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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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翎吃了個意料之外的閉門羹，氣鼓鼓地回到自己房間，把枕頭往床上一摔，掀開被子就要躺下。
“咚咚咚——”
房門再次被敲響。
本不想理會，但敲門的人顯然很有耐心，隔上十幾秒，又重新敲了一次。
她一把拉開門，臉色不善：“幹嘛？”
程瑞安站在門外，晃了晃手裏的吹風機，理由充分且無可辯駁：“頭發沒幹就睡，明天會頭痛的。”
一想起剛才被他預判得死死的，唐翎就氣不打一處來：“我知道！我自己會吹！”
說著，她就要扣上門。
程瑞安伸出腿，卡住門板：“真會？不是轉頭就睡？”
猝不及防被說中，唐翎手上力道一松。
下一秒，程瑞安趁機推門而入，反手利落地扣上門鎖。
“你……！”
“過來，來坐下。”找到插座，程瑞安朝她招了招手，全然無視她氣成河豚的模樣。
唐翎雖然氣悶，可見他到底還是來了，心裏那點氣早已不知不覺消了大半。
她抿著嘴，慢吞吞走過去坐下。
吹風機發出低沈規律的嗡鳴，溫熱的風拂過脖頸。
寬厚溫熱的手掌穿行在她的發絲間，力道適中，帶來一陣舒適的松弛感。
唐翎被吹得昏昏欲睡，忍不住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程瑞安低頭：“困了？”
唐翎頭一點一點的，眼皮在打架：“嗯。”
程瑞安關了吹風機，俯身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上，仔細掖好被角。
夜燈暈開一片溫黃的光，他站在床邊靜靜看了她片刻，轉身欲走。
衣角被輕輕拉了一下。
“哥……”
唐翎已經睡著了，嘴裏無意識地喃喃，手指卻攥得緊緊的。
程瑞安腳步頓住，眸色在昏暗光線裏沈了沈。
原地僵持許久，他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掰開她的手指，掀開被子另一側，在她身邊躺下。
幾乎是下一秒，帶著馨香的溫軟身體似乎察覺到了熱源，無意識地滾進他懷裏。
女孩身上清淡的甜香絲絲縷縷鉆入鼻尖。
程瑞安閉了閉眼。
十幾分鐘後，他有些挫敗地坐起身，抓了抓頭發，又盯著她恬靜的睡顏看了幾秒，最終幾乎是踉蹌著，狼狽地逃離了這個房間。
-
環境舒適，唐翎一夜安眠，早上八點，在生物鐘的召喚下準時醒來。
她出門到客廳裏讓人送餐，環視了一周，卻沒發現程瑞安的身影。
奇怪，這個點他平時應該早起了吧。
她想了想，還是到程瑞安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程瑞——”
門猛地被拉開。
程瑞安站在門後，臉色看起來不大好，眼下倦意明顯。
唐翎穩了穩重心，見他神色不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那個……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對不起啊……”
程瑞安見她後退，眸色一沈，不由分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人帶進房間。
唐翎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門在身後被快速關上。
她背抵著門板，心下一驚，下意識想推開他。
程瑞安卻已將頭埋在她肩窩，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
聲音悶啞，帶著一絲罕見的狼狽：“別動……就抱一會兒。”
唐翎反應了一會兒，才慢慢適應。
她不再掙紮，擡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語帶安撫。
“好啦，”她的聲音也柔和下來，“我們出去吃東西吧。”
就這樣抱了許久，程瑞安才慢慢松開她，呼吸平覆了些。
他看著唐翎，神色間有些許無措：“抱歉，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唐翎眨眨眼：“啊？”
隨即，她眉眼彎起，笑容篤定：“你怎麽會嚇到我？你是程瑞安啊。”
