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制定規則的人，用技術換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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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制定規則的人，用技術換忠誠！
陸徽就站在廠門口的路燈下，昏黃的光線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輪廓。
他只是安靜地站著，目光落在她的方向。
寧希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一整天的疲憊都好像被這道目光撫平了。
她小跑著過去，仰起臉笑了：“機器調試好了，五十個批次的測試全部合格，一次差錯都沒有。”
“嗯。”
陸徽應了一聲，擡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發理順，“我知道你會成功。”
他的誇讚總是這麽簡單直接，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熨帖人心。
他伸出手，寬厚幹燥的掌心包裹住她略帶涼意的手。
寧希的手在他掌心裏動了動，反過來，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能弄完？”
“上次來，老莫師傅就嚷嚷著機器成了，非要拉著我去喝酒。”陸徽的唇邊有了些笑意。
寧希可以想象出那個畫面，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份忙碌後的安寧。
“陸徽。”
“嗯？”
“等咱們的口糧真的做出來，送到北境去，你說戰士們會喜歡嗎？”
“會的。”
陸徽回答得毫不猶豫，“對他們來說，在冰天雪地裏能喝上一口熱湯，比什麽山珍海味都強。那不只是一份口糧，那是能救命的東西。”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著她：“你做的事情，很有意義。”
第二天上午九點，紅星廠二樓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旁坐滿了人，除了車間的技術骨幹，還有來自采購科、財務科、後勤科的負責人。
這些人大多是廠裏的老資格，此刻都板著臉，神情嚴肅。
機器改造成功的消息雖然傳開了，但對他們這些跟數據和錢打交道的人來說，那不過是第一關。
能不能賺錢，能不能量產，才是他們關心的核心。
耿宏北坐在主位上，趙毅和孫鵬一左一右，像兩個護法。
“今天把大家叫來，不是為了開表彰會。”
耿宏北一開口，就奠定了嚴肅的基調，“機器是改好了，但就像寧顧問說的，這只是個開始。”
他環視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心裏都有疑慮。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帶著一幫大老粗，敲敲打打弄出來個機器，就要上馬一個軍工項目，聽著像天方夜譚。”
這話一出，好幾個科室負責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我耿宏北以前也跟你們一樣，只信數據，只信圖紙。我覺得只要公式沒錯，流程嚴謹，造出來的東西就一定是最好的。”
耿宏北自嘲地笑了笑，“但這兩天，在紅星廠，我學到了我在研究所裏二十多年都沒學明白的一個道理。”
他看向坐在不遠處的老莫頭。
“我畫了一黑板的流體力學公式，咱們的老師傅們看不懂。可寧顧問畫了一個腌鹹菜的壇子，他們就明白了真空負壓是怎麽回事。這說明什麽？”
耿宏北的聲音沈穩有力：“說明技術不是冷冰冰的洋詞兒，它就藏在咱們老百姓的日常經驗裏。理論要為實踐服務，而不是反過來。”
他又看向寧希。
“我們這些搞科研的，有時候容易鉆牛角尖，覺得離了精密的儀器，離了恒溫的實驗室，就什麽都幹不成。可我們忘了，再好的技術最終還是要靠人來實現。要是脫離了這股子幹勁和人氣，我們就是沒根的樹，啥也不是。”
一番話說完，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趙毅和孫鵬都低下了頭，他們從未聽過老師說出這樣一番話。
寧希也有些意外，她沒想到耿宏北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進行這樣深刻的自我剖析。
“行了，我的檢討做完了。”
耿宏北擺擺手，“今天這個會就是技術交流會，也是答疑會。大家有什麽問題，不管是技術上的，還是成本上的，都可以暢所欲言。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許藏著掖著，不許說場面話，咱們要的是解決問題。”
