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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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哥，”唐翎擡頭，和他說了柳敏遭遇的事。
“你有什麽更穩妥的解決辦法嗎”
程瑞安聽完，沈吟片刻，問了幾個關鍵點：“禮物有記錄嗎？聊天裏提過金額嗎？備註是否有寫？有沒有共同朋友知情？”
這些問題唐翎都問過了，她搖搖頭：“都沒有，價簽都被拆了。”
“那他的主張就缺乏證據支持。”程瑞安語氣平靜，“法律上他站不住腳。讓你朋友整理好所有現有證據，包括他威脅‘詐騙’的言論記錄，找一位靠譜的律師，解決起來應該不太困難。”
唐翎點點頭，心裏踏實了不少。
程瑞安看她一眼，又淡淡補了一句：“不過，這種人往往欺軟怕硬。讓他知道你朋友有準備，並且有較真的能力，他很可能自己就退縮了。”
唐翎覺得有道理，便把程瑞安的建議轉告給柳敏，至於後續是怎麽解決的，她並沒有細問。
她自己已經進入期末月了，每天連睡覺都是擠時間睡的，更別說關心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了。
只不過在某天回到宿舍的時候，唐翎發現柳敏正哼著小曲玩手機，一掃往日的哀怨。
“這麽高興？”她新奇地提了一嘴。
柳敏點點頭：“當然啦，看到渣男被教訓，我簡直揚眉吐氣。”
唐翎來了點興趣，“怎麽說？”
柳敏道：“這不是你和曼曼都說讓我請律師嘛，我準備好了證據，和律師一起與那個渣男談判，結果真神了，和小翎你哥說的一樣，我們才擺出架勢，他就慫了一半。而且巧的是，那個小學妹也不是善茬，知道自己被騙後，借用家裏的背景，教訓了他一頓，那渣男哪撐得住啊，立馬就認栽了。”
唐翎聽了，覺得真是大快人心。
柳敏也一拍桌子，站起身，豪氣萬丈：“經此一役，我決定了，我以後再也不談戀愛了！”
唐翎笑出聲：“倒也不必這麽極端。”
蘇曼兮見怪不怪地瞟了一眼，宿舍這群人什麽樣，她還不了解麽，壓根沒把柳敏的發言放在心上，又繼續嗲聲嗲氣地和學哥聊天去了。
臨近期末，唐翎又恢覆了三點一線的生活，教室，圖書館，宿舍。
食堂她實在懶得去擠，反正之前那家私房菜每天都會送來。
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程瑞安最近似乎又不忙了，經常和她同路，除了上課去的教室不一樣，下課之後，兩人通常一道去圖書館覆習。
說是覆習，通常是唐翎在奮筆疾書，便跑模型邊算，程瑞安則坐在一旁，淡定地翻著書。
某天唐翎正算得頭大，擡起頭來，身旁的程瑞安剛好翻過一頁紙。
西側的陽光斜照，正好灑到這一片桌面上，無框鏡片在陽光下閃著泠泠的光。
註意到唐翎的視線，他擡起頭，疑惑地看過來。
唐翎伸手，用筆帽戳了戳他的臉頰，被程瑞安眼疾手快地握住，把筆放在她的桌面上。
“學你的，別鬧。”
唐翎悠悠嘆道：“我哥真帥，就是不知道以後嫂子會是什麽樣的大美人。”
程瑞安翻書的手指一頓。
卷起書，在唐翎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年紀不大，心思不小。”
唐翎捂著腦袋，卻不依不饒地低聲追問：“哥，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嘛。你平時住男生宿舍接觸不到，我住女生宿舍，我給你把把關唄。”
程瑞安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她，眸中又黑又沈。
相處這麽久，唐翎也知道，這是他要生氣的征兆了，便沒再繼續放肆，撇撇嘴，繼續學自己的了。
