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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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交卷，唐翎走出教學樓，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樹蔭下的程瑞安。
和周圍所有匆匆走過的學生裝束差不多，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黑色長褲，背著一個灰色電腦包，立在樹下，身姿挺拔。
程瑞安也看到了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朝她走來。
很神奇，不是嗎？
就好像有心靈感應一樣，他們兩個，永遠都能在湧動的人潮當中，一眼就看到對方。
程瑞安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書包和外套。
“考得怎麽樣？”他問。
“還行。”唐翎簡單應了一聲，自然地走過去，跟在他身側。
兩人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就好像普通的朋友一般，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只有你考這門課麽？舍友呢？”
“沒我課多，早考完走了。你舍友呢？也走了？”
“沒，有個在準備比賽，應該還在圖書館。”
“你呢？你不比賽？”
“我的已經提交了。”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昨天。”
“……”
天很快聊死，唐翎控訴：“你又這樣。”
程瑞安笑著說起了別的話題。
沒什麽營養的對話持續了一路，兩人一起走進新開的門店。
裝修偏向江淮的風格，小橋流水，聲音潺潺，景觀雅致。服務生引導著兩人在一扇木質格子窗旁邊坐下。
和平城帶給她的感覺很像，唐翎對這裏的氛圍很有好感。
點菜的時候，服務生先把菜單遞給唐翎，她對這個菜系接觸不多，就按照服務生的推薦，點了個獅子頭和豆腐。
程瑞安加了個魚和時蔬，便把菜單遞還給服務生。
等菜的時間，兩人就這麽坐著，一個看室內，一個看窗外。
沒人說話，但也不尷尬，像是都已經習慣了旁邊有個人。
唐翎後來才意識到，原來這就是她一直追求的，安心確定的感覺。
菜慢慢悠悠地一道道上來，和店裏營造的氛圍差不多，一切都是緩緩的、優雅的、平和的。
木筷將獅子頭戳開，乳白的汁水汩汩流出，看得人食指大動。唐翎嘗了一口，入口鮮香，在嘴裏緩緩化開，很符合她的口味。
她吃得瞇起了眼。
程瑞安似乎也很喜歡這裏的菜色，吃得比平時多出不少。
在他低頭喝湯的間隙，唐翎放下筷子，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而後，靜靜地看著對面的男生，忽地開口。
“程瑞安，我們在一起吧。”
語氣很平常，聲音也不高，甚至帶著一點剛吃完東西的慵懶，就像在說這湯的味道不錯一樣自然。
“咳——！”
程瑞安被一口湯嗆住，猛地側過頭去，咳得耳朵尖瞬間通紅。
他手忙腳亂地抓過紙巾捂住嘴，另一只手胡亂地揮了揮，似乎是像要表示自己沒事。
但看他這樣子顯然很有事。
等他好不容易平覆呼吸，轉回頭時，眼角還帶著生理性的淚花。
他看向唐翎，眼角眉梢都還殘留著震驚。
“……你說什麽？”他嗓子還有點啞，問得小心翼翼，仿佛聲音大一點就會驚碎這個美好的幻覺。
見他反應如此激烈，唐翎終於有了扳回一局的痛快感。
緊接著，又是一種細細密密的，被蜜糖包裹一般的溫暖，從心頭，緩緩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眼裏洩出一點狡黠，重覆了一遍，“我說，我們在一起。做情侶那種。你願意嗎？”
這一次，程瑞安終於確定自己聽清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排山倒海般的喜悅轟然沖上他的頭頂。
程瑞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根快速蔓延到脖頸。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好”，或者“我願意”，但所有的話又都堵在了喉嚨裏，最後只變成了一句傻乎乎的：“等等……這、這裏不行！”
“嗯？”唐翎挑眉。
