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會考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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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我會考慮的
退朝的鐘聲在宮墻間悠遠回蕩。
紀珩之身著藏青朝服，玉帶束腰，步履沈穩，剛走出宮門，便見祁晟候在不遠處的廊下。
兩人目光相接，祁晟率先上前半步，與紀珩之並排而行。
沈默在空氣中蔓延了片刻，祁晟才從袖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擡手打開，裏面整齊碼放著一錠錠紋銀。
“大人，這是您之前給我的銀子。”他將木盒遞到紀珩之面前，語氣平靜無波，“宅子我也已經退出來了，鑰匙一並還您。多謝大人這段時間的照顧，祁某銘感五內。”
紀珩之側眸瞥了一眼木盒中的銀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腳步未停，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不必了，祁君還是收好吧。我幫了你，你也幫了我，這筆賬，本就兩清。”
祁晟握著木盒的手緊了緊，腳步稍頓，固執地將盒子往前遞了遞：“大人還是將銀子收下吧。這般舉手之勞，實在值不了這麽多銀子。”
紀珩之聞言，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祁晟身上，帶著上位者的審視。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於我而言，值得這麽多的銀子。”
“這些銀子，是你應得的。”紀珩之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往前走，“至於那宅子，你若喜歡，便住著。若是不想住，便隨意處置。就當是……我謝你的謝禮。”
祁晟站在原地，握著木盒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看著紀珩之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有不甘，有無力，還有一絲淡淡的悲哀。
他原以為自己或許有機會，卻沒想到，從始至終，他都只是別人計劃中的一部分。
祁晟心頭那股不甘如野草般瘋長。
他擡腳追了上去。
“大人，”他擡眸直視著紀珩之，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退縮，“我想孟小姐是自由的，她不是任人擺布的物件，她有選擇愛誰、和誰共度一生的權利！”
紀珩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神色平靜無波。
“祁郎君這是在替她鳴不平？”他淡淡問道，語氣裏聽不出喜怒，“只是不知，你是何身份？”
“我是她的友人，更是……”
紀珩之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搶先一步開口：“祁君傾慕她？”
這句話直截了當，戳破了祁晟所有的掩飾。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躲閃，朗聲應道：“是，大人。”
“我傾慕令妹孟時卿。”他刻意加重了令妹二字。
他刻意強調兄妹關系，想提醒紀珩之。
紀珩之聞言，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裏帶著幾分嘲諷，卻唯獨沒有半分在意。
“既然傾慕，那你該同她道，而非來我面前說這些無用的話。”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與祁晟的距離，語氣壓低，帶著警告：
“你若真有本事，便去讓她心甘情願地選擇你，讓她能無視紀府的權勢，跟著你遠走高飛。”
“可你能嗎？”紀珩之直起身，目光銳利如刀，“你給不了她任何東西，護不了她周全。僅憑一句傾慕？一句自由？祁君，未免太過天真了。”
祁晟被他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可他依舊不願放棄，咬著牙道：“我可以努力，我可以……”
“不必了。”紀珩之打斷他的話，語氣恢覆了先前的淡漠，“你若真為她好，便該離她遠些，也不要再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他繞過祁晟，繼續往前。
“祁郎君，好自為之。”
祁晟站在宮道盡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直到刺痛感蔓延開來，才猛地回過神。
從那日起，祁晟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仕途之中。
他收起了一身風骨，學著揣摩上意，學著鉆營算計，踩著荊棘步步為營。
起初，他只是翰林院一個不起眼的編修，不過短短半月從編修到侍讀，再到正五品的中書舍人。
祁晟身著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地立在街口的老槐樹下，目光始終落在戲樓入口處。
一日，兩日。
過往行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卻渾然不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等孟時卿。
第三日午後，陽光正好，戲樓前漸漸熱鬧起來。
祁晟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亮，只見孟時卿挽著孟知熙的手，款款走來。
她穿了一身水波綠衣裙，陽光照耀下美極了。
祁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快步上前：“孟小姐，來看戲嗎？”
“祁公子！”孟時卿見到他，眼中閃過一 絲驚訝，“許久不見了。”
三人並肩走進戲樓，夥計引著他們到了二樓雅座。
戲臺上鑼鼓聲起，《西廂記》的唱段婉轉悠揚。
祁晟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孟時卿身上，看著她專註的側臉，心中的話在舌尖打轉，卻遲遲未能說出口。
他雙手握著溫熱的茶盞，指節微微泛白，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汗意。
“孟小姐。”祁晟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他擡眸望向孟時卿，“我傾慕你許久了。”
孟時卿楞住，她怔怔地看著祁晟。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身旁的孟知熙也吃了一驚，連忙拉了拉孟時卿的衣袖，示意她回過神來。
孟時卿指尖的茶漬漸漸涼透，才從怔忪中回過神來。
祁晟目光緊鎖著孟時卿，語氣帶著溫和，“孟小姐，我知道你有所顧慮。”
他頓了頓，聲音放柔了些許，帶著一絲懇求：“我知道這很突然，你不必立刻答覆我。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你還有別的選擇。”
對面雅間的雕花屏半掩，將內裏的身影藏得隱秘。
紀珩之端坐在上，將雅座的動靜盡收眼底。
當祁晟的告白落下，他指尖的力道驟然收緊，臉上卻依舊掛著淡淡的、冰冷的笑意。
直到孟時卿避開目光，他以為她會如往常般決絕搖頭，心頭的陰翳正悄然散開。
卻聽見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猶豫：“我會考慮的。”