“我相信你永遠也不會傷害我。”
程瑞安靜靜凝視她幾秒，什麽也沒說，只是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轉身洗漱去了。
從酒店到景區大約十幾公裏，兩人吃完早餐後出門，不到十點，便已經抵達山腳。
唐翎換了一身寬松舒適的運動裝，腳踩運動鞋，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山不算特別高，兩千多米。她一路蹦蹦跳跳，拉著程瑞安一路說東說西，指著路上的一切花草樹木問他。
程瑞安也真是跟百科全書差不多，不說全都認識，但大體也能說出個七七八八。
唐翎奇了：“你真不是學生物出身的？”
“只是以前隨便翻過些圖鑒。”他回答得稀松平常。
唐翎服氣了。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烤腸的香氣霸道地飄來。唐翎眼睛一亮，快步跑到小攤前買了兩根，遞了一根給程瑞安。
程瑞安接過來，看著她吃得眉眼彎彎、嘴角沾油的模樣，下意識舉起手機，“哢嚓”一聲。
快門聲讓唐翎立刻察覺，劈手奪過他的手機：“好啊！竟然偷拍我的醜照！必須刪掉！”
趁程瑞安還未反應，她快速點向刪除鍵。
本以為已經銷毀罪證，結果屏幕一閃，下一張照片卻依然是她。
準確來說，是她在草原上迎著落日的背影。
唐翎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沈默著，指尖繼續上滑。
相冊裏，一千兩百多張照片，除了少量課業需要的PPT截圖，其餘全是她。
正臉照不多，大部分都是側臉或者背影，而且很多活動場景唐翎都甚至不記得了。
她徑直劃到最底端。第一張，是新生開學典禮那天，她演講完下臺時，一個模糊而匆匆的背影。
鼻腔猛地湧上一陣酸澀，她翹起嘴角，努力想把那股酸意壓下去，聲音卻有些含糊：
“原來你這麽早就盯上我了啊。”
程瑞安疊好紙巾擦她嘴角的油漬，坦然道：“這下證據確鑿，真是無法抵賴了。”
唐翎揚起下巴，強作理直氣壯：“那還不是本小姐天生麗質，吸引眾生？”
程瑞安註視著她，目光專註而溫柔，點頭承認：“是，讓人一見鐘情。”
這話燙得唐翎耳朵通紅，她慌忙低下頭，假裝專註地啃著烤腸，卻食不知味。
後半段山路，她顯得異常安靜。
沒有了唐翎主動的嘰嘰喳喳，程瑞安平時本也不是話多的性子，兩人就這麽默不作聲地走著。
在山頂的時候，他們又看到了落日。
程瑞安習慣性又想舉起手機，卻被唐翎攔住。
“程瑞安，”她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這次，我幫你拍一張吧。”
她嘟噥著：“你拍了我這麽多次，我一次都沒拍過你，好不公平。”
程瑞安聞言微怔，隨即眉眼舒展，笑意從眼底漫開，溫柔了整張臉龐。
身後是熔金般絢爛的晚霞，他的笑容浸在金黃壯麗的餘暉裏，被快門精準定格。
“看！”唐翎獻寶似的舉起手機，笑容燦爛得勝過天邊霞光，“是不是很有氛圍，很有感覺？我厲害吧！
程瑞安目光掠過屏幕，卻久久停在她明媚的笑臉上。
“嗯，”他低聲應道，眼底映著她的影子，“真厲害。”
下山的時候，天色有些晚了。但唐翎不願在山上的民宿過夜，程瑞安便帶她坐纜車下山。
纜車空間狹小，兩個人面對面坐下，連膝蓋都能碰到對方。
腳下是漸次亮起的城市燈火，如散落在腳底的星河。
唐翎又一次舉起手機，朝他那邊靠了靠：“我們拍張合照吧。”
程瑞安順從地傾身靠近。
就在快門按下的剎那，唐翎忽然側過頭，柔軟溫熱的唇輕輕印在他的臉頰上。
程瑞安呼吸一滯。
下一秒，他擡手將她的手機按回衣兜，托住她的後腦，深深壓了下去。
唇舌交纏、廝磨，兩人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裏不住纏繞，連夜晚的山風也無法吹散。
唐翎有些暈眩，似乎是感到缺氧。她閉上眼，仿佛有細碎的光在眼皮外跳躍。
就是分不清那到底是天上的星星，還是地上人間為她亮起的萬家燈火。
纜車裏的那個吻，似乎抽走了唐翎最後一絲力氣，也抽走了兩人之間所有的隔閡。
下山路上，她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程瑞安身上，手指還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角。
程瑞安將人安頓在車後座，唐翎卻勾著他的脖頸不肯放。
