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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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
回去的路上，一人騎馬，一人牽馬。
如同忠誠的騎士護衛著王國的公主，行走在遼遠無垠的天地之間。
天色在寂靜中慢慢沈澱。
唐翎突發奇想：“我們不然別回去了，找個山頭看落日吧。”
程瑞安笑著，拒絕卻相當果斷：“不行。”
“可不能出了學校，還不能讓你按時吃飯。”
唐翎撇撇嘴，不甘不願地隨他一起回去。
回到出發地的時候，唐翎翻身下馬。
許久不騎馬，後遺癥是有的，她才落地，腿就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幸好程瑞安及時托住了她。
唐翎扶著他站穩，回到酒店，兩人換回了來時的衣物。
他們一同走進一個圍著彩旗的蒙古包裏，吃了一頓當地特色，烤全羊。
唐翎吃得滿嘴冒油。
程瑞安笑著看她，時不時給她倒水、遞紙。
吃完後，唐翎拍了拍圓鼓鼓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伸了個懶腰，正想就此長眠，卻又被程瑞安提溜了起來。
“吃完就睡不好，出去走走，消消食。”
唐翎抗議無效，只好跟著他出了門。
原本以為，只是在周圍隨便溜達一圈，走著走著，唐翎發現，程瑞安似乎走得很有目的性。
“我們去哪？”
“找個高點的地方。你不是要看日落，還有半小時，趕得及。”
唐翎眼神頓時亮了起來，對草原的日落景觀充滿期待。
她很想看到影視劇裏那種金色或者血紅色的草地，以前她看《紅高粱》電影的時候，就被熒幕裏的畫面深深震撼過。
說起來，自從上次分別，兩人也已經小半個月沒見。鑒於程瑞安說他忙，唐翎也不好意思天天發微信幹擾他。
因此，唐翎已經攢了很多話，此刻像只雀躍的孔雀，不住地繞在他身邊嘰嘰喳喳。
哪門課的期中慘無人道，哪個老師給分很大方，還有舍友們又傳了什麽新八卦等等，事無巨細，點點滴滴，沒有任何意圖和目的，純粹只是分享。
程瑞安的視線始終追隨著她，在她停下的時候，適時地接上評價和語氣詞，之後她自然會心滿意足地繼續接上。
不過他的註意力不在她的話語上，視線總是追隨著她的耳墜跑。
她似乎格外珍愛那對鉆石耳墜，幾乎每次和他見面都戴著。
他知道，那是唐璽給她的生日禮物，她很珍視。
地勢逐漸走高，兩人踏上了一個相對平緩的土坡。太陽的底部正好與地平線相切，最後的金色和深紅似乎不甘心就此沈下，瘋狂地潑灑向天空與草原。
火燒雲燎過天際，金色的草浪在熠熠生輝。
唐翎從程瑞安身邊跑開，興奮地奔向那片壯麗，在草原上張開雙臂旋轉，擁抱曠野和清風。
鵝黃色的身影，在強烈的逆光中化作一道生動的剪影。
但在程瑞安眼裏，周圍的一切卻自動褪去了色彩，唯有中央那片躍動的影子，鮮活明亮。
他心念一動，從口袋裏翻出便攜的徠卡相機，對準她的方向，摁下快門。
唐翎似乎跑得累了，站在金色的草地間，撐著膝大口喘氣，笑著朝他用力揮手。
“程瑞安！你過來！”
程瑞安收起相機，邁步走去。
唐翎似乎篤信他會接住自己，完全沒收力道，毫無保留地朝他撲了過來。
程瑞安也的確穩穩地接住了她，後退之時，腳下卻被一塊凸起的土坷絆了一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兩人跌倒在柔軟的草地上。
唐翎趴在他的胸口上，有些發懵，甚至下意識蹭了蹭。
觸感堅實而溫熱。
直到悶笑聲和胸腔的震動感同時傳來，唐翎才面紅耳赤地撐起手，手忙腳亂地試圖爬起來。
程瑞安卻擡起手，精準扣住她的背，收著力道將人輕輕按回原處。
“急什麽？”他的聲音帶著笑意，“這樣躺著不舒服麽？”
唐翎臉上更燙了。
這是舒不舒服的問題嗎？
她總覺得，再這樣下去，有些事情會徹底失控。
但程瑞安顯然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嘗試了幾次，都被堅定地壓制，唐翎幹脆放棄了掙紮，換了個角度，靈巧地從他臂彎裏溜出，翻身，與他並排躺在草地上。
程瑞安立刻坐起身：“起來。”
唐翎疑惑地看著他，他已經迅速地脫下自己的外套，鋪在草地上，又仔細拂去她裙擺後背沾上的草葉。
