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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程瑞安這一來一回，唐翎忽然就不覺得無趣了，她略微掙了一下，把腿收回，纖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下巴，看著程瑞安快速進食的動作，眼裏笑意盎然，“所以剛才消失這麽久，就去弄這事兒？”
程瑞安瞟了她餐盤裏的牛肉一眼，沒正面回答：“不吃了？”
唐翎略一頷首，程瑞安已經把手伸了過來，連盤子帶牛肉一並端到自己面前。
最初沒反應過來，直到看到他快速把那一份涼掉的牛肉吃掉，唐翎才後知後覺：“哎？你沒吃飽怎麽不重新點一份……”
程瑞安用餐巾擦了擦嘴：“能吃，沒必要浪費。”
唐翎哭笑不得，程瑞安卻擡手招來服務生，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話。服務生點點頭離開了。
很快，服務生推著餐車過來，停在了唐翎面前。
唐翎正疑惑程瑞安又點了什麽，掀開蓋子一瞧，是一塊精致的抹茶蛋糕。
造型算不上好看，但看得出來花了心思。
答案顯而易見，唐翎故意拖長了語調，眼神促狹：“難怪不願意說，原來做這個去了。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雖然不好看，但我又不會嫌棄你。”
被她這麽直白地點出，程瑞安有點不好意思，眼神開始亂飄：“這已經是成品裏長得最好的一個了。”
唐翎沒等他點蠟燭，直接拾起泛著熒光的金屬勺，挖了一勺送進嘴裏。
程瑞安沒想到她直接吃了：“我還沒點蠟燭……”
“你也嘗嘗，蠟燭不著急。”唐翎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勺在他嘴裏。
抹茶的苦味迅速在程瑞安舌尖蔓延，蓋住了本就不多的甜度。
好苦！
就算沒怎麽吃過甜品，程瑞安也知道這味道配比不對，在反應過來後，想要立刻攔下唐翎，卻只捉住了一柄光禿禿的金屬勺。
程瑞安一楞：“吃完了……？”
唐翎沒做聲，只是把勺子擱回瓷盤，拾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很苦……吧？”程瑞安不太確定是不是她就喜歡這個口味，小心地觀察著唐翎的神色。
說喜歡吧，這味道確實怪異。
說不喜歡吧，她又都吃完了。
這……
唐翎斜眼眺了他一下：“還以為你不知道。”
程瑞安訕訕坐下。
“那再吃點別的……”
唐翎接著說：“不過年輕人嘛，得給機會，說不定下次就進步了呢，你說對吧？”
程瑞安被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和評價弄得哭笑不得，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窗外的海水一樣，隨著唐翎言語的浪潮，不住地上下起伏。
“那……感謝大小姐賞臉，還願意給我機會。”
唐翎驕矜地點頭，“認錯態度良好，看賞。”
程瑞安笑著應下，轉移話題，“還要不要吃點別的？”
唐翎其實不怎麽餓，而且這裏的食物真的很一般，水準只能說和北城大學食堂差不多。
“有點吃不下了，我出去消消食。”
程瑞安跟著她起身，“這會兒降溫，我去給你拿件衣服。”
唐翎應了一聲，沒有等他，擺擺手，自己離開了餐廳。
順著走廊走上甲板，微涼的夜風迎面吹來。這風和白天的感覺還不太一樣，濕意更重一些，更為粘黏。
剛站定沒多久，就有人端著酒杯靠了過來。
“認識一下嗎，這位小姐？”
來人身著一席白色西裝，領結系得一絲不茍，噙著恰到好處的紳士笑容。
唐翎打量了他一眼，腦海裏忽然浮現出程瑞安身上普通的襯衫。
心裏自然而然地冒出一個詞：裝。
舌尖尚未褪去的苦意讓她現在有點煩，但出於禮貌，唐翎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你好。”
男人顯然把這當成了信號，順勢往前走了一步，開口就沒把唐翎放在眼裏：“你好，我姓劉，艙位在三樓VIP二十七號，這裏風太大，如果女士您方便的話，不妨與我到……”
“親愛的。”
熟悉的聲音從甲板另一側傳來。
唐翎循聲望過去，看見程瑞安依舊穿著那身衣服，不過外面套上了一件中長的風衣，疏疏落落地站在不遠處。
神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一手挽著她的外套，另一手插著兜，大步朝這邊走來。
旁邊的人還在喋喋不休地展示自身財力，唐翎壓根沒聽他在說什麽，隨意點頭糊弄了一下，便小跑著迎向程瑞安。
撞進他懷裏的那一刻，聞到他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夜風，唐翎感覺周遭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程瑞安早已展開她的外套，在唐翎撲到自己懷裏的時候，手臂順勢收攏，用外套裹住，把她護在身前。
