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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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凝絳依舊保持著昨天的狀態,想法沒有個重點,一會想到這個,一會想到那個。

穎姐姐說司馬諧在賢妃那裏……

我要去找賢妃!凝絳好像一下子抓著了主心骨,她提起腳步,坐著小轎子就去找賢妃。

一向不和後宮裏女人打交道的貴妃娘娘來了,賢妃當然是熱情的很,凝絳左右打量她這裏的太監,身材高大的也有五六個,卻看不出哪個是司馬諧。

她心不在焉的和賢妃應酬,視線飄來飄去,就是看不出來什麽。

“月兮。”一聲低沈的喊聲光明正大的傳進凝絳的耳裏,她一驚,不禁打量了左右的人,卻發現其他的人好像就沒有聽見。

賢妃見狀,笑了笑:“妹妹看什麽呢?”

“沒什麽……”凝絳連道。

“月兮,不用看了,我現在是在給你傳音密耳。”

聲音又響起,凝絳恍然大悟,是的,江湖中武功高超的人是可以做到這個。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月兮,”聲音中帶著隱藏的痛苦,語氣卻很堅定:“那件事你不用管了,你就安心聽我的話出宮就是。”

凝絳心裏急,但是她又不會什麽傳音密耳,想要跟司馬諧說話也不知道怎麽說,只是一副焦躁的樣子。

賢妃看在眼裏:“妹妹可是累了?”

凝絳心中一動:“嗯……”

“妹妹若是不嫌棄的話,那就先在我寢宮裏歇息一會可好?”

“嗯。”賢妃領著凝絳進了她寢宮的裏面,身後跟著一個低眉順眼的太監。凝絳控制住自己不去打量他,心激動的怦怦直跳。

到了裏屋,賢妃看著早就急的手心冒汗的凝絳,微微一笑放開她的手:“月兮妹妹,不用擔心,別急。”

凝絳早就知道了賢妃一直幫著自己,聽她這樣說也不驚訝,只是看著那個跟進來的太監:“司馬諧……”

“是我,”司馬諧沖她一笑,整個人的氣勢和剛才一下子有了天差地別:“月兮。”

賢妃看著他們兩個,笑道:“來,坐下,這一直站著像個什麽樣子。”

凝絳心裏還有疑惑:“賢妃娘娘……”

司馬諧卻知道她想說什麽,了了一句話就說明:“賢妃娘娘的父親是白大將軍的舊屬。”

凝絳覺得一下子酸澀侵襲眼睛,爹爹……

賢妃一笑:“我父親受了白大將軍的許多恩惠,我做女兒的報答一下也是應該的。”

“好了,”面對凝絳,司馬諧的冰冷卸去了些:“月兮,事不宜遲,我們說下什麽時候離宮吧。”

凝絳微一遲疑,沒有說話。

賢妃道:“月兮妹妹可是擔心穎妹妹?”

凝絳低下了頭不說話,她心裏面有愧,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司馬諧,眼淚忍不住的往下掉。

“月兮,”司馬諧放柔了聲音道:“你不用在意,這是我們選擇的路,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後悔。而且,我和劉穎也算是半個江湖兒女,對於這些並不是多麽重視,我和她以後還是會一如當初。”

凝絳止不住眼淚,哽咽道:“是我,對不起穎姐姐……都是因為我。”

“月兮妹妹,”賢妃也勸道:“你不要哭了,還是想想應該做怎麽出宮吧,這樣子,穎妹妹的犧牲才值得。”

“可是我……”

“難道你還想著報仇?”

司馬諧一語中的,凝絳垂著頭不語。

賢妃接口道:“月兮妹妹,你糊塗了,伯父他定不希望你沈浸在仇恨中一輩子的,為什麽不隨他老人家的願,好好的把自己照顧好,過自己的生活呢。”

“我……”

凝絳的一句話還未說完,外面傳來了一聲長長的喊聲:“皇上駕到……”

他們三人一楞,誰也沒想到皇上竟然會在這時候過來了。於是凝絳躺在床上睡覺,賢妃出去迎接,司馬諧又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太監樣子。

端木仁帶著強烈的冷氣進來了,他看見躺在床上假寐的凝絳,微微一楞,臉色立馬變的不怎麽好看起來。

賢妃察言觀色:“皇上,臣妾今天在外面逛得時候遇見了貴妃妹妹,所以就請她來宮裏坐坐。貴妃妹妹雙身子的人,禁不起勞累,臣妾就擅自主張她在臣妾宮裏歇息一會。”

他在這裏,凝絳裝睡裝不下去,於是她慢慢的睜開眼睛,端木仁裝作沒有她這個人,她自然也不會看見他。凝絳起身下床自顧自的對著賢妃道:“民女謝過賢妃娘娘,這就告辭了。”

賢妃看看她,又看看端木仁:“妹妹不呆一會了?”

