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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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桑小聲嘀咕:“看樣子是暗門的人,這武林大會都開始了他們才來,真是一點都不重視。”

是和端木禮在一起的那些人……

凝絳低下了頭,是不是也和他有關呢……

一大群灰衣人散發著冷氣上樓去了,凝絳也正要上去,眼角卻瞥見了一臉不情願的小四。

“哎哎,走這麽快幹嘛?!”

小四同學一眼瞧見凝絳,立馬咋咋呼呼的喊開了:“那個誰,你走慢點。”

小四小跑到凝絳前面,直接截斷凝絳的路,高調的他幾乎引起了全部人的註意,就連暗門的灰衣人眼神都望著撇了一下。

小四一副恩賜的表情,傲然道:“給,這是我家公子讓我給你的藥,這裏還有藥方。”

凝絳一楞。

小四馬上不耐煩了:“趕緊的接住,我家公子說了你的身子太弱,以後要多註重保養,好好調理。”

小四不管凝絳,他自顧自的把那些藥還有一張紙塞到凝絳懷裏,驕傲的轉身走了。

凝絳突然有點小小的感動,但很快她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默默的抱著懷裏的一大堆東西,無視博桑和柳小二八卦的表情,自己回房。

翌日一早,凝絳就被房外亂哄哄的聲音吵醒,好像是有一群人來到了這裏。

“姑娘,”是客棧小二的聲音,他輕輕的敲著門道:“姑娘。”

凝絳睜開眼睛,空了一下腦袋才道:“什麽事?”

“外面有人找您呢。”

凝絳不緊不慢的洗漱好,打開房門,卻見外面站了一大群人,隱隱約約都有些熟悉。看上去都是昨天大會時站在臺上的那些在武林中舉足輕重的人,還有那個長相俊美的公子宏,甚至還有桃花眼的宋捷,但是現在他們卻全部在一間小小的客棧裏等著凝絳起床。

見凝絳開門出來,為首的少林寺方丈首先雙手合十道:“凝姑娘。”

凝絳心裏奇怪,她努力保持住腦袋的清醒:“大師?”

方丈微微笑著:“姑娘請先隨我來。”

柳小二自然是跟著凝絳一起,還有博達博爾,只是不知道博桑去哪裏了,沒有找到她。但是根本來不及找博桑,他們四個人已經跟著一群大人物來到了論城裏一個超大的別院裏。

待到不知是誰家美麗的姬妾給點上熏香,上了香茶,眾人坐定之後,大家的代表少林寺方丈才慢慢的說清楚了事情。

“小姑娘,你有開啟織木寶藏的蓮花簪子?”方丈右手撫上自己的胡須,慈祥的道。

凝絳一驚,身上瞬間出了一層薄汗,她冷靜下來想了想,沈吟片刻,道:“是的,但是我不確定是不是真的。”

周圍所有的人臉色一下子都和剛才有了細微的差別,各人心裏想的都不一樣,但是德高望重的少林寺方丈在這裏,大家都很尊重的沒有開口。看樣子是讓方丈做代表了,又或是大家想讓方丈先探探路,一是看他對凝絳怎麽做,而是看凝絳有什麽反映。

方丈卻是笑瞇瞇的道:“凝姑娘,能否拿出來讓老衲一觀?”

“我沒帶,在客棧的包袱裏。”

“老子早就吩咐了人把凝姑娘的東西全拿來了。”一聲粗獷的聲音插進來道:“不過裏面的東西我可是看都沒看一眼,凝姑娘,你請看看。”

凝絳對這個開口說話的粗狂漢子微有了些好感,她對著他笑了一下,旁邊有人遞過來她的包袱。凝絳在眾人期待熱烈的目光下慢慢打開,稍微翻了一下,拿出一只簪子來:“就是這個。”

她的手掌舉著簪子,弱小的身軀在一群各懷鬼胎的眾人包圍下顯得更是柔弱,但是她的臉上卻掛的淺淺的笑,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扇著翅膀的蝴蝶。

大廳裏的氣氛頓時凝滯了,空氣中有了不尋常的味道。各種包含意味的咳聲哼哼聲響起,方丈不動聲色的看了一圈廳內的眾人,緩慢的開口道:“凝姑娘,可否借來一觀?”

