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是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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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是我輸了
禦書房，紀珩之身著藏青朝服，立於禦案之前，神色平靜地聽著陛下的囑托。
“江南一帶貪汙之風漸盛，朕思來想去，唯有你能擔此重任。”陛下擡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期許，“務必查清此事，還地方百姓一個清明。”
“臣遵旨。”紀珩之躬身行禮。
還有三日。
卿卿。
好好珍惜。
次日清晨，紀珩之徑直前往紀則挺的書房。
紀則挺見他進來，神色平靜：“何事？”
“父親，三日後我便啟程去江南，替陛下巡查貪汙受賄之事。”紀珩之落座，淡淡道，“我帶卿卿一起。”
紀則挺眉頭微蹙，似乎想說些什麽。
“父親不必擔憂。”紀珩之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開口，“卿卿我自然是放在首位。”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偏執：“更何況，有些事，也該在江南做個了斷了。”
“你既已決定，便去吧。”紀則挺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只是萬事小心，無論是巡查之事，還是……卿卿那邊，都莫要太過極端。”
“父親放心。”紀珩之起身行禮。
孟時卿翻著書卷，卻沒能讓她看進一個字。
祁晟在戲樓雅座裏的話，反覆在她腦海中回響。
“你還有別的選擇。”
這句話在她心頭盤旋。
她真的還有別的選擇嗎？
可念頭剛起，便被更深的恐懼淹沒。
她害怕自己的動搖會連累祁晟，害怕祁晟，會因為她而落得萬劫不覆的下場。
紀珩之現在，還有什麽是幹不出來的？
直到午後，一個陌生的小廝悄悄潛入汀蘭院，遞來一封封緘的信函，說是祁公子托他轉交。
孟時卿拆開信封：“孟小姐，不必為我思慮。如今我乃朝中正五品官員，紀珩之雖權勢滔天，卻也不能公然對我怎麽樣。若你心中尚有半分願意，後日午時，仙味樓一見。”
原來，他早已想到了這一層，早已為她考慮周全。
書房內紀珩之正捏著那封提前截獲的信函，指尖劃過“朝中正五品官員”“不能對我怎麽樣”幾行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之才學甚好，心思也夠縝密，為何在卿卿這件事上，這般盲目？”
一旁的殊五垂首站立，聞言只是輕輕搖頭。
“找人送去汀蘭院吧。”紀珩之將信重新折好，遞還給殊五。
他倒要看看，卿卿看到這封信，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祁晟的承諾像一顆定心丸，讓孟時卿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
或許，她真的可以試試。
紀珩之能安撫她體內的燥熱，難道祁晟就不能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抑制。
後日午時，仙味樓。
那夜之後，孟時卿再也沒有見到過紀珩之。
三餐時分，她依例去正廳陪紀父紀母用膳，紀母依舊會給她夾些愛吃的菜，紀父也會問起她的近況，卻無一人提及紀珩之。
赴約仙味樓的時辰漸漸臨近，孟時卿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忐忑，喚來寶林：“你去前院打探一番，看看公子……紀珩之今日在府中嗎？在做些什麽？”
寶林應聲而去，不多時便匆匆回來：“小姐，奴才問了前院的管家事公子一早就帶啟程去江南了，說是替陛下巡查公務，走得十分倉促。”
“去江南了？”孟時卿猛地擡眸，眼中滿是錯愕。
隨即那錯愕便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與釋然取代。
她楞在原地，指尖微微顫抖，心中反覆回響著寶林的話。
他真的走了。
這在她眼裏，不就是最明確的答案嗎？
所有的膽怯，瞬間煙消雲散。
她深吸一口氣，擡手理了理裙擺。
仙味樓的桃花閣布置得雅致清凈。
孟時卿剛坐下沒多久，祁晟便推門而入。
他在她對面落座，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緊張得問道：“孟小姐，考慮好了？”
孟時卿擡眸望他，緩緩點頭：“祁公子說的沒錯，我確實還有別的選擇。”
“我願意。”
“也願意相信公子，能給我一份真正自由安穩的生活。”
祁晟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芒，緊張與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欣喜。
“孟小姐放心。”他鄭重承諾，“我定會護你周全，讓你徹底擺脫紀珩之的掌控，從此再無人能束縛你。”
街對面的路旁，一輛不起眼的烏木馬車靜靜停駐。
車內，紀珩之斜倚在軟墊上，指尖把玩著一枚墨玉扳指。
“去吧。”他淡淡開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車外的殊五早已待命，聞言身形一動，如鬼魅般掠過街角，避開往來行人的視線，從仙味樓後門悄然潛入。