劉姓男人見狀，楞在原地，臉上的笑意明顯僵了一下。
程瑞安擡眼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靜，眼裏毫無波瀾，仿佛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如果唐翎擡頭，就會發現，這是她最初見到程瑞安時，他最常表現出的神情。只是現在不一樣了。
程瑞安低頭看向唐翎。
“回去麽，這裏風大。”他問。
唐翎乖巧地點點頭。
程瑞安攏著她的肩，帶著唐翎轉身離開。
劉某似乎還不死心，朝這邊追了幾步，程瑞安微微側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深黑的眸子裏醞釀著狠意，似乎他只要敢再往前走一步，就會遭受滅頂之災。
出於生意人的敏銳，劉某立刻頓住了腳步。盡管不甘心，但最終還是離開了。
走出一段距離後，海風重新灌進耳邊。
唐翎一直抓著程瑞安的衣袖，沒放開。
兩人在走廊邊站定，靠著欄桿。
海和天是同樣的顏色，一片墨藍，游輪已經行駛了十幾個小時，距離陸地已經有些距離，空氣都好了不少，天上星星團團疊布。
“好想看煙花。”看著墨色渲染的天地，唐翎忽然出聲。
程瑞安看了她一眼，“游輪上不許放。”
唐翎聳聳肩：“我知道，就那麽隨口一說。”
“風好大，回去吧。”幹站著也沒什麽意思，唐翎把自己縮回衣領，朝自己的艙位走去。
回到自己的船艙，唐翎收到了方楚意的生日祝福，抓著她聊了一會兒，得知她近況還算可以，便放下了心。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把和程瑞安的事兒先告訴自己的好閨蜜。
【糖糖】：那個，我和程瑞安在一起了。
【方】：哦。
【方】：等下，誰？！
下一秒，視頻通訊再次彈出。
一驚一乍，這很方楚意了。
唐翎接通了視頻，方楚意的大臉盤子已經懟了上來，眼睛瞪得像銅鈴：“程瑞安，那不是你哥嗎？！好閨閨你這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哪有那麽誇張。”
“你之前不還挺討厭他的麽，怎麽的幾天不見，背著我偷偷好上了？”
“哪有背著你……”唐翎低聲辯駁，“而且也沒有偷偷。”
“沒偷摸？”方楚意冷笑三聲：“你官宣了嗎？你家裏人知道嗎？或者我應該換個問法，你敢讓她們知道嗎？”
說到這個，唐翎心略微一沈，不說話了。
“是吧，你根本不敢說。程瑞安呢？他那邊什麽意思。你們就這麽偷偷摸摸地，搞地下情呢？”
“哪有這樣形容的……”
方楚意深吸一口氣，“你要怎麽著我不管，總之，保護好自己，別傻傻地被人騙了去。他當年才二十歲不到，就能平安從那些人手裏跑掉，必然不是什麽簡單角色。程瑞安這個人，要是跟他較起真來，你扛不住的小孔雀。”
唐翎不說話了，兩人相視沈默半晌。
方楚意那邊忽然傳來一道男聲，唐翎聽著有些耳熟，沒等她細問，視頻通訊卻已經被掛掉了。
唐翎抱著手機，平躺在床上，看著晃動的頂燈，思緒也跟著晃蕩。
她和程瑞安，真的能一直這樣下去嗎？
爸媽那邊，能同意嗎？
腦海紛亂一片。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忽然重新震動起來。
唐翎瞇縫著眼扒拉了接聽，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才試探出聲：“睡了？”
唐翎“嗯”了一聲，揉著眼睛坐直身子：“現在醒了。”
程瑞安似乎笑了一聲，聲音經過電流的加工，震得唐翎耳朵酥酥的，頭暈腦脹中，只聽他出聲道：“醒了的話，就到舷窗邊。”
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唐翎卻也沒想著反抗，只是依言照做。
處於隱私保護，舷窗被遮住了，唐翎偏頭夾著手機，打開鎖扣，把擋板往上推。
順著擋板升起的，是一束白色的光。
緊接著，那束光在天邊綻開，徹底點亮了墨藍的夜空，繽紛絢爛。
隨後是接二連三的，一簇簇的煙花從海平面升起，在半空悉數綻放，零星的火點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拋物線之後，又全部墜回海底，映亮了粼粼海面。
唐翎看得有些癡。電話一直保持通話她也沒發現。
煙花的持續了好一會兒，繽紛的色彩掛在半空十分鐘左右才緩緩消散，海面重歸平靜，唐翎想了想，從客房提供的工具箱裏翻出望遠鏡，朝外看去。
幾艘快艇正快速駛離這片海域，尾部是幾箱空了的煙花盒。很快，快艇就只剩幾個小點，最後連望遠鏡也看不到了。完全離開視線。
唐翎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前漸漸模糊。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似乎不確定，又忽地問道：“好看麽？如果沒看夠的話，不如我讓他們再來一次？”
唐翎噗嗤笑出了聲，鼻音還有些重：“哪有你這樣燒錢的啊。”