凝絳應了,在眾人灼熱的視線中把蓮花簪子遞給了方丈。

經過幾乎令人窒息的短暫沈默之後,少林方丈終於在眾人期待中開了口:“這個,確實是傳說中的蓮花簪子,如假包換。”

凝絳被安排在別院的一間房間裏,住在她周圍的俱是武林名宿,明為保護實為□□的把她給囚了起來。為防夜長夢多,諸位武林人士不約而同的準備明天就去山谷開啟織木寶藏,凝絳和柳小二兩人在房間裏,柳小二少見的沈默了良久之後,才慢慢的道:“你怎麽有……”

凝絳一笑:“我也不知道我怎麽得到的……”

兩人正在進行怎麽看都怎麽有點奇怪的對話,房門卻突然被打開了,凝絳和柳小二都不禁驚訝的看過去。

博達滿臉怒氣的走在前面,身後跟著的是雖然低著頭但是卻滿身倔強的博桑,博爾緊跟其後,臉上的神色也是非常覆雜,羞愧興奮等等各種情緒均有。

“博大哥,你這是……”凝絳見狀開口問道,柳小二也是一臉的疑惑不解。

博達深吸一口氣,堅決的大聲道:“舍妹不義,請凝姑娘責罰!”

凝絳心裏隱隱約約有種明悟,她的唇邊浮現一絲微笑,眼中的情緒溫和:“博大哥,何事?”

“博桑不顧凝姑娘的處境,擅自將姑娘擁有蓮花簪子的事情告知各大門派,有失我輩中人風采!我如今將她交給姑娘,任憑姑娘責罰!”

柳小二立馬跳起來,帶著一絲不可思議和微微的失望,大聲道:“原來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博桑稍擡了一下頭,卻最終還是低下,眼睫毛微微閃動,眼中似有淚光,神色確實倔強。

博爾這時開口道:“博桑把此事告訴武林名宿,以此為代價獲得他們對我們門派的支持,這是她的不對,但是萬望凝姑娘能夠理解我們……”

柳小二冷笑一聲,搶先開口道:“你們只想著自己的門派,有沒有想過你們這樣做讓凝絳的處境多危險,現在竟然還要她理解你們,未免想的也太美了吧?”

博爾強辯道:“博桑是一心為了我們門派著想,忽略了凝姑娘,她年幼不懂事。思慮不周,所以才……”

博達滿臉羞愧,呵斥一聲道:“老二,你別說話!”接著他又對凝絳道:“此事確是是我們對不住姑娘,等我知道博桑這樣做時已經晚了……現在我把她押來,如何處置但憑姑娘一句話!”

柳小二眼睛直盯著博桑:“年幼不懂事?博姑娘,你可比凝絳要大吧……”

博桑的睫毛一顫,沒有回話。

凝絳臉上帶笑,擡手止住滿臉不忿的柳小二,語氣平淡的對博達道:“博大哥,這事你不用再提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凝絳自發現自己有這個簪子起,就沒想著能瞞過人。此事就這樣放下吧,博姑娘為門派一片心意,凝絳能理解的。”

她雖說著能理解,話中卻冷淡了不少,對博桑的稱呼也是生疏了起來。博達張張口還要再說什麽,卻發現自己說什麽都不合適,只好訕訕的停下,對著凝絳一抱拳:“多謝凝姑娘寬宏大量,這事就這麽記下了,是我們欠您的,以後姑娘但有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柳小二仍是冷笑:“你們凝絳可用不起,也不敢用。”

博桑的臉色一白,好像對柳小二的話十分在意,一直水蒙蒙的雙眼有淚水在裏面打轉。柳小二看她這個樣子,心中一窒,心裏面想接著說的刻薄話也說不出來了,於是憤憤的一擺手:“話說完了,你們該走了吧。”

這邊柳小二趕人還沒有趕完,那邊卻又有人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框,凝絳看過去,卻是那日追著於洪跑的善仁和尚,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小和尚和幾個衣著氣勢均不凡的武林人士。