不了。”

凝絳淡著臉,一只腳剛剛擡起,端木仁就突然開口道:“朕和貴妃一起走。”

“是。”賢妃施禮:“臣妾送皇上。”

凝絳不被他的話影響,自走自的,端木仁兩步趕上,然後不說話的冷著臉跟著她走。

凝絳走到自己的小轎子旁,撩起衣裙就要上去,卻被端木仁一把抓住了手腕,拉著她就去自己的龍攆,留下兩個擡轎子的太監保持一個行禮的姿勢在原地。

端木仁的龍攆比凝絳的小轎子大多了,舒服程度卻和她的小轎子差不多,這時的凝絳當然沒有心思去註意這些,她只是一個勁的保持沈默。

在龍攆上幾乎感覺不到搖晃,端木仁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凝絳,突然道:“朕的母妃是個歌女,她和一個戲子青梅竹馬,但是她卻被先帝接進了宮中,所以才有了朕。她並不愛先帝,甚至因為先帝拆散了自己和戲子而恨他,連帶的對於朕也是不喜。”

“她從小就對朕不管不問,終日閉門不出,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憔悴的很快。先帝對於嬌容不再的話很快就失了興趣,宮裏的人又向來擅長踩高迎低,朕和她的生活甚至還趕不上一個明月國普通的國民。”

凝絳眼神落在地上,不插一言的聽他說著。

端木仁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語氣淡淡的繼續道:“後來她自殺了,就在朕的面前,鮮血甚至濺在了朕的身上。一個沒有母妃又被皇上遺忘的皇子,在這宮裏連一個大太監都不如,朕生活的更是艱難。有一次朕在宮裏迷路走到一個破敗的花園時,見了一個太監和宮女對食,宮女見了朕嚇跑了,可是那個太監驚慌之下想著朕反正是個可有可無的皇子,便隨手用宮女的手帕想勒死朕。”

說到這裏,端木仁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芒,嘴邊泛著冷笑道:“但是他沒有想到,他不但沒有殺了朕,反而被朕給殺了。從那以後,朕就徹底明白,人活在世上,就不能沒有權勢,無權無勢的人什麽也不是,隨便一個低賤的太監都可以像捏螞蟻般捏死你。朕要抓住這權力,讓它為朕所用,誰也不能阻擋,阻擋朕的人都得死去!”

凝絳輕飄飄的開口說了一句:“皇上和民女說這些……有什麽意思呢……”

端木仁絕對不是想要她的這種反映的,他把自己的心事說給她聽,她卻……

端木仁的心抽了一下,嘴邊的笑意愈深,妖嬈的奪人呼吸:“記得那天我系你脖子上的手帕嗎?那個太監就是想用它來勒死朕的,朕一直帶在身上提醒自己,這些日子沒有了它還真不習慣呢。”

凝絳從心底升起一股惡心:“民女回去就還給皇上,還請皇上讓民女見見小青。”

她還留著……?

她要還給朕……她還要見那個劉穎……

端木仁的心情被她弄的忽下忽上,這不熟悉的感覺讓他驟然煩躁起來:“停轎!”

龍攆停了下來,端木仁看著凝絳:“下去!”

凝絳看也不看他一眼,沒有猶豫的就挺著個肚子下轎。

龍攆毫不留情的走了,小菜和鎖頭連過來:“娘娘……怎麽了?”