他熟門熟路地繞到後廚，趁著夥計上菜的間隙，指尖彈出一點無色無味的粉末，精準落入為孟時卿準備的那盞銀耳羹中。
那是加速青絲露發作的藥引。
太天真了。
以為我走了，你就能獲得自由？
仙味樓外，孟時卿與祁晟並肩走下臺階，兩人正低聲說著後續的安排。
剛走出不遠，孟時卿忽然渾身一僵，一股熟悉的、蝕骨的燥熱毫無預兆地從四肢百骸湧上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臉色瞬間漲紅，腳步踉蹌，猛地頓住：“祁晟，等等……”
祁晟立刻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見她額角迅速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潮紅：“孟小姐，你怎麽了？”
孟時卿咬緊牙關，試圖壓下體內的燥熱。
她下意識地擡頭，目光越過祁晟的肩頭，恰好望見街對面那輛烏木馬車。
車簾被掀開，紀珩之身著玄色暗紋錦袍，緩步走下馬車。
陽光正好，他卻擡手撐了一把墨色油紙傘，傘面遮住了大半光線，只留下一片陰翳籠罩著他。
他站在街心，目光沈沈地凝視著孟時卿，眼底沒有憤怒，沒有失望。
他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撐著傘。
體內的燥熱越來越烈，讓她視線模糊，渾身顫抖。
孟時卿看著他，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走！他根本就沒有去江南！
汗水順著她的下頜滴落在衣襟，暈開一小片濕痕。
紀珩之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她，看著她在掙紮中，做出最終的抉擇。
孟時卿咬著牙，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回頭的猶豫。
下一秒，她朝著祁晟的方向踉蹌著跑去。
指尖帶著滾燙的溫度，終於觸碰到了祁晟微涼的衣袖，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想要握緊。
可預想中的清涼慰藉並未如期而至，反而只有一片徒勞的溫熱。
街對面的紀珩之看著這一幕，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又緩緩松開。
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是我輸了。”
紀珩之轉身，上了馬車。
“殊五，”馬車簾落下的前一刻，他的聲音平靜地傳出，不帶一絲情緒，“都抓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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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紀珩之身著藏青朝服，立於禦案之前，神色平靜地聽著陛下的囑托。
“江南一帶貪汙之風漸盛，朕思來想去，唯有你能擔此重任。”陛下擡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期許，“務必查清此事，還地方百姓一個清明。”
“臣遵旨。”紀珩之躬身行禮。
還有三日。
卿卿。
好好珍惜。
次日清晨，紀珩之徑直前往紀則挺的書房。
紀則挺見他進來，神色平靜：“何事？”
“父親，三日後我便啟程去江南，替陛下巡查貪汙受賄之事。”紀珩之落座，淡淡道，“我帶卿卿一起。”
紀則挺眉頭微蹙，似乎想說些什麽。
“父親不必擔憂。”紀珩之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開口，“卿卿我自然是放在首位。”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深不見底的偏執：“更何況，有些事，也該在江南做個了斷了。”
“你既已決定，便去吧。”紀則挺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只是萬事小心，無論是巡查之事，還是……卿卿那邊，都莫要太過極端。”
“父親放心。”紀珩之起身行禮。
孟時卿翻著書卷，卻沒能讓她看進一個字。
祁晟在戲樓雅座裏的話，反覆在她腦海中回響。
“你還有別的選擇。”
這句話在她心頭盤旋。
她真的還有別的選擇嗎？
可念頭剛起，便被更深的恐懼淹沒。
她害怕自己的動搖會連累祁晟，害怕祁晟，會因為她而落得萬劫不覆的下場。
紀珩之現在，還有什麽是幹不出來的？
直到午後，一個陌生的小廝悄悄潛入汀蘭院，遞來一封封緘的信函，說是祁公子托他轉交。
孟時卿拆開信封：“孟小姐，不必為我思慮。如今我乃朝中正五品官員，紀珩之雖權勢滔天，卻也不能公然對我怎麽樣。若你心中尚有半分願意，後日午時，仙味樓一見。”
原來，他早已想到了這一層，早已為她考慮周全。
書房內紀珩之正捏著那封提前截獲的信函，指尖劃過“朝中正五品官員”“不能對我怎麽樣”幾行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之才學甚好，心思也夠縝密，為何在卿卿這件事上，這般盲目？”
一旁的殊五垂首站立，聞言只是輕輕搖頭。
“找人送去汀蘭院吧。”紀珩之將信重新折好，遞還給殊五。
