到她眼前時，她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原來辛向楠早就被人給盯上了。
或許他一直沒有正真火起來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圈子裏流傳的“辛向楠被包養”傳聞。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情是空穴來風的，這個道理放在娛樂圈就更貼切不過了，沒有哪個投資商願意冒這麽大的風險把寶押在一個根基不穩、靠睡覺睡上來的新人身上。
圈子表面上一派祥和，其實暗地裏都在勾心鬥角，人家手上不是沒拍到想要的料，而是藏著掖著等哪天你睡醒了再讓你上頭條。
雖然在確定戀愛關系後她很註意，但在當他助理的那段時間裏，本著身正不怕影子歪的想法大大咧咧地沒想過避嫌，剛在一起的時候又被過多的□□沖昏了頭腦，沒有立即采取保密措施。
從照片上辨認，照片應該是不久前拍到的，在她這麽註意的時期居然也能拍到她和辛向楠的同框照片，說明那人的手裏應該還有不少讓辛向楠坐實“被包養”傳聞的不利證據。
辛向楠一直不讚同她的做法，在他看來，白汧水就是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情的行走生殖器，把這麽危險的人留在身邊，簡直就是羊入虎口。
李南方安慰他說，不談感情白汧水都是個挺正常的人，他們在一起她也只會和他談要開發的手游，只不過順帶給那些窮追不放的記者扔扔□□、做做樣子罷了。
腦海裏浮現昨晚和辛向楠的對話。
“你要知道這個圈子競爭很大，多一個有勢力的新人就等於多一個人平分市場，眼紅你的人不在少數，想給你潑臟水的人更是數不勝數，他們巴不得明天早上醒來就看到你身敗名裂的新聞。”李南方說。
白汧水沈思了一下，突然無比認真地問她：“南南，你是真的想讓我繼續往下走嗎？”
李南方一楞。
不，其實我不想，她心裏的聲音說。
她多想搖頭，告訴他其實看到他和別的女星對戲即使是借位接吻她也會不開心，告訴他其實她一點也不喜歡自己喜歡的東西被別人覬覦，告訴他其實她很怕他會被那些狂熱的小妹妹打動——她想和他光明正大地牽手在河邊散步，和他在喧鬧的夜市裏吃沒營養的路邊攤，和他在周五傍晚的廣場噴泉邊旁若無人地接吻，她想把他介紹給每一個她認識的人，而不會害怕別人詬病他們七年的年齡差，可以囂張地向每一個說辛向楠傍富婆的人說“是啊，就是被我包養的”這種話，不用擔心他會受到傷害……
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自私地就把他的夢想毀掉。
張秘書說過，辛向楠在底層摸爬滾打很多年一直沒有好的機遇，如果不是碰到她，可能一輩子都是那個默默無聞的辛向楠。他努力了這麽久，如果不是真的很渴望成功，沒有起色的堅持早就該放棄了吧？現在好不容易看到了點成果，她怎麽能隨隨便便地就剝奪他為之奮鬥這麽久的夢想呢？
“當然啊，如果你不躋身一線，怎麽證明我有眼光？”她笑著說。
“好。”他說，“你讓我繼續走，我就繼續走。”
李南方腦海裏還回放著那天晚上辛向楠說話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他的目光有些哀傷。
此時此刻，她陪著對面那位馬馬虎虎吃飯、一絲不茍地看她的大爺，心裏也很哀傷。
“白汧水，你不能好好吃飯嗎！”她瞪著視線不曾移開過自己三秒的白汧水，面帶慍色道。
“你吃你的，我看我的，又沒打擾到你。”白汧水慢條斯理地說。
李南方放下筷子，挺起腰，拿紙擦了擦嘴，問道：“游戲寫完了嗎。”
“真掃興，明明是約會，你還要談工作。”白汧水也用紙擦了擦嘴，笑著回答，“你要求的那部分做完了，不過，我覺得劇情方面還需要完善。”
李南方說：“你寫完了就可以交了，不需要你額外添加什麽東西，內容是策劃的事。”
“哦？”白汧水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問道，“我提前把東西給你，那我們這段時間的合作你出來要和我聊什麽？”
李南方滿臉黑線地抽搐著嘴角，想：你心裏倒是很明白。
“那你說說你想加什麽。”
