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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子夢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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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子夢蘭

沒有任何沖擊感,跨越欄桿的那一刻仿佛變作一片飄零的羽毛,悠悠蕩蕩地浮在半空。

回過神來就已經站在地上。

腳下卻不是野草和碎石的河灘但也不是原來的橋。

雖然成功的逃離了,卻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鞋底下是黑青色的磚塊,沒有月光但勉強可以看見周圍。

眼前是一座很大的宅院,樣式陌生又熟悉。

博雅站在原地觀望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這座宅院是大唐式的建築,不過比起安姬的宮殿要小上不少,所以陌生又熟悉。

這時,那宅院裏走出一位身著白色衣裙的女子。

是那位傳言中的女子嗎?

博雅正暗自思忖著,對方好似滑行般飄然走來。

“一直恭候您大駕光臨,博雅大人。”女子深深地行禮。

“一直在等?你怎麽知道我回來呢?”

“橋上布置了結界,若不是非凡之人不可能從那走出來。”

“如果走不出來只能從橋上跳下嗎?”

“是。”

“可是為什麽?”

“因為我接到了這樣的吩咐。”

“誰?誰這樣吩咐的?”

“布置結界的那位大人。”

“啊?”

“請先隨我來。”女子溫聲敦促著博雅。

博雅楞楞地點了點頭,跟隨她的指引走進了宅邸內,又被引進到一間寬敞的房間。

房間裏正坐著一位男子身著白色狩衣,盤腿坐在榻上。身旁淺棕色短發的童子正在向他手中的酒杯倒酒。

“晴明?你怎麽會在這?”博雅快步走過去發出疑問:“前田,你怎麽跟著晴明了?安姬她是不是也在這裏?”

“先坐下吧,博雅。”晴明的語氣一如往常那般平和。

“主君不久前回去了,很快就回來。”前田端起執壺向博雅面前的酒杯倒酒。

“這是怎麽回事,你和安姬不是在處理猿重的事嗎?我都糊塗了。”博雅說著坐到了晴明面前。

“喝吧。”晴明開口勸酒。

“唔,嗯。”博雅雖然百思不得其解,但看著晴明和前田也安下心。

杯中酒被飲盡,妙不可言的香氣和甘美醇厚的氣息回蕩在口腔。

博雅的情緒穩定下來。

“晴明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啊?”

“這個啊……”

“喲,怎麽不等我回來就先喝上酒了?”武安一身極為濃厚的紅裙,錦緞半臂在屋內的燈光照耀下,閃爍著金線的光輝。

她身後跟著一位博雅未曾見過的淺發少年。

“主君。”

前田不由自主地綻開笑顏,起身走到她面前,被對方伸手牽住坐回了矮榻上。

“既然安姬來了,那我就從一開始解釋吧。”晴明笑著端起執壺為武安斟酒。

“鴨川橋還有另一個名字,是碎花橋。不過由於橋架在鴨川江上,所以另一個名字也就不為人知了。”

“這個名字就隱藏著破解秘密的鑰匙。”

“什麽鑰匙?”博雅開口詢問。

“就是祭河神啊。”

“祭河神?原來你們這兒也信這個。”武安抿了口酒嘲諷地笑了一聲。

晴明不可否置地彎唇笑起來,接著訴說。

從前,每年夏季發洪水時,架在鴨川江上的橋都會被大水沖走。

橋被沖毀再造,造好再被沖毀。

這樣的事反反覆覆發生。

“一定是有什麽原因。”

當時的天皇把陰陽師召來詢問。

陰陽師卻說:“要用活人祭河神,而且不能是普通人,必須是穿著白色碎花褲的男人才合適。”

於是天皇立即下令:凡是身邊有白色碎花褲的男人,一律不得隱瞞,不許上報,舉報者賞以重金。

但即便知道身邊誰有穿碎花褲的男人,眾人都沒有上報,大家都明白一旦舉報便是送他去死。

然而卻有一個女人聲稱:“我家男人愛穿白色底子的碎花褲。”

這位女子經常與自己的丈夫發生口角,便打算趁機把男人告了還能賺一筆賞錢。

男人痛苦不已,這時又有人站出來說話:“以往都是女人或是兒童祭河神,現在只有一個男人實在是放心不下,不如再用一個女人祭神豈不是更好?”

那男人聽後就說道:“如果這樣的話,就用我的妻子祭神吧。我們夫妻倆情願奉上性命,護佑橋梁。”

於是那女人就和她的丈夫一起被埋在了橋柱下,祭了河神。

此後三十年內無論發生多麽大的洪水,橋都沒有被沖毀。

“但是橋要被沖走了。”晴明放下酒杯,在火光的照耀下他的唇瓣格外滋潤。

“所以那對怨偶知道這件事便四下物色新的貢品。”

武安皺眉飲了口酒並沒有出聲,臉上卻清楚地顯示著不適。

前田伸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所以猿重和他的妻子就被盯上了?”她擡眼看向晴明詢問。

博雅擔憂地看向她,對方向自己微微搖頭。

“正是。”

“為什麽偏偏是他們夫妻倆?”

“第一天出現怪事的那天,猿重不是和他的妻子一邊拌嘴一邊從橋上走過麽,他剛好穿著碎花褲。”

“這真是……”

博雅連連嘆息不知道該說什麽是好。

“不過,這又是怎麽一回事?”他疑惑地看著晴明和武安:“橋上的那位女子,還有你們兩個怎麽在這,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呀?”

“就是那個啊。”

晴明的視線投向屋內,裏面掛著重重疊疊的帷幔,立著一座座屏風,留神仔細聽就能發現似乎有女子低低的呻吟聲。

“那是什麽?”

“被祭河神的那對怨偶,在引誘猿重的妻子時說過,‘太晚了,要來不及了,要生了。’”

“是因為這家的女主人要生了,她就住在鴨川橋下。”晴明開口說道:“本來應該在前天的夜裏就發大水的,是我立下結界延遲了幾天,又穩住了橋梁。”

“這……”

博雅一時語塞看向武安接著詢問:“那安姬也是和晴明一起的嗎?”

武安無奈地笑起來:“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有人在向我求救,我便來了。”

“哦……”

“況且女子生育是天大的事,所以我帶來了一位幫手。”

“幫手?”博雅疑惑地看著她,武安轉身招了招手。

“過來些,物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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