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誘敵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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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誘敵深入
返程回京的馬車緩緩駛離蘇州，天際又飄起綿綿細雨，敲打著車簾，沙沙作響。
孟時卿靠在車廂裏，望著窗外模糊的煙雨江南。
這兩日，紀珩之實在太過古怪。
她說去哪，他便去哪；她想吃什麽，他立刻讓人去備；她稍稍皺眉，他便柔聲細語哄著。
事事順著她的心意，溫柔得不像話。
他太乖了，乖得不像他。
孟時卿偏頭看了看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指尖微微蜷起。
是真心，還是假意？是放松，還是另一場算計？
她看不透，也猜不準。
紀珩之似有所覺，緩緩睜開眼，對上她探究的目光，唇角彎起一抹溫和的笑：
“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孟時卿抿了抿唇，輕輕搖頭，將滿腹疑惑壓了回去。
車外雨絲連綿，車內氣氛安靜得詭異。
孟時卿捧著一盞溫熱的甜羹，是紀珩之一早便讓人備好的，甜度剛好，入口綿柔，合著她所有的喜好。
她小口啜著，目光卻不自覺飄向身側的男人，落在他反覆動作的指尖上。
紀珩之指尖捏著一枚玉石，大拇指卻一遍又一遍，用力按壓著玉石尖銳的一端，動作機械又執拗，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情緒。
孟時卿心頭輕輕一揪，放下羹碗，輕聲開口：“不疼麽？”
紀珩之動作一頓，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拇指。
指腹早已被磨得凹凸不平，一片通紅，隱隱泛著薄腫。
他擡眸，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有一點。”
“那你便別按了。”孟時卿微微皺眉，看著就疼。
紀珩之忽然笑了，伸手輕輕捏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聲音裏帶著幾分故意的逗弄：
“卿卿這是在心疼我嗎？”
行的。
真就是多餘一問。
她抿著唇不說話，只輕輕掙了掙手腕，卻被他握得更緊。
馬車行至山道間，雨絲更密，天地間一片濛濛濕冷。
“公子，有人攔車。”殊五的聲音在外頭壓低了響起。
紀珩之立刻側身，將孟時卿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他單手掀開車簾一角，只露出半道冷銳的視線，與外面的殊五、君七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那一眼無聲，卻已算盡一切。
孟時卿縮在他身後，從簾縫裏匆匆一瞥，心瞬間沈到谷底。
是喬義。
衣衫破敗不堪，渾身泥濘，一只眼窩空洞漆黑，滲著猙獰的血痂，另一只眼布滿血絲，瘋癲又怨毒。
他手中提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大砍刀，身後黑壓壓跟著三四十號人，個個手持利刃，面色兇狠，將整條去路堵得死死的。
“他怎麽跑出來了？”孟時卿聲音發緊，攥住了紀珩之的衣擺，“這麽多人……殊五和君七能對付嗎？”
紀珩之垂眸，語氣淡道：“許是不能吧，雙拳難敵四手。”
孟時卿急聲道，心頭慌得厲害，“這不是玩笑。”
就在這時，馬車外爆發出一聲粗啞瘋癲的叫囂。
“紀珩之，你跟你的小娘們給我滾下來——！”
喬義舉著刀，指著馬車嘶吼，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今日我便要你們給喬家還有我這只眼睛陪葬！一個都別想活！”
孟時卿臉色一白，指尖更緊地揪住紀珩之的衣襟。
她沒看見，被她擋在身後的男人，眸底早已覆上一層冰寒刺骨的暗芒。
誘敵深入，敵是喬義。
喬義的叫囂在雨中空蕩回響，三四十號人齊齊往前壓了一步，兵器碰撞聲刺耳，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孟時卿嚇得臉色白了幾分。
她擡眼望進紀珩之眼底，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那平靜讓她更加心慌。
“我們現在怎麽辦？要不要沖出去？”
紀珩之低頭，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後腦，將她穩穩護在自己胸膛前。
他動作溫柔，語氣淡得像雨霧：“慌什麽，有我在。”
可這話聽在孟時卿耳裏，半點安慰都沒有。
外面是三四十個亡命之徒，殊五君七再厲害，也不可能以一敵數十。
喬義此人越獄而出，又瞎了一眼，早已是不計後果的瘋狗。
“紀珩之！”她急得輕喊他的名字。
