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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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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大婚

大婚之日來得盛大而隆重,整座京城都被紅綢染透。

紀府迎親儀仗從街頭綿延至公主府,鑼鼓喧天,禮樂長鳴。

天子賜婚,紀家嫡子迎娶安國公主,十裏紅妝,萬裏錦繡,連風裏都飄著喜氣。

孟時卿身著十二紋章鳳冠霞帔,金線繡著鴛鴦並蒂,裙擺垂落珠翠,美得人眼暈。

孟知熙親手為她蓋上紅蓋頭,軟聲笑著道喜:“卿卿,定要白頭偕老,恩愛不移。”

吉時一到,紀珩之踏門而入。

他一身大紅喜服,墨發束起,眉眼清俊如畫。

旁人迎親皆是嬉笑熱鬧,他卻一步步走得極穩,目光牢牢鎖在那方紅蓋頭上,仿佛世間萬物都不覆存在,只有他的卿卿。

伸手牽住她時,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尖,低聲一句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話:“卿卿,我來接你了。”

跨火盆,過馬鞍,拜天地,拜高堂。

紀父紀母坐在上首,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眼底滿是欣慰。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時,紀珩之微微俯身,目光穿過紅綢,靜靜望著她。

喜宴上喧鬧不休,紀珩之早早就吩咐君七,將微顯疲憊的孟時卿先送回新房歇息。

眾人一見公主被妥善送回,哪裏還敢像戲弄尋常新婦那般為難於她,只得按捺住心思,將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獨自留在席間的紀珩之。

按禮制,本應是新人同席應酬賓客,如今只留紀珩之一人,滿座賓客自然不肯輕易放過他。

更何況他在朝堂之上心思深沈,手腕淩厲,不知將多少人拿捏在股掌之間,在座之人或多或少與他有過節,即便無仇怨,也曾被他當作棋子布局過。

縱然平日裏奈何不得他,心底的怨氣早已積攢許久,此刻借著喜宴的由頭,盡數化作一杯杯烈酒,朝著他遞了過去。

紀珩之的酒量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他素來極少飲酒,只因醉酒會讓人失態,脫離禮法的約束。

可今日不同,耳邊充斥著道賀之聲,無論真心與否,句句都是祝他與孟時卿永結同心,恩愛百年。

那些往日在他耳中只覺聒噪的嘈雜人聲,此刻竟奇異地順耳起來。

他難得沒有抗拒,眾人遞來的酒液,他一概擡手飲下。

辛辣的酒水灼燒著喉間,腹中似有烈火緩緩騰起,一杯杯冰涼入喉,直至將他僅存的理智,燒得幹幹凈凈。

紀珩之微低著頭,一只手扶著桌沿,一只手端著酒盞,已經醉到面色酡紅。

一圈人圍著他,哄笑著向他敬酒,紀珩之眼神已經變得茫然,低聲問了幾句什麽,身旁人不知說了什麽,他便繼續飲酒。

“飲盡此盞,紀昭禮便可與你家公主相見。”殷岑沛大笑道。

“再斟一盞,我同你不言假話。”蘇懷桉笑道。

“紀昭禮,這盞我再敬你,望你們往後琴瑟和鳴,天長地久。”驍訓霆談笑不已。

醉的糊塗的紀珩之一把抱住驍訓霆:“承霄多謝吉言。”

“虧得你有這福分,讓你這癩蛤蟆,真吃上了天鵝肉。”殷岑沛調侃。

紀珩之被殊五與君七架回屋後,緩步走到她面前:

“卿卿…你是我的。”

孟時卿眉眼傾城,頰染粉脂。

他看得怔住,半晌才低低笑出聲:

“我的卿卿,今日真好看。”

“終於是我娶到你了。”

紀珩之臉色酡紅如染胭脂,腳步虛浮踉蹌了幾下,竟直直栽進了孟時卿懷裏,帶著一身濃烈酒氣。

孟時卿穩穩扶住他,半點不惱,撐著身子輕笑:“你素來最厭同外人飲酒,今日怎會喝得這般暈頭轉向?”

紀珩之渾不在意,只癡癡望著她,一遍遍傻氣地喚:“卿卿……卿卿…”

她拉了他一把,紋絲不動,便作勢起身:“再不起來,今夜你便自己睡。”

話音剛落,裙擺便被他死死攥住。

紀珩之勉強撐起身,額發淩亂垂落,垂著頭聲音低啞委屈:“你想去哪兒?”

“我去偏屋睡。”

他猛地擡頭,醉眼茫然,語氣裏裹著濃濃的不安,腦子全是前幾日的她接了少年郎花枝的事,悶聲扣住她的腰:“你要去私會少年郎?”

孟時卿又氣又笑,故意逗他:“是啊,去偏屋會我的情郎。”

紀珩之瞬間紅了眼睫,暖光落在他泛紅的臉頰上,眸底像盛著顫巍巍的溪水,隨時要落下淚來。

他攥著她的手緊得發顫:

“卿卿,我是你的。”

“別不要我……我是你的。”

孟時卿的心猛地一軟,伸手輕輕環住他的肩背,柔聲笑道:“知道了,我知道了。”

“紀珩之,你明日上朝,定會被那群人笑話的。”

身旁的人沈默許久,醉意沈沈裏,他忽然用一種異常平靜、甚至不帶半分波瀾的語氣開口:“那我將他們都殺了。”

輕飄飄一句話,卻讓孟時卿無語瞬間噤聲。

她楞了半晌,才無奈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板起臉認真叮囑:“下次不許再飲酒了,聽到沒有?”

一夜酣眠,天光微亮時,孟時卿緩緩睜開眼。

身旁的紀珩之早已醒轉,卻沒有像平日那般早早起身處理事務,只安靜地躺在她身側,眼底帶著一絲淺淡的窘迫。

不等她開口,紀珩之先低聲開口:

“我日後不會再飲酒。”

孟時卿撐著腮看他,故意逗他:“哦?夜是誰抱著我不肯松手,還說要把滿朝文武都殺了?”

紀珩之素來沈穩淡漠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狼狽,偏過頭去不敢看她戲謔的眼神,喉結輕滾,低聲道:

“……記不清了。”

他是真的不願回想。

孟時卿見他這般模樣,也不再打趣,伸手輕輕勾住他的手指,溫聲道:“逗你的,我知道你是醉了。”

“不過說真的,”孟時卿靠在他肩頭,輕聲道,“以後少飲酒,我可不希望再見到你醉得暈頭轉向的樣子。”

“好。”紀珩之應聲,幾乎沒有半分猶豫,“都聽你的。”

不飲酒,不失態,不做讓她憂心的事。

紀珩之忽然湊近,語氣低沈:“昨夜醉得厲害,耽誤了洞房花燭。”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勾住她的衣襟,眸色沈靜又認真:“現在,也來得及。”

孟時卿臉頰一熱,立刻伸手推開他,正色道:“荒誕!怎可白日宣淫!”

“起來。”

紀珩之卻半點不在意,低笑一聲,長臂一伸便將她攬進懷裏,語氣輕哄:“卿卿,這不是什麽大事。”

不等她再反駁,他擡手一扯,將柔軟的喜被徑直拉過兩人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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