程瑞安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帶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他完全顧不上周圍投來的目光，臉上混雜著震驚、喜悅、慌亂以及羞惱等等覆雜的神情。
就連他對自己表明心意的那個晚上，唐翎都沒見過他有這麽豐富的面部表情。
當下只覺得新鮮稀罕，擡手托著臉側，含笑看著他的動作。
“太草率了！不能在這裏！”他語無倫次，四下尋找著什麽，“你等著，你先別動，不對，你坐這兒別動！等我一下！就一下！”
他說完，甚至沒等唐翎反應，轉身就快步朝外走，到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
怎麽跑了？
唐翎有些楞怔地放下手，下意識站起身，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一時間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
是被拒絕了？還是被她嚇到了？
這個展開完全不在她預料之內。
她不免有些懊惱。
早知道不這麽突然了，這下好了，弄得兩邊都下不來臺。
等了幾分鐘，唐翎估摸著他應該已經冷靜下來，開始考慮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情況時，程瑞安回來了。
氣息微喘，額角帶著細汗，手裏卻多了一束，一看就是臨時買的向日葵。
而在花束的中央，則是一個藍色的絲絨盒子。
他走回桌前，站定，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鎮定一些，但通紅的耳朵和發亮的眼睛卻出賣了一切。
他把花束輕輕放到唐翎面前，然後打開那個小盒子，裏面是一條設計精致簡約的鉆石手鏈。
品牌唐翎見過，這是新款，不走唐家的渠道買的話，至少得提前三個月預約訂貨。
啊，原來是早就準備好了啊。
心頭的那點擔憂瞬間被抹平，唐翎已經猜到了他的答案，笑著看他。
他手指還有點抖，聲音卻努力繃著，試圖找回往日那種可靠的鎮定。
“這個……這個可能不太正式，太突然了。不，我是說……”
他舔了下發幹的嘴唇，深呼吸幾次，大約十幾秒後，目光終於穩穩地落在她臉上，眼裏洶湧的情緒幾乎滿溢出來。
“唐翎，請允許我，正式地成為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唐翎看著他，看著桌上的花，盒子裏的手鏈，看著他緊張得要命卻依舊強作鎮定的樣子。
這樣子的程瑞安，她之前可沒見過。
真的很稀奇。
她忽然笑了出來，明眸皓齒，顧盼生輝，比程瑞安手裏的鉆石還要明亮。
“傻子，”她說，聲音輕輕的，“花我很喜歡。”
然後，她伸出手，不是去接手鏈，而是直接握住了他拿著盒子的、微微顫抖的手。
“答案和剛才一樣。”
“好。”
-
確認關系後的日子，和之前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
程瑞安順理成章地轉化成男友身份，就目前來說，這個身份對他而言，只不過是照顧起唐翎來，更加方便了一些而已。
放暑假後，兩人一起回了趟家。
本以為家裏會有四個期盼的眼睛等著他們，結果迎接他倆的，只有空蕩蕩的別墅和一個視頻電話。
秦黎靠坐在木筏邊，姿態慵懶，撐船的人，看身形，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唐振山。
“小翎啊，上次你不是說平城不錯，這次我就和你爸爸一起過來了，的確不錯。”
唐翎黑著臉：“那我姐呢？”
鏡頭裏出現了一雙桃花眼，笑瞇瞇地：“她在睡覺。”
唐翎：“……”
她索性逮了另外一個人，“爸，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唐振山在這種事上向來毫無主見，“聽你媽的。”
舉著手機的秦黎擺擺手：“急什麽，多待一陣，這裏挺好的。小翎，你要是想我們了，就來平城吧。瑞安是不是在你旁邊？他也一起。”
已經去過一次的唐翎，暫時對那裏沒什麽興趣。
“……不去。我要去其他地方玩。”
反正都是隨唐翎自便，秦黎沒興趣管她的具體行程，只是眨眨眼：“那行，註意安全。缺錢了讓你爸打給你。先把手機給瑞安吧。”
“哦。”
唐翎嘟著嘴，把手機遞給了程瑞安。
接過手機時，男人的指尖不經意地輕輕擦過她的手指，兩人都楞了一下。
程瑞安最先反應過來，朝她安撫地笑了笑，才轉向屏幕和秦黎打招呼：“母親。”
