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與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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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與鼠
寢殿內用來書寫的高腳桌椅上，武安正認真地謄抄著天後的詩文。
若雪撚著像小船似的扁長的墨條仔細地研磨著。
短粗的雞距筆寫著倒感覺有點像秀麗筆似的。
武安好笑地搖了搖頭，怎麽還把前輩說成像後輩了？
【春水綠堪染】，剛抄到綠，就聽見若雪擔憂地出聲詢問。
“您怎麽寫漢字呀？”
嗯？
這傻丫頭在說什麽呢？
武安擡頭看著對方臉上不作假的憂心，笑著問：“若雪還記著我是漢人嗎？”
“記著的。”
小姑娘懵懵地看著她：“您來自大唐，是漢人。”
“我既然是漢人，不寫漢字寫什麽啊？”武安促狹地看著她。
“誒呀！”
若雪懊惱地驚呼出聲。
“安姬姐姐快原諒我，我忘記了嘛！”她說著輕輕地拽住武安臂彎上的披帛，討好地笑著。
“傻丫頭。”
武安伸手虛指著對方嗔笑。
“我為姐姐研磨，向您賠禮道歉。”若雪歪著頭笑吟吟地看著她，她順滑的長發披垂在身後，有一兩縷烏發垂到胸前。
“可得小心點。”
武安瞪了一眼：“要是頭發掉進硯臺裏，磨墨磨得咯咯響，我可要打你。”
“那您得親自來打我。”
若雪笑嘻嘻地看著她：“別人來，我可就哭了。”
“別以為你掉眼淚，我就會心軟。”
“難道您現在的心不軟嗎？”
“硬如鋼鐵！”
“恨不盡之嶺如鐵，願滄浪之水撫平。*”
若雪可愛的臉上帶著得意，這是被喜愛著的嬌氣：“您的心可真硬。”
“好呀！”
武安輕呵道，她放下筆擼起袖子：“我倒要讓你瞧瞧我的心有多硬。”
若雪嬉笑著躲到前田身後：“前田救我！”
“前田也不好使！”
“平野——平野——”
“小哥倆都不行！”
於是若雪歡笑著跳出了殿門，武安和她一路你追我趕，跑到了園子裏。
前田端著熱飲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
自從主君認識了若雪姬君後，就時常能看到她們倆打鬧跑跳的樣子。
“真好啊……”
他轉頭看向平野可愛地笑了起來：“我們去追上主君吧。”
“嗯！”
平野點了點頭，他舉起手裏的點心：“主君和若雪姬君還沒有吃到糕點呢。”
笑鬧了一會兒，倆人都不約而同地坐在亭子裏休息。
若雪的長發要比她的身高長出去不少，此刻蜿蜒地鋪在地毯上。
“這麽漂亮的頭發，落到地上可惜了。”武安俯身握住若雪的發梢，笑意吟吟地看著她。
對方臉頰紅紅地看著她突然開口：“要是您是男子就好了。”
“怎麽，我是女人不好嗎？”
武安似笑非笑地看著若雪，她的臉頰一紅再紅。
“您要是男子，恐怕平安京內都是對您芳心暗許的女子了。”若雪也學武安說話，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現在看那些人送來的和歌情書就夠惹人厭了。”武安向後仰去，靠在憑幾上，臉上帶著真情實感的煩躁。
“幸好家裏有文采好的姑娘、公子，不然煩都要煩死了。”
若雪低頭無聲地彎唇笑著。
冷風吹動園中的花草樹木的枝葉，抖落今早匆匆降下的細雪，穿過帷障也吹起她們倆的衣裙。
武安的庭院裏沒有紅梅，只有一棵白梅樹。
每當落雪時，梅花便如約盛開。
細細的花枝呈著純白的雪，開著純白的花兒。
遠遠望去分不清是梅還是雪。
“奇樹仙花百樣好，可惜園中卻無梅。”
武安望著蒼藍的天空開口說道：“只有一棵白梅樹。”