紀珩之卻只是拍了拍她的背，安撫意味十足，另一只手緩緩掀開了車簾，半邊身子擋在孟時卿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雨中的喬義。
他臉上沒有半分懼色，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
喬義被他眼神刺得暴怒，揮刀指著他破口大罵：
“紀珩之！你少在那裝模作樣！今日你插翅難飛！我喬家滿門被你害得家破人亡，我瞎了一只眼，受了那麽多苦。今天我就要你和你身邊的女人，血債血償！”
他身後的人跟著嘶吼起哄，氣勢洶洶。
孟時卿在紀珩之身後聽得心驚肉跳，一顆心懸在嗓子眼，她緊緊貼著他的後背，能感受到他沈穩的心跳，與外面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殊五，君七。”紀珩之道。
話音未落，馬背上的殊五已然拔劍出鞘，寒光刺破雨幕。
他足尖在馬鞍上輕輕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彈起，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另一側的君七面色冷肅，手臂驟然發力一甩，數枚寒光閃閃的飛鏢破空而出，帶著淩厲的風聲直撲喬義身後的人群。
悶哼聲接連響起，沖在最前的幾人應聲倒地。
片刻後，刀光劍影稍歇，殊五臂上已沾了血，與君七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齊齊退回到馬車邊，氣息微喘。
“公子，人太多了，殺不完。”殊五沈聲道，眉頭擰成一團，“他們都是亡命之徒，不計傷亡地圍上來，再耗下去我們會被拖死。”
君七也立刻附和：“您帶著小姐先走，從林子走，我和殊五斷後，攔住他們。”
孟時卿的心轟一下徹底沈底，渾身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完蛋了！完蛋了！
她整個人都在控制不住地發輕，眼前一陣陣發黑。
一旦被圍住，她和紀珩之根本沒有活路。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緊她的心臟。
不等她再想，殊五和君七已經再次提劍沖了上去。
紀珩之伸手抓起車轅上掛著的鬥笠蓑衣，不由分說地披在孟時卿身上，裹得嚴嚴實實，隨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走。”
他低喝一聲，拉著孟時卿，擡腳就往旁邊密林深處快步而去。
孟時卿被他拽著跌跌撞撞往前跑，泥水濺滿裙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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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時卿靠在車廂裏，望著窗外模糊的煙雨江南。
這兩日，紀珩之實在太過古怪。
她說去哪，他便去哪；她想吃什麽，他立刻讓人去備；她稍稍皺眉，他便柔聲細語哄著。
事事順著她的心意，溫柔得不像話。
他太乖了，乖得不像他。
孟時卿偏頭看了看身旁閉目養神的男人，指尖微微蜷起。
是真心，還是假意？是放松，還是另一場算計？
她看不透，也猜不準。
紀珩之似有所覺，緩緩睜開眼，對上她探究的目光，唇角彎起一抹溫和的笑：
“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孟時卿抿了抿唇，輕輕搖頭，將滿腹疑惑壓了回去。
車外雨絲連綿，車內氣氛安靜得詭異。
孟時卿捧著一盞溫熱的甜羹，是紀珩之一早便讓人備好的，甜度剛好，入口綿柔，合著她所有的喜好。
她小口啜著，目光卻不自覺飄向身側的男人，落在他反覆動作的指尖上。
紀珩之指尖捏著一枚玉石，大拇指卻一遍又一遍，用力按壓著玉石尖銳的一端，動作機械又執拗，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情緒。
孟時卿心頭輕輕一揪，放下羹碗，輕聲開口：“不疼麽？”
紀珩之動作一頓，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拇指。
指腹早已被磨得凹凸不平，一片通紅，隱隱泛著薄腫。
他擡眸，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有一點。”
“那你便別按了。”孟時卿微微皺眉，看著就疼。
紀珩之忽然笑了，伸手輕輕捏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聲音裏帶著幾分故意的逗弄：
“卿卿這是在心疼我嗎？”
行的。
真就是多餘一問。
她抿著唇不說話，只輕輕掙了掙手腕，卻被他握得更緊。
馬車行至山道間，雨絲更密，天地間一片濛濛濕冷。
“公子，有人攔車。”殊五的聲音在外頭壓低了響起。
