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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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期很快如約而至。
唐翎身穿鵝黃的及膝連衣裙，搭配白色皮鞋，頭發松松地挽起，站在校門口。
珍珠包帶無意識地繞在指尖，時松時緊。
身旁有不少學生匆匆走過，偶爾有目光停留下來，帶著幾分欣賞與驚艷。
下一瞬，唐翎眼神一亮，腳步不受控制地加快，又在臨近時生生收住，只停在路旁。
“哥！”她仰起頭，眼神亮晶晶地，看著從黑色轎車副駕駛上下來的高大男人。
程瑞安笑著應聲，轉頭和車裏的人簡單告別，而後合上車門，“走吧。”
唐翎探頭探腦地朝車的駕駛座看去，程瑞安失笑，擡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看什麽呢”
駕駛座上是一個優雅的女性側影，氣質十分眼熟，唐翎忽然回憶起許久之前在餐廳看到的一幕。
抿抿唇，她試探著問：“那是誰呀？”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看著……挺好看的。”
將唐翎神色盡數收在眼底，程瑞安眨眨眼：“你猜？”
唐翎噎了一下，癟癟嘴：“我才沒興趣知道。”
“哦。”程瑞安故意拖長語調，轉身作勢要走，“本來還想告訴你的，既然你不關心，那我就不說了。”
“哎，別——”唐翎急了，抓著程瑞安的襯衫袖子晃蕩，“告訴我嘛，哥。”
聽到熟悉的稱謂，程瑞安眸色微沈。
隨後，他順勢摸了摸她的頭，“北城公安廳的安副廳，這次發現了我爸媽那起案件的新線索，是和她一起去處理了。”
居然是這種身份。
唐翎輕輕“啊”了一聲，不自覺脫口而出：“原來上次你們餐廳在聊的是這個啊。”
敏銳地捕捉到她話中的信息，程瑞安挑挑眉：“上次？哪次？我怎麽不知道？”
唐翎發現自己不小心說漏嘴了，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推著他往前走：“哎呀，你別管這麽多，不是說要帶我出去玩嗎，走啦！”
去機場的路上，程瑞安進退自如的試探，讓唐翎完全招架不住，只好老實地說出了自己四個月前和舍友在西餐廳“偶然”看見的一切。
“憋在心裏這麽久？”程瑞安叉起一塊水蜜桃，自然地遞到她嘴邊，“不難受？”
唐翎嚼吧著汁水豐富的果肉，含糊嘟囔著：“你整天像個悶葫蘆一樣的，又不主動說，我哪好意思問……”
“你可以問。”
唐翎意外地擡頭，程瑞安卻神色認真：“我說，關於我的一切，你都可以問。”
“有時候事情太多，我可能會忙忘了，沒和你說。但只要你問，我都會告訴你。明白了嗎？”
與他極具欺騙性的帥氣外表不同，黑眸裏是一片赤誠的坦然與認真。
唐翎又一次感覺到那種幾乎讓她感到窒息的悸動，山呼海嘯地席卷而來。
她有些慌亂地別開眼，塞了一塊桃子堵住程瑞安的嘴：“知道啦！趕緊吃了上飛機吧。”
飛機上，乘務人員顯然已經提前得知了他們的名字，微笑著引導他們：“唐小姐，程先生，這邊請。”
唐翎顯然對此接受良好，但程瑞安此前似乎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在乘務人員離開之後，還有些新奇。
待人走後，好奇道：“他們竟然會叫名字？”
唐翎拉下眼罩：“不然呢，一張票五位數，記個名字不是基本嗎？”
“也是。”程瑞安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唐翎雖然坐過許多次飛機，但她實在不喜歡在身體在半空的感覺，這讓她有一種不確定的懸浮感。
因此她每次都是一上飛機就睡到落地。
程瑞安倒是沒怎麽坐過頭等艙，一路上都在擺弄他手裏的哈蘇，將舷窗外流雲的變幻都系數收錄進鏡頭。
選片的時候，餘光偶然瞥到一旁睡得正香的唐翎，他指尖停留一順，將鏡頭悄悄轉向，就著她的睡姿，拍了一張。
取景框裏的她，毫無防備，呼吸輕淺，臉上細微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真是可愛。
他看了片刻，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兩個鐘頭的飛行時間不長不短，唐翎正好美美補了一覺。
醒來以後，程瑞安放下了手裏的攝影集，看過來：“醒了？”
陽光穿透雲層，正好從唐翎對側的舷窗照射進來，把程瑞安的臉龐切成兩半，一半明亮，一半卻藏在陰影裏。
高挺鼻梁上的無框眼鏡，襯得他的氣質有些清冷疏離，但柔和的眉眼又很好地中和了這份冷冽，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說不出的溫潤氣質。
真好看啊。
唐翎望著他，一時出了神。
直到乘務人員來詢問的時候，她才慢慢回籠意識，拒絕了對方送來的餐點，只要了一杯熱水，慢慢抿著。
“想什麽呢這麽入迷？”程瑞安笑著問。
“想你。”唐翎下意識脫口而出。
這句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怔住了。
唐翎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麽，連忙伸手去拽他的臉頰，試圖用動作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哎呀都怪你，長這麽好看做什麽。”
