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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寶寶成長日記:小羽出走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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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寶寶成長日記:小羽出走記(下)

小羽走完神,決定繼續他的尋父尋母大業。

今天的天氣特別好。

通常的時候,小羽是非常喜歡太陽天的,但那是因為出門的時候爸爸總是會為他打好遮陽傘。

他們家裏其實有很多把太陽傘,但也不知道為什麽,出門的時候爸爸媽媽總是只帶一把。他們一家三口就擠在一把小小的陽傘裏,爸爸會像揣一個布娃娃一樣把他揣在懷裏,媽媽則會吊在爸爸的另一個胳膊上,三個人就這樣效率低下地在太陽下行走。

可惜今天爸媽都不在,小羽覺得有一點曬。

邊曬邊拖著他的小包袱前進,小羽越來越覺得自己好像田裏耕地的農民伯伯。勞動雖然很光榮,但也會讓人覺得有一點點命苦。

小羽走啊,走啊,覺得自己走了特別遠。

然而一回頭,發現自己連這個街區都沒走出去。

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小羽又一次面臨精神崩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哇哇地哭起來。

他把這輩子高興的事情都想遍了,卻還是沒有辦法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小羽的年紀太小,哭著哭著就忘記了自己為什麽在這裏,又忘記了自己為什麽要哭,只覺得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難受。

就這樣悲傷了大半天,小羽忽然感覺到身後的小背包一輕。

他一回頭,誒,這不是鄰居小哥麽!

鄰居小哥不愧是哥,雖然只大了幾個月但氣質顯然不同。

只見他神色泰然自若,似乎對小羽的出逃行為並不驚訝。先是拎過了小羽的背包,接著出於禮節性地問了一句:“你怎麽真跑出來了?”

鄰居小哥非常機智地攜帶了太陽傘,為兩個人撐出了一片小小的陰涼。

這時候小羽雪白的臉頰上已經被熱出兩塊紅彤彤的腮紅,坐在傘下,小羽的眼睛終於可以睜開。他眼睛一睜大,蓄在眼眶裏的眼淚珠子就開始大顆大顆往下掉。

小羽哭得一抽一抽的,哪裏還說得出離家出走的原因,鼻涕眼淚全胡亂擦在鄰居小哥的衣角上,抱著人的大腿撕心裂肺地哭。

鄰居小哥雖說被嚎哭聲鬧得神經衰弱,卻依舊顯得鎮定自若。他伸手在小羽腦袋上拍了兩拍,接著將小外套脫下來塞在小羽手裏:“你用這個擦吧!”

小羽很沒有講客氣地接過外套用來擦眼淚鼻涕,為了表達感謝,他在背包裏僅有的五個棒棒糖中,數出了三個分給鄰居小哥。

三個棒棒糖他數了兩分鐘,最後終於確認數量沒錯後才鄭重地放在鄰居小哥的手心,睜著眼淚汪汪的大眼睛說:“送給你,謝謝你的外套。我感覺你比較靠譜,能不能帶我找到我的爸爸媽媽?”

受人之托,終人之事,收下三個棒棒糖後,鄰居小哥開始套取有效信息。

“所以你知道你爸爸媽媽在哪裏麽?”

“我不知道。”小羽搖了搖頭,“但是昨天晚上奶奶哄我的時候說爸爸媽媽很快就回來了,所以我決定要去車站等他們。”

“行啊。”鄰居小哥幹脆地點頭,“那他們是在哪個機場?還是高鐵站?我喊我們家司機送我們去就行了。”

小羽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鄰居小哥循循善誘:“那他們幾點鐘回來,這你總知道吧?”

小羽又一次搖了搖頭。

敢情他壓根不知道他爹媽去哪裏度假了,也不知道人什麽時候回來!