紀珩之立刻側身，將孟時卿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他單手掀開車簾一角，只露出半道冷銳的視線，與外面的殊五、君七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那一眼無聲，卻已算盡一切。
孟時卿縮在他身後，從簾縫裏匆匆一瞥，心瞬間沈到谷底。
是喬義。
衣衫破敗不堪，渾身泥濘，一只眼窩空洞漆黑，滲著猙獰的血痂，另一只眼布滿血絲，瘋癲又怨毒。
他手中提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大砍刀，身後黑壓壓跟著三四十號人，個個手持利刃，面色兇狠，將整條去路堵得死死的。
“他怎麽跑出來了？”孟時卿聲音發緊，攥住了紀珩之的衣擺，“這麽多人……殊五和君七能對付嗎？”
紀珩之垂眸，語氣淡道：“許是不能吧，雙拳難敵四手。”
孟時卿急聲道，心頭慌得厲害，“這不是玩笑。”
就在這時，馬車外爆發出一聲粗啞瘋癲的叫囂。
“紀珩之，你跟你的小娘們給我滾下來——！”
喬義舉著刀，指著馬車嘶吼，恨意幾乎要溢出來：“今日我便要你們給喬家還有我這只眼睛陪葬！一個都別想活！”
孟時卿臉色一白，指尖更緊地揪住紀珩之的衣襟。
她沒看見，被她擋在身後的男人，眸底早已覆上一層冰寒刺骨的暗芒。
誘敵深入，敵是喬義。
喬義的叫囂在雨中空蕩回響，三四十號人齊齊往前壓了一步，兵器碰撞聲刺耳，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孟時卿嚇得臉色白了幾分。
她擡眼望進紀珩之眼底，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那平靜讓她更加心慌。
“我們現在怎麽辦？要不要沖出去？”
紀珩之低頭，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後腦，將她穩穩護在自己胸膛前。
他動作溫柔，語氣淡得像雨霧：“慌什麽，有我在。”
可這話聽在孟時卿耳裏，半點安慰都沒有。
外面是三四十個亡命之徒，殊五君七再厲害，也不可能以一敵數十。
喬義此人越獄而出，又瞎了一眼，早已是不計後果的瘋狗。
“紀珩之！”她急得輕喊他的名字。
紀珩之卻只是拍了拍她的背，安撫意味十足，另一只手緩緩掀開了車簾，半邊身子擋在孟時卿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雨中的喬義。
他臉上沒有半分懼色，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
喬義被他眼神刺得暴怒，揮刀指著他破口大罵：
“紀珩之！你少在那裝模作樣！今日你插翅難飛！我喬家滿門被你害得家破人亡，我瞎了一只眼，受了那麽多苦。今天我就要你和你身邊的女人，血債血償！”
他身後的人跟著嘶吼起哄，氣勢洶洶。
孟時卿在紀珩之身後聽得心驚肉跳，一顆心懸在嗓子眼，她緊緊貼著他的後背，能感受到他沈穩的心跳，與外面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殊五，君七。”紀珩之道。
話音未落，馬背上的殊五已然拔劍出鞘，寒光刺破雨幕。
他足尖在馬鞍上輕輕一點，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彈起，動作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另一側的君七面色冷肅，手臂驟然發力一甩，數枚寒光閃閃的飛鏢破空而出，帶著淩厲的風聲直撲喬義身後的人群。
悶哼聲接連響起，沖在最前的幾人應聲倒地。
片刻後，刀光劍影稍歇，殊五臂上已沾了血，與君七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齊齊退回到馬車邊，氣息微喘。
“公子，人太多了，殺不完。”殊五沈聲道，眉頭擰成一團，“他們都是亡命之徒，不計傷亡地圍上來，再耗下去我們會被拖死。”
君七也立刻附和：“您帶著小姐先走，從林子走，我和殊五斷後，攔住他們。”
孟時卿的心轟一下徹底沈底，渾身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完蛋了！完蛋了！
她整個人都在控制不住地發輕，眼前一陣陣發黑。
一旦被圍住，她和紀珩之根本沒有活路。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緊她的心臟。
不等她再想，殊五和君七已經再次提劍沖了上去。
紀珩之伸手抓起車轅上掛著的鬥笠蓑衣，不由分說地披在孟時卿身上，裹得嚴嚴實實，隨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走。”
他低喝一聲，拉著孟時卿，擡腳就往旁邊密林深處快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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