白汧水把手撐在桌子上，身子前傾，下巴放在手背上，眼裏都是笑意，說：“我覺得應該再加一個男主角。”
“雙男主？”李南方問，“不行，結構太老套了。”
“玩這個游戲的，看出品公司都知道是為了捧辛向楠。”白汧水慢悠悠地說，“能為了辛向楠玩游戲的，只有兩種人，不是喜歡他，就是厭惡他。你把裏面的人設設置得這麽完美，隨隨便便就能抱得美人歸，無形中就阻斷了另一個潛在的市場。”
李南方聽著白汧水的分析，覺得很有道理，問道：“那在你看來，你覺得應該怎麽改？”
“很簡單，就是給他多加一個競爭對手。”白汧水見李南方上鉤了，笑得更為開心，“能在各方面秒殺他的優質情敵。”
“打住打住……”李南方做了個暫停的手勢，“這樣太喧賓奪主了吧。”
“完全不會，”白汧水說，“那是隱藏劇情，在第一次男主角跟女主角表白的時候才會出現提示，開啟要充錢的。”
“那條線是對辛……啊，不，是對男主角的吊打模式，專虐男主角，宣傳的時候可以透露點風聲，這樣你不僅能賺粉絲的錢，還能順帶連黑粉的錢一起賺了。”
李南方聽著很是心動，思忖了一會，終於下定決心說：“行，我讓策劃部的聯絡你，你把你的想法告訴他們，讓他們豐富一下劇情。”
“好。”白汧水說。
李南方低頭喝水時沒註意，白汧水眸子裏發出的狡黠精光。
“吃飽了嗎，吃飽了我送你回公司。”
“那走吧。”
戲總是要做足的，李南方放下杯子，拿濕紙巾擦了擦手，臉上換成了柔情的笑意。
看著李南方蕩開的笑容，白汧水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即便知道她是在做戲，他也卑微地存著一點希冀哪怕她能有半點的真心。
白汧水把李南方送到公司大門，剛好碰見了翹了大半天班匆匆趕來的陳斯緲。
心虛的陳小姐陪著黑臉的李老板回公司，默默地跟在後面不敢作聲。
突然，陳斯緲眼睛一亮，加快腳步趕上李南方，伸手拉住李南方的衣角，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南南，快看那邊！”
李南方順著陳斯緲指的方向，看到幾步開外，兩個帶著口罩和同款鴨舌帽的人，雖然兩人走得很急，大廳裏走動人也很多，但她還是認出了那是辛向楠和蔣星。
“嘖嘖，單獨外出，還要不帶助理。”陳斯緲躲在她身後，皮笑肉不笑地說，“這兩人，有問題。”
李南方的視線沒再多停留一秒，自顧自地往前走。
本來想挑撥離間轉移李南方對自己怒氣，沒想到對方像沒事人一樣給略過去了。
是沒看到嗎？一定是沒看到吧！
陳斯緲怎麽肯讓好不容易抓到的救命稻草就這樣沈下去，連忙小碎步追上她，不遺餘力地詆毀著兩人的關系：“那是辛向楠吧？後面跟著的那個女的看起來好像蔣星。捂得這麽嚴實，也不知道要去哪裏，可別捅什麽大簍子。這男人啊，真是靠不住！前兩天還海誓山盟的，轉身就被旁人迷了魂……”
她正說得起勁，一個沒註意，猛地撞上了停下腳步的李南方。
她在心裏舉著小旗歡呼雀躍：奏效啦奏效啦！
哪知李南方轉過頭，臉上帶著毛骨悚然的笑，陰森森地說：“男人靠不靠得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晚上你要和策劃部的人一起趕一份方案，而且，做不完，不準回家。”
晴天霹靂的陳思緲整個身體都石化了，等她反應過來李南方已經走出去一段距離。
“不要啊！南南！不要這麽絕情啊……”
李南方勾起嘴角，繼續往前走，哪去理會身後哭天搶地的陳斯緲。
“還有就是把小女孩的指甲蓋上都塗成大紅色。”李南方指著模版圖對張秘書說，“嘴唇也上個紅色吧。”
她滿意地看著自己即將被印成明信片的畫沾沾自喜，感嘆道：“很久沒見過這麽深得我心的畫了，作者一定是個長相甜美、富有創造力、在藝術上頗有造詣的孩子。”
“好，我派人去跟作者溝通一下。”站在一旁的張秘書合上筆記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收拾好桌上的樣圖，說：“老板，如果您交代完了，我就走了。”
“還……”
她本來想說“還溝通什麽呀直接下去做就成了唄”，突然意識到自己是星源的老板要改無名作者的畫，這可是侵犯別人版權的行為，連忙改口說道：“還楞著幹嘛，趕緊去吧。”
