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當作我的謝禮了

關燈
第98章 當作我的謝禮了

原地的殊五與君七望著紀珩之與孟時卿消失在林間的背影。

默契地虛晃一招,故意放開一道缺口,任由瘋癲的喬義往林子方向追去。

君七彎腰撿起地上那把染泥的大砍刀,指尖掂了掂,冷聲道:“好久沒有活動筋骨了。”

殊五頷首,眸中銳光乍現。

兩人身形驟動,刀光劍影快得只剩殘影,不過片刻,山道上的人便盡數倒地,血流順著雨絲匯成細流。

“受傷了?”君七瞥向殊五滲血的手臂。

“沒,他們的血。”殊五淡淡擦去血跡,“故意抹上,好讓小姐信以為真。”

君七望向密林深處,輕嘆了一聲:“願公此次,能夠得償所願吧。”

紀珩之攥著孟時卿的手腕,在濕滑的林間跌撞奔逃,身後喬義死死追著不放,像索命的惡鬼。

孟時卿心跳得快要炸開,渾身冰涼,猛得被一股蠻力猛地拽向前方。

下一秒,紀珩之將她嚴嚴實實護在自己身前,後背徹底暴露在追來的喬義面前。

一聲沈悶的嗯從紀珩之喉嚨裏滾出,壓抑又痛楚。

孟時卿渾身一僵,只聽見刀刃入肉的悶響,喬義那把銹跡斑斑的大砍刀,直直劈進了紀珩之的後背。

鮮血瞬間浸透衣料,順著雨珠往下淌。

她瘋了似的想擡頭看,紀珩之卻大手死死按住她的後腦,強硬地將她往旁邊一推。

“去死吧!”

喬義紅著僅剩的那只眼,嘶吼著拔刀,再次高舉劈下。

紀珩之忍痛側身險險躲開,刀鋒擦著他的腰側劃過,帶來一陣撕裂般的疼。

還真是有些痛了。

反手一把扣住喬義握刀的手腕。

那力氣大得駭人,指節幾乎要捏碎骨頭,喬義痛得脫力,砍刀哐當落地。

紀珩之眼神冷得像冰,順勢擡手,狠狠掐住了喬義的脖子。

喬義漲得滿臉通紅,一只手瘋狂撕扯著紀珩之的手腕。

另一只手卻陰狠地摸向後腰,猛地抽出一把寒光匕首,毫不留情地狠狠刺入紀珩之的腹部。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紀珩之身體晃了晃,嘴角溢出刺目的血漬,順著下頜滑落。

他垂眸看著眼前垂死掙紮的喬義,聲音輕得被雨打散,嘴角卻扯起笑意:

“到我了,賞你一具全屍,當作我的謝禮了。”

紀珩之垂眸,指尖攥住腹部那把冰冷的匕首,猛地向外一拔。

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喬義身上,與雨水混作一片刺目的暗紅。

他手腕一轉,鋒利的刃口毫不留情地在喬義頸側大動脈上輕輕一劃。

不過一瞬,喬義瞪大了眼,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氣音,身體瞬間軟塌下去,徹底沒了生機。

他緩緩轉頭,看向被護在一旁、早已臉色慘白的孟時卿:

“卿卿……”

話音剛落,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直挺挺地朝著泥濘的雨地裏倒了下去。

後背與腹部的傷口同時湧出血液,在雨水中緩緩暈開,刺得孟時卿雙眼發疼,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紀珩之!”

她踉蹌著撲過去跪在泥水裏,冰涼的泥水浸透裙擺,她卻渾然不覺。

她伸手想去扶他,卻又怕碰壞他的傷口,手指抖得連碰都不敢碰,只能慌亂地按住他不斷流血的腹部,眼淚瞬間砸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的體溫好涼,比這雨水還要涼。

剛才那個單手就能捏碎喬義手腕的男人,此刻閉著眼毫無知覺,臉色白得像紙,嘴角還掛著未幹的血漬,連呼吸都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你醒醒……你別嚇我……”孟時卿哽咽著,“我不怪你了,我不怪你了,你醒醒好不好……”

他用命,在護她。

孟時卿淚水混著雨水往下掉,一遍一遍喊著他的名字,慌得幾乎窒息。

“紀珩之……你別睡……你答應過我的,你要帶我回京城……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孟時卿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將渾身癱軟的紀珩之從泥水裏費力扶起,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沈重的身軀壓得她肩膀發顫,雨水混著血水黏膩地沾在兩人衣料上,冰涼刺骨。

“紀珩之,你醒醒啊,別閉著眼……”

動作間不小心扯到了他後背與腹部的傷口,紀珩之下意識蹙緊眉頭,薄唇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長睫顫了顫,卻依舊沒有睜開。

孟時卿心臟猛地一縮,不敢再耽擱,小心翼翼將他挪到一棵粗壯的樹幹旁靠穩,讓他不至於再滑倒在地。

她解開他染血的外袍,布料早已被鮮血浸透,黏在傷口上,每動一下都讓人心驚。

沒有任何包紮的東西,她幾乎是立刻扯下自己貼身的裏衣,布料柔軟,將其緊緊按在紀珩之還在滲血的傷口上,試圖止住不斷湧出的鮮血。

指尖觸到他滾燙又冰涼的皮膚,她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做完這一切,她又飛快脫下身上的蓑衣,輕輕蓋在紀珩之冰冷的身上,將他裹得嚴實,生怕他被這冷雨再凍出半分差錯。

自己卻只穿著單薄的外衫,站在綿綿細雨裏,渾身濕透,卻半點都感覺不到冷。

殊五和君七估摸著時機已到,立刻沖進密林尋人。

撥開層層枝葉,只見孟時卿抱著渾身是血的紀珩之蜷縮在樹下,嘴唇發白,嘴裏不停呢喃著他的名字。

等孟時卿再睜眼,四周是陌生的木墻與暖燈,她猛地起身,踉蹌著推門沖了出去。

殊五和君七正守在門口,神色凝重地盯著隔壁房間。

“他怎麽樣了?”她聲音發啞,急切追問。

君七垂眸,語氣沈重:“公子恐有性命之憂。”

“我去看看他。”孟時卿擡腳就要闖,卻被殊五伸手穩穩攔下。

“醫師正在診治,小姐受驚滴水未進,還是先吃點東西吧。”

孟時卿伸手就去推殊五:“讓開,我要去見他。”

“小姐!”殊五紋絲不動,語氣急卻帶著不容違抗的恭敬,“公子拼了命護你周全,就是不想你再出事,你若是垮了,他醒過來如何安心?”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她心上。

她僵在原地,渾身的力氣瞬間被抽幹,眼淚控制不住地滾落。

是啊,紀珩之是為了護她,才傷成這樣。

他挨了那兩刀的時候,想的一定是讓她好好活著。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吃……我吃了就能見他?”

殊五松了口氣,微微頷首:“醫師一出來,屬下立刻稟報。”

下人很快端來溫熱的粥和小菜,孟時卿機械地往嘴裏送,味同嚼蠟,每一口都咽得艱難。

屋內,醫師還在忙碌。

燈火徹夜不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