“阿彌陀佛,姑娘,又見面了。”善仁見凝絳擡頭看他,滿臉的慈祥笑意,宣了一聲佛號道。

凝絳淺淺的笑,站起身施禮道:“見過大師。”

柳小二自凝絳口中早已知曉了那日善仁欲殺凝絳的事情,他警惕起來,註意力轉移到善仁和尚的身上,也顧不得博家三師兄妹了。善仁和尚在武林中也算是泰山北鬥似的人物,只是形象不太正派罷了,博家三師兄妹一心想要振興自家門派,對於這種武林中舉足輕重的人物自然是首先起了親近之意。但是博桑一副受了大打擊的樣子,這時候竟然提不起精神了,博達又對善仁和尚有些不屑,還是博爾對著善仁和尚抱拳道:“射士派博三師兄妹見過前輩。”

善仁和尚對這種小門派又沒有利用價值的武林中人向來沒有興趣,他只是神色冷漠的點了點頭,接著對凝絳道:“看姑娘的舉止氣度不像武林中人啊,不知姑娘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凝絳臉上的笑意適當,斂眉收氣的道:“大師好眼力,小女子確實非江湖中人。”她對於虛偽蛇應沒有什麽興趣,所以就直接問道:“不知大師前來所為何事?”

“大師,這位便是你口中的凝姑娘?當真是一副巾幗不讓須眉的樣子啊,舉止氣度均是大家氣度。”善仁和尚還未開口,他旁邊的一人連打了個哈哈,誇起了凝絳。

凝絳擡頭沖那人禮貌一笑,接著又問道:“請問大師來小女子這裏有什麽事?但說無妨,能做到的凝絳絕不推辭。”

善仁和尚也不再東扯西扯,他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老衲的幾位好友實在是對姑娘仰慕已久,好奇凝姑娘是怎麽得到織木老人的蓮花簪子的,恰巧老衲和姑娘還算熟識一些,就只好點著臉來做個中間人,介紹姑娘和他們認識了。”

善仁和尚身後的幾個人自然是在這時給凝絳示意,依次自我介紹了一下,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出身來歷全部大的嚇人,其中一個胖乎乎看起來很是可親,但是眉宇間總有些陰厲之氣的中年男子笑道:“果然聞名不如見面,凝姑娘看起來當真是不似常人。”

凝絳只是笑,低了頭不言不語,這時候倒是不知何時回過神來的博桑走到凝絳身邊,貌似親熱的挽起她的小臂笑道:“胖爺別誇她了,您別看她一副害羞的樣子,實際上她這會心裏指不定樂成什麽了呢。”

凝絳心中頗有些說不清的滋味,她沈默著低了頭,沒有對博桑的舉動做出什麽反映,任由她做出一副和自己是好姐妹的樣子。

這個胖爺倒是對博桑還算有點印象,他努力的回想:“這位姑娘是……昨日來告訴我們凝姑娘有蓮花簪子小姐?”

博桑略有些尷尬,但只是稍縱即逝,她爽朗的笑開:“胖爺好記性,我這也是為了凝絳著想,簪子在她手上總是不安全的,萬一再因為區區一個簪子傷到她了就得不償失了。”

“博姑娘倒是一些為自己姐妹著想,”胖子皮笑肉不笑的回了個軟釘子,對於博桑沒有什麽興趣答理,直接問向凝絳:“這簪子在江湖上已經絕跡多年,不知道姑娘是怎麽得到它的?我們哥幾個都是好奇的狠呢,姑娘若有興致給我們講講可好?”

“是在夜市中撿到的。”凝絳了了一句帶過,簡單明了,事實就是如此,至於那胖子信不信和她無關。只是乍一提及往事,凝絳的心神有些模糊,前塵和後事一對比,竟讓她產生了此生為夢的恍惚感,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善仁和尚和胖子一行人自然是不信,但是他們卻讓自己相信,仍是由胖子直接開口道:“姑娘不是武林中人,對於這簪子的事大概還不太了解吧。不知道姑娘是否有興趣聽我嗦一番?”