他低頭，輕啄了一下她濕潤的眼皮，聲音低啞：“乖，先放手。”
他繞回駕駛座，從副駕儲物箱裏取出一個絲絨盒子。
回到後座，他傾身上前，微涼的觸感輕輕環過唐翎的脖頸。
唐翎感覺自己的脖頸有些涼。她摸了摸，似乎是金屬的觸感：“是什麽？”
程瑞安調出手機自拍鏡遞給她。
是一條精致的銀色鉆石項鏈，在車內昏暗光線下流轉著細碎的星芒，與她腕間的手鏈顯然是同一系列。
“哪有人把一份禮物拆成兩次送！”唐翎笑著輕踢他，眼底卻漫上歡喜。
程瑞安握住她踢來的腳踝，俯身貼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十九歲生日快樂，我的小孔雀。”
這個只在特定時刻流露的昵稱，被他此時用鄭重的語氣念出，唐翎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恰在此時，手機鈴聲乍然響起。
是秦黎打過來的視頻電話。
唐翎慌忙推開他，手忙腳亂地整理微亂的頭發和衣襟，深吸一口氣，才按下接通鍵。
“媽！”她甜甜地喊道。
秦黎笑著應聲，屏幕裏瞬間湊齊四張帶笑的臉，異口同聲：“生日快樂，小翎/小公主。”
唐翎一一應了，眨眨眼，嬌俏道：“祝福我收下啦，那我的禮物呢？”
秦黎笑道：“都在家裏等你填支票呢。當然，東西我們也準備了，直接寄回家了。”
閑聊幾句後，秦黎忽然問：“瑞安在旁邊吧？”
唐翎一怔，程瑞安已主動探身入鏡，姿態端正：“父親，母親，姐姐，姐夫。”
問候得端端正正、工工整整，一個不落。
秦黎笑意更深：“好，你在旁邊我們就放心了。照顧好小翎，註意安全。”
程瑞安一一應下。
手機又回到了唐翎手中，就在唐翎準備道別時，姐姐唐璽眼尖地“咦”了一聲：“小公主，你脖子上那條項鏈，是最新款吧？什麽時候買的？”
一旁的程瑞安很輕地笑了一聲。
唐翎耳根發熱，含糊道：“一個……朋友送的。”
唐璽“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倒是姐夫梁哲遠，觀察了一番她的神態後，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程瑞安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背後悄悄畫著圈，唐翎心知不能再聊，趕緊又保證了幾句自己一切安好，便匆匆掛了電話。
屏幕暗下，她立刻對上程瑞安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現在，又變回‘一個朋友’了？”他慢條斯理地問。
唐翎臉一紅，有些心虛地辯解：“情況特殊嘛……”
程瑞安挑眉，起身作勢離開：“行，那就當朋友。”
說著，他抽身推開車門，準備下車。
唐翎有些急了，一把拉住他：“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沒想到，因為動作太大，整個人都撲進了他懷裏。
程瑞安悶哼一聲，手臂卻穩穩環住她，這次語氣帶了點嚴肅：“坐好。”
見他似乎不高興，唐翎睫毛撲閃著，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幾分委屈。
程瑞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那點微妙的別扭瞬間消散，只剩無奈。
他嘆了口氣，將人攬回，聲音放緩：“好了，是我太較真。明天帶你去玩點刺激的，當做補償，好不好？”
唐翎思路瞬間跑偏：“什麽刺激的？”
“跳傘。”
“可我不會啊！”
“我也不會。”程瑞安語氣輕松，“和教練雙人跳就行。”
唐翎眨眨眼，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語調誇張：“原來還有我們程大天才不會的事情啊！”
程瑞安失笑，揉亂她的頭發：“我又不是超人，當然也不是什麽都會啊。”
“所以，去麽？”
唐翎眼珠一轉。
跳傘？
聽起來就刺激。
“去！”她瞬間忘了剛才的小委屈，眼睛亮晶晶地，不由自主地開始想象。