“該省省該花花。”程瑞安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仔細聽去，隱約帶有一絲倦意，“現在高興了麽？”
唐翎點點頭，意識到他聽不見，又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睡吧。”
“晚安，小孔雀，做個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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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瑞安瞟了她餐盤裏的牛肉一眼，沒正面回答：“不吃了？”
唐翎略一頷首，程瑞安已經把手伸了過來，連盤子帶牛肉一並端到自己面前。
最初沒反應過來，直到看到他快速把那一份涼掉的牛肉吃掉，唐翎才後知後覺：“哎？你沒吃飽怎麽不重新點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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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服務生推著餐車過來，停在了唐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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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這麽直白地點出，程瑞安有點不好意思，眼神開始亂飄：“這已經是成品裏長得最好的一個了。”
唐翎沒等他點蠟燭，直接拾起泛著熒光的金屬勺，挖了一勺送進嘴裏。
程瑞安沒想到她直接吃了：“我還沒點蠟燭……”
“你也嘗嘗，蠟燭不著急。”唐翎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勺在他嘴裏。
抹茶的苦味迅速在程瑞安舌尖蔓延，蓋住了本就不多的甜度。
好苦！
就算沒怎麽吃過甜品，程瑞安也知道這味道配比不對，在反應過來後，想要立刻攔下唐翎，卻只捉住了一柄光禿禿的金屬勺。
程瑞安一楞：“吃完了……？”
唐翎沒做聲，只是把勺子擱回瓷盤，拾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很苦……吧？”程瑞安不太確定是不是她就喜歡這個口味，小心地觀察著唐翎的神色。
說喜歡吧，這味道確實怪異。
說不喜歡吧，她又都吃完了。
這……
唐翎斜眼眺了他一下：“還以為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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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翎接著說：“不過年輕人嘛，得給機會，說不定下次就進步了呢，你說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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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翎其實不怎麽餓，而且這裏的食物真的很一般，水準只能說和北城大學食堂差不多。
“有點吃不下了，我出去消消食。”
程瑞安跟著她起身，“這會兒降溫，我去給你拿件衣服。”
唐翎應了一聲，沒有等他，擺擺手，自己離開了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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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站定沒多久，就有人端著酒杯靠了過來。
“認識一下嗎，這位小姐？”
來人身著一席白色西裝，領結系得一絲不茍，噙著恰到好處的紳士笑容。
唐翎打量了他一眼，腦海裏忽然浮現出程瑞安身上普通的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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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生意人的敏銳，劉某立刻頓住了腳步。盡管不甘心，但最終還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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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走廊邊站定，靠著欄桿。