“行了，躺吧。”
見他如臨大敵的謹慎樣子，唐翎哭笑不得：“哪有那麽金貴。”
“唐、秦兩家的掌上明珠，怎麽不金貴。”程瑞安談笑著，語氣卻沒有戲謔。
唐翎眼珠一轉，覺得有理，便坦然地躺下。
這麽一鬧騰，太陽已經被吞沒了大半，日落還剩點尾巴。
唐翎熟練地從他的外套口袋裏翻出墨鏡帶上，望著天邊殘餘的瑰麗：“真漂亮啊。”
程瑞安沒戴墨鏡，一直側頭看著她。
“確實。”他聽到自己說。
直到太陽完全沈沒，五月的草原晝夜溫差頓時顯現出來，氣溫驟降。
唐翎來的時候，只穿了連衣裙，此時不免覺得有些冷，不禁無意識地抱了抱手臂。
月亮悄然升起，星星漸次鋪滿夜空。
“走吧。”程瑞安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
他抖了抖外套，見唐翎湊過來眼巴巴地望著，手臂卻不自覺地瑟縮著，程瑞安微微楞了一下，隨即用風衣將她嚴嚴實實裹住。
然後，他背對她蹲下身。
“上來吧，我身上暖和。”
唐翎看著他寬闊的脊背，黑色的襯衫顯得他整個人幹凈利落，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抵抗住那份溫暖的誘惑，輕輕地趴了上去。
程瑞安托起她的腿彎，穩穩站起。
聲音裏帶著笑：“帶我們公主殿下回家嘍。”
唐翎聽了，笑著捶他的肩膀：“哪有背公主的，人家都是背媳婦！”
程瑞安腳步一頓，低著頭，喉嚨微動，滾出一聲輕笑，那笑意意味不明。
“那，背媳婦也行。”
“你別後悔。”
聞言，唐翎一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她此時很想去看程瑞安的神色，卻因為背對著他，只能看到模糊的側臉輪廓。
最終，她只能把臉往風衣領口裏縮了縮，悶聲道：“……你想得美。”
程瑞安似乎低低地笑了聲。
那笑聲引發的胸腔震動，連同他溫熱的體溫和沈穩有力的心跳，一並清晰地傳來。
這是唐翎從前未曾留意過的，現在卻有些貪戀這份親近。
她側過臉，輕輕靠在程瑞安肩上。
感受到她的動作，程瑞安以為她困了，便擡起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睡吧，醒來就到了。”
身後是漫天星輝，腳下是無垠草原，天地空曠又寂寥。
唯有畫面當中的兩人，心跳與呼吸都在無聲地喧囂。
回到酒店，唐翎已經醒了，她從程瑞安身上跳下來，急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呼……”她靠在門背上，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
“他是哥哥，是哥哥，別多想……”
唐翎反覆默念，不斷地提醒自己。
門板被輕輕叩響。
唐翎嚇了一跳，平覆呼吸後打開門。程瑞安遞給她一瓶深綠色的液體。
唐翎：“？”
程瑞安神色如常：“剛剛在草地上，可能有蚊蟲，洗澡的時放一點，祛除一下。”
“哦，好。”
程瑞安轉身走向隔壁房間。
唐翎忽然喊住他，“程瑞安。”
他停下腳步，看過來。
酒店走廊的頂燈極亮，亮到所有的一切在這裏似乎都無所遁形，包括二人此時臉上的情緒。
一個躊躇，一個期待。
但他們隔得有些遠，看不清彼此眼底的神色。
唐翎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咽下了所有試探：“早點睡，晚安。”
程瑞安靜靜地看著她，走廊頂燈的光落在他眼裏，明明滅滅。
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要向前一步，說出那句已經在腦海中盤旋了許久的話。
可看到她微微閃躲的眼神和攥緊門把的手，他最終只是將所有的洶湧，壓成了一個溫和的弧度。
“晚安。”他溫和地笑著說。
第二天一早，唐翎才醒來，就感覺身上有些不對。
她一個激靈彈到衛生間，果不其然，昨天的劇烈運動和情緒起伏，讓姨媽提前造訪了。
從衛生間出來時，程瑞安正好來敲門，約她吃早餐。見她臉色蒼白，他神色瞬間緊張起來。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唐翎弓著腰，虛弱地擺擺手：“不用……我睡會兒就行，姨媽來了，有點腰酸。”
程瑞安反應了一會兒，意識到她說的是月經之後，把她扶上床，匆匆出門。
