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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表白後被抓去看心理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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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表白後被抓去看心理醫生……

大年初一, 第一掛“開門紅”鞭炮炸響,劈裏啪啦的,聲震屋瓦。

白雀在睡夢中驚得一顫, 扯過杯子蒙住腦袋,整個人往後縮, 想躲在紀天闊身旁,但縮了又縮,都快縮下床了, 背後還是空的。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回頭瞧了瞧, 身後的位置早已空了,沒個人影。

他呆了會兒, 摸了摸嘴唇,從被窩裏慢吞吞地鉆出來。洗漱,將頭發仔細紮好,換身新衣裳,一派新年新氣象。

但鏡子裏的人,眉眼間卻藏著游移和不安。

走出臥室,正好撞見同樣被鞭炮吵醒、哈欠連天的紀清海。

少年人精神恢覆得快, 一見到白雀, 立刻湊上來勾住他脖子,興高采烈:“白雀兒!昨晚你沒跟我們去看放天燈真是虧大了!謔!那場面!漫天都是, 飄得老高,星星點點,熱鬧得不行!比往年哪次都好看!”

他叭叭了半天,卻發現白雀只是安靜聽著,眼神卻飄向別處, 便勾著他的脖子使勁晃了晃,“哎,跟你說話呢,大年初一早上就魂不守舍的,想什麽呢?”

“你別說了清海,”白雀輕輕撥開他箍著自己的手臂,“大清早的,你給我耳朵吵得嗡嗡的。天燈有什麽了不起嘛,昨晚我過得可不比你差呢。”

“你昨晚幹嘛了?”紀清海好奇地問。

“成年人的事情你別管。”白雀丟下他往前走。

“嘿……”紀清海無語地看著他的背影。

初一早上吃湯圓,餐廳裏,甜絲絲的糯米香氣彌漫,是新年的味道。

紀伯餘夫婦已經坐下,面前擺著青花瓷碗,裏面是渾圓的湯圓。

傭人正將另一碗熱氣騰騰的湯圓放在空著的座位前。白雀問了好,走過去,剛要拉開椅子,瞥見紀天闊牽著黃叔走了進來。

他一邊彎腰給黃叔解牽引繩,一邊擡眼掃向餐廳,正正對上白雀來不及收回的視線。

白雀登時像釘在了原地,手腳忽然有些不聽使喚,僵硬地立著,手指摩挲著椅子靠背。

他輕輕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紀天闊的神情。

紀天闊神色如常地解開繩扣,拍了拍黃叔,示意它回窩繼續睡,然後直起身,接過傭人遞來的濕巾,一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一邊朝餐桌走來。

路過像根柱子似的杵著的白雀時,腳步未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楞著幹什麽?湯圓趁熱吃,涼了你又該挑嘴嫌膩了。”

白雀懸在半空的心,被這句語氣如常的話輕輕托了一下。這才慢慢坐下,捧起溫熱的瓷碗。

他用白瓷勺輕輕攪動著碗裏的湯水,眼角的餘光卻一直黏在紀天闊的身影上,看著他在自己旁邊的位置坐下,端起碗。

直到紀天闊舀起第一顆湯圓,白雀才跟著舀起一顆,低頭小口地咬破。

見紀天闊神色平靜地跟爸爸媽媽交談,提及春節安排,一如往常,白雀悄悄松了口氣。

他吃飯吃得慢,吃完的時候,爸媽和清海已經離席,餐廳裏只剩下他和身旁的紀天闊。

紀天闊疊著手背,大拇指劃了下下巴,一直皺眉看著他。

白雀被看得心虛,才放下沒多久的心又提了起來:“怎麽呢……”

“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紀天闊開口。

“啊?”白雀茫然。

“被嚇到了要親嘴的習慣。”見白雀呆楞楞的模樣,紀天闊放下手,姿態隨意地靠在椅背上,“這麽快就忘了?”

“……親個嘴怎麽了?”白雀垂頭摳手。

又不是第一次。

“為什麽親?”紀天闊質問。卻見白雀頭埋得更低,一聲不吭,問他跟問屁股蛋一樣。

白雀見紀天闊非要等他回答,垂了半天頭,終於擡起來:“哎呀……你非要問我。待會兒我實話實說,你又要不高興。”

紀天闊反被他說得一噎,“你不說怎麽會知道我不高興?”

“我想親就親,不可以嗎?”白雀見紀天闊臉色一點點沈下去,在紀天闊開口之前,他忙皺著臉搶著說,

“看吧,我就說你會不高興,你還問問問,非要問,我就是想親你嘛。你再問,我能說出讓你更不高興的話來呢。”

白雀早忘了安暖的勸告——追直男的大忌就是一上來就表白。

他偷偷瞥了眼紀天闊的臉色,抿了抿唇。

何止昨晚,其實自己晚上經常偷偷親紀天闊,只是紀天闊睡得沈,不知道罷了。不過昨晚他也沒想到紀天闊會醒過來。他本來只想在跨年的時候,扭頭親親臉,不曾想紀天闊也側過了臉。

就這麽趕巧……親上了。

紀天闊沒動,他更不敢動,兩人嘴唇就那麽一直貼著。他脖子都僵了還在堅持著,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反正親著親著,他就睡著了。

紀天闊的臉比鍋底黑,站起了身:“你把明天空出來。”

白雀歪頭:“嗯?”

