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寧顧問，你這湯裏是不是放了什麽勾魂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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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寧顧問，你這湯裏是不是放了什麽勾魂的料？
“我的東西當然含水。”
寧希坦然承認，又接著說，“但我的東西是做給人吃的，不是給機器分析的。耿老，你的能量塊連刀都砍不動，總不能讓戰士們用牙去啃吧？”
她說著，拿起桌上的菜刀往自己的那份樣品旁邊一放。
“請。”
耿宏北看著那把菜刀，又看看寧希那雙澄澈的眼。
他就不信這個邪了。
“趙毅，你來。”
趙毅喉嚨發幹，只得拿起菜刀，這次他不敢再用蠻力，而是將刀刃對準寧希那塊肉脂的邊緣，用腕力緩緩壓下。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預想中刀鋒撞上堅冰的脆響並未出現，刀刃觸及肉脂表面後，只發出一聲沈悶的輕響，便開始向下深入。
低溫讓切割的過程多了幾分阻滯感，可刀刃終究是破開了凍層，一寸寸地往下走。
趙毅切下一小塊，約有半個指節那麽大。
他把那塊樣品放到盤子裏，看著那平滑的切口，一時怔住了神。
耿宏北的呼吸滯了一瞬。
怎麽會？
他的配方裏，為了追求結構穩定，添加了大量的改性澱粉和植物膠體，水分含量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都會凍成鐵塊。
寧希這個是用肉和油做的，脂肪和蛋白質的含水量遠高於他的樣品，怎麽會反而更好切割？
“耿老，看到了嗎？”寧希說，“我的軍糧至少能切得動。”
“這……這不可能。”
孫鵬沖上前，拿起一塊切下來的樣品，“這裏面加了抗凍劑。這是投機取巧。”
“抗凍劑？”
寧希唇邊漾開一抹淺笑，“孫同志，我用的都是牛羊肉、牛油，還有一些溫補的藥材。你要是不信，等會兒化開了，你可以親自嘗嘗，看看裏面有沒有你說的化學味道。”
她轉向劉大炮：“大炮，把咱們的設備搬上來。”
劉大炮早就等著了，一揮手，幾個工人擡著一個簡易的行軍竈和一個鐵皮桶走了過來。鐵皮桶裏盛著從冷庫裏取出來的冰塊，模擬的是邊防戰士用雪化水的情景。
“耿老，你們的樣品也請吧。”寧希做了個請的手勢，“總得讓大家看看，這東西加熱之後，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耿宏北面色沈郁，對趙毅點了點頭。
趙毅和孫鵬也取來了他們的加熱設備。
一個酒精噴燈和一個鐵架子。
這對比太過分明。
一邊是樸實的行軍鍋和冰塊，有種野外生存的實用氣息。
另一邊是精密的酒精噴燈，藍色的火焰嘶嘶作響，觀感上專業，卻和真實的戰場環境格格不入。
桂嫂子又沒忍住，小聲跟旁邊的軍嫂嘀咕：“這上戰場還得背個噴燈去？等他點著火，敵人炮彈都打過來了。”
耿宏北的臉色又難看了一分。
趙毅將那塊堅硬的能量塊架在火焰上灼燒。
很快，焦糊中夾雜著油脂的味道散發出來，並不好聞。能量塊的表面開始融化，變得油膩黏軟，但內部依然堅硬。
過了足足五分鐘，趙毅才用鉗子夾下來一小塊，遞給耿宏北。
那東西黑乎油汪的，毫無賣相。
耿宏北自己也沒胃口，他示意趙毅：“你嘗。”
眾目睽睽之下，趙毅只能把那東西塞進嘴裏。
耿宏北開口：“怎麽樣？說說口感和熱量反饋。”
趙毅咀嚼的動作越來越慢，面皮也繃緊了
“熱量很高。口感額……粗糙，油膩感很重，讓人反胃。”
他話說得還挺委婉，可那副想嘔又硬憋著的樣子，不用多解釋，誰都能看出來他有多不適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寧希這邊。
寧希讓劉大炮將冰塊放入鍋中，點火燒化。
等到鍋裏的水開始冒出熱氣，她才將那幾塊切下來的肉脂塊扔了進去。
原本堅硬的肉脂塊一遇到熱水，便舒展開來。
濃郁得化不開的肉香混合著藥材清香，從鍋裏蒸騰而起，鉆進在場每個人的鼻子裏。
“好香啊。”
“聞著肚子都叫了。”
“跟咱們的罐頭有一拼。”
