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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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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晞?”

趙曉棠:【作業我抄了室長的,你不用發我啦】

趙曉棠:【以後不能抄你作業了】

林朝晞問她:【為什麽】

最近趙曉棠不知道在忙什麽,常常完成不了作業,找她要了幾次作業抄。

趙曉棠:【今早我去找裴助教的時候被他說了】

趙曉棠:【他說我的作業是不是抄你的】

林朝晞有些震驚:【為什麽他會知道?】

趙曉棠:【我問了,他說我連你寫錯的單詞都一並抄進來了…然後他就笑啊】

林朝晞看著發來的消息,有些明白了。原來裴弈笑的是這個。跟她設想的不一樣,她以為,他笑是因為跟趙曉棠聊得來。

看來,他們沒有她想象的親密。

她放松地呼了口氣,唇邊揚起一個淡笑,頓時覺得輕松不少。

手機震動,趙曉棠又發來一條消息:【對了,我最近跟系草聊得還可以】

林朝晞:【……】

林朝晞:【你不是想追裴弈嗎】

趙曉棠發了個哈哈笑的表情:【系草主動找我聊的呀,再說了,這叫廣撒網】

【對了,你把裴弈的微信推給我吧,我最近報了個戀愛班,學了點撩漢的套路,正好試試】

林朝晞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有點不認同朋友的做法,想了想,回道:【別人我不管,但是你要真喜歡裴弈,還是專一一點吧】

趙曉棠:【喲喲喲,有的人也太偏心了吧,我連人家的微信都還沒有,就擔心我使壞了(壞笑.jpg)】

林朝晞被她一句“偏心”給說得怪怪的,頓了頓,回道:【我哪有偏心】

趙曉棠:【你看,別人你都不管,就管他】

林朝晞:【……】

林朝晞看著屏幕上“偏心”兩個字,臉頰莫名一熱。她指尖在輸入框裏來回亂點,想反駁,卻又覺得好像沒什麽可反駁的。

她確實……有點偏心裴弈。

心虛地將手機鎖屏丟到一邊,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拉回到畫稿上。

可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裴弈捏著她臉時微沈的眼神,一會兒是趙曉棠那句戲謔的調侃。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幹脆打開了作者後臺,想看看榜單出來後,有沒有新的讀者評論。

或許沈浸在作品的世界裏,能讓她暫時忘掉這些煩心事。

後臺右上角的消息圖標,果然又亮起了一個紅色的99+。

她唇角不由自主地翹了翹,點開消息列表。

然而,預想中和諧的催更和討論並沒有占據主流。一連串刺眼的評論,紮進她眼底:

【就這?打賞榜第一?畫得跟屎一樣。】

【笑死,真以為有錢就能為所欲為啊?這畫技連我們圈的新人都比不上。】

【聽說涉嫌抄襲了?已經舉報了,坐等下架。】

【@玉琴女神,快來看這個資源咖,心疼我女神,畫得那麽好卻被資本碾壓。】

林朝晞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僵住,心也跟著一寸寸往下沈。

她往下劃著,發現類似的負面評論越來越多,甚至有許多新註冊的初始用戶,也跟風留下一句“抄襲狗滾出芳林”。

她有些慌亂地退出評論區,點開作品主頁。

然後,瞳孔驟然一縮。

原本應該顯示最新章節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行冰冷的灰色系統提示:

【該作品因被多人舉報“涉嫌抄襲”,為規避風險,已由系統自動鎖定,暫時無法閱讀。詳情請聯系您的責編。】

下架了。

她的作品,被下架了。

林朝晞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顫抖著手,反覆刷新頁面,但那行灰字像無法逾越的一道墻,始終橫亙在那裏。

怎麽會?她畫的每一個分鏡,每一個人物,都是自己一筆一劃想出來的,怎麽會涉嫌抄襲?

她立刻給編輯發去消息,得到的回覆卻是客服式的:

【寶,系統檢測到短時間內有大量不同IP的舉報,觸發了自動風控機制,我們這邊需要走流程審核,你先耐心等待哦~】

耐心等待?要等多久?一天?一周?還是一個月?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攫住了她。

如果只是普通的差評,她還能當作沒看見,或者試圖解釋一番。但是系統性的下架,讓她什麽也做不了。

委屈和憤怒交織著湧上心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想到了裴弈。

但,不知道怎麽跟他說。她畫漫畫的事情他知道,卻沒看過,也不知道她的作品褒貶不一的事。

他能幫她做什麽呢?

而且,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這麽狼狽的樣子。

在滿心的混亂和無助中,她還是點開了日的對話框。

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裴弈臉上。

他眼神淡漠,指尖在鼠標滾輪上飛快滑動,林朝晞作品下各式各樣的差評像密密麻麻的針,紮得他眉峰越蹙越緊。

滑至底部,他微瞇眸子。

IP雜亂,但賬號清一色是剛註冊的初始號。哪個東西想出來的損招?