程瑞安見她重新恢覆了神采，嘴角彎了彎。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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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拉開門，臉色不善：“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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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來坐下。”找到插座，程瑞安朝她招了招手，全然無視她氣成河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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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著嘴，慢吞吞走過去坐下。
吹風機發出低沈規律的嗡鳴，溫熱的風拂過脖頸。
寬厚溫熱的手掌穿行在她的發絲間，力道適中，帶來一陣舒適的松弛感。
唐翎被吹得昏昏欲睡，忍不住打了個秀氣的哈欠。
程瑞安低頭：“困了？”
唐翎頭一點一點的，眼皮在打架：“嗯。”
程瑞安關了吹風機，俯身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上，仔細掖好被角。
夜燈暈開一片溫黃的光，他站在床邊靜靜看了她片刻，轉身欲走。
衣角被輕輕拉了一下。
“哥……”
唐翎已經睡著了，嘴裏無意識地喃喃，手指卻攥得緊緊的。
程瑞安腳步頓住，眸色在昏暗光線裏沈了沈。
原地僵持許久，他才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掰開她的手指，掀開被子另一側，在她身邊躺下。
幾乎是下一秒，帶著馨香的溫軟身體似乎察覺到了熱源，無意識地滾進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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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瑞安閉了閉眼。
十幾分鐘後，他有些挫敗地坐起身，抓了抓頭發，又盯著她恬靜的睡顏看了幾秒，最終幾乎是踉蹌著，狼狽地逃離了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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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這個點他平時應該早起了吧。
她想了想，還是到程瑞安房門前，輕輕敲了敲。
“程瑞——”
門猛地被拉開。
程瑞安站在門後，臉色看起來不大好，眼下倦意明顯。
唐翎穩了穩重心，見他神色不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那個……我是不是吵醒你了？對不起啊……”
程瑞安見她後退，眸色一沈，不由分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人帶進房間。
唐翎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門在身後被快速關上。
她背抵著門板，心下一驚，下意識想推開他。
程瑞安卻已將頭埋在她肩窩，手臂緊緊環住她的腰。
聲音悶啞，帶著一絲罕見的狼狽：“別動……就抱一會兒。”
唐翎反應了一會兒，才慢慢適應。
她不再掙紮，擡手拍了拍他的後背，語帶安撫。
“好啦，”她的聲音也柔和下來，“我們出去吃東西吧。”
就這樣抱了許久，程瑞安才慢慢松開她，呼吸平覆了些。
他看著唐翎，神色間有些許無措：“抱歉，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唐翎眨眨眼：“啊？”
隨即，她眉眼彎起，笑容篤定：“你怎麽會嚇到我？你是程瑞安啊。”
“我相信你永遠也不會傷害我。”
程瑞安靜靜凝視她幾秒，什麽也沒說，只是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轉身洗漱去了。
