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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接納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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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接納我吧

“紀珩之,滾出來!”

門外驟然炸響紀則挺震怒的喝聲。

紀珩之神色淡定,伸手穩穩按住她欲起身的肩,動作輕柔又細致地替她裹上外衫,指尖擦過她發燙的肌膚時,還不忘低聲安撫:“別怕,有我。”

待將孟時卿妥帖安頓好,他才慢條斯理理了理自己衣袍,轉身推門走了出去。

廊下燈火昏黃,紀則挺負手立在原地,語氣溫和平靜,仿佛方才被撞破的事不值一提:“父親,何事?”

“何事?”紀則挺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徹底激怒,揚手便是一記響亮的巴掌,狠狠甩在紀珩之臉上,“你還有臉問我?若不是我今夜輾轉難眠,瞧見你鬼鬼祟祟往這邊來,怎會知道你竟敢夜闖卿卿閨房,做出如此荒唐行徑!”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庭院裏格外刺耳。

紀珩之側臉偏過,唇角微微泛白,卻半點怒意也無,甚至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只緩緩擡眼:“就因為這件事?”

“我們不日便會成親,我不過是來見見未來的娘子罷了。”

紀則挺被他這番理直氣壯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他的手都在發抖。

“混賬東西!你還敢嘴硬!”

“即便你們兩情相悅,如今名分未定,你夜闖閨房沐浴之所,傳出去你讓卿卿如何做人?讓我紀家的臉面往哪裏擱!”

紀珩之擡手輕輕撫過被打的側臉,指腹擦過微燙的皮膚,眼底沒有半分悔意。

“父親教訓的是,兒子知錯。”

他擡眼,目光直直看向震怒的紀則挺,語氣沈穩:

“兒子今日已入宮,請陛下收回了卿卿與太子的婚約,不日府中便會昭告卿卿抱養的身世,之後,我會三書六禮,明媒正娶,八擡大轎將她娶進家門。”

屋內,孟時卿緊緊攥著衣襟,將門外的對話一字一句聽在耳裏,心臟像是被一只溫熱的手緊緊攥住,又酸又脹。

紀則挺盯著眼前的紀珩之,看著他臉上未消的掌印,和那雙絲毫沒有退讓的眼眸,到了嘴邊的怒罵,最終還是重重嘆了口氣。

他甩袖轉身,腳步沈重地離開了廊下,只留下紀珩之獨自站在昏黃的燈火裏。

父親他同意了?

紀珩之輕手輕腳重新推門進來,反手將門閂落好,屋內水汽未散,還帶著淡淡的暖香。

他徑直走到床榻邊坐下,不等孟時卿閃躲,便溫柔地拉過她,輕輕扶著她的後腦,讓她安穩地枕在自己的腿上,指尖一下下順著她的長發。

孟時卿躺在他溫熱的腿上,心頭紛亂如麻,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父親母親……如何同意的?你是不是威脅他們了?”

紀珩之低低笑了一聲,指尖頓在她的發頂:“卿卿就是這般想我的?在你眼裏,我只會用強硬的法子?”他頓了頓,語氣放緩,“許是父親母親想明白了吧,畢竟你也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疼得跟親生女兒一般,你嫁給我,總好過嫁入深宮卷入紛爭,對我們而言,本就是兩全其美。”

孟時卿睫羽輕輕一顫,忽然擡眸看他,眼底藏著試探:“萬一我說,我不嫁給你呢?”

紀珩之的笑容瞬間淡了些,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目光認真地落在她臉上,聲音微啞:“為何?是我哪裏做得還不夠好?”

孟時卿猛地坐起身子,退開半寸,與他遙遙相對。

她咬著唇,輕聲說出口:“你曾經囚過我,這件事,我一直都記得。”

“紀珩之,我害怕。”

“卿卿,那些我的不好,你一直記得。”他喉結滾動,聲音澀得厲害,“如今,我該如何做,你才肯放下那些害怕?”

紀珩之見她不語,緩緩收回懸在半空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我知道,說一萬句抱歉,都抹不掉你受過的怕。”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沈甸甸的誠意,“那日我瘋了,你要成婚,要嫁給沈臨學,我整個人都失控了。”

他伸手,極輕地碰了碰她的手腕,見她沒有躲開,才敢稍稍用力,將她拉回自己面前。

“卿卿,你告訴我,要怎樣才能彌補?”

“你要我發誓,我便對著天地起誓,此生絕不再束縛你分毫。”

“你要我放權,我便把所有暗衛、所有勢力都交到你手裏,你讓我停,我便絕不再前進一步。”

“你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只求你……嫁於我。”

孟時卿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滾燙滾燙。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不是不懂他的偏執源於太在乎,可恐懼像一根刺,紮在心底太久,拔出來時,連帶著血肉都疼。

“我不是不肯原諒你……”她哽咽著,聲音輕得發顫,“我只是怕,怕你哪天又會變回那個樣子,怕我再次逃不掉。”

紀珩之的心像是被狠狠揉碎,他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攬進懷裏。

“不會了。”他閉上眼,將臉埋在她的發間,聲音帶著壓抑的哽咽,“卿卿,再也不會了。”

“成婚後你想做什麽便做什麽,想去哪裏便去哪裏,我不攔你,不困你,不逼你。”

“是我錯了,全是我錯了。”

紀珩之微微低頭,先是極輕地碰了碰她的唇角,像雛鳥啄食般,一下、又一下,細碎又虔誠地吻著她的唇。

“我愛你,卿卿。”

他擡起指尖,用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滾落的淚珠。

“卿卿,別推開我,好不好?”

“試著接納我吧。”

孟時卿就那樣靜靜望著他,望著他眼底深不見底的不安。

她這樣,是不是太沒出息了?

明明告誡過自己要清醒,可在他這樣的付出面前,所有的心防都在一寸寸崩塌。

不對。

不是沒出息。

不是她心軟妥協,也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而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心裏,可能真的有他。

恐懼還在,可喜歡更甚。

顧慮未消,可信任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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