電腦右下角的 □□ 圖標急促閃動,是林朝晞的頭像。

他幾乎是立刻點開,對話框裏,她竟是發來了語音條:

“大佬……我的漫畫……我的漫畫被下架了……”

“他們說我抄襲……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怎麽辦啊……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尾音發顫,是受了委屈的嗚咽。

“嘖。”一聲極輕的聲響從裴弈喉間逸出。

他甚至沒聽完後續的語音,猛地起身,椅子因這突兀的動作向後滑出,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他幾步走到門邊,手已經握上了冰涼的金屬門把,手背上清晰地浮現出用力的筋絡。

只要擰開這扇門,走過去,就能看到她。

可指尖傳來的寒意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現在過去,會不會太刻意了。

而且,她在哭。遇到事情也沒有直接找自己,而是找“日”,說明,在她心裏,此刻的她,並不想被“裴弈”看見。

門把手在他掌心被攥得更緊,突兀的骨節因用力而泛起一層蒼白。

最終,他還是松開了手,緩緩退回到書桌前。

重新坐下時,他那雙平日裏總帶著幾分疏懶的眼眸,沈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

指尖在鼠標和鍵盤上來回飛躍。

大約四十分鐘後,當最後一個回車鍵被敲下,他才停了下來,整個空間重歸寂靜。

他再次起身,來到林朝晞的房門前,敲了幾下門,裏面沒有回應。

他在門口靜立了兩秒,握住門把,輕輕擰開。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臺燈,光暈昏黃。林朝晞趴在書桌上睡著了,側臉埋在臂彎裏,烏黑的卷發散亂地搭在背上,肩膀還微微聳著。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單手撐在桌沿,湊近了看她。

她臉頰上的淚痕清晰可見,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鼻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可憐兮兮的。

多久沒見她哭了?最後一次,還是他出國前夕,兩人大吵一架那天。

“朝晞?”他輕輕喚她名字,聲音是罕見的溫柔,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心疼。

她沒動,呼吸均勻,睡得很沈,大概是哭累了。

裴弈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彎下腰,右手探入她膝彎,左手攬住她後背,微微用力,便將她整個人從椅子裏抱了起來。

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掖好被角。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床沿坐了下來。借著臺燈的微光,他伸出手,用溫熱的指腹,極其輕柔地一點點拂去她眼角殘留的濕意。

是不是他太著急了?

如果沒讓她上那個打賞榜,今天的事就不會發生……

其實他根本不在意她的漫畫有沒有人看,反正他都會支持她的,她畫得再爛,也有他這個讀者。

是因為她說想被人看見,他才會那麽做。

他在黑暗中無聲坐了許久,最後輕嘆了聲,走出房間,替她帶上了門。

“哢噠”一聲輕響,像一聲溫柔的晚安。

-

次日清晨,林朝晞是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宿醉般地擡起頭,脖子酸痛,眼睛也腫得像核桃。屏幕上,是編輯發來的十幾條消息。

【寶!你的作品恢覆了!】

【站內信看了嗎?法務部給你發了道歉信!】

【我的天,你快去看論壇!出大事了!】

林朝晞心頭一跳,連忙點開畫家助手。

果然,她的作品主頁已經恢覆如常,那行刺眼的灰色提示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封置頂的、來自官方的道歉公告。

她怔怔地看著,還沒完全反應過來,又點開了編輯說的論壇。

一個加精、標紅、熱度爆表的帖子高高掛在首頁——

標題:【技術分析帖】關於作者日希被惡意構陷抄襲的完整證據鏈。

她點了進去。

主樓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只有一張張令人眼花繚亂的代碼截圖和邏輯流程圖。

發帖人以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方式,清晰地剖析出昨晚的群體舉報是如何通過腳本在短時間內偽造大量IP,進行集中的惡意攻擊。

證據確鑿,邏輯閉環。

帖子的最後,附上了一個IP地址,精準地指向了另一位小有名氣的漫畫作者——未見。

是林朝晞不認識的作者。

整個帖子,從頭到尾,發帖人沒有發表一個字的個人評論,只是把證據甩在那裏。

林朝晞拉到發帖人的ID,是她很熟悉的用戶頭像,昵稱是:日。

她心臟重重地漏跳了一拍。

就在這時,她的作者群彈了條@她的新消息:

【我靠!@日希你快去看未見的主頁!!!笑死我了!!!】

林朝晞點進搜索框,找到了未見的主頁。

然後,她徹底呆住了。

未見的所有作品,包括她最出名的代表作,每一本漫畫的第一話內容,全都被替換成了一段加粗放大的黑體字:

【互聯網並非法外之地,創作不易,請尊重每一位原創者的心血。——《中華人民共和國著作權法》】

整個芳林的讀者和作者都沸騰了。

所有人都在討論那個神秘的“日”,討論他神乎其技的技術,和他那人狠話不多的行事風格。

林朝晞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她看著那個技術貼,看著未見主頁上那段堪稱公開處刑的聲明,昨晚的委屈和無助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的震撼和心安。

她切換回Q/Q,點開與日的對話框。

昨晚她發出的那幾條哭訴的語音,靜靜地躺在那裏。

日只發了一條消息:【別哭了,我擺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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