從酒店到景區大約十幾公裏，兩人吃完早餐後出門，不到十點，便已經抵達山腳。
唐翎換了一身寬松舒適的運動裝，腳踩運動鞋，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山不算特別高，兩千多米。她一路蹦蹦跳跳，拉著程瑞安一路說東說西，指著路上的一切花草樹木問他。
程瑞安也真是跟百科全書差不多，不說全都認識，但大體也能說出個七七八八。
唐翎奇了：“你真不是學生物出身的？”
“只是以前隨便翻過些圖鑒。”他回答得稀松平常。
唐翎服氣了。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烤腸的香氣霸道地飄來。唐翎眼睛一亮，快步跑到小攤前買了兩根，遞了一根給程瑞安。
程瑞安接過來，看著她吃得眉眼彎彎、嘴角沾油的模樣，下意識舉起手機，“哢嚓”一聲。
快門聲讓唐翎立刻察覺，劈手奪過他的手機：“好啊！竟然偷拍我的醜照！必須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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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來說，是她在草原上迎著落日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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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臉照不多，大部分都是側臉或者背影，而且很多活動場景唐翎都甚至不記得了。
她徑直劃到最底端。第一張，是新生開學典禮那天，她演講完下臺時，一個模糊而匆匆的背影。
鼻腔猛地湧上一陣酸澀，她翹起嘴角，努力想把那股酸意壓下去，聲音卻有些含糊：
“原來你這麽早就盯上我了啊。”
程瑞安疊好紙巾擦她嘴角的油漬，坦然道：“這下證據確鑿，真是無法抵賴了。”
唐翎揚起下巴，強作理直氣壯：“那還不是本小姐天生麗質，吸引眾生？”
程瑞安註視著她，目光專註而溫柔，點頭承認：“是，讓人一見鐘情。”
這話燙得唐翎耳朵通紅，她慌忙低下頭，假裝專註地啃著烤腸，卻食不知味。
後半段山路，她顯得異常安靜。
沒有了唐翎主動的嘰嘰喳喳，程瑞安平時本也不是話多的性子，兩人就這麽默不作聲地走著。
在山頂的時候，他們又看到了落日。
程瑞安習慣性又想舉起手機，卻被唐翎攔住。
“程瑞安，”她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這次，我幫你拍一張吧。”
她嘟噥著：“你拍了我這麽多次，我一次都沒拍過你，好不公平。”
程瑞安聞言微怔，隨即眉眼舒展，笑意從眼底漫開，溫柔了整張臉龐。
身後是熔金般絢爛的晚霞，他的笑容浸在金黃壯麗的餘暉裏，被快門精準定格。
“看！”唐翎獻寶似的舉起手機，笑容燦爛得勝過天邊霞光，“是不是很有氛圍，很有感覺？我厲害吧！
程瑞安目光掠過屏幕，卻久久停在她明媚的笑臉上。
“嗯，”他低聲應道，眼底映著她的影子，“真厲害。”
下山的時候，天色有些晚了。但唐翎不願在山上的民宿過夜，程瑞安便帶她坐纜車下山。
纜車空間狹小，兩個人面對面坐下，連膝蓋都能碰到對方。
腳下是漸次亮起的城市燈火，如散落在腳底的星河。
唐翎又一次舉起手機，朝他那邊靠了靠：“我們拍張合照吧。”
程瑞安順從地傾身靠近。
就在快門按下的剎那，唐翎忽然側過頭，柔軟溫熱的唇輕輕印在他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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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翎有些暈眩，似乎是感到缺氧。她閉上眼，仿佛有細碎的光在眼皮外跳躍。
就是分不清那到底是天上的星星，還是地上人間為她亮起的萬家燈火。
纜車裏的那個吻，似乎抽走了唐翎最後一絲力氣，也抽走了兩人之間所有的隔閡。
下山路上，她整個人軟綿綿地靠在程瑞安身上，手指還無意識地攥著他的衣角。
程瑞安將人安頓在車後座，唐翎卻勾著他的脖頸不肯放。
他低頭，輕啄了一下她濕潤的眼皮，聲音低啞：“乖，先放手。”