他話音剛落，財務科的老會計就舉起了手。
“耿專家，寧顧問，我有兩個問題。”
老會計條理很清晰，“第一，聽車間的同志說，咱們這個新口糧的主要原料用的是牧區收來的凍儲殘料和分割下腳料。這種原料品質不穩定，價格也隨行就市。我們怎麽進行成本核算？又怎麽保證供應的穩定性？”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寧希身上。
這的確是整個項目中最致命的一環。
軍工產品，最講究的就是穩定。原料來源不穩定，那後面的一切都是空談。
寧希迎著眾人的目光，臉上沒有慌亂，反而沖著老會計笑了笑。
“王會計，您問到點子上了。”
她開口說道，“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詳細說明的核心。如果原料問題解決不了，我們這臺機器改得再好，也只是個擺設。”
她先肯定了對方的專業性，一句話就讓老會計緊繃的神情緩和了一些。
“您擔心的無非是兩點，第一，品質怎麽保證。第二，供應和價格怎麽穩定。”寧希站起身，走到旁邊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筆，“我的方案，也恰好是針對這兩點，我稱之為三定原則。”
她在黑板上寫下“定點、定級、定價”六個字。
“第一，定點。”寧希敲了敲黑板，“我們不搞天女散花式的收購，而是由總後勤部出面，直接與北境的幾個大型國營牧場，以及周邊信譽好的牧民合作社簽訂長期供貨協議。把我們的采購範圍，牢牢框定在可控的區域內。”
“第二，定級。”寧希繼續說，“我們收購的不是下腳料，而是標準化工業原料。我會制定一套詳細的分級標準，派咱們廠的技術員，聯合牧區的獸醫，對所有收購的凍儲肉進行現場評級。”
“比如，脂肪含量在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之間，無淋巴無淤血的，定為一級料，收購價最高。脂肪含量在四十到五十之間，有少量筋膜的，定為二級料，價格次之。以此類推，一共分五個等級。不符合最低等級要求的，我們堅決不要。”
“這樣一來，品質不就穩了嗎？咱們出什麽價，收什麽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會計聽到這裏，點了點頭，但疑慮並未完全打消：“寧顧問，你這個法子是好。可山高皇帝遠的，牧民們要是在裏頭摻假，或者幹脆不認咱們這個標準，怎麽辦？咱們總不能派一支糾察隊去天天盯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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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徽就站在廠門口的路燈下，昏黃的光線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輪廓。
他只是安靜地站著，目光落在她的方向。
寧希的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一整天的疲憊都好像被這道目光撫平了。
她小跑著過去，仰起臉笑了：“機器調試好了，五十個批次的測試全部合格，一次差錯都沒有。”
“嗯。”
陸徽應了一聲，擡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頭發理順，“我知道你會成功。”
他的誇讚總是這麽簡單直接，卻比任何華麗的辭藻都更能熨帖人心。
他伸出手，寬厚幹燥的掌心包裹住她略帶涼意的手。
寧希的手在他掌心裏動了動，反過來，用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能弄完？”
“上次來，老莫師傅就嚷嚷著機器成了，非要拉著我去喝酒。”陸徽的唇邊有了些笑意。
寧希可以想象出那個畫面，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這份忙碌後的安寧。
“陸徽。”
“嗯？”
“等咱們的口糧真的做出來，送到北境去，你說戰士們會喜歡嗎？”
“會的。”
陸徽回答得毫不猶豫，“對他們來說，在冰天雪地裏能喝上一口熱湯，比什麽山珍海味都強。那不只是一份口糧，那是能救命的東西。”
他頓了頓，側過頭看著她：“你做的事情，很有意義。”
第二天上午九點，紅星廠二樓會議室。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旁坐滿了人，除了車間的技術骨幹，還有來自采購科、財務科、後勤科的負責人。
這些人大多是廠裏的老資格，此刻都板著臉，神情嚴肅。
機器改造成功的消息雖然傳開了，但對他們這些跟數據和錢打交道的人來說，那不過是第一關。
