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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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單引號真難打!

公司計劃推捧一個新藝人是李南方半年前就開始構思的。

她考慮了很多。

她知道,不論營銷公關做得有多好,一個藝人的保鮮期都不會是永久的。尹昌昌是公司最核心的藝人,他們已經捧尹昌昌捧了五六個年頭,大眾難免會有審美疲勞,不論是從藝人的職業生涯還是從公司的發展來看,市場都需要註入新鮮血液。

藝人的職業生涯會分為幾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粉絲積累期。這時候公司對藝人的推廣和宣傳起主要作用。

等到積累了一定量的粉絲群,就會開始第二個階段,即積極上升階段。

藝人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藝人的價值也會越來越高。

馬克思唯物主義教會我們,要用矛盾的觀點看問題,任何事物都會有兩面性。

藝人的人氣會給其發展更多的粉絲,同時不喜歡他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黑粉可能來自競爭對手的粉絲,甚至可能出現“粉轉黑”的情況。

這也就會進入第三個階段,即消極下降階段。

普通藝人難免會遇到這種情況,更何況像尹昌昌這樣的有這麽多爆點的明星。

李南方是知道的,尹昌昌在大眾面前維護的形象和他本身有極大的反差。

雖然她時常告訴他吸煙有害健康,但他卻有極大的煙癮總是煙不離手,狗仔們經常能拍到他吞雲吐霧的樣子,為了保護對外宣稱不吸煙的他,公司只能給重金封口費。

還有他一向塑造的老實形象和實際情況也是一顆□□。

綜合考慮各方面,找一個能代替尹昌昌的人顯得至關重要。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李南方已經二十七歲了,她和尹昌昌的婚事得提上日程。

等到他們婚後,尹昌昌就不適合再作為藝人而存在了。他會是一個丈夫,她孩子的父親。

如果她結婚,她必須為今後的家庭生活保障作準備。自己可以過得苦點,但尹昌昌她是舍不得讓他受一丁點委屈的。所以怎樣使公司贏利會是今後的工作重點。

找到一個合適的代替者至關重要。

李南方沒想到,能在自己公司找到一個如此完美的代替者。

她翻看著張秘書送來的關於辛向楠的資料,嘖嘖稱讚:這簡直就是為我婚後生活量身訂造的搖錢樹啊!

李南方腦海裏過著辛向楠的資料。

嗯,不錯不錯,凈身高都有183。

咦,不行啊,體重才65kg,太瘦了太瘦了,得讓他多吃點。

“張秘書,怎麽回事兒,”李南方手指狠狠地點著“藝人類型評估”這一欄寫的“創作實力型”,想著辛向楠那張臉,“明明就是'偶像全能型'啊!失職!失職!”

張秘書回答馬上讓人去改,李南方又發問了。

“還有這,”她指著第二頁下方紮眼的“1h/次”,“這是什麽。”

張秘書臉紅耳赤,說道:“這……這是審查人員在您給的模版基礎上特意加上去的。他們認為有必要對公司旗下藝人做一個全面系統的資料完善以便評估,從而公司能為藝人安排合適的工作,降低藝人給公……”

“評估什麽?”

“持久力,從而推斷藝人制造緋聞的機率,判斷藝人是否方便管理。”

“……”

李南方扶著額頭揉揉眉心,又指著下一行的“18cm”說:“你不要告訴我,這個是為了評估藝人被投資商包養的概率。”

張秘書紅著臉點點頭,很給面子的答道:“正是。”

李南方本來想打電話給尹昌昌的,但聽張秘書匯報昨晚尹昌昌玩到很晚,可能還在睡覺,怕打擾到他就沒打,只是讓張秘書重新訂位子,吃昨晚沒吃成的法餐。

而下午嘛,李南方要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要和辛向楠見面。

下午兩點。

門聲準時響起。

李南方猛地從老板桌上擡頭,茫然地望向門口。

“誰啊!”她吼道,哪個烏龜王八蛋打擾姑奶奶睡覺。

門外響起張秘書熟悉的聲音。果然是這龜孫子。

“老板,辛向楠先生來拜訪您了。”

什!麽!

