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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沒有好好用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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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沒有好好用膳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著,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為首的老醫師鬢角沾著細密的汗珠,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一擡頭,便對上孟時卿驟然擡起來的眼睛。

“醫師……”孟時卿聲音沙啞,“他……他怎麽樣了?”

老醫師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幾分:“小姐放心,公子命硬,那兩刀堪堪避開要害,只是失血過多,又染了風寒,此刻已然穩住了氣息,只是……還未醒。”

“還未未醒嗎?”孟時卿喃喃。

殊五連忙上前扶了她一把,低聲道:“小姐,公子已經脫離險境了,只要好生休養,定會醒過來的。”

她沒有說話,只是掙開殊五的手,朝著那扇門沖去。

門內彌漫著濃重的藥味和淡淡的血腥味,空氣裏沒有一絲暖意。

紀珩之安靜地躺在床榻上,臉色白得像紙,傷口還在隱隱滲著血色。

他就那樣靜靜地躺著,一動不動,仿佛連呼吸都輕得快要消失。

孟時卿走到床邊,伸出手,輕輕落在他微涼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涼,沒有一絲溫度。

“紀珩之……”她蹲在床邊,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滾燙,“你醒醒好不好?”

“你不是最會哄我了嗎?”

“你別睡太久。”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聲音越來越輕,最後變成壓抑的哽咽。

兩日後。

床榻上的男人,似乎是聽見了她的哭聲,長長的睫毛極輕地顫了一下,指尖也幾不可查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很輕,很輕,輕得像是錯覺。

可孟時卿卻猛地僵住,擡起滿是淚痕的臉,死死盯著他。

下一秒,他的聲音,帶著虛弱,卻無比清晰地,落在了她的耳邊。

“卿卿……不哭……”

“我在。”

孟時卿一眼便撞進紀珩之緩緩睜開的眼眸裏,此刻雖虛弱黯淡,卻真真切切地看著她。

緊繃了數日的情緒驟然崩塌,她再也撐不住,眼淚決堤般洶湧而出,大哭起來:“還好,還好……”

“還好你沒事,不然父親母親該傷心了。”

紀珩之看著她哭得發抖的模樣,虛弱地擡起指尖,想擦去她的淚,卻無力垂下,他重新闔上眼,氣息微弱:“卿卿,瘦了。”

“沒有好好用膳吧。”

孟時卿哭得更兇,鼻尖通紅,伸手輕輕攥住他垂在床沿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就又沒了力氣。

“我吃了,我都吃了……”她吸著氣,聲音斷斷續續,“我就是怕,怕你醒不過來。”

紀珩之沒有睜眼,唇角卻極淺地彎了一下,指尖微微回握。

“騙我。”

“我的卿卿,一慌就吃不下。”

“你先去用膳,讓殊五進來一趟。”

孟時卿輕聲問:“非要現在就講嗎?”

紀珩之沒有多餘的力氣多說,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孟時卿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屋內只剩兩人,殊五上前一步,忍不住低聲道:“公子,您這得不償失。”

為了這苦肉計,硬生生挨了兩刀,險些丟了性命。

紀珩之眸色微沈,只剩冷冽:“人都處理完了?”

殊五鄭重點頭:“回公子,暗處作祟之人已全部清理幹凈,絕不會再威脅到小姐安危。”

紀珩之微微闔眼,緩了片刻,再次開口時,語氣軟了下來:“她沒有好好用膳嗎?”

殊五心頭微嘆,他如實回道:“小姐日夜守著,滿心都是您的安危,的確沒有好好用膳。”

“盡快回京吧。”

紀珩之吩咐:“喬義的屍體帶上,讓人把賬本裏的蛀蟲都看牢了,一個都不許跑。”

殊五垂首沈聲應下:“是,公子。”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君七的聲響:“公,聖旨。”

紀珩之眉頭微不可查地蹙起,傷口因動作扯得微疼,他心裏清楚,這個節骨眼上的聖旨,絕不會是安穩事。

“進來。”

門被推開,宣徽使捧著明黃聖旨快步入內,見紀珩之重傷臥床,神色微怔,還是依禮行禮:“下官見過紀大人。”

他直起身,沈聲宣旨:“陛下有命,命大人即刻前往雲州,靖王他……”

宣徽使話未說完,紀珩之便已了然,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靖王異動,野心已露,這是要把他拖進風波裏。

他淡淡截話,語氣平靜無波:“知道了。”

宣徽使不敢多留,交代完畢便匆匆退去。

屋內重歸安靜,紀珩之擡眼,語氣不容置喙:“君七,夜裏即刻送小姐回京城。”

君七個擡頭:“公,您身上重傷未愈,如今又要去雲州險地?”

紀珩之氣息微沈:“回京後,你去找蘇懷桉,告知他去找太子,我歸時,只有一求,他知是何意。”

交代完要事,他揮了揮手,聲音淡了幾分:“都下去,讓小姐過來。”

殊五與君七對視一眼,躬身輕步退了出去,順手合上了房門。

孟時卿輕手輕腳走到床邊。

紀珩之緩緩睜開眼,虛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柔得能滴出水:“卿卿,靠近些。”

她依言俯身,離他更近,鼻尖幾乎要碰到他微涼的臉頰。

紀珩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喉間輕滾,輕聲開口:“你親親我。”

孟時卿沒有猶豫,輕輕在他削瘦的臉頰上印下一吻。

可剛要直起身,手腕就被他溫熱的手輕輕攥住,仰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個淺淡卻繾綣的吻,滿是不舍。

吻畢,他松開手,眼底染著疲憊,輕聲安撫:“夜裏好好歇歇,別再守著了。”

他緩緩閉上眼:“我有些困了。”

孟時卿絲毫沒有察覺異樣。

她小心翼翼地俯下身,伸手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

“快睡吧。”

她怕自己待在屋內會影響他歇息,又多看了他兩眼,確認他呼吸平穩,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而門一關上,原本閉目沈睡的紀珩之,緩緩睜開了眼,眸中沒有半分睡意。

孟時卿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殊五才重新走進內室:“公子,為何不帶上小姐?”

紀珩之語氣平靜無波:“雲州不比蘇州,戰火將起,步步兇險,我護不住她。”

殊五眉頭微蹙,依舊不解:“那為何瞞著小姐?”

“她會不安。”

瞞住她,是舍不得讓她有半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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