能不能賺錢，能不能量產，才是他們關心的核心。
耿宏北坐在主位上，趙毅和孫鵬一左一右，像兩個護法。
“今天把大家叫來，不是為了開表彰會。”
耿宏北一開口，就奠定了嚴肅的基調，“機器是改好了，但就像寧顧問說的，這只是個開始。”
他環視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心裏都有疑慮。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帶著一幫大老粗，敲敲打打弄出來個機器，就要上馬一個軍工項目，聽著像天方夜譚。”
這話一出，好幾個科室負責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我耿宏北以前也跟你們一樣，只信數據，只信圖紙。我覺得只要公式沒錯，流程嚴謹，造出來的東西就一定是最好的。”
耿宏北自嘲地笑了笑，“但這兩天，在紅星廠，我學到了我在研究所裏二十多年都沒學明白的一個道理。”
他看向坐在不遠處的老莫頭。
“我畫了一黑板的流體力學公式，咱們的老師傅們看不懂。可寧顧問畫了一個腌鹹菜的壇子，他們就明白了真空負壓是怎麽回事。這說明什麽？”
耿宏北的聲音沈穩有力：“說明技術不是冷冰冰的洋詞兒，它就藏在咱們老百姓的日常經驗裏。理論要為實踐服務，而不是反過來。”
他又看向寧希。
“我們這些搞科研的，有時候容易鉆牛角尖，覺得離了精密的儀器，離了恒溫的實驗室，就什麽都幹不成。可我們忘了，再好的技術最終還是要靠人來實現。要是脫離了這股子幹勁和人氣，我們就是沒根的樹，啥也不是。”
一番話說完，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趙毅和孫鵬都低下了頭，他們從未聽過老師說出這樣一番話。
寧希也有些意外，她沒想到耿宏北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進行這樣深刻的自我剖析。
“行了，我的檢討做完了。”
耿宏北擺擺手，“今天這個會就是技術交流會，也是答疑會。大家有什麽問題，不管是技術上的，還是成本上的，都可以暢所欲言。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許藏著掖著，不許說場面話，咱們要的是解決問題。”
他話音剛落，財務科的老會計就舉起了手。
“耿專家，寧顧問，我有兩個問題。”
老會計條理很清晰，“第一，聽車間的同志說，咱們這個新口糧的主要原料用的是牧區收來的凍儲殘料和分割下腳料。這種原料品質不穩定，價格也隨行就市。我們怎麽進行成本核算？又怎麽保證供應的穩定性？”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寧希身上。
這的確是整個項目中最致命的一環。
軍工產品，最講究的就是穩定。原料來源不穩定，那後面的一切都是空談。
寧希迎著眾人的目光，臉上沒有慌亂，反而沖著老會計笑了笑。
“王會計，您問到點子上了。”
她開口說道，“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詳細說明的核心。如果原料問題解決不了，我們這臺機器改得再好，也只是個擺設。”
她先肯定了對方的專業性，一句話就讓老會計緊繃的神情緩和了一些。
“您擔心的無非是兩點，第一，品質怎麽保證。第二，供應和價格怎麽穩定。”寧希站起身，走到旁邊的小黑板前，拿起粉筆，“我的方案，也恰好是針對這兩點，我稱之為三定原則。”
她在黑板上寫下“定點、定級、定價”六個字。
“第一，定點。”寧希敲了敲黑板，“我們不搞天女散花式的收購，而是由總後勤部出面，直接與北境的幾個大型國營牧場，以及周邊信譽好的牧民合作社簽訂長期供貨協議。把我們的采購範圍，牢牢框定在可控的區域內。”
“第二，定級。”寧希繼續說，“我們收購的不是下腳料，而是標準化工業原料。我會制定一套詳細的分級標準，派咱們廠的技術員，聯合牧區的獸醫，對所有收購的凍儲肉進行現場評級。”
“比如，脂肪含量在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之間，無淋巴無淤血的，定為一級料，收購價最高。脂肪含量在四十到五十之間，有少量筋膜的，定為二級料，價格次之。以此類推，一共分五個等級。不符合最低等級要求的，我們堅決不要。”
“這樣一來，品質不就穩了嗎？咱們出什麽價，收什麽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會計聽到這裏，點了點頭，但疑慮並未完全打消：“寧顧問，你這個法子是好。可山高皇帝遠的，牧民們要是在裏頭摻假，或者幹脆不認咱們這個標準，怎麽辦？咱們總不能派一支糾察隊去天天盯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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