在她沒註意到的地方，程瑞安撫著的那一頁已經完全在手指下皺成一團。
緩緩吐出一口氣，他重新把紙面撫平，心緒還沒完全平靜下來，下一秒，唐翎的腦袋又忽然湊了過來。
擡手翻開了他的書封，唐翎表情疑惑：“刑法學導論？哥你昨天不是看的新傳的書嗎？”
程瑞安扣上書：“翻完了。”
唐翎瞪大眼：“一天一本？”
程瑞安鎮定地看向她面前的書堆：“很奇怪嗎？”
唐翎無話可說。
“行了，你繼續，我出趟門。”
“哦。”
唐翎清楚這是程瑞安去提下午茶了。這兩周她覆習的時候，到了下午總是困得不行。程瑞安勸她午休幾次，見她不聽，幹脆換個方法，準備好提神的茶和點心等著她。
奇的是，她並沒有說過自己喜歡吃什麽，但每次程瑞安訂的都挺合她口味的。
方才程瑞安起身的時候，順便把書也帶走了，桌面幹幹凈凈，沒一會兒，旁邊就坐了人。
唐翎下意識開口：“不好意思同學，這裏有人……”
“唐翎？”
唐翎一楞，擡頭，“李俊同學？”
李俊沒想到自己來一趟圖書館，這麽巧，還能碰到唐翎。
他瞟了一眼唐翎面前比她還高的書和草稿紙堆，眼中流出同情：“……商科強度這麽恐怖的嗎？”
唐翎笑了笑，忽然想起上次兩人合作的事：“對了，上次你說的那個比賽，怎麽樣了？”
提起這個，李俊整個人都精神了，壓著聲音，眉飛色舞，“拿獎了！北城市賽金獎，省級獎哎老天！以後我保研可以直接加分的，我導師差點沒當場拍桌子誇我，謝謝你啊菩薩。”
唐翎聽了也很高興：“那還是你拍得厲害。”
“嗨，我那才哪到哪啊，”李俊擺擺手，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你哥才是真的厲害。”
唐翎筆尖一頓，“什麽？”
“程瑞安啊，一張照片直接沖進國展了。”
唐翎慢慢地把筆放在了桌面上，“國展？”
她有些不確定：“很厲害嗎？”
“國內攝影圈認可度最高的那個。”李俊想了想，給她找了個更直觀的說法，“差不多就像電影裏的金雞獎吧。”
他說完，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他沒跟你說嗎？不應該啊。”
唐翎搖搖頭。
李俊像是意識到什麽，訕訕地笑了一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低頭翻書：“害也不是什麽大事。那你忙，我不打擾你了。”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唐翎想了想，摸出手機，指腹在屏幕邊緣來回滑動，黑色的玻璃亮起，又熄滅。
消息框裏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重新打，來回幾次，始終沒能發出去。
就在她最終下定決心，準備按下發送鍵的那一瞬間，桌角傳來幾聲輕輕的敲擊。
唐翎擡頭。
程瑞安站在桌旁，手裏提著點心袋，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出去。
她楞了一下，立刻站起身，跟李俊低聲說了句“幫我占下座”。李俊單手按著鍵盤，頭也不擡，把背包甩到她椅子上。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圖書館，在旁邊的小花園裏找了個長椅坐下。
唐翎拆開點心，咬了一口，奶油在舌尖化開，是她喜歡的口味。
她像是不經意地開口：“哥，我剛剛聽李俊說，你的作品進國展了？”
程瑞安正在拆另一個包裝盒，聞言，微微掀起眼睫，很快又垂了下去。
“嗯。”他動作未停，應了一聲。
唐翎湊過去了一點：“拍的什麽啊，能不能給我看看？”
程瑞安沒說什麽，掏出手機，滑了幾下，把屏幕遞給她。
照片跳出來的瞬間，唐翎註意力瞬間被抓了過去。