發自內心的喜悅是遮掩不住的，秦黎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笑意更深：“瑞安今天心情很好？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氣。”
這話讓唐翎心裏一緊，下意識看向程瑞安，眼神裏帶了點“不許亂說”的警告。
程瑞安瞥了她一眼，臉上笑意未減，反而更從容了些，對著鏡頭語氣溫和平穩：“是，最近確實有好事。”
在唐翎著急的表情中，程瑞安揚起手機，不給她機會，在她急到快要跳腳的時候，才慢悠悠地補充：“有個作品進國展了，今年跟了個項目，進展也不錯，正想和您說。”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秦黎和唐振山夾雜著誇獎和欣慰的笑語，下一秒就打來了非常實際的“祝賀獎金”。
又慣例叮囑了幾句註意身體，程瑞安這才掛了電話。
轉過頭，收獲一個氣鼓鼓的唐翎。
程瑞安心情頗好地戳了戳她鼓起來的臉頰，被唐翎擡手拍開。
“你剛剛幹嘛！差點說漏嘴。”她嘟囔著。
程瑞安挑眉：“我這麽見不得光？唐大小姐是打算開展地下戀情？”
“誰、誰說要地下了！”唐翎被他看得臉熱，思路卻相當清晰，“我是說，得找個合適的時機，慢慢來。爸媽年紀大了，你不能這麽突然刺激他們……”
“哦？”程瑞安故意拉長了聲音，又靠近了一點，“那唐翎同學答應我的時候，怎麽就沒想想會不會刺激到我？”
他這話邏輯耍賴，但語氣裏的親昵和得意壓根藏不住。
唐翎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又羞又惱，最後跺了下腳：“……跟你說不通！”
她轉身想往樓上跑，手腕卻被程瑞安輕輕拉住。力道很輕，卻讓她堪堪停了腳步。
“好了，不逗你了。”
他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溫和，帶著縱容，“你說得對，聽你的。”
頓了頓，看著她依舊微紅的側臉，程瑞安的聲音更軟了些，像是輕哄：“不過，別讓我等太久。嗯？”
這帶著商量和一點點撒嬌意味的尾音，讓唐翎心裏那點別扭瞬間消散。
她飛快地“嗯”了一聲，紅著臉撒開他的手，轉身快步跑上了樓。
過了一會兒，唐翎拎著個小行李箱下來了，“走吧！”
被她的想一出是一出弄得有些失笑，程瑞安問道：“去哪？”
“隨便去哪都行，你安排。”她一臉理所當然，“他們都跑出去過二人世界了，我們幹嘛還守著空房子，徐姨和廚師組他們都放假了，再把他們叫回來也不合適。”
程瑞安看著她雙眼放光，躍躍欲試的模樣，知道她是真的想和他一起出去，便點頭應下：“好，等我一下。”
他轉身上樓，不到十分鐘，拎著個簡潔的旅行袋下來。
“走吧。”他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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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瑞安也看到了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朝她走來。
很神奇，不是嗎？
就好像有心靈感應一樣，他們兩個，永遠都能在湧動的人潮當中，一眼就看到對方。
程瑞安自然地接過她手裏的書包和外套。
“考得怎麽樣？”他問。
“還行。”唐翎簡單應了一聲，自然地走過去，跟在他身側。
兩人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就好像普通的朋友一般，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只有你考這門課麽？舍友呢？”
“沒我課多，早考完走了。你舍友呢？也走了？”
“沒，有個在準備比賽，應該還在圖書館。”
“你呢？你不比賽？”
“我的已經提交了。”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昨天。”
“……”
天很快聊死，唐翎控訴：“你又這樣。”
程瑞安笑著說起了別的話題。
沒什麽營養的對話持續了一路，兩人一起走進新開的門店。
裝修偏向江淮的風格，小橋流水，聲音潺潺，景觀雅致。服務生引導著兩人在一扇木質格子窗旁邊坐下。
和平城帶給她的感覺很像，唐翎對這裏的氛圍很有好感。
點菜的時候，服務生先把菜單遞給唐翎，她對這個菜系接觸不多，就按照服務生的推薦，點了個獅子頭和豆腐。
程瑞安加了個魚和時蔬，便把菜單遞還給服務生。
等菜的時間，兩人就這麽坐著，一個看室內，一個看窗外。