他倒要看看，卿卿看到這封信，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祁晟的承諾像一顆定心丸，讓孟時卿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
或許，她真的可以試試。
紀珩之能安撫她體內的燥熱，難道祁晟就不能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無法抑制。
後日午時，仙味樓。
那夜之後，孟時卿再也沒有見到過紀珩之。
三餐時分，她依例去正廳陪紀父紀母用膳，紀母依舊會給她夾些愛吃的菜，紀父也會問起她的近況，卻無一人提及紀珩之。
赴約仙味樓的時辰漸漸臨近，孟時卿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忐忑，喚來寶林：“你去前院打探一番，看看公子……紀珩之今日在府中嗎？在做些什麽？”
寶林應聲而去，不多時便匆匆回來：“小姐，奴才問了前院的管家事公子一早就帶啟程去江南了，說是替陛下巡查公務，走得十分倉促。”
“去江南了？”孟時卿猛地擡眸，眼中滿是錯愕。
隨即那錯愕便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與釋然取代。
她楞在原地，指尖微微顫抖，心中反覆回響著寶林的話。
他真的走了。
這在她眼裏，不就是最明確的答案嗎？
所有的膽怯，瞬間煙消雲散。
她深吸一口氣，擡手理了理裙擺。
仙味樓的桃花閣布置得雅致清凈。
孟時卿剛坐下沒多久，祁晟便推門而入。
他在她對面落座，指尖輕輕叩擊著桌面，緊張得問道：“孟小姐，考慮好了？”
孟時卿擡眸望他，緩緩點頭：“祁公子說的沒錯，我確實還有別的選擇。”
“我願意。”
“也願意相信公子，能給我一份真正自由安穩的生活。”
祁晟眼中瞬間迸發出明亮的光芒，緊張與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欣喜。
“孟小姐放心。”他鄭重承諾，“我定會護你周全，讓你徹底擺脫紀珩之的掌控，從此再無人能束縛你。”
街對面的路旁，一輛不起眼的烏木馬車靜靜停駐。
車內，紀珩之斜倚在軟墊上，指尖把玩著一枚墨玉扳指。
“去吧。”他淡淡開口，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車外的殊五早已待命，聞言身形一動，如鬼魅般掠過街角，避開往來行人的視線，從仙味樓後門悄然潛入。
他熟門熟路地繞到後廚，趁著夥計上菜的間隙，指尖彈出一點無色無味的粉末，精準落入為孟時卿準備的那盞銀耳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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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我走了，你就能獲得自由？
仙味樓外，孟時卿與祁晟並肩走下臺階，兩人正低聲說著後續的安排。
剛走出不遠，孟時卿忽然渾身一僵，一股熟悉的、蝕骨的燥熱毫無預兆地從四肢百骸湧上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臉色瞬間漲紅，腳步踉蹌，猛地頓住：“祁晟，等等……”
祁晟立刻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見她額角迅速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潮紅：“孟小姐，你怎麽了？”
孟時卿咬緊牙關，試圖壓下體內的燥熱。
她下意識地擡頭，目光越過祁晟的肩頭，恰好望見街對面那輛烏木馬車。
車簾被掀開，紀珩之身著玄色暗紋錦袍，緩步走下馬車。
陽光正好，他卻擡手撐了一把墨色油紙傘，傘面遮住了大半光線，只留下一片陰翳籠罩著他。
他站在街心，目光沈沈地凝視著孟時卿，眼底沒有憤怒，沒有失望。
他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撐著傘。
體內的燥熱越來越烈，讓她視線模糊，渾身顫抖。
孟時卿看著他，瞳孔驟然收縮。
他沒有走！他根本就沒有去江南！
汗水順著她的下頜滴落在衣襟，暈開一小片濕痕。
紀珩之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她，看著她在掙紮中，做出最終的抉擇。
孟時卿咬著牙，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回頭的猶豫。
下一秒，她朝著祁晟的方向踉蹌著跑去。
指尖帶著滾燙的溫度，終於觸碰到了祁晟微涼的衣袖，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想要握緊。
可預想中的清涼慰藉並未如期而至，反而只有一片徒勞的溫熱。
街對面的紀珩之看著這一幕，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又緩緩松開。
他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是我輸了。”
紀珩之轉身，上了馬車。
“殊五，”馬車簾落下的前一刻，他的聲音平靜地傳出，不帶一絲情緒，“都抓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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