有些心虛，捏了一下便想縮回，手腕卻被程瑞安一把捉住了。
程瑞安拉著她的手，重新貼在了自己臉側，透過鏡片朝她眨了眨眼。
“不多捏會兒？機會難得，下次我可要收費了。”
唐翎：“……”
這人絕對不是我哥。
我哥才不會這樣。
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到唐翎的興致，走出機場後，她便嘰嘰喳喳地拽著程瑞安問他的安排。
實在是他把行程和規劃都瞞得緊，她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此處特色是草原。
鵝黃色的小孔雀左撲騰一下右飛撲一下，想要從他那裏套出點什麽，可程瑞安一直都不動如山，直到兩人都站在了馬場裏。
唐翎疑惑道：“怎麽想著帶我來騎馬？北城不是有馬場嗎？”
“馬場和草原不太一樣。”
唐翎不信：“不都是在馬背上麽，能有什麽區別？”
程瑞安沒說穿，“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兩人換好馬術裝備出來時，唐翎的目光在程瑞安身上停留了很久。
一身利落的西部牛仔裝扮，勾勒出勁瘦的腰線，馬靴一直裹到膝蓋往上，鼓起的肌肉襯得小腿修長有力。卡其色的牛仔帽下，那張平時斯文俊逸的臉摘下了眼鏡，視線掃過來的時候，竟透出一股陌生且極富侵略的野性。
唐翎看著，忽然聯想到，他在非洲追逐獅群的時候，會不會就是這個樣子的呢？
見唐翎出來，程瑞安牽著棗紅的馬走過來，站在唐翎面前。
“會麽？”
唐翎揚起下巴：“小看誰呢？”
話音未落，她已利落地翻身而上，高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穩穩落座。
程瑞安不由讚道：“漂亮。”
唐翎見只有自己騎的一匹馬，還在疑惑程瑞安的馬在哪裏的時候，卻見他緊接著翻身上鞍，穩穩落在她身後。
溫熱的身軀瞬間貼近，幾乎將她籠在懷中。
“哎你……”
唐翎十分震驚，回頭想問他的時候，程瑞安卻沒給她機會，手一揚，立刻揮鞭，駿馬揚起前蹄，隨後飛馳而出。
張開的嘴被突然灌了一大口風，封住了唐翎所有尚未出口的疑惑。
很快，她便無暇質問了。
因為她發現，草原上奔馳的駿馬，確實和馬場裏專業的馬術訓練課程不太一樣。
太、快、了！！！
她感到風在耳邊獵獵地吹，裹挾著泥土與青草的清香撲面而來。周圍的景物退去，速度和在汽車裏竟然不相上下。
五月正是戶外運動的好時機，暑氣還沒有完全起來，唐翎甚至能感受到風裏夾帶著的水汽，吹開了她身上的每一個毛孔。
天地開闊，速度帶來的自由讓人心醉神馳。
程瑞安的手臂始終穩穩環在她腰間。
似乎覺得自己的處境分外安全，此時的唐翎已經不滿足於正常地坐在馬上了，她情不自禁地張開雙臂，試圖擁抱整片自然。
風從指縫穿過，順便帶走了程瑞安的聲音：“膽子真大。”
唐翎沒聽清：“你說什麽？”
程瑞安俯身湊近了些，幾乎是貼在了她的耳側，“我說，膽子真大。”
外風是寒涼的，但程瑞安湊近耳郭時，呼出的卻是熱氣。
對比如此鮮明，唐翎的耳垂幾乎是瞬間就紅透了。
她側過頭，想要說些什麽，程瑞安卻還沒有直起身。
唇瓣輕輕擦過了她臉側。
兩人同時一僵。
唐翎的臉轟然燒了起來，身體不自在地往前傾了傾。
程瑞安註意到她的閃躲，手中韁繩一拉，馬兒驟然擡起前蹄，唐翎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重心頓時後移，驚呼一聲向後跌去，結結實實地撞回他懷裏。
“你做什麽？”唐翎又驚又羞，語氣卻軟得毫無威懾力。
程瑞安淡然地換了個方向，指著方才的地面，臉不紅心不跳：“路不平。”
唐翎轉頭看去，地上只有一片茂密翠綠的青草，根本看不出哪裏不平。
難道有溝？
只是她沒看見？
她微微蹙著眉。
隨著速度的下降，方才疾馳時大腦裏產生的多巴胺逐漸褪去，她的思維也逐漸恢覆了清醒，終於意識到現在兩人的狀態不太對。
“程瑞安，”她聲音有些發緊，“松手，放我下去。”
她急於逃避這令人心緒慌亂的場景。
見程瑞安沒動，唐翎只好繼續求他：“松手，哥……”
熟悉的稱謂出口的一瞬間，程瑞安立刻松手，自己卻率先利落地下了馬：“跑得有點遠，回去得許久，難走，還是我牽著馬吧。”
唐翎獨自坐在馬背上，低低地“哦”了一聲，兩頰的緋紅卻久久不褪。
她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剛才被他唇瓣擦過的皮膚。
本以為會和人一樣粗糲有摩擦感，沒想到卻是，有點軟軟的。
那觸感仿佛還停留在臉側，混著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氣息，久久揮之不去。
怎麽辦。
她剛剛的情緒，好像不太受自己控制了。
那種恍惚的心悸與慌亂，和一絲隱秘的、不想就此結束的貪戀，正覆雜地交織在一起。