偏黑灰色調的畫面裏，兩頭獅子一公一母，一站一臥，相對咆哮，身後是黃沙茫茫和壓得低於地平線的雲，動物與自然最原始的野性與力量幾乎要從畫面裏溢出來。
說不出什麽專業的評價，她只是下意識驚嘆：“……好美。”
不過，“這兩頭獅子應該是野生的吧？跑哪裏拍的？”唐翎擡頭找著話題，嘴角還掛著奶油。
“關註點真奇特。”程瑞安笑著接過手機，視線落在她臉上，又很快移開，遞來紙巾，“暑假去了趟非洲。”
唐翎點點頭，嘀咕道：“怪不得放個假回來黑了一大圈。”
程瑞安手一頓，“我黑了？”
“昂，你沒發現嗎？”
“你嫌棄我？”
唐翎差點噎住：“啊？”
關註點實在太過奇特，唐翎悄摸看了一眼，見程瑞安依舊臉色郁郁，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拉回註意。
“好啦，還是很帥的，別擔心。”
“哼。”
兄妹倆吵吵鬧鬧，把點心席卷幹凈。
唐翎起身準備回去，程瑞安忽然說：“過幾天有個展會，我得去京市幾天，照顧好自己。”
唐翎看著他：“去多久？”
“半個月左右吧。”
“哦。”
那天之後，唐翎從程瑞安那裏要來了點心鋪子的鏈接，但因為取外賣的地方離圖書館實在太遠，她懶得動，只自己點了兩天就沒動彈了。
期末周就在日富一日的枯燥覆習中，悄然而至。
考完最後一門出來的時候，唐翎覺得周圍的空氣都新鮮了。
按照她們宿舍的慣例，考完都要出去吃頓好的。
蘇曼兮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肯讓步了：“必須去西餐廳！我請客，我不吃火鍋了！吃完總感覺身上一股味兒。”
張歡歡一聽有人請，才不管吃什麽呢：“好呀好呀。”
柳敏聽了，有些擔憂：“那我們要不要換一下衣服什麽的？好像聽說高級餐廳很註重著裝禮儀什麽的……”
蘇曼兮無所謂道：“換什麽啊，我們是去消費的，該他們供著我們，只要正常穿著就行了，走吧走吧，好餓了啦。”
四個人高高興興地一並往西餐廳走。
唐家的廚師組不錯，唐翎也更喜歡家裏的氛圍，倒是比較少來外面的西餐廳，相較而言，方楚意倒是常客。
西餐廳內環境雅致，光線是朦朧的暗橙色，周圍都是流動的輕音樂，所有用餐的人都輕聲細語的。
身處這樣的環境中，原本大剌剌的張歡歡也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輕手輕腳地跟著服務生落座。
服務生把菜單遞過來，張歡歡一看上面的價格就頭疼，推給柳敏，柳敏也暗自咋舌，又轉遞給了唐翎。
唐翎哭笑不得地接過來，看了幾眼，在蘇曼兮點的基礎上又加了幾個配菜，然後還給服務生。
那頭張歡歡和柳敏正在討論著新上的劇，兩人就某個演員分析得熱火朝天。
唐翎好不容易有了放空的時間，正對著盤子發呆，蘇曼兮忽然戳了戳她。手指指向一旁的桌子。
“那是不是你哥啊。”
程瑞安？
他不是還在京市麽？
唐翎咬著勺，順著她的手看去。
果然是程瑞安，他穿著黑色的大衣，雙手撐在桌面上，脊背一如既往的挺直。
與平日裏不同的是，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同樣高挑的女人，氣質幹凈利落。
兩人似乎在談論著什麽，神情十分熟稔。
唐翎盯著程瑞安看了一會兒，眼神微動。
那是他對待別人時不會露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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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麽更穩妥的解決辦法嗎”
程瑞安聽完，沈吟片刻，問了幾個關鍵點：“禮物有記錄嗎？聊天裏提過金額嗎？備註是否有寫？有沒有共同朋友知情？”