“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

“啊?為什麽啊?我心理很健康啊。”白雀看著紀天闊,眼睛瞪得圓圓的。

白雀不知道別人親嘴和表白會怎樣,但覺得,應該怎麽也不至於像他這麽慘,被對方抓去看心理醫生。

第二天,咨詢室裏,紀天闊坐在白雀旁邊的沙發上,表情嚴肅。

他簡單地跟白雀對面的林醫生說明了除夕夜的意外,並介紹了下白雀的基本情況——成長背景,過分單純黏人的性格,模糊的人際邊界感,還有……智力情況。

林醫生了解過後,轉向白雀,溫柔又細致地跟他聊了大半個小時。

“聽起來,紀先生一直非常照顧你,對嗎?”林醫生柔聲問。

白雀點點頭,眼睛亮了些,“他是對我最好的人。”他一點一點地細數著紀天闊對他的好,語氣裏是全然的依賴和親昵。

林醫生微笑傾聽,等他說完,才繼續溫和地引導:“那麽,除夕夜的那個親吻,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麽呢?是因為突然的鞭炮聲而感到害怕,想尋求安慰嗎?就像你剛才提到的,害怕的時候,他會陪著你,而你很依戀這種陪伴。”

白雀的臉頰微微紅了,被別人如此直接地提及他親了紀天闊這件事,讓他感到一陣羞恥。

他低下頭,手指摳得更用力:“不是害怕。昨晚其實很開心,外面很熱鬧,煙花很亮,他在我旁邊……”

他聲音越來越小,但意思卻很清晰,“就是……就是覺得,在那個時候,應該要親一下。”

“應該?”林醫生捕捉到這個用詞。

“嗯,”白雀擡起頭,眼神單純而直接,“喜歡一個人,高興的時候,不就應該親親他嗎?”

他說完,扭頭沖著身旁一直沈默不語的紀天闊笑了笑,但他發現紀天闊的臉色依然緊繃,沒有好轉。

林醫生不動聲色,繼續用平緩的語調問道:“白雀,那麽,你知道親人之間的喜歡,和……戀人之間的喜歡,有什麽區別嗎?”

這個問題讓白雀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第一次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他依賴爸爸媽媽,也喜歡清海,但這些感覺,和對紀天闊的那種感覺,不一樣。

對紀天闊,他會更想靠近,晚上偷偷看他睡覺的側臉會覺得心裏滿滿的,會不想他跟別人結婚,會希望永遠像現在這樣,跟他在一起。

他認真地想了很久,最後,他肯定地說道:“我就是喜歡天闊,和別人都不一樣的那種喜歡。”

咨詢室裏安靜了片刻。

林醫生轉而看向一直沈默旁聽的紀天闊:“紀先生,白雀的情況確實比較特殊。他的情感認知和表達方式,基於他的成長經歷和心智特點,更直接、更接近本能,也更容易與他最初建立深厚依賴的對象綁定。”

她頓了頓,“結合他的童年情況來看。他對你的感情,很可能是一種覆合的情感。混雜了雛鳥情節、對保護者的極度依賴,以及他自己都未必能明確的異性吸引。”

異性吸引?

白雀抓住關鍵詞,心裏覺得這位林醫生似乎也不那麽靠譜。紀天闊對他而言,明明是“同性”吸引,他可從來沒把紀天闊當成女孩子看過。

不過雛鳥情節他是認的,他確實從小就很依賴紀天闊。

“這種覆合的情感,在缺乏足夠社會認知和情感教育的情況下,會表現得非常純粹、熱烈,也非常執著,甚至帶有排他性。”林醫生總結道。

紀天闊的眉頭擰成了川字,他聽懂了醫生的潛臺詞——

問題不在於除夕的那個吻,而在於白雀對他投射出了不健康的情感,且白雀完全不具備處理這種覆雜情感的能力。

“那麽,應該怎麽辦?”紀天闊沈聲問。

“幫助他建立人際邊界認知,理解不同的親密關系,有著不同的表達方式和尺度。”林醫生緩緩說道,

“其次,通過社交或其他活動,讓他的情感世界更豐富,不至於過度集中在你身上。你也要適當放手,讓他明白你只是家人,你不屬於他一個人。”

聽到最後一句話,白雀相當不滿。他不該和紀天闊來這的,紀天闊不應該聽醫生說這句話。

林醫生又看向有些不安的白雀,微笑道:“白雀,喜歡一個人本身沒有錯,但表達喜歡的方式有很多種。我們可以慢慢學習,什麽方式是適合什麽關系的,好嗎?”