而且可怕的是，這種感覺雖然很陌生，卻並不讓她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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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熟悉的稱謂，程瑞安眸色微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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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在心裏這麽久？”程瑞安叉起一塊水蜜桃，自然地遞到她嘴邊，“不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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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以後，程瑞安放下了手裏的攝影集，看過來：“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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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黃色的小孔雀左撲騰一下右飛撲一下，想要從他那裏套出點什麽，可程瑞安一直都不動如山，直到兩人都站在了馬場裏。
唐翎疑惑道：“怎麽想著帶我來騎馬？北城不是有馬場嗎？”
“馬場和草原不太一樣。”
唐翎不信：“不都是在馬背上麽，能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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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唐翎出來，程瑞安牽著棗紅的馬走過來，站在唐翎面前。
“會麽？”
唐翎揚起下巴：“小看誰呢？”
話音未落，她已利落地翻身而上，高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穩穩落座。
程瑞安不由讚道：“漂亮。”
唐翎見只有自己騎的一匹馬，還在疑惑程瑞安的馬在哪裏的時候，卻見他緊接著翻身上鞍，穩穩落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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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正是戶外運動的好時機，暑氣還沒有完全起來，唐翎甚至能感受到風裏夾帶著的水汽，吹開了她身上的每一個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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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瑞安的手臂始終穩穩環在她腰間。
似乎覺得自己的處境分外安全，此時的唐翎已經不滿足於正常地坐在馬上了，她情不自禁地張開雙臂，試圖擁抱整片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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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翎沒聽清：“你說什麽？”
程瑞安俯身湊近了些，幾乎是貼在了她的耳側，“我說，膽子真大。”
外風是寒涼的，但程瑞安湊近耳郭時，呼出的卻是熱氣。
對比如此鮮明，唐翎的耳垂幾乎是瞬間就紅透了。
她側過頭，想要說些什麽，程瑞安卻還沒有直起身。
唇瓣輕輕擦過了她臉側。
兩人同時一僵。
唐翎的臉轟然燒了起來，身體不自在地往前傾了傾。
程瑞安註意到她的閃躲，手中韁繩一拉，馬兒驟然擡起前蹄，唐翎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重心頓時後移，驚呼一聲向後跌去，結結實實地撞回他懷裏。
“你做什麽？”唐翎又驚又羞，語氣卻軟得毫無威懾力。
程瑞安淡然地換了個方向，指著方才的地面，臉不紅心不跳：“路不平。”
唐翎轉頭看去，地上只有一片茂密翠綠的青草，根本看不出哪裏不平。
難道有溝？
只是她沒看見？
她微微蹙著眉。
隨著速度的下降，方才疾馳時大腦裏產生的多巴胺逐漸褪去，她的思維也逐漸恢覆了清醒，終於意識到現在兩人的狀態不太對。
“程瑞安，”她聲音有些發緊，“松手，放我下去。”
她急於逃避這令人心緒慌亂的場景。
見程瑞安沒動，唐翎只好繼續求他：“松手，哥……”
熟悉的稱謂出口的一瞬間，程瑞安立刻松手，自己卻率先利落地下了馬：“跑得有點遠，回去得許久，難走，還是我牽著馬吧。”
唐翎獨自坐在馬背上，低低地“哦”了一聲，兩頰的緋紅卻久久不褪。
她擡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剛才被他唇瓣擦過的皮膚。
本以為會和人一樣粗糲有摩擦感，沒想到卻是，有點軟軟的。
那觸感仿佛還停留在臉側，混著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氣息，久久揮之不去。
怎麽辦。
她剛剛的情緒，好像不太受自己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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