沒人說話，但也不尷尬，像是都已經習慣了旁邊有個人。
唐翎後來才意識到，原來這就是她一直追求的，安心確定的感覺。
菜慢慢悠悠地一道道上來，和店裏營造的氛圍差不多，一切都是緩緩的、優雅的、平和的。
木筷將獅子頭戳開，乳白的汁水汩汩流出，看得人食指大動。唐翎嘗了一口，入口鮮香，在嘴裏緩緩化開，很符合她的口味。
她吃得瞇起了眼。
程瑞安似乎也很喜歡這裏的菜色，吃得比平時多出不少。
在他低頭喝湯的間隙，唐翎放下筷子，用餐巾輕輕擦了擦嘴角。
而後，靜靜地看著對面的男生，忽地開口。
“程瑞安，我們在一起吧。”
語氣很平常，聲音也不高，甚至帶著一點剛吃完東西的慵懶，就像在說這湯的味道不錯一樣自然。
“咳——！”
程瑞安被一口湯嗆住，猛地側過頭去，咳得耳朵尖瞬間通紅。
他手忙腳亂地抓過紙巾捂住嘴，另一只手胡亂地揮了揮，似乎是像要表示自己沒事。
但看他這樣子顯然很有事。
等他好不容易平覆呼吸，轉回頭時，眼角還帶著生理性的淚花。
他看向唐翎，眼角眉梢都還殘留著震驚。
“……你說什麽？”他嗓子還有點啞，問得小心翼翼，仿佛聲音大一點就會驚碎這個美好的幻覺。
見他反應如此激烈，唐翎終於有了扳回一局的痛快感。
緊接著，又是一種細細密密的，被蜜糖包裹一般的溫暖，從心頭，緩緩地蔓延到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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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程瑞安終於確定自己聽清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排山倒海般的喜悅轟然沖上他的頭頂。
程瑞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耳根快速蔓延到脖頸。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好”，或者“我願意”，但所有的話又都堵在了喉嚨裏，最後只變成了一句傻乎乎的：“等等……這、這裏不行！”
“嗯？”唐翎挑眉。
程瑞安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帶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響聲。
他完全顧不上周圍投來的目光，臉上混雜著震驚、喜悅、慌亂以及羞惱等等覆雜的神情。
就連他對自己表明心意的那個晚上，唐翎都沒見過他有這麽豐富的面部表情。
當下只覺得新鮮稀罕，擡手托著臉側，含笑看著他的動作。
“太草率了！不能在這裏！”他語無倫次，四下尋找著什麽，“你等著，你先別動，不對，你坐這兒別動！等我一下！就一下！”
他說完，甚至沒等唐翎反應，轉身就快步朝外走，到最後幾乎是跑了起來。
怎麽跑了？
唐翎有些楞怔地放下手，下意識站起身，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一時間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麽。
是被拒絕了？還是被她嚇到了？
這個展開完全不在她預料之內。
她不免有些懊惱。
早知道不這麽突然了，這下好了，弄得兩邊都下不來臺。
等了幾分鐘，唐翎估摸著他應該已經冷靜下來，開始考慮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情況時，程瑞安回來了。
氣息微喘，額角帶著細汗，手裏卻多了一束，一看就是臨時買的向日葵。
而在花束的中央，則是一個藍色的絲絨盒子。
他走回桌前，站定，深吸一口氣，努力想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鎮定一些，但通紅的耳朵和發亮的眼睛卻出賣了一切。
他把花束輕輕放到唐翎面前，然後打開那個小盒子，裏面是一條設計精致簡約的鉆石手鏈。
品牌唐翎見過，這是新款，不走唐家的渠道買的話，至少得提前三個月預約訂貨。
啊，原來是早就準備好了啊。
心頭的那點擔憂瞬間被抹平，唐翎已經猜到了他的答案，笑著看他。
他手指還有點抖，聲音卻努力繃著，試圖找回往日那種可靠的鎮定。
“這個……這個可能不太正式，太突然了。不，我是說……”
他舔了下發幹的嘴唇，深呼吸幾次，大約十幾秒後，目光終於穩穩地落在她臉上，眼裏洶湧的情緒幾乎滿溢出來。