李南方瞬間清醒,她把懷裏的抱枕往沙發上一撂,快速地將桌角的一沓文件胡亂地鋪展到面前,從筆筒裏拿出一支筆,把筆蓋拔開佯裝正在寫字的樣子。

等在門外的倆人只聽見一陣乒乒乓乓的響聲後,一個溫和慈愛的女聲響起:“請進。”

辛向楠望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她頭發有些淩亂,額頭上有一塊還沒消退的紅印,下巴下那整齊的紋絡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應該會與沙發上的竹編抱枕完全吻合。

“哈哈哈哈,辛先生,我們又見面了。”李南方被辛向楠打量得很不舒服,搞得想用揚起高貴頭顱睥睨他煞煞他銳氣的李南方不得不首先打破沈默。

辛向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道:“老板這麽忙還能抽空見我,是我的榮幸。”

“客氣客氣太客氣了。”李南方拿起桌上的茶杯,裝模作樣地從左往右吹氣,又裝模作樣地嗅了嗅,最後裝模作樣地呷了口,說:“辛先生你別想太多啊,我呢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公司近期想做一個藝人職業規劃調查,我就問問你,你對你的未來有什麽打算。”

辛向楠分明看見茶杯的蓋子凝結了滿滿的水珠,杯口也沒有熱氣冒出。他覺得眼前這個想擺架子又沈不住氣的女人很是可愛。

“希望更多的人聽到我的歌。”

“你可以充分發揮想象力,說得細致一點。”

“其實我想做幕後。”

燕雀之志燕雀之志!我千辛萬苦想把你往首席推,你居然只是想做幕後?!

“難道辛先生你不願意像尹昌昌一樣紅?”

“不願意。”辛向楠斬釘截鐵地答道。

他一定是以為我在套他話。李南方想。

“辛先生,你不要緊張,我沒有其他任何別的意思。”李南方覺得自己好聰明,連對方一定是怕想篡位的意思表露出來會得罪尹昌昌從而被永久雪藏的想法都摸的一清二楚,“尹昌昌要退下來了。”

於是,她給他詳細分析了一通公司多麽迫切的需要一個才貌雙全的人擔起首席藝人的擔子。

“而你,是我見過最優質的人選。”

李南方充滿期待地望著辛向楠,心想,我都說得這麽露骨了你還不快感恩戴德多謝我的賞識?

只見辛向楠笑著搖搖頭,說:“不願意。”

“哎呀我說你,你怎麽這麽頑固啊。你到底有什麽不滿意的。”李南方急得都站了起來,兩手撐著桌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給我開的條件這麽優厚,當然沒什麽不滿意的。”辛向楠突然起身,雙手就壓在了李南方的手上,彎下腰,直勾勾地看著她,說,“那麽,你的意思是,尹昌昌有的我都會有?”

李南方剛剛被辛向楠的舉動嚇到了,剛想抽手就是一巴掌甩過去,聽了他的話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要求保證啊,這孩子安全感怎麽這麽低啊。

她以為他壓著她的手是要她作出保證的威脅行為,連忙說道:“你放心,辛先生,尹昌昌有的你都會有,甚至,公司會給你裝配更貴的車,更大的別墅,幫你接更多的代言,一定會捧你紅透……”

“那老板你也會是我的嗎?”

“啊?”

辛向楠的這句話問得李南方是一頭霧水。

“尹昌昌和老板你的關系,我也會享有嗎?”辛向楠眼裏總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讓本來滿是戲謔的他多了一些像是認真的東西。

這時李南方終於明白對方擔心的是什麽了。

原來他是怕被我包養啊!

回想起辛向楠的為人,會唱會寫不說,光是這張臉去拍戲,不用背臺詞光說“一二三四五”都可以吸粉無數。明明這麽好的條件,大紅大紫有無數條捷徑卻一直紅不起來,想必一定是拒絕了不知多少重金求子的喪偶富婆。這種潔身自好只樂意為藝術獻身的人,可是現代社會的一股清流啊!

“辛先生,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不妨告訴你一個秘密。”李南方一臉了然地說,“實不相瞞,尋找新的首席確有我私人的原因。我和尹昌昌快要結婚了。”

李南方明顯感覺到辛向楠的手由壓力變成了握力,還有加重的趨勢。

她不禁有一點心疼他。

娛樂圈是個什麽地啊,哪有一塵不染的白蓮花啊,像他這樣在圈裏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的人,從不谙世事變成了現在這樣對潛規則如此敏感的樣子,不知之前是受了多少人的誘騙,才有今日如此的戒備之心。

“辛先生,我所說的一切都是屬實。”李南方感到手有些疼,“我今晚就是要和尹昌昌討論結婚的事。不信,你可以去問張秘書,我的行程都是讓他安排的。”

笑話,她李南方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不敢說從沒利用職務之便調戲過公司底下的美男子,但只對尹昌昌一人情有獨鐘,其他都是逢場作戲罷了。

李南方極盡真誠的看著面無表情的辛向楠。

“辛先生,你別害怕我會潛規則你。可能你見過很多像我這樣的人,或者我給你傳達了一種很不好的訊息。但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我要結婚一定只會結一次,我跟一個人就會跟一輩子。”

李南方洋洋灑灑地說完一段,希望辛向楠能給點表示,不要枉費了她的真心告白。

“我是絕對不會潛規則你的哦!”