他繞回駕駛座，從副駕儲物箱裏取出一個絲絨盒子。
回到後座，他傾身上前，微涼的觸感輕輕環過唐翎的脖頸。
唐翎感覺自己的脖頸有些涼。她摸了摸，似乎是金屬的觸感：“是什麽？”
程瑞安調出手機自拍鏡遞給她。
是一條精致的銀色鉆石項鏈，在車內昏暗光線下流轉著細碎的星芒，與她腕間的手鏈顯然是同一系列。
“哪有人把一份禮物拆成兩次送！”唐翎笑著輕踢他，眼底卻漫上歡喜。
程瑞安握住她踢來的腳踝，俯身貼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十九歲生日快樂，我的小孔雀。”
這個只在特定時刻流露的昵稱，被他此時用鄭重的語氣念出，唐翎臉頰瞬間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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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翎慌忙推開他，手忙腳亂地整理微亂的頭發和衣襟，深吸一口氣，才按下接通鍵。
“媽！”她甜甜地喊道。
秦黎笑著應聲，屏幕裏瞬間湊齊四張帶笑的臉，異口同聲：“生日快樂，小翎/小公主。”
唐翎一一應了，眨眨眼，嬌俏道：“祝福我收下啦，那我的禮物呢？”
秦黎笑道：“都在家裏等你填支票呢。當然，東西我們也準備了，直接寄回家了。”
閑聊幾句後，秦黎忽然問：“瑞安在旁邊吧？”
唐翎一怔，程瑞安已主動探身入鏡，姿態端正：“父親，母親，姐姐，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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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黎笑意更深：“好，你在旁邊我們就放心了。照顧好小翎，註意安全。”
程瑞安一一應下。
手機又回到了唐翎手中，就在唐翎準備道別時，姐姐唐璽眼尖地“咦”了一聲：“小公主，你脖子上那條項鏈，是最新款吧？什麽時候買的？”
一旁的程瑞安很輕地笑了一聲。
唐翎耳根發熱，含糊道：“一個……朋友送的。”
唐璽“哦”了一聲，沒再追問，倒是姐夫梁哲遠，觀察了一番她的神態後，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程瑞安手指不安分地在她背後悄悄畫著圈，唐翎心知不能再聊，趕緊又保證了幾句自己一切安好，便匆匆掛了電話。
屏幕暗下，她立刻對上程瑞安似笑非笑的眼神。
“我現在，又變回‘一個朋友’了？”他慢條斯理地問。
唐翎臉一紅，有些心虛地辯解：“情況特殊嘛……”
程瑞安挑眉，起身作勢離開：“行，那就當朋友。”
說著，他抽身推開車門，準備下車。
唐翎有些急了，一把拉住他：“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沒想到，因為動作太大，整個人都撲進了他懷裏。
程瑞安悶哼一聲，手臂卻穩穩環住她，這次語氣帶了點嚴肅：“坐好。”
見他似乎不高興，唐翎睫毛撲閃著，嘴角微微下撇，流露出幾分委屈。
程瑞安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那點微妙的別扭瞬間消散，只剩無奈。
他嘆了口氣，將人攬回，聲音放緩：“好了，是我太較真。明天帶你去玩點刺激的，當做補償，好不好？”
唐翎思路瞬間跑偏：“什麽刺激的？”
“跳傘。”
“可我不會啊！”
“我也不會。”程瑞安語氣輕松，“和教練雙人跳就行。”
唐翎眨眨眼，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語調誇張：“原來還有我們程大天才不會的事情啊！”
程瑞安失笑，揉亂她的頭發：“我又不是超人，當然也不是什麽都會啊。”
“所以，去麽？”
唐翎眼珠一轉。
跳傘？
聽起來就刺激。
“去！”她瞬間忘了剛才的小委屈，眼睛亮晶晶地，不由自主地開始想象。
程瑞安見她重新恢覆了神采，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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