“唐翎，請允許我，正式地成為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唐翎看著他，看著桌上的花，盒子裏的手鏈，看著他緊張得要命卻依舊強作鎮定的樣子。
這樣子的程瑞安，她之前可沒見過。
真的很稀奇。
她忽然笑了出來，明眸皓齒，顧盼生輝，比程瑞安手裏的鉆石還要明亮。
“傻子，”她說，聲音輕輕的，“花我很喜歡。”
然後，她伸出手，不是去接手鏈，而是直接握住了他拿著盒子的、微微顫抖的手。
“答案和剛才一樣。”
“好。”
-
確認關系後的日子，和之前似乎並沒有什麽不同。
程瑞安順理成章地轉化成男友身份，就目前來說，這個身份對他而言，只不過是照顧起唐翎來，更加方便了一些而已。
放暑假後，兩人一起回了趟家。
本以為家裏會有四個期盼的眼睛等著他們，結果迎接他倆的，只有空蕩蕩的別墅和一個視頻電話。
秦黎靠坐在木筏邊，姿態慵懶，撐船的人，看身形，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唐振山。
“小翎啊，上次你不是說平城不錯，這次我就和你爸爸一起過來了，的確不錯。”
唐翎黑著臉：“那我姐呢？”
鏡頭裏出現了一雙桃花眼，笑瞇瞇地：“她在睡覺。”
唐翎：“……”
她索性逮了另外一個人，“爸，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唐振山在這種事上向來毫無主見，“聽你媽的。”
舉著手機的秦黎擺擺手：“急什麽，多待一陣，這裏挺好的。小翎，你要是想我們了，就來平城吧。瑞安是不是在你旁邊？他也一起。”
已經去過一次的唐翎，暫時對那裏沒什麽興趣。
“……不去。我要去其他地方玩。”
反正都是隨唐翎自便，秦黎沒興趣管她的具體行程，只是眨眨眼：“那行，註意安全。缺錢了讓你爸打給你。先把手機給瑞安吧。”
“哦。”
唐翎嘟著嘴，把手機遞給了程瑞安。
接過手機時，男人的指尖不經意地輕輕擦過她的手指，兩人都楞了一下。
程瑞安最先反應過來，朝她安撫地笑了笑，才轉向屏幕和秦黎打招呼：“母親。”
發自內心的喜悅是遮掩不住的，秦黎一眼就看出了端倪，笑意更深：“瑞安今天心情很好？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氣。”
這話讓唐翎心裏一緊，下意識看向程瑞安，眼神裏帶了點“不許亂說”的警告。
程瑞安瞥了她一眼，臉上笑意未減，反而更從容了些，對著鏡頭語氣溫和平穩：“是，最近確實有好事。”
在唐翎著急的表情中，程瑞安揚起手機，不給她機會，在她急到快要跳腳的時候，才慢悠悠地補充：“有個作品進國展了，今年跟了個項目，進展也不錯，正想和您說。”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秦黎和唐振山夾雜著誇獎和欣慰的笑語，下一秒就打來了非常實際的“祝賀獎金”。
又慣例叮囑了幾句註意身體，程瑞安這才掛了電話。
轉過頭，收獲一個氣鼓鼓的唐翎。
程瑞安心情頗好地戳了戳她鼓起來的臉頰，被唐翎擡手拍開。
“你剛剛幹嘛！差點說漏嘴。”她嘟囔著。
程瑞安挑眉：“我這麽見不得光？唐大小姐是打算開展地下戀情？”
“誰、誰說要地下了！”唐翎被他看得臉熱，思路卻相當清晰，“我是說，得找個合適的時機，慢慢來。爸媽年紀大了，你不能這麽突然刺激他們……”
“哦？”程瑞安故意拉長了聲音，又靠近了一點，“那唐翎同學答應我的時候，怎麽就沒想想會不會刺激到我？”
他這話邏輯耍賴，但語氣裏的親昵和得意壓根藏不住。
唐翎被他堵得說不出話，又羞又惱，最後跺了下腳：“……跟你說不通！”
她轉身想往樓上跑，手腕卻被程瑞安輕輕拉住。力道很輕，卻讓她堪堪停了腳步。
“好了，不逗你了。”
他聲音恢覆了平時的溫和，帶著縱容，“你說得對，聽你的。”
頓了頓，看著她依舊微紅的側臉，程瑞安的聲音更軟了些，像是輕哄：“不過，別讓我等太久。嗯？”
這帶著商量和一點點撒嬌意味的尾音，讓唐翎心裏那點別扭瞬間消散。
她飛快地“嗯”了一聲，紅著臉撒開他的手，轉身快步跑上了樓。
過了一會兒，唐翎拎著個小行李箱下來了，“走吧！”
被她的想一出是一出弄得有些失笑，程瑞安問道：“去哪？”
“隨便去哪都行，你安排。”她一臉理所當然，“他們都跑出去過二人世界了，我們幹嘛還守著空房子，徐姨和廚師組他們都放假了，再把他們叫回來也不合適。”
程瑞安看著她雙眼放光，躍躍欲試的模樣，知道她是真的想和他一起出去，便點頭應下：“好，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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