見張秘書二丈摸不清頭腦地被突然嫌棄，她突然又叫住他，說:“唉你等等。待會順便讓肖海送一份辛向楠的行程安排給我。”
“知道了。”張秘書應答了一聲，轉身走了。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不自覺地笑了,掏出手機，邊走邊撥通了一個排在通話記錄前面的號碼。
要是某人知道正被裏面的人惦記著，估計要高興得找不著南北了吧。
看來，最近又能誆到一頓飯了，張秘書想。
聽筒裏傳來某人慵懶的聲音。
“這麽無精打采的，是不是沒和蔣小姐好好合作啊？”他打趣道，“你這可是消極怠工。”
“無聊透了，不知道為什麽這人的口味這麽奇怪。”
張秘書聽到對方的抱怨忍俊不禁：“我記得那家店她之前帶你去過，那時怎麽沒聽你抱怨。”
裏面的人說：“南南可一點也不喜歡冬陰功的味道。”
“行，我好人做到底，幫你打發無聊的時間。”張秘書含著笑意，開始拋出自己的條件，“上次你做的那糖醋排骨至今我還念念不忘啊。”
“我也不會忘記你鬼鬼祟祟地從她飯盒裏偷排骨的樣子。”
一聽這話，這邊張秘書頭冒冷汗，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手捂在嘴邊，對著話筒小聲嘀咕了幾句。
對方一陣沈默，不一會，裏面傳來一個故作鎮定的聲音：“我做的紅燒肘子味道也不錯。”
李南方抱著泡面坐在地板上看電視。
沒了辛向楠，日子過得越來越艱難。
剛才翻找了一下冰箱，只剩下了兩個雞蛋和一把香菜，連冷凍層的墨魚丸子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吃完了，就連這碗泡面都是她翻箱倒櫃費了好大勁才從櫥櫃裏拿下來的。
她往碗裏撒了一把香菜，打了一個生雞蛋，把面條撈起來蓋在漸漸變白的雞蛋上，眼前霧氣蒸騰，迷得她吹了一口氣。
不是沒考慮過打電話叫艾倫送點食料過來，可她一想到送過來了還得自己做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怪只怪辛向楠給她傳輸的綠色理念，雖然不見得像她一般無肉不歡過得有多健康，起碼“外面的食物都是垃圾”的意識在她心裏形成了。更何況他又把她的胃養得很刁鉆，去外面吃也不見得會合她心意。
她撈出已經成型的雞蛋，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半，燙得她又把蛋吐了回去。
在她焦急地找杯子倒水的時候，門鈴響了。
“來啦來啦……”她急匆匆地跑去開門，順便喝了一大口水，等她開門看見來人，不負眾望地嗆著了。
“媽……你怎麽來了……”
李南方心虛的往後退，從來沒有哪個時刻像現在這樣希冀著自己的身體能夠變得無比龐大，大到能將老媽子的視線擋嚴——她最怕老媽來她公寓，每次來她都會被數落得懷疑人生。
原本還對老媽時不時的探訪有所顧忌，自從找了個男朋友有人幫著收拾，她就釋放自我、亂得無所顧忌了。可辛向楠已經有些日子沒來她公寓，被慣出來的壞習慣也沒改過來，很長時間沒人收拾的屋子亂到了極致。
李媽媽推開李南方，自顧自地往裏走，房裏的盛況盡收眼底，她冷笑道：“兩個星期不給家裏打電話，看樣子你倒是過得挺愜意！”
“沒有沒有，最近很忙。”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沒有一點自律性，什麽東西都是用了就亂放，也不想著第二次用的時候找不找得到，這麽大一個人了還不會收拾！？”李媽媽數落起李南方來滔滔不絕，“你就這樣一直邋遢下去吧！我就看看你以後會不會被婆家趕出來！到時候你別回家，別指望我們會收留你！”
“不會的不會的，”李南方安慰道，“到時候我就能改了。況且，就算不相信我，你總要相信我婆婆呀。”
她親昵地挽上李媽媽的手，一挑眉，邪邪一笑：“白媽媽那樣的高級知識分子，是不會和我這般刁民撕破臉皮的。”
這回輪到李媽媽冷笑了：“哼，你倒是想得挺美——還想著嫁給白汧水呢，別了，人家遵紀守法好好的一安順良民，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要被你這麽迫害。”
“啥！”李南方掏掏耳朵，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媽媽，你是我媽媽嗎，你不是外星人假冒的我媽媽吧？”