“園中怎會無梅花？君著紅衣應是梅。”
若雪天真可愛地看著她，武安身上的錦半臂恰好是一件耀眼的火紅色。
“混丫頭，你竟然打趣我！”
武安笑著伸手作勢要打她。
前田和平野安靜乖巧地坐在她們身旁，熱氣騰騰的飲品在杯中搖晃。
糕點時不時地被她們倆塞到自己和兄弟的嘴裏。
今劍和亂暗裏爭搶武安膝上的位置，五虎退抱著小老虎拘謹地和若雪交談著。
短刀們在這裏紮根，或是說在武安身邊紮根。
她去哪，他們就沿著她的腳印跟隨著。
其他的刀劍們，故作自然地來回路過。
又礙於若雪遵守著男女之間不得直接相見的傳統，不敢上前靠近。
平野較深的眼睛像是永不損壞的攝影機，靜靜地記錄著此刻的歡聲笑語。
一個圓滾滾的家夥，啪嗒啪嗒地跑過來。
它圓溜溜的眼睛和鼻子像是黝黑甜蜜的葡萄。
“誒？是哪裏來的貉？”
若雪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對上武安府邸裏那些俊美的男子們又匆匆地低下頭。
“不要緊張，我知道是誰。”
武安從容地握住若雪的手，看向被信濃一把抱起來的貉。
“晴明啊，你是又來找我喝酒的嗎？”
“啊……的確如此。”
晴明從容地說著，絲毫不在意自己被抻成長條。
“不過安姬這裏好像還有客人？”
那雙黑洞洞水亮亮的眼睛看向若雪。
“若是不介意的話，就一同來吧。”
若雪看著灰黑的貉啪嗒啪嗒地跑遠了，侍女們還特意為它打開門。
“若雪要一起去嗎？”
武安望著她的眼睛輕聲詢問。
“您想讓我去嗎？”
若雪反而把問題拋了回去。
“這得問你自己呀！”
武安失笑地搖了搖頭。
若雪灰色的牙齒咬住下唇。
為何不大膽一些，像安姬姐姐那樣？
於是她擡起頭，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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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雪撚著像小船似的扁長的墨條仔細地研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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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安好笑地搖了搖頭，怎麽還把前輩說成像後輩了？
【春水綠堪染】，剛抄到綠，就聽見若雪擔憂地出聲詢問。
“您怎麽寫漢字呀？”
嗯？
這傻丫頭在說什麽呢？
武安擡頭看著對方臉上不作假的憂心，笑著問：“若雪還記著我是漢人嗎？”
“記著的。”
小姑娘懵懵地看著她：“您來自大唐，是漢人。”
“我既然是漢人，不寫漢字寫什麽啊？”武安促狹地看著她。
“誒呀！”
若雪懊惱地驚呼出聲。
“安姬姐姐快原諒我，我忘記了嘛！”她說著輕輕地拽住武安臂彎上的披帛，討好地笑著。
“傻丫頭。”
武安伸手虛指著對方嗔笑。
“我為姐姐研磨，向您賠禮道歉。”若雪歪著頭笑吟吟地看著她，她順滑的長發披垂在身後，有一兩縷烏發垂到胸前。
“可得小心點。”
武安瞪了一眼：“要是頭發掉進硯臺裏，磨墨磨得咯咯響，我可要打你。”
“那您得親自來打我。”
若雪笑嘻嘻地看著她：“別人來，我可就哭了。”
“別以為你掉眼淚，我就會心軟。”
“難道您現在的心不軟嗎？”
“硬如鋼鐵！”
“恨不盡之嶺如鐵，願滄浪之水撫平。*”
若雪可愛的臉上帶著得意，這是被喜愛著的嬌氣：“您的心可真硬。”
“好呀！”