“沒,”凝絳簡短的說了一個字,然後繃緊了嘴準備自己走著回去。

“參見娘娘。”

路過的宮女太監有見過凝絳的,都是忙著誠惶誠恐的給她下跪,卻有一個宮女傻傻的不知道凝絳是誰,只到凝絳走到跟前了還不知道行禮。

宮女一旁有人拉她,她還未反應過來,呆楞楞的不知道該做什麽。

凝絳不在意的撇她一眼,路過她繼續往前走,誰知道那個宮女又突然往前一蹦,跪在了凝絳面前:“奴婢參見娘娘。”

凝絳皺著眉頭看了眼擋住自己路的她,繞開她就往前走,宮女的右手微微擡起了一點,身子還隨著凝絳的方向轉了個方向,一直沒有起來,似乎是被貴妃娘娘的風采給折服了。

凝絳正走著走著,卻突然覺得右腿上被什麽擊打了一下,這一下子就站不穩了,正面就朝地上撲去,整個人狠狠的倒在了地面上。

凝絳正壓著自己的肚子,她還未反映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覺得肚子一股鉆心的疼痛,然後大腿間就流出了濕膩的液體。

耳邊傳來小菜尖利的叫聲:“娘娘!!禦醫,快請禦醫!!”

怎麽了……

凝絳迷迷糊糊的想,接著就被一片黑暗吞噬。

待到凝絳醒來,一睜眼就看見了端木仁俊美的一張臉,她沒有在意他,只是覺得自己的肚子空落落的,連帶的她的心也空落落的。

端木仁見她醒了,唇邊的笑意莫名的妖嬈:“白月兮,為了那個小青你還真的把孩子給弄掉了。”

他說什麽,我的孩子……沒了?凝絳的手無意識的撫上肚子,平坦的小腹讓她懷疑這是自己的肚子嗎。

看她這個樣子,端木仁更怒,他站起身:“你想都不要想朕讓你見那個小青!你不是厭煩了朕嗎,那好,朕就送你出去!永遠不要再回來了,朕不想再看見你!”

凝絳眼睛空洞的看向他,沒有絲毫反映。

端木仁轉身離開了,他的腳步有點看不出的虛浮,傾國傾城的妖異背影首次有了一絲頹然。

他確實是說到做到了,速度快的無法讓人相信,讓人反應不過來。

凝絳不發表一點意見的聽從他的安排,木然的強撐著流產後虛弱的身體,乖巧的很,聽話的很。

從頭到尾端木仁沒有露過一次面,只有高紅在凝絳前面忙前忙後,效率不是一般的快。

“娘娘,那奴才就先走了。”

凝絳坐在京城最豪華的天門客棧的天字一號房間裏,眼神沒有焦點的透過窗戶看著外面,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高紅不易察覺的嘆了口氣,弓著身子退了出去,隨便聽從端木仁的吩咐把所有的護衛都帶走了。就連一直在暗處的灰衣人也全部撤了回去,當真是讓她出宮,放她離開,徹底的不管她了。

凝絳一個人在房間裏,好像是沒有靈魂的布娃娃,表情空洞洞的。她所有的東西都在這房間裏放著,還有些零碎的銀子,和厚厚的一打銀票。

端木仁早就吩咐了人,把這天字一號的房間無限期定下,房錢由宮裏支付。飯菜之類必須的東西都交由掌櫃的處理,每天都有人給她送過來。

凝絳該吃的吃該喝的喝,每天都是在窗口凝視外面,好像是那裏有什麽吸引她的東西,但是卻又不見她出去找。

“小姑娘,借用一下!”

一聲蒼老的聲音響起,凝絳眼前一花,房門就被快速的打開然後關上,老者一只滿是皺紋的手掌抓住了她,巧妙有禮的挾持住了她。

“阿彌陀佛,施主,快快放開這位女施主。”

嘹亮的佛號響起,房門無風自動,進來了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和尚。

蒼老聲音道:“老禿驢,放也可以,你放了我我就放了她。”

“阿彌陀佛,女施主遇此事無關,施主你何必牽連無辜呢?”

“哈哈,”老者的手越抓越緊,嘲諷的一笑:“老禿驢,是你不講道理,牽連無辜。你若是不顧這位姑娘的話,你就盡情的來抓老夫啊,老夫倒要看看織木寶藏和你佛門的救世濟人的宗旨那個重要!”

“阿彌陀佛,”中年和尚宣了一聲佛號,雙手合十:“施主,這是我們武林中人的事情,你何苦牽連到這位女施主呢。”

“老禿驢好狠的心!”老者的臉色一變,猛喊了一聲,竟然就那麽提氣帶著凝絳撞破了窗戶飛身外出。

中年和尚緊隨其後:“阿彌陀佛,這都是施主你逼的,貧僧也是無奈。”

“滾你媽的,”老者一邊抓著凝絳在人群中左躲右藏,一邊回身罵:“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他媽的就是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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