十分鐘後再回來，他提了個飯盒。
打開以後，是尚且溫熱的水煮三文魚和嫩滑的雞蛋羹，以及一杯現榨豆漿。
唐翎看著淺粉色的三文魚，苦著臉，她不太喜歡這個口感：“怎麽讓我吃這個啊。”
程瑞安從筷盒裏取出筷子：“我問過底下阿姨了，她說經期吃這個營養好一些。”
唐翎悶悶不樂地戳著熟透的三文魚，勉強咽了幾口，然後把蛋羹吃完了，食盒裏剩下的就往前一推，拉上被子。
“跪安吧，本宮要睡覺了。”
程瑞安點點頭，收拾好餐具，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不用吃止痛藥嗎？”
唐翎頭埋在被子裏，甕聲甕氣：“不用，我又不疼，只是有點累。你自己玩去吧啊。”
程瑞安笑著搖搖頭，沒再說話。
等唐翎又一個回籠覺睡醒，身上的酸脹和不適感褪去了很多，她瞇著眼，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一旁，聲音幽幽響起：“睡飽了？”
唐翎嚇了一跳，轉頭看見程瑞安坐在沙發裏，手上是筆記本電腦：“你怎麽在這兒？”
“中午過來的，”他理直氣壯，“想著你該吃午飯了。結果。”
他看了眼手表，“還挺能睡，現在是下午三點。”
唐翎心虛地瞅著他：“所以……我把午飯時間睡過了是嗎？”
“也不完全算，最多算延後三個小時。去洗漱吧，我讓人送餐上來。”
唐翎慢吞吞地挪去洗漱。
等她出來的時候，餐車已經推上來了，有幾個菜色是唐翎喜歡的，她眼前一亮，迅速開動。
她看向在一旁敲電腦的程瑞安：“你不吃？”
“吃過了。等不到現在。”
“哦。”
看來還真是到午飯時段才來的。
想到這，唐翎心裏莫名地松了口氣。
“這個看起來不錯，”程瑞安合上了電腦，指著盤子裏的燜牛肉，“好吃麽？”
唐翎點點頭：“挺不錯的。”
程瑞安極其自然地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筷子。唐翊下意識想攔，他已夾起一塊牛肉送入口中。
“餵，那是我的筷子……”
“味道是不錯。”程瑞安挑挑眉，評價道。
只不過不知道他說的究竟是牛肉，還是別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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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瑞安笑著，拒絕卻相當果斷：“不行。”
“可不能出了學校，還不能讓你按時吃飯。”
唐翎撇撇嘴，不甘不願地隨他一起回去。
回到出發地的時候，唐翎翻身下馬。
許久不騎馬，後遺癥是有的，她才落地，腿就不受控制地軟了一下，幸好程瑞安及時托住了她。
唐翎扶著他站穩，回到酒店，兩人換回了來時的衣物。
他們一同走進一個圍著彩旗的蒙古包裏，吃了一頓當地特色，烤全羊。
唐翎吃得滿嘴冒油。
程瑞安笑著看她，時不時給她倒水、遞紙。
吃完後，唐翎拍了拍圓鼓鼓的肚子，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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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翎抗議無效，只好跟著他出了門。
原本以為，只是在周圍隨便溜達一圈，走著走著，唐翎發現，程瑞安似乎走得很有目的性。
“我們去哪？”
“找個高點的地方。你不是要看日落，還有半小時，趕得及。”
唐翎眼神頓時亮了起來，對草原的日落景觀充滿期待。
她很想看到影視劇裏那種金色或者血紅色的草地，以前她看《紅高粱》電影的時候，就被熒幕裏的畫面深深震撼過。
說起來，自從上次分別，兩人也已經小半個月沒見。鑒於程瑞安說他忙，唐翎也不好意思天天發微信幹擾他。
因此，唐翎已經攢了很多話，此刻像只雀躍的孔雀，不住地繞在他身邊嘰嘰喳喳。
哪門課的期中慘無人道，哪個老師給分很大方，還有舍友們又傳了什麽新八卦等等，事無巨細，點點滴滴，沒有任何意圖和目的，純粹只是分享。
程瑞安的視線始終追隨著她，在她停下的時候，適時地接上評價和語氣詞，之後她自然會心滿意足地繼續接上。
不過他的註意力不在她的話語上，視線總是追隨著她的耳墜跑。