就看著鍋裏的湯，肉眼可見地越熬越濃，越熬越香。
裏頭的肉脂塊全化了，碎成細細的肉糜，在滾水裏頭上下翻著。
不到三分鐘，一鍋滾燙的，香氣四溢的肉湯就煮好了。
寧希拿過幾個搪瓷碗，讓劉大炮給眾人分發。
“耿老，你是前輩，你先請。”寧希親自盛了一碗，遞到耿宏北面前。
耿宏北看著碗裏的湯，和他預想中油膩渾濁的樣子截然不同。
讓他這個一向對食物沒什麽欲望的人，也不由得食指大動。
他接過碗，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湯一入口，沒有油膩，只有牛羊肉本真的鮮美，還伴著幹姜和肉桂的辛香。
一股暖意從胃裏升起，整個人從裏到外都透著舒坦。
耿宏北端著碗，久久沒有動作。
“老師？”趙毅在一旁小聲提醒。
而另一邊，分到肉湯的工人和軍嫂們已經迫不及待地喝了起來。
“暖和，太暖和了。”
一個工人一口氣喝了半碗，驚喜地大叫，“這湯一下肚，渾身都熱起來了。”
“何止是暖和，還好喝。”桂嫂子也顧不上燙，喝了一大口，滿足地瞇起了眼，“這味道啊，比我燉了一下午的骨頭湯還香。”
劉大炮把碗底的肉糜都吃幹凈了，咂巴著嘴：“這玩意兒頂餓。這一碗下去，能扛著麻袋跑十裏地不帶喘氣的。”
趙毅和孫鵬也分到了一碗。
他們猶豫著喝了一口，隨即神情都起了變化。
暖意從胃裏一點點湧上來，踏實又舒服。
搪瓷碗磕在桌沿，發出一聲脆響。
周圍工人們高昂的讚嘆聲，被這一下打斷了。
所有人都望向耿宏北。
他神情平靜，沒什麽表情，但那只端著空碗的手，指骨關節處因用力而凸顯，洩露了他並不平靜的思緒。
趙毅和孫鵬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耿宏北沒有評價那碗湯的味道，他擡起頭，直直地盯著寧希，那審視的勁頭像要把人看穿。
“第一個問題，成本。你的配方裏，牛羊肉占了絕大部分，這些東西的成本有多高？供應量是否穩定，能不能滿足大規模生產的需求？”
張正的神經繃緊了，笑容也收斂起來。
“第二個問題，標準化。你加入了中藥材，這很好。但如何保證每一批次采購的藥材，其產地、年份、炮制工藝都完全一致？藥材的效用差之毫厘，體現在戰士身上可能就是天壤之別。這個標準誰來定？你們廠有檢測設備嗎？”
張正的額角開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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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希坦然承認，又接著說，“但我的東西是做給人吃的，不是給機器分析的。耿老，你的能量塊連刀都砍不動，總不能讓戰士們用牙去啃吧？”
她說著，拿起桌上的菜刀往自己的那份樣品旁邊一放。
“請。”
耿宏北看著那把菜刀，又看看寧希那雙澄澈的眼。
他就不信這個邪了。
“趙毅，你來。”
趙毅喉嚨發幹，只得拿起菜刀，這次他不敢再用蠻力，而是將刀刃對準寧希那塊肉脂的邊緣，用腕力緩緩壓下。
周圍響起一片抽氣聲。
預想中刀鋒撞上堅冰的脆響並未出現，刀刃觸及肉脂表面後，只發出一聲沈悶的輕響，便開始向下深入。
低溫讓切割的過程多了幾分阻滯感，可刀刃終究是破開了凍層，一寸寸地往下走。
趙毅切下一小塊，約有半個指節那麽大。
他把那塊樣品放到盤子裏，看著那平滑的切口，一時怔住了神。
耿宏北的呼吸滯了一瞬。
怎麽會？
他的配方裏，為了追求結構穩定，添加了大量的改性澱粉和植物膠體，水分含量控制在百分之五以下，都會凍成鐵塊。
寧希這個是用肉和油做的，脂肪和蛋白質的含水量遠高於他的樣品，怎麽會反而更好切割？
“耿老，看到了嗎？”寧希說，“我的軍糧至少能切得動。”
“這……這不可能。”
孫鵬沖上前，拿起一塊切下來的樣品，“這裏面加了抗凍劑。這是投機取巧。”
“抗凍劑？”
寧希唇邊漾開一抹淺笑，“孫同志，我用的都是牛羊肉、牛油，還有一些溫補的藥材。你要是不信，等會兒化開了，你可以親自嘗嘗，看看裏面有沒有你說的化學味道。”
她轉向劉大炮：“大炮，把咱們的設備搬上來。”
劉大炮早就等著了，一揮手，幾個工人擡著一個簡易的行軍竈和一個鐵皮桶走了過來。鐵皮桶裏盛著從冷庫裏取出來的冰塊，模擬的是邊防戰士用雪化水的情景。