小羽與鄰居小哥四目相對,周遭的空氣陷入了長久的沈寂。

鄰居小哥瞇了瞇眼睛,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咱們還是回去吧,夢裏見到你爸媽會比較快。”

離家出走計劃理所應當地流產了,兩個小朋友協商了一會兒後,決定攜手回家。然而期間兩個人遇見了一個小小的游樂園,於是決定在此停留片刻,測評一下新出的蹺蹺板滑滑梯和小秋千。

與此同時,小羽的出走已經在家中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因為祈琰對於兒子的人身安全管控相當嚴格,小羽的手腕上一直長日帶著能夠追蹤定位打電話的小手表,房子四周也都遍布監控攝像頭,以便他們24/7監控小羽的行蹤情況。

然而照看鄰居小朋友的保姆精通摸魚之術,而且鄰居家並沒有如此嚴密的監控系統。小羽的電話手表還這麽恰巧的,在半個小時前沒電關機了。

兩個小孩兒都只有綠豆點大,雖說這個街區治安很好,但這下兩家人還是都有點慌了神。

當焦心的爺爺奶奶拽著鄰居家保姆在當地派出所的監控系統中看見小羽在兩小時前推開瞿家後門堂而皇之地溜了出去時,已經被氣得七竅生煙狂掐人中。

倆小孩兒手拉手走在回家路上,正巧撞上尋人的警車,於是被分別扭送回家。小羽被爺爺奶奶點著腦門兒教訓了半個小時,接著一通告狀電話理所當然地打到了程知蘅和祈琰的手機上。

對此爹地和媽咪的反應略有差異。

先接電話的是祈琰。

電話響了半天他才接起來,他的聲音聽著還算平靜,但細聽是焦急的。他先是和程馥文確認了詳細情況,聽說兩個小孩兒都沒事後才讓小羽聽電話。

小羽被教訓得抽抽噎噎的,對著電話裏的爸爸又把故事從頭到尾說了一次,連自己被太陽曬了小半個小時,臉都曬紅了也一並說了。

“爸爸……”小羽帶著哭腔,“你和媽媽什麽時候回來呀我想你們了。”

本指望爸爸能憐惜他,然而祈琰從聲音聽來就是板著臉,似乎並沒有被小羽遭遇暴曬的故事打動。

他長嘆了一口氣:“小羽。我對你說過多少次,一個人絕對絕對不可以獨自出門,即便要出去,也一定要先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說,大人帶著才可以走。手表沒電了也要第一時間和大人說。你走丟了,知道爺爺奶奶多著急嗎?”

他聲音顯得有點生氣,接連又問了小羽去了哪裏,為什麽要走,受傷了沒有,吃晚飯了嗎。

這時候電話那頭隱隱傳來程知蘅的聲音。

或許是電話的原因,他聲音顯得軟軟的,沒什麽氣力,好像從比較遠的地方傳來。

小羽聽見媽媽發話了,趕緊屏息凝神。

媽媽平時最疼他了,即便他犯了錯也不怎麽批評他,所以小羽很期待媽媽能夠為他說話,最好在聽說他的故事之後決定連夜買機票回家,今晚抱著他睡覺。

小羽大氣都不敢喘,認真地聽著爸爸媽媽有點遙遠模糊的對話。

祈琰剛抱著程知蘅洗完澡,他這會兒眼皮子都擡不起來了,長睫毛在臉頰上撲了撲,竭力睜開眼,側躺著望向窗臺上的祈琰。

“……怎麽回事兒?”他問。

祈琰擱下手機走過來,蹲在床邊,手放在程知蘅的胳膊上,低聲說:“小羽下午走丟了,爸媽著急就報了警,最後在家附近那個小公園才找到……你睡吧,我正教育他呢。”

“什麽?”程知蘅仰了仰頭,“小羽最乖了,怎麽會自己出門呢?”

“他說半歲生日咱們不在,想去車站等爸爸媽媽。”祈琰扶額。“還把隔壁小淮也一起拐了,幸好人家爸媽沒找我們麻煩。”

“噢……寶貝。”程知蘅聽完這個理由,臉色瞬間就軟了,“讓我跟他說兩句。”

祈琰沒有立刻遞過來手機,於是程知蘅遠遠地對著聽筒喊:“小羽,寶貝!爸媽過幾天就回來啦,媽媽想你,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哦……”

“男孩子哪兒那麽嬌弱,離了爸媽就受不了了?”祈琰微微板了板臉,伸手很輕地在程知蘅額頭上點了點,“你又慣著他。”