辛向楠握著自己的手勁越來越大,不知為什麽,李南方突然感到了一絲危險。

“啊喲!疼!”

他握得她生疼,她忍不住叫出聲。

他連忙把手松開,想捧起來看卻又中途而止。

李南方委屈地望著眼前這個陰晴不定的男人。

辛向楠深深地望了她的手一眼,就轉過了身。

李南方聽到他語氣冰冷地說:“對不起,你的手。”

此時的李南方朝他的背影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嘁,就這態度,這謙道還不如不道呢!

什麽最優質的人選啊,不會有神經病吧,雙重人格很恐怖的啊!這要是以後捧了他,被曝出是個神經病,賺什麽賺啊,直接歇業吧!

“你說的話,我會考慮的。”

咦!他剛剛說什麽?!他說他會考慮!

李南方這一秒就笑開了花:“辛先生,您一定要好好考慮啊!我會一直等著你的回應的!”

望著離開的辛向楠,李南方如釋重負地攤在了老板椅上。

如果能把辛向楠說動把他捧紅,以後的幸福生活指日可待!

李南方換上了過膝的裙子,很有心機地化了淡妝,還讓發廊小妹給她精心設計一個不能讓別人看出精心設計過的發型。

尹昌昌喜歡吃法餐,那麽李南方的理想就是帶他吃世界上最貴最好的法餐。

全世界有那麽多不同的餐館,要找到自己最喜歡的,就需要有所對比。

這也是李南方明明知道尹昌昌喜歡和不同的漂亮女孩子搭訕卻仍舊對他滿懷希望的原因。

媽媽告訴她男孩子成熟總是比女孩子晚。

所以李南方等了尹昌昌三年。

他比自己長三歲,她又給了他三年來體會。

她一直滿懷希望,她會是他生命裏最好的那一個。

李南方正襟危坐,她的手指攪在一起,時不時又把垂落的發絲順到耳後,但一想到這個發型是精心設計過的,可能垂落的發絲也是設計師精心設計的一個環節,要是破壞了整體美感就不好,又把頭發絲撓下來些。

李南方看看手腕上的表,離約定的六點已經過三分了,華燈初上,從高處往下看到的車水馬龍,她總是滿懷期望,她樂於猜測哪一輛停留的車會是尹昌昌乘坐的。

他會不會系上我給他新買的領帶?他今天會穿起什麽顏色的鞋子?他會穿哪一套西服?他會不會給我帶一束玫瑰花?

她喜歡在等待他的時間裏猜測關於他的一切,那種好奇和新鮮感充滿了甜蜜,又不會苦惱於答案的姍姍來遲。

已經六點過二十一分了。

她知道有,尹昌昌不會失約,就像之前無數個約會都遲到但從沒有一次失約一樣。

她開始想象她和尹昌昌的婚禮。

他會選擇哪裏作為他們的蜜月旅行?他是喜歡婚紗還是喜歡唐裝?他會不會毫不猶豫地說“我願意”?

李南方腰板挺得直直的,兩手搭在一起放在腿上,眼睛直直地凝望著對面的空位置。

她總不願在尹昌昌的面前放松,她總想展示最好的一面給他。只要一想到馬上能見到他,她的身體裏就像註入了無窮的力量。一如她見到他的第一眼。

手腕上的表已經指向了將近七點。

李南方有些擔心尹昌昌。

他從來不會遲到這麽久。

莫名的猜測令李南方惴惴不安。

七點。

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震動,嚇得胡思亂想的李南方一個激靈。

是張念。

不安湧上李南方心頭。

她深吸一口氣,接通了電話。

“張秘書?”

對方沒有答話。

電話裏傳來腳步聲,還傳來一陣電流聲。

她感覺有人從撥電話人的手裏拿過電話。

“老板。”張秘書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尹昌昌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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