“您請講。”凝絳不知胖子此舉何意,於是就安安靜靜的回了句,還真準備了聽故事。

胖子清了清嗓子,把簪子的來歷講了一番,無非就是織木老人一生累積的寶藏無數。待到生命結束之際,他就把自己所有的財富都給存放在了一個山洞裏,在裏面設置了無數精巧的機關,無人能全身而退,唯有依靠蓮花簪子才能把所有的機關一一破解。歷來有無數人為了織木寶藏前仆後繼,卻無一人能夠從裏面得到什麽東西,也有能工巧匠仿造了幾可以假亂真的簪子,但是那些機關好像能識別真假,拿著假簪子去的人無一人生還。江湖眾人也就絕了別的心思,全部一門心思的去找真正的蓮花簪子,因此江湖中紛爭不斷,那段時間有無數耀眼的人物隕落……

後來蓮花簪子突然消失在了鬥爭之中,江湖上再難見到它的蹤影,直到一年前江湖中的三流人士爛刀突然拿著織木寶藏中得到的景龍劍出現。蓮花簪子再現,江湖上掀起了又一輪關於蓮花簪子的尋找和爭奪……

這是凝絳第一次這麽詳細的了解關於蓮花簪子的事情,她臉上掛著不失禮的微笑聽著,不像其他人,如柳小二,如博桑者隨著胖子的講述而被蓮花簪子吸引全部心神。她明白為什麽只是為了一個小小的簪子就有那麽多的人犧牲生命,但是她卻無論如何也不能理解這些人為了一枝簪子做出的種種舉動,陰謀詭計,勾心鬥角……

為什麽……欲望總是沒有滿足的時候,凝絳低下頭,又一次不可控制的想起了那個人,她不能理解江湖眾人為簪子做出的各種事情,正如她不能理解為什麽他可以僅僅為了所謂的權力就……

“我們得知了簪子的下落之後就第一時間派出了人去尋找,折損了一大批人手,最後才知道簪子被暗門的一個小首領得到了,還沒來得及上交。我們的前輩和織木老人有些淵源,哦,凝姑娘還不知道我們和簪子有什麽關系吧,當年……”

“……按理說簪子是應該屬於我們的,於是我們就非常認真的提出拿東西和那個小首領交換。可惜的是那個首領不講道理,根本無視我們的要求,無奈之下我們也就只好加派人手想把本來就應該屬於我們的簪子奪過來……”

“……後來的事情就和姑娘有關了,姑娘應該知道了吧?”

說著說著胖子突然發問,凝絳不明所以的看過去,不知道這事情還和自己有關系。

胖子見狀一笑,解釋道:“凝姑娘不是是在夜市中撿到的簪子嗎?那天是什麽日子姑娘可還記得?那天晚上我們眼看就要奪回我們的簪子了,不料那個小首領無比的陰險,佯裝不敵,卻趁我們大意的時候逃入了夜市之中。料想是那個小首領因為和我們的連番大戰,已經身心疲憊,所以就連如此重要的簪子也沒有那麽要緊了,一個大意就掉在了夜市中,反而被姑娘撿了去。”

胖子說到這裏,他的意圖已經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了,凝絳在心裏冷笑一聲沒有說話,反倒是博桑搶著開了口,她貌似無心的大聲問了一句:“那麽簪子應該是你們的啊?”

胖子讚許的對博桑遞過去一個眼神,心想這個丫頭倒是挺配合,以後可以考慮考慮幫幫她們門派。柳小二對博桑怒目而視,他自小在市井中摸滾打爬,深知現在並不是和博桑講道理的時候,但是他的心卻徹底的冷了,以後再不會把他們師兄妹當作朋友!

博達註意到柳小二的憤怒的情緒,他眉頭緊皺,識相的道:“博桑,我們該回去了。”

說完博達就不管博桑自己想不想回去就直接對善仁和尚一行人抱拳道:“各位前輩,博家師兄妹就先告辭了。”

接著他就拉著博桑離開了,博爾也對著在場的諸位一抱拳,緊隨其後,離開了凝絳的房間。

無關人士離開了,胖子也徹底撕下了偽裝,終於說出自己的目的:“那簪子然後姑娘幫忙保管了這麽長的時間,我們是不勝感激的,現在還請姑娘歸還。”