海和天是同樣的顏色，一片墨藍，游輪已經行駛了十幾個小時，距離陸地已經有些距離，空氣都好了不少，天上星星團團疊布。
“好想看煙花。”看著墨色渲染的天地，唐翎忽然出聲。
程瑞安看了她一眼，“游輪上不許放。”
唐翎聳聳肩：“我知道，就那麽隨口一說。”
“風好大，回去吧。”幹站著也沒什麽意思，唐翎把自己縮回衣領，朝自己的艙位走去。
回到自己的船艙，唐翎收到了方楚意的生日祝福，抓著她聊了一會兒，得知她近況還算可以，便放下了心。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把和程瑞安的事兒先告訴自己的好閨蜜。
【糖糖】：那個，我和程瑞安在一起了。
【方】：哦。
【方】：等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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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驚一乍，這很方楚意了。
唐翎接通了視頻，方楚意的大臉盤子已經懟了上來，眼睛瞪得像銅鈴：“程瑞安，那不是你哥嗎？！好閨閨你這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哪有那麽誇張。”
“你之前不還挺討厭他的麽，怎麽的幾天不見，背著我偷偷好上了？”
“哪有背著你……”唐翎低聲辯駁，“而且也沒有偷偷。”
“沒偷摸？”方楚意冷笑三聲：“你官宣了嗎？你家裏人知道嗎？或者我應該換個問法，你敢讓她們知道嗎？”
說到這個，唐翎心略微一沈，不說話了。
“是吧，你根本不敢說。程瑞安呢？他那邊什麽意思。你們就這麽偷偷摸摸地，搞地下情呢？”
“哪有這樣形容的……”
方楚意深吸一口氣，“你要怎麽著我不管，總之，保護好自己，別傻傻地被人騙了去。他當年才二十歲不到，就能平安從那些人手裏跑掉，必然不是什麽簡單角色。程瑞安這個人，要是跟他較起真來，你扛不住的小孔雀。”
唐翎不說話了，兩人相視沈默半晌。
方楚意那邊忽然傳來一道男聲，唐翎聽著有些耳熟，沒等她細問，視頻通訊卻已經被掛掉了。
唐翎抱著手機，平躺在床上，看著晃動的頂燈，思緒也跟著晃蕩。
她和程瑞安，真的能一直這樣下去嗎？
爸媽那邊，能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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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手機忽然重新震動起來。
唐翎瞇縫著眼扒拉了接聽，電話那頭沈默了一下，才試探出聲：“睡了？”
唐翎“嗯”了一聲，揉著眼睛坐直身子：“現在醒了。”
程瑞安似乎笑了一聲，聲音經過電流的加工，震得唐翎耳朵酥酥的，頭暈腦脹中，只聽他出聲道：“醒了的話，就到舷窗邊。”
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唐翎卻也沒想著反抗，只是依言照做。
處於隱私保護，舷窗被遮住了，唐翎偏頭夾著手機，打開鎖扣，把擋板往上推。
順著擋板升起的，是一束白色的光。
緊接著，那束光在天邊綻開，徹底點亮了墨藍的夜空，繽紛絢爛。
隨後是接二連三的，一簇簇的煙花從海平面升起，在半空悉數綻放，零星的火點在空中劃過一道道拋物線之後，又全部墜回海底，映亮了粼粼海面。
唐翎看得有些癡。電話一直保持通話她也沒發現。
煙花的持續了好一會兒，繽紛的色彩掛在半空十分鐘左右才緩緩消散，海面重歸平靜，唐翎想了想，從客房提供的工具箱裏翻出望遠鏡，朝外看去。
幾艘快艇正快速駛離這片海域，尾部是幾箱空了的煙花盒。很快，快艇就只剩幾個小點，最後連望遠鏡也看不到了。完全離開視線。
唐翎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前漸漸模糊。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似乎不確定，又忽地問道：“好看麽？如果沒看夠的話，不如我讓他們再來一次？”
唐翎噗嗤笑出了聲，鼻音還有些重：“哪有你這樣燒錢的啊。”
“該省省該花花。”程瑞安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仔細聽去，隱約帶有一絲倦意，“現在高興了麽？”
唐翎點點頭，意識到他聽不見，又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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