白雀聽得似懂非懂,但怕紀天闊不高興,還是乖巧地應道:“好。”

回去的車上,氣氛沈悶。

白雀偷偷看紀天闊冷硬的側臉。他感覺,紀天闊和林醫生好像都認為他做錯了事,但他自己卻完全不覺得。

“紀天闊……”他小聲喚道。

“嗯。”紀天闊應了一聲,目光看著前方,心事重重。

“你為什麽要帶我來看心理醫生?”

紀天闊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半晌,才沈沈吐出一口氣。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安慰道:“別害怕,看心理醫生是件很正常的事。我需要疏解情緒的時候也會來看。”

“可你這樣……”白雀的臉皺了起來,又是困惑,又是難過,“搞得好像我喜歡你是件很不對的事一樣。”

“不是不對,只是需要讓你的‘喜歡’能更正……”紀天闊斟酌了下措辭,卻沒有找到一個能不傷害到白雀的詞,於是幹脆選擇了閉嘴。

車廂內重新陷入寂靜。

過了一會兒,白雀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很喜歡你,你呢?你喜歡我嗎?”他很期待地看著紀天闊。

“喜歡。”紀天闊回答。

紀天闊回答得很快,幾乎是不假思索。但白雀聽到這個回答,說不清楚為什麽,心臟並沒有預期中那種雀躍的歡喜,反而有種說不清、又道不明的失落。

第二天晚上,紀天闊參加完朋友的派對,結束後,他送顧雨來回家。

顧雨來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看到座位上放著的幾本嶄新的書。

她隨手拿起最上面的兩本翻了翻,看到書名,不禁笑道:“《敢於放手的養育》?《依戀與獨立》?哥,你都開始學習育兒經驗了?”

這是林醫生列的書單中的兩本。書單中大部分書目是針對白雀的,但這其中一本,林醫生建議紀天闊自己閱讀。

林醫生說,白雀的問題也折射出他們關系中的過度依賴和邊界模糊。

這書或許能幫助紀天闊理解“健康的愛需要界限,界限不是冷漠,反而是長久關系的基礎。”從而減輕他的愧疚感,讓他更堅定執行邊界規則的決心。

紀天闊將書拿回,放到後排座位,“上午去了趟書城,為我弟弟買的。”

“哪一個?白雀嗎?”顧雨來坐進車裏,系好安全帶,有些好奇,“高中男生會對這些書感興趣?”

紀天闊並不想在外人面前討論白雀的缺陷,於是只含糊地“嗯”了一聲,便發動了車子。

“我還沒見過他呢,”顧雨來閑聊般說道,“不過見過的人都說他是個大美人。真想親眼看看。”

紀天闊聞言,拿起手機,想了想,又放下了。

照片根本拍不出白雀的美好。

“以後會有機會的。”

顧雨來側頭看他,笑道:“不過不奇怪嗎?誇男孩子,一般不都是用‘帥’嗎?就像哥你這樣,帥得明明白白。”

紀天闊笑笑,將車駛入了主路。

車開了一半,經過一個街區時,紀天闊忽然打了轉向燈,將車拐進一條不太起眼的小巷。往前開了百來米,他將車緩緩停在一家燈火溫馨的面包店門前。

“稍等我一下。”他快速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沒多會兒,他提著兩個精致的紙袋回來了,將其中一個遞給顧雨來:“這家店的費南雪還不錯,剛出了幾款新品,我各樣買了一點,你嘗嘗看。”

顧雨來接過來,臉上露出驚喜:“哥你還關註這些?連人家出了新品都知道?不像霸總的風格啊。”

“我弟弟之前提過這家,今天正好路過,就來看看,”紀天闊重新發動車子,“還好沒打烊。”

“那看來我跟他是同道中人,都好這一口!”顧雨來開心地翻看著紙袋裏的各種口味,“我喜歡巧克力花生味的。”

紀天闊看著後視鏡,小心地將車匯入車流,隨口接道:“他喜歡抹茶杏仁的,不過今天來晚了,那款已經賣完了。”

顧雨來側頭,居然在紀天闊臉上看到了一絲遺憾,心下不由得微微一動,“哥,你對家人真好!”

顧雨來想起什麽,又突然提議道:“對了哥,元宵節要不要一起去南城看燈會?據說今年辦得特別盛大,還有打鐵花表演,應該會很熱鬧!”

紀天闊眉頭皺了皺,他很討厭擁擠和麻煩。

他沈默了片刻,不耐煩地暗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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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白雀打開論壇發求助貼:表白後,被對方帶去看心理醫生,正常嗎?

一樓:不正常,他非常不正常。可能是他長期缺愛,導致有人對他示愛,他難以置信到覺得對方不正常的地步。

二樓樓主:啊~這麽缺啊,那我要給他更多的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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