“耿老，你們的樣品也請吧。”寧希做了個請的手勢，“總得讓大家看看，這東西加熱之後，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耿宏北面色沈郁，對趙毅點了點頭。
趙毅和孫鵬也取來了他們的加熱設備。
一個酒精噴燈和一個鐵架子。
這對比太過分明。
一邊是樸實的行軍鍋和冰塊，有種野外生存的實用氣息。
另一邊是精密的酒精噴燈，藍色的火焰嘶嘶作響，觀感上專業，卻和真實的戰場環境格格不入。
桂嫂子又沒忍住，小聲跟旁邊的軍嫂嘀咕：“這上戰場還得背個噴燈去？等他點著火，敵人炮彈都打過來了。”
耿宏北的臉色又難看了一分。
趙毅將那塊堅硬的能量塊架在火焰上灼燒。
很快，焦糊中夾雜著油脂的味道散發出來，並不好聞。能量塊的表面開始融化，變得油膩黏軟，但內部依然堅硬。
過了足足五分鐘，趙毅才用鉗子夾下來一小塊，遞給耿宏北。
那東西黑乎油汪的，毫無賣相。
耿宏北自己也沒胃口，他示意趙毅：“你嘗。”
眾目睽睽之下，趙毅只能把那東西塞進嘴裏。
耿宏北開口：“怎麽樣？說說口感和熱量反饋。”
趙毅咀嚼的動作越來越慢，面皮也繃緊了
“熱量很高。口感額……粗糙，油膩感很重，讓人反胃。”
他話說得還挺委婉，可那副想嘔又硬憋著的樣子，不用多解釋，誰都能看出來他有多不適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寧希這邊。
寧希讓劉大炮將冰塊放入鍋中，點火燒化。
等到鍋裏的水開始冒出熱氣，她才將那幾塊切下來的肉脂塊扔了進去。
原本堅硬的肉脂塊一遇到熱水，便舒展開來。
濃郁得化不開的肉香混合著藥材清香，從鍋裏蒸騰而起，鉆進在場每個人的鼻子裏。
“好香啊。”
“聞著肚子都叫了。”
“跟咱們的罐頭有一拼。”
就看著鍋裏的湯，肉眼可見地越熬越濃，越熬越香。
裏頭的肉脂塊全化了，碎成細細的肉糜，在滾水裏頭上下翻著。
不到三分鐘，一鍋滾燙的，香氣四溢的肉湯就煮好了。
寧希拿過幾個搪瓷碗，讓劉大炮給眾人分發。
“耿老，你是前輩，你先請。”寧希親自盛了一碗，遞到耿宏北面前。
耿宏北看著碗裏的湯，和他預想中油膩渾濁的樣子截然不同。
讓他這個一向對食物沒什麽欲望的人，也不由得食指大動。
他接過碗，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
湯一入口，沒有油膩，只有牛羊肉本真的鮮美，還伴著幹姜和肉桂的辛香。
一股暖意從胃裏升起，整個人從裏到外都透著舒坦。
耿宏北端著碗，久久沒有動作。
“老師？”趙毅在一旁小聲提醒。
而另一邊，分到肉湯的工人和軍嫂們已經迫不及待地喝了起來。
“暖和，太暖和了。”
一個工人一口氣喝了半碗，驚喜地大叫，“這湯一下肚，渾身都熱起來了。”
“何止是暖和，還好喝。”桂嫂子也顧不上燙，喝了一大口，滿足地瞇起了眼，“這味道啊，比我燉了一下午的骨頭湯還香。”
劉大炮把碗底的肉糜都吃幹凈了，咂巴著嘴：“這玩意兒頂餓。這一碗下去，能扛著麻袋跑十裏地不帶喘氣的。”
趙毅和孫鵬也分到了一碗。
他們猶豫著喝了一口，隨即神情都起了變化。
暖意從胃裏一點點湧上來，踏實又舒服。
搪瓷碗磕在桌沿，發出一聲脆響。
周圍工人們高昂的讚嘆聲，被這一下打斷了。
所有人都望向耿宏北。
他神情平靜，沒什麽表情，但那只端著空碗的手，指骨關節處因用力而凸顯，洩露了他並不平靜的思緒。
趙毅和孫鵬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耿宏北沒有評價那碗湯的味道，他擡起頭，直直地盯著寧希，那審視的勁頭像要把人看穿。
“第一個問題，成本。你的配方裏，牛羊肉占了絕大部分，這些東西的成本有多高？供應量是否穩定，能不能滿足大規模生產的需求？”
張正的神經繃緊了，笑容也收斂起來。
“第二個問題，標準化。你加入了中藥材，這很好。但如何保證每一批次采購的藥材，其產地、年份、炮制工藝都完全一致？藥材的效用差之毫厘，體現在戰士身上可能就是天壤之別。這個標準誰來定？你們廠有檢測設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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