武安輕呵道，她放下筆擼起袖子：“我倒要讓你瞧瞧我的心有多硬。”
若雪嬉笑著躲到前田身後：“前田救我！”
“前田也不好使！”
“平野——平野——”
“小哥倆都不行！”
於是若雪歡笑著跳出了殿門，武安和她一路你追我趕，跑到了園子裏。
前田端著熱飲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
自從主君認識了若雪姬君後，就時常能看到她們倆打鬧跑跳的樣子。
“真好啊……”
他轉頭看向平野可愛地笑了起來：“我們去追上主君吧。”
“嗯！”
平野點了點頭，他舉起手裏的點心：“主君和若雪姬君還沒有吃到糕點呢。”
笑鬧了一會兒，倆人都不約而同地坐在亭子裏休息。
若雪的長發要比她的身高長出去不少，此刻蜿蜒地鋪在地毯上。
“這麽漂亮的頭發，落到地上可惜了。”武安俯身握住若雪的發梢，笑意吟吟地看著她。
對方臉頰紅紅地看著她突然開口：“要是您是男子就好了。”
“怎麽，我是女人不好嗎？”
武安似笑非笑地看著若雪，她的臉頰一紅再紅。
“您要是男子，恐怕平安京內都是對您芳心暗許的女子了。”若雪也學武安說話，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現在看那些人送來的和歌情書就夠惹人厭了。”武安向後仰去，靠在憑幾上，臉上帶著真情實感的煩躁。
“幸好家裏有文采好的姑娘、公子，不然煩都要煩死了。”
若雪低頭無聲地彎唇笑著。
冷風吹動園中的花草樹木的枝葉，抖落今早匆匆降下的細雪，穿過帷障也吹起她們倆的衣裙。
武安的庭院裏沒有紅梅，只有一棵白梅樹。
每當落雪時，梅花便如約盛開。
細細的花枝呈著純白的雪，開著純白的花兒。
遠遠望去分不清是梅還是雪。
“奇樹仙花百樣好，可惜園中卻無梅。”
武安望著蒼藍的天空開口說道：“只有一棵白梅樹。”
“園中怎會無梅花？君著紅衣應是梅。”
若雪天真可愛地看著她，武安身上的錦半臂恰好是一件耀眼的火紅色。
“混丫頭，你竟然打趣我！”
武安笑著伸手作勢要打她。
前田和平野安靜乖巧地坐在她們身旁，熱氣騰騰的飲品在杯中搖晃。
糕點時不時地被她們倆塞到自己和兄弟的嘴裏。
今劍和亂暗裏爭搶武安膝上的位置，五虎退抱著小老虎拘謹地和若雪交談著。
短刀們在這裏紮根，或是說在武安身邊紮根。
她去哪，他們就沿著她的腳印跟隨著。
其他的刀劍們，故作自然地來回路過。
又礙於若雪遵守著男女之間不得直接相見的傳統，不敢上前靠近。
平野較深的眼睛像是永不損壞的攝影機，靜靜地記錄著此刻的歡聲笑語。
一個圓滾滾的家夥，啪嗒啪嗒地跑過來。
它圓溜溜的眼睛和鼻子像是黝黑甜蜜的葡萄。
“誒？是哪裏來的貉？”
若雪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對上武安府邸裏那些俊美的男子們又匆匆地低下頭。
“不要緊張，我知道是誰。”
武安從容地握住若雪的手，看向被信濃一把抱起來的貉。
“晴明啊，你是又來找我喝酒的嗎？”
“啊……的確如此。”
晴明從容地說著，絲毫不在意自己被抻成長條。
“不過安姬這裏好像還有客人？”
那雙黑洞洞水亮亮的眼睛看向若雪。
“若是不介意的話，就一同來吧。”
若雪看著灰黑的貉啪嗒啪嗒地跑遠了，侍女們還特意為它打開門。
“若雪要一起去嗎？”
武安望著她的眼睛輕聲詢問。
“您想讓我去嗎？”
若雪反而把問題拋了回去。
“這得問你自己呀！”
武安失笑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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