凝絳似笑非笑的低著頭,卻沒有回話,一直沒有說話的善仁和尚此時開了口:“阿彌陀佛,凝姑娘,這簪子本就是胖爺他們的物件,你不妨還給他們,我想胖爺是絕對不會虧待你的。更何況姑娘你本非武林中人,此時為了一個簪子卷入江湖紛爭,萬一搭上自己的性命就不值了。”

柳小二渾身上下都在不屑的冷笑:“大師,話是這麽說,但是少林方丈等等各位武林名宿都知道簪子是在凝絳手裏,若是此時無緣無故的交給你們,凝絳可就無法和整個武林交代了。”

胖子眼中冷光一閃,宛如一條毒蛇盯著柳小二,和氣不在,陰惻惻的道:“簪子本就是我們之物,這是整個武林都知道的,少林方丈也無法說些什麽。”

“是嗎?我暗門怎麽不知道!”

一聲帶著暗啞的聲音傳來,凝絳驚訝的擡頭,竟是那天在客棧擦身而過的一群暗門中人打頭的那個灰衣人。其實暗門中人不論是首領,抑或是小兵衣著打扮全部差不多,只有暗門自己的人才可以從衣服中分辨誰是誰。凝絳之所以能夠認出來人是暗門的領頭人,實在是他給人的印象太深刻,無論是誰就算是無意間的看見他,也會牢牢的記住他獨特的氣質。那是一種經歷過無盡殺戮和血腥的人所獨有的感覺,而他的尤甚,好像是剛剛從地獄的深淵中來到人間似的,帶著可以吞噬一些光線的黑暗。

善仁和尚和胖子一行人對他好像特別忌憚,他們這些老江湖,自然可以從他的衣著打扮中看出他是誰,全部抱拳道:“暗主,別來無恙?”

暗主的聲音極為難聽,但是也沒有讓人感覺到不舒服,寥寥數語道:“那簪子是我們暗門先得到的。”

胖子雖然忌憚暗主,但是並不怕,他們這些人雖說是一個個的都不能和暗門所抵抗,但是他們聯合起來卻能和暗門勢均力敵。胖子笑了一聲道:“簪子本就是我們的東西,這江湖中誰人不曉得。”

暗主並不再答話,而是跟在他旁邊的一個渾身殺氣的人道:“只是你們自己這麽說罷了,江湖中怕是無人承認吧?”

善仁和尚宣佛號,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阿彌陀佛,現今江湖中人大都被利益蒙了心肝,怕是無人能夠主持公道了,老衲不才,倒是確實承認簪子是胖爺他們的。”

“你善仁和尚和他們一丘之貉,當然能夠證明。”

那人一點不留情的接話,頓時讓在場的氣氛緊張了起來,所有人的手掌都悄悄的按在了自己的兵器上面,殺氣充滿了小小的房間。

僵持了一小會後,胖子突然哈哈一笑:“江湖中無人能主持公道,我不相信這世上所有的人都無視正義。凝姑娘,你非江湖中人,更是簪子的保管者,不如你來決定到底應不應該把簪子交還給我們,我相信凝姑娘一定會做出非常正確的決定的。”

一屋子的人都看向了凝絳,且看她如何作答,凝絳在眾人的註目下坦然一笑,纖細的可以看見毛細血管的手掌拿出了蓮花簪子,頓時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只除了暗主。

暗主似乎並不在意緊吸人心神的簪子,反而是對凝絳產生了興趣,一雙暗黑色的眸子饒有興致的看著凝絳,似乎要把她整個人都看透。

凝絳兩根手指撚著那支簪子,不緊不慢的道:“凝絳確實是不經意間得到的這個簪子,本就不是凝絳之物,所以還給它本有的主人無可厚非。但是,之前各位武林前輩都知道簪子是在凝絳手裏的,所以如果凝絳還是想在前輩們的見證下還給它的主人。”

胖子的眼睛陰險瞇起,帶著一絲冷意道:“凝姑娘此言差矣,那簪子本來就是我們的,姑娘還給我們是天經地義,少林方丈也不能說什麽,自家的事為什麽要讓別人來插手?”