程知蘅伸手把祈琰的手指頭抓下來攥在掌心,沒心沒肺地笑了。

他瓷白的臉上微微泛紅,嘴唇鴿血似的。他翻了個身,整個下半身都沒蓋上被子,月色下,胯骨上能看見幾道不大鮮明的指痕。

他軟綿綿把祈琰的掌心貼在臉頰上,眼珠轉了轉,笑著心平氣和道:“哎呀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兒,找到就好。咱們家那片可安全了,我小時候就總偷偷跑出去玩……”

他伸手抓了抓,意思是要祈琰把手機遞給他。

但祈琰這回還偏不讓,他收回手機,在程知蘅額頭上親了親,又走回窗臺上。

電話聽筒裏撕心裂肺地嚎起“媽咪”的叫聲,一看就出自於此刻想念媽媽數值百分百的小羽。他似乎也隔空感覺到自己正跟隨著這個手機被從媽媽的身邊撕離開,因此為之萬分痛心。

掛念小孩兒的程知蘅最終還是帶著祈琰趕了行程結束後最早的班機返回小家。

“媽!!!——”

小羽本來掛在院子裏的小秋千上,看見遠處熟悉的車輛,從秋千上靈活地跳躍下來,接著蹭蹭蹭的飛奔過來化身撕不掉的狗皮膏藥人形掛件,死死抱住了程知蘅的大腿。

“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你們怎麽才回來!”小羽眼睫毛上下一翻,眼眶裏就包了一汪亮晶晶的眼淚,“我飯都吃不下,覺也睡不著。”

程知蘅看著小羽圓潤白凈的一張小臉,伸手揉了揉他軟綿綿的頭發,蹲下來就把人往懷裏撈。

程知蘅這會兒走路都還打飄,哪裏經得起三歲幼童的鬧。祈琰胳膊上還掛著行李,遠遠看見小羽往程知蘅身上掛,趕緊過來伸手道:“來小羽,爸爸抱,別累著你媽咪。”

程知蘅卻已經把人抱起來了,對著祈琰搖搖頭:“嘿嘿我不累,幾天沒看見我家小羽了,我想抱呢!”

接著他低頭抵了抵小羽的額頭,樂呵呵地對上小羽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小聲說:“爸爸兇,我們不理爸爸。”

小羽本來不記仇,這會兒經過提醒又想起之前爸爸訓自己的事兒,於是樂呵呵點了點頭,自以為和媽媽統一了陣線。

小羽還小,一點也不重,也不亂動,抱在懷裏又乖又軟,一湊近了就往程知蘅臉頰上濕淋淋印下兩個甜吻,接著小腦袋乖乖地歪在他脖子上。

這一歪不要緊,卻讓小羽瞧見程知蘅脖子上幾道青紫吻痕。

小羽立刻大驚小怪地呼喝起來,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痛心疾首道:“媽媽媽媽你怎麽受傷了!!是不是爸爸沒有照顧好你!”

這話音還沒落,小羽立刻被無情地從他媽的懷抱裏撕了出來,又一次被他爹像丟剩菜一樣被丟回了秋千上。

小羽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雙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媽咪的身上瞬移到這裏來的,瞬間不幹了,挪動他的小胳膊小腿飛奔過來,又一次伸手要拉媽媽的衣角。

誰知這一次,已經到手的衣角忽然一飛。

程知蘅只覺得身子一輕,雙腳就離了地,被打橫抱進了祈琰懷裏。

“我兇?”祈琰面無表情地低聲重覆了一次。

程知蘅臉紅了一片,低頭不說話。

過了會兒,見祈琰沒有要把他放下來的意思,他擡頭軟綿綿地瞪了祈琰一眼,小聲提醒:“爸媽還在屋裏。”

祈琰抱人的手緊了緊:“爸媽早知道我們什麽關系了。”

程知蘅有點不好意思,長睫毛垂了垂:“小羽還在呢!”

祈琰很無所謂地淡聲道:“小羽看得還少嗎。”

程知蘅於是不吭聲了,雙手摟著祈琰的脖子,任由人把他抱回屋裏。

行李稀稀拉拉落了一院子,兩人進了屋就沒再出來。只剩下一個徒勞的小羽在身後抖著嗓子委屈巴巴地大罵他爹不做人,生生要他們母子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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