“你這個不孝女，胡言亂語什麽！”
李南方一臉委屈：“前幾天你們不還拼了命地阻礙我和辛向楠，千方百計地要我和白汧水在一起嗎，爸爸還要跟我斷絕父女關系呢，怎麽變得這樣快？”
李媽媽一路收撿著被李南方換下隨手搭放的衣褲，邊走邊說：“女大不中留，說的就是你們這些感情用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不孝女。勸又勸不動，講道理也不聽，一味地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你喜歡什麽樣的、想和什麽人結婚，的確是你的自由，你要嫁一個比你小半輪的人，又不是什麽殺人放火的事，我們不應該幹預。你的羽翼厚了，我也知道是關不住你的……”
李媽媽的背影微微的顫抖，再次開口，竟是氣息不穩的哭腔：“可看著你往坑裏跳，想著以後你要走很多彎路，我們做父母的，怎麽能置之不理呢……”
李南方看著背對著自己隱隱發顫媽媽，鼻子一酸，她走上前抱住小聲啜泣的李媽媽，說：“媽，別擔心我，要是水坑我就在裏面當個女龍王，火坑更好了，我就是鐵扇公主，專門玩火，到時候給你燒出座火焰山來。”
“你知道的嘛，不孝女的運氣一向很好。”李南方喃喃道，“所以媽，不用擔心我。”
香爐裏的的蠟燭透過燈罩在墻上投下星星和月亮的光斑忽明忽暗，整個房間好像都在隨著燭光左右搖擺，李南方望著靜靜燃燒的火焰發呆。
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嚇得她一陣激靈。
“南南，你在哪？”手機裏傳來辛向楠低沈的聲音。
“我回家了。”李南方說，“你在哪？”
辛向楠站在李南方公寓樓下，望著漆黑的樓層，說道：“剛回到小洋樓。”
李南方望了一眼手機時間，安慰道：“這幾天你辛苦點，等忙過了這陣，我給你放個長假。”
辛向楠低頭笑道：“單給我放我是不願意的，還是等到你有空的時候，給我休個'蜜月假'吧。”
李南方一楞，停下手裏把玩的核桃，沈默良久，開口說道：“你還別說，我還真有可能給你放個'蜜月假'。”
辛向楠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笑靜靜地等著下文。
“我爸媽不逼我嫁給白汧水了，甚至不反對我和你交往，不過前提是我回家住。”
即使隔著電話，他也能想象李南方假裝嚴肅一本正經地掩飾自己興奮情緒的樣子。
“辛向楠，你要乖乖地，等我的好消息，知道嗎？”
他的臉頰微熱，耳朵漸漸變成了粉紅色，此時此刻，他感覺自己好像泡在被陽光烘烤得暖洋洋的水裏輕飄飄地浮沈，內心軟得一塌糊塗。
“好，我等你。”他說。
辛向楠看著手機上的通話記錄出神，臉上還留著未消散的淡淡的笑意。
終於，他關上手機，躺在後座上揉著太陽穴。
“我沒聽錯吧，你要監視你未來的丈母娘？”
開車的張秘書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好心提醒道：“那可是你丈母娘啊，要是被發現了，你可能會被老板拋棄呢。”
辛向楠閉目養神，嘴角揚起的幅度更大了，語氣裏有隱藏不住的小得意：“不會，她很疼我。”
“別說了，我都快吐了。”張秘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最惡心某人無時無刻地秀沐浴愛河的的優越感。
“要是你丈母娘知道了，一定會給你穿小鞋的。”
“我聽說你們對怎樣處理口風不嚴的人很是在行。”辛向楠說，“也不知道臨近年關，關少養的那兩只豹子有沒有口福。”
張秘書的背後驚出了一身冷汗，腹誹道：果然，人骨子裏的根性是不會變的。
“有人想對星源不利，想從老板的家人下手。”張秘書說，“這個理由行嗎？”
“做事得做得周到些，誰策劃的，想好了嗎？”
“難不成你有什麽好的人選？”
張秘書聽見後座發出一聲清冷的笑。
“我還真想到一個。”辛向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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