考慮，又不乖了。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卿卿，你倒是給了我一個不小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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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珩之身著藏青朝服，玉帶束腰，步履沈穩，剛走出宮門，便見祁晟候在不遠處的廊下。
兩人目光相接，祁晟率先上前半步，與紀珩之並排而行。
沈默在空氣中蔓延了片刻，祁晟才從袖中取出一個紫檀木盒，擡手打開，裏面整齊碼放著一錠錠紋銀。
“大人，這是您之前給我的銀子。”他將木盒遞到紀珩之面前，語氣平靜無波，“宅子我也已經退出來了，鑰匙一並還您。多謝大人這段時間的照顧，祁某銘感五內。”
紀珩之側眸瞥了一眼木盒中的銀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腳步未停，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不必了，祁君還是收好吧。我幫了你，你也幫了我，這筆賬，本就兩清。”
祁晟握著木盒的手緊了緊，腳步稍頓，固執地將盒子往前遞了遞：“大人還是將銀子收下吧。這般舉手之勞，實在值不了這麽多銀子。”
紀珩之聞言，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他的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祁晟身上，帶著上位者的審視。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於我而言，值得這麽多的銀子。”
“這些銀子，是你應得的。”紀珩之收回目光，轉身繼續往前走，“至於那宅子，你若喜歡，便住著。若是不想住，便隨意處置。就當是……我謝你的謝禮。”
祁晟站在原地，握著木盒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看著紀珩之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有不甘，有無力，還有一絲淡淡的悲哀。
他原以為自己或許有機會，卻沒想到，從始至終，他都只是別人計劃中的一部分。
祁晟心頭那股不甘如野草般瘋長。
他擡腳追了上去。
“大人，”他擡眸直視著紀珩之，眼神堅定，沒有半分退縮，“我想孟小姐是自由的，她不是任人擺布的物件，她有選擇愛誰、和誰共度一生的權利！”
紀珩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神色平靜無波。
“祁郎君這是在替她鳴不平？”他淡淡問道，語氣裏聽不出喜怒，“只是不知，你是何身份？”
“我是她的友人，更是……”
紀珩之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搶先一步開口：“祁君傾慕她？”
這句話直截了當，戳破了祁晟所有的掩飾。
他深吸一口氣，不再躲閃，朗聲應道：“是，大人。”
“我傾慕令妹孟時卿。”他刻意加重了令妹二字。
他刻意強調兄妹關系，想提醒紀珩之。
紀珩之聞言，隨即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裏帶著幾分嘲諷，卻唯獨沒有半分在意。
“既然傾慕，那你該同她道，而非來我面前說這些無用的話。”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與祁晟的距離，語氣壓低，帶著警告：
“你若真有本事，便去讓她心甘情願地選擇你，讓她能無視紀府的權勢，跟著你遠走高飛。”
“可你能嗎？”紀珩之直起身，目光銳利如刀，“你給不了她任何東西，護不了她周全。僅憑一句傾慕？一句自由？祁君，未免太過天真了。”
祁晟被他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可他依舊不願放棄，咬著牙道：“我可以努力，我可以……”
“不必了。”紀珩之打斷他的話，語氣恢覆了先前的淡漠，“你若真為她好，便該離她遠些，也不要再試圖挑戰我的底線。”
他繞過祁晟，繼續往前。
“祁郎君，好自為之。”
祁晟站在宮道盡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直到刺痛感蔓延開來，才猛地回過神。
從那日起，祁晟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仕途之中。
他收起了一身風骨，學著揣摩上意，學著鉆營算計，踩著荊棘步步為營。
起初，他只是翰林院一個不起眼的編修，不過短短半月從編修到侍讀，再到正五品的中書舍人。
祁晟身著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地立在街口的老槐樹下，目光始終落在戲樓入口處。
一日，兩日。
過往行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他卻渾然不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等孟時卿。
第三日午後，陽光正好，戲樓前漸漸熱鬧起來。
祁晟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亮，只見孟時卿挽著孟知熙的手，款款走來。
她穿了一身水波綠衣裙，陽光照耀下美極了。
祁晟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快步上前：“孟小姐，來看戲嗎？”
“祁公子！”孟時卿見到他，眼中閃過一 絲驚訝，“許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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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晟卻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總是不自覺地落在孟時卿身上，看著她專註的側臉，心中的話在舌尖打轉，卻遲遲未能說出口。
他雙手握著溫熱的茶盞，指節微微泛白，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的汗意。
“孟小姐。”祁晟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他擡眸望向孟時卿，“我傾慕你許久了。”
孟時卿楞住，她怔怔地看著祁晟。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她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身旁的孟知熙也吃了一驚，連忙拉了拉孟時卿的衣袖，示意她回過神來。
孟時卿指尖的茶漬漸漸涼透，才從怔忪中回過神來。
祁晟目光緊鎖著孟時卿，語氣帶著溫和，“孟小姐，我知道你有所顧慮。”
他頓了頓，聲音放柔了些許，帶著一絲懇求：“我知道這很突然，你不必立刻答覆我。我只希望你能明白，你還有別的選擇。”
對面雅間的雕花屏半掩，將內裏的身影藏得隱秘。
紀珩之端坐在上，將雅座的動靜盡收眼底。
當祁晟的告白落下，他指尖的力道驟然收緊，臉上卻依舊掛著淡淡的、冰冷的笑意。
直到孟時卿避開目光，他以為她會如往常般決絕搖頭，心頭的陰翳正悄然散開。
卻聽見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猶豫：“我會考慮的。”
考慮，又不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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