就在這時候,擁擠的房間了卻有擠進來兩個人,有著一雙桃花眼的宋捷拿著一把折扇,旁邊跟著一個愁眉苦臉擰著眉毛的小四,施施然的進來:“胖爺,你看你這不為難人家姑娘嗎,反正簪子是你們的,為何又要急於一時呢?”

胖子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一聲招呼:“原來是小王爺,您怎麽會對我們武林中的事情感興趣?”

善仁和尚相比比胖子熱情的多,他雙手合十,很是友好的給宋捷打招呼。相互客套了一陣之後,反倒是只有暗門的人對宋捷不屑一顧,無人給他過多的關註。宋捷直接走向凝絳,帶了一絲討好之意,卻隱藏的很好的不讓人察覺,關心的道:“凝姑娘,你的身體可好些了?”

凝絳蒼白的臉上少有浮現真心的笑意:“多謝關心,已經好多了。”

“你以後可要愛惜點自己的身體,不管遇到什麽都要保重好自己,身體才是一切的本錢啊。”宋捷的桃花眼中滿是柔情,叮囑道。外人看來,肯定還會以為他和凝絳有什麽特殊關系呢。

胖子微有不耐的插口,眼中有著諷刺的笑意:“小王爺既然這麽關心凝姑娘的話,就更應該勸她把簪子換給我們,這樣也省了為簪子的事情日夜費心,身體再變差了反倒不美。”

宋捷無視胖子話中的攻擊味道,一個勁的對著凝絳展現自己燦爛的笑容,桃花眼中更是一直電光四射:“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凝姑娘,你就收下我的簪子吧,萬一以後再分開了也好有個念想啊。”說著他變戲法似的又拿出了自己的簪子,期待的遞給凝絳,頓時讓凝絳哭笑不得,有些猶豫但終於還是接了過來。

“小王爺,這是我們武林中的事情,和你無關,還請你不要插手!不然出現什麽事的話我們也擔待不起。”胖子語帶威脅道。

宋捷毫不在意的灑脫一笑:“多謝胖爺關心,我自有分寸。”

小小的房間內波濤洶湧,正在這時,少林方丈卻又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過來了,旁邊跟著個為老不尊的於洪最為顯眼。

柳小二一看見於洪眼睛就亮了,雖然現在的氣氛有點緊張,但是他還是有點壓抑不住自己的興奮微微直起了身,好像把於洪當作了自己和凝絳的靠山似的。

房間內的人都起身給德高望重的少林方丈施禮,就連一直置身事外似的暗主也頗尊敬的給他行禮,少林方丈一一給在場眾人示意,最後對著胖子一行人道:“各位施主,明日我等便用凝姑娘的簪子開啟織木寶藏,何不回去歇息為明日養足精神呢?”

少林方丈此來的用意很明顯,在這個武功德望都很高的名宿面前,耍什麽小心機小陰謀都是無用的。更何況在場這麽多人,各有各的想法和立場,便任是天大的能耐,在這時也討不了好了。再待著也是無趣,於是眾人強撐了一會後,就各自散去了。

“方丈慢走。”凝絳尊敬的對少林方丈道,雖然只要是在這裏的人,沒有一個是真正的與世無爭,沒有欲求的。但是對於這個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輩,她還是打心眼裏尊敬,這個世界,又哪裏有可以不為利益所動的呢?

少林方丈又是在比剛才來時更多的人的簇擁下離開了,但是於洪和宋捷卻留下來了,柳小二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於洪,拖著長長的音調喚了聲:“前輩……”

而那邊宋捷用更加纏綿多情的目光看著凝絳,無限溫柔的喚:“凝絳……”

於洪和凝絳都禁不住各打了一個寒顫,於洪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你小子叫這麽親熱幹什麽,別這麽看著我,我是絕對不會收你為徒的,但是呢,教你點武藝倒是還可以。”他一把抓住柳小二的領子,像拎東西般提起來就走:“現在就跟我去找一個安靜的地方,老夫傳授你一些心得,但是我告訴你啊,你可別想賴上我,我絕對不會做人家師父的。”

於洪的態度大變,要傳授柳小二武藝,拎著他走了,留這邊凝絳和宋捷獨處一室,凝絳在宋捷多情悱惻的目光下頓生危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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