她似乎格外珍愛那對鉆石耳墜，幾乎每次和他見面都戴著。
他知道，那是唐璽給她的生日禮物，她很珍視。
地勢逐漸走高，兩人踏上了一個相對平緩的土坡。太陽的底部正好與地平線相切，最後的金色和深紅似乎不甘心就此沈下，瘋狂地潑灑向天空與草原。
火燒雲燎過天際，金色的草浪在熠熠生輝。
唐翎從程瑞安身邊跑開，興奮地奔向那片壯麗，在草原上張開雙臂旋轉，擁抱曠野和清風。
鵝黃色的身影，在強烈的逆光中化作一道生動的剪影。
但在程瑞安眼裏，周圍的一切卻自動褪去了色彩，唯有中央那片躍動的影子，鮮活明亮。
他心念一動，從口袋裏翻出便攜的徠卡相機，對準她的方向，摁下快門。
唐翎似乎跑得累了，站在金色的草地間，撐著膝大口喘氣，笑著朝他用力揮手。
“程瑞安！你過來！”
程瑞安收起相機，邁步走去。
唐翎似乎篤信他會接住自己，完全沒收力道，毫無保留地朝他撲了過來。
程瑞安也的確穩穩地接住了她，後退之時，腳下卻被一塊凸起的土坷絆了一下，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兩人跌倒在柔軟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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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悶笑聲和胸腔的震動感同時傳來，唐翎才面紅耳赤地撐起手，手忙腳亂地試圖爬起來。
程瑞安卻擡起手，精準扣住她的背，收著力道將人輕輕按回原處。
“急什麽？”他的聲音帶著笑意，“這樣躺著不舒服麽？”
唐翎臉上更燙了。
這是舒不舒服的問題嗎？
她總覺得，再這樣下去，有些事情會徹底失控。
但程瑞安顯然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嘗試了幾次，都被堅定地壓制，唐翎幹脆放棄了掙紮，換了個角度，靈巧地從他臂彎裏溜出，翻身，與他並排躺在草地上。
程瑞安立刻坐起身：“起來。”
唐翎疑惑地看著他，他已經迅速地脫下自己的外套，鋪在草地上，又仔細拂去她裙擺後背沾上的草葉。
“行了，躺吧。”
見他如臨大敵的謹慎樣子，唐翎哭笑不得：“哪有那麽金貴。”
“唐、秦兩家的掌上明珠，怎麽不金貴。”程瑞安談笑著，語氣卻沒有戲謔。
唐翎眼珠一轉，覺得有理，便坦然地躺下。
這麽一鬧騰，太陽已經被吞沒了大半，日落還剩點尾巴。
唐翎熟練地從他的外套口袋裏翻出墨鏡帶上，望著天邊殘餘的瑰麗：“真漂亮啊。”
程瑞安沒戴墨鏡，一直側頭看著她。
“確實。”他聽到自己說。
直到太陽完全沈沒，五月的草原晝夜溫差頓時顯現出來，氣溫驟降。
唐翎來的時候，只穿了連衣裙，此時不免覺得有些冷，不禁無意識地抱了抱手臂。
月亮悄然升起，星星漸次鋪滿夜空。
“走吧。”程瑞安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屑。
他抖了抖外套，見唐翎湊過來眼巴巴地望著，手臂卻不自覺地瑟縮著，程瑞安微微楞了一下，隨即用風衣將她嚴嚴實實裹住。
然後，他背對她蹲下身。
“上來吧，我身上暖和。”
唐翎看著他寬闊的脊背，黑色的襯衫顯得他整個人幹凈利落，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抵抗住那份溫暖的誘惑，輕輕地趴了上去。
程瑞安托起她的腿彎，穩穩站起。
聲音裏帶著笑：“帶我們公主殿下回家嘍。”
唐翎聽了，笑著捶他的肩膀：“哪有背公主的，人家都是背媳婦！”
程瑞安腳步一頓，低著頭，喉嚨微動，滾出一聲輕笑，那笑意意味不明。
“那，背媳婦也行。”
“你別後悔。”
聞言，唐翎一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她此時很想去看程瑞安的神色，卻因為背對著他，只能看到模糊的側臉輪廓。
最終，她只能把臉往風衣領口裏縮了縮，悶聲道：“……你想得美。”
程瑞安似乎低低地笑了聲。
那笑聲引發的胸腔震動，連同他溫熱的體溫和沈穩有力的心跳，一並清晰地傳來。
這是唐翎從前未曾留意過的，現在卻有些貪戀這份親近。
她側過臉，輕輕靠在程瑞安肩上。
感受到她的動作，程瑞安以為她困了，便擡起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睡吧，醒來就到了。”
身後是漫天星輝，腳下是無垠草原，天地空曠又寂寥。
唯有畫面當中的兩人，心跳與呼吸都在無聲地喧囂。
回到酒店，唐翎已經醒了，她從程瑞安身上跳下來，急忙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呼……”她靠在門背上，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口。
“他是哥哥，是哥哥，別多想……”
唐翎反覆默念，不斷地提醒自己。
門板被輕輕叩響。
唐翎嚇了一跳，平覆呼吸後打開門。程瑞安遞給她一瓶深綠色的液體。
唐翎：“？”
程瑞安神色如常：“剛剛在草地上，可能有蚊蟲，洗澡的時放一點，祛除一下。”
“哦，好。”
程瑞安轉身走向隔壁房間。
唐翎忽然喊住他，“程瑞安。”
他停下腳步，看過來。
酒店走廊的頂燈極亮，亮到所有的一切在這裏似乎都無所遁形，包括二人此時臉上的情緒。
一個躊躇，一個期待。
但他們隔得有些遠，看不清彼此眼底的神色。
唐翎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咽下了所有試探：“早點睡，晚安。”
程瑞安靜靜地看著她，走廊頂燈的光落在他眼裏，明明滅滅。
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要向前一步，說出那句已經在腦海中盤旋了許久的話。
可看到她微微閃躲的眼神和攥緊門把的手，他最終只是將所有的洶湧，壓成了一個溫和的弧度。
“晚安。”他溫和地笑著說。
第二天一早，唐翎才醒來，就感覺身上有些不對。
她一個激靈彈到衛生間，果不其然，昨天的劇烈運動和情緒起伏，讓姨媽提前造訪了。
從衛生間出來時，程瑞安正好來敲門，約她吃早餐。見她臉色蒼白，他神色瞬間緊張起來。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唐翎弓著腰，虛弱地擺擺手：“不用……我睡會兒就行，姨媽來了，有點腰酸。”
程瑞安反應了一會兒，意識到她說的是月經之後，把她扶上床，匆匆出門。
十分鐘後再回來，他提了個飯盒。
打開以後，是尚且溫熱的水煮三文魚和嫩滑的雞蛋羹，以及一杯現榨豆漿。
唐翎看著淺粉色的三文魚，苦著臉，她不太喜歡這個口感：“怎麽讓我吃這個啊。”
程瑞安從筷盒裏取出筷子：“我問過底下阿姨了，她說經期吃這個營養好一些。”
唐翎悶悶不樂地戳著熟透的三文魚，勉強咽了幾口，然後把蛋羹吃完了，食盒裏剩下的就往前一推，拉上被子。
“跪安吧，本宮要睡覺了。”
程瑞安點點頭，收拾好餐具，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不用吃止痛藥嗎？”
唐翎頭埋在被子裏，甕聲甕氣：“不用，我又不疼，只是有點累。你自己玩去吧啊。”
程瑞安笑著搖搖頭，沒再說話。
等唐翎又一個回籠覺睡醒，身上的酸脹和不適感褪去了很多，她瞇著眼，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一旁，聲音幽幽響起：“睡飽了？”
唐翎嚇了一跳，轉頭看見程瑞安坐在沙發裏，手上是筆記本電腦：“你怎麽在這兒？”
“中午過來的，”他理直氣壯，“想著你該吃午飯了。結果。”
他看了眼手表，“還挺能睡，現在是下午三點。”
唐翎心虛地瞅著他：“所以……我把午飯時間睡過了是嗎？”
“也不完全算，最多算延後三個小時。去洗漱吧，我讓人送餐上來。”
唐翎慢吞吞地挪去洗漱。
等她出來的時候，餐車已經推上來了，有幾個菜色是唐翎喜歡的，她眼前一亮，迅速開動。
她看向在一旁敲電腦的程瑞安：“你不吃？”
“吃過了。等不到現在。”
“哦。”
看來還真是到午飯時段才來的。
想到這，唐翎心裏莫名地松了口氣。
“這個看起來不錯，”程瑞安合上了電腦，指著盤子裏的燜牛肉，“好吃麽？”
唐翎點點頭：“挺不錯的。”
程瑞安極其自然地伸手，拿走了她手中的筷子。唐翊下意識想攔，他已夾起一塊牛肉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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