這些問題唐翎都問過了，她搖搖頭：“都沒有，價簽都被拆了。”
“那他的主張就缺乏證據支持。”程瑞安語氣平靜，“法律上他站不住腳。讓你朋友整理好所有現有證據，包括他威脅‘詐騙’的言論記錄，找一位靠譜的律師，解決起來應該不太困難。”
唐翎點點頭，心裏踏實了不少。
程瑞安看她一眼，又淡淡補了一句：“不過，這種人往往欺軟怕硬。讓他知道你朋友有準備，並且有較真的能力，他很可能自己就退縮了。”
唐翎覺得有道理，便把程瑞安的建議轉告給柳敏，至於後續是怎麽解決的，她並沒有細問。
她自己已經進入期末月了，每天連睡覺都是擠時間睡的，更別說關心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了。
只不過在某天回到宿舍的時候，唐翎發現柳敏正哼著小曲玩手機，一掃往日的哀怨。
“這麽高興？”她新奇地提了一嘴。
柳敏點點頭：“當然啦，看到渣男被教訓，我簡直揚眉吐氣。”
唐翎來了點興趣，“怎麽說？”
柳敏道：“這不是你和曼曼都說讓我請律師嘛，我準備好了證據，和律師一起與那個渣男談判，結果真神了，和小翎你哥說的一樣，我們才擺出架勢，他就慫了一半。而且巧的是，那個小學妹也不是善茬，知道自己被騙後，借用家裏的背景，教訓了他一頓，那渣男哪撐得住啊，立馬就認栽了。”
唐翎聽了，覺得真是大快人心。
柳敏也一拍桌子，站起身，豪氣萬丈：“經此一役，我決定了，我以後再也不談戀愛了！”
唐翎笑出聲：“倒也不必這麽極端。”
蘇曼兮見怪不怪地瞟了一眼，宿舍這群人什麽樣，她還不了解麽，壓根沒把柳敏的發言放在心上，又繼續嗲聲嗲氣地和學哥聊天去了。
臨近期末，唐翎又恢覆了三點一線的生活，教室，圖書館，宿舍。
食堂她實在懶得去擠，反正之前那家私房菜每天都會送來。
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程瑞安最近似乎又不忙了，經常和她同路，除了上課去的教室不一樣，下課之後，兩人通常一道去圖書館覆習。
說是覆習，通常是唐翎在奮筆疾書，便跑模型邊算，程瑞安則坐在一旁，淡定地翻著書。
某天唐翎正算得頭大，擡起頭來，身旁的程瑞安剛好翻過一頁紙。
西側的陽光斜照，正好灑到這一片桌面上，無框鏡片在陽光下閃著泠泠的光。
註意到唐翎的視線，他擡起頭，疑惑地看過來。
唐翎伸手，用筆帽戳了戳他的臉頰，被程瑞安眼疾手快地握住，把筆放在她的桌面上。
“學你的，別鬧。”
唐翎悠悠嘆道：“我哥真帥，就是不知道以後嫂子會是什麽樣的大美人。”
程瑞安翻書的手指一頓。
卷起書，在唐翎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年紀不大，心思不小。”
唐翎捂著腦袋，卻不依不饒地低聲追問：“哥，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嘛。你平時住男生宿舍接觸不到，我住女生宿舍，我給你把把關唄。”
程瑞安轉過頭，靜靜地看著她，眸中又黑又沈。
相處這麽久，唐翎也知道，這是他要生氣的征兆了，便沒再繼續放肆，撇撇嘴，繼續學自己的了。
在她沒註意到的地方，程瑞安撫著的那一頁已經完全在手指下皺成一團。
緩緩吐出一口氣，他重新把紙面撫平，心緒還沒完全平靜下來，下一秒，唐翎的腦袋又忽然湊了過來。
擡手翻開了他的書封，唐翎表情疑惑：“刑法學導論？哥你昨天不是看的新傳的書嗎？”
程瑞安扣上書：“翻完了。”
唐翎瞪大眼：“一天一本？”
程瑞安鎮定地看向她面前的書堆：“很奇怪嗎？”
唐翎無話可說。
“行了，你繼續，我出趟門。”
“哦。”
唐翎清楚這是程瑞安去提下午茶了。這兩周她覆習的時候，到了下午總是困得不行。程瑞安勸她午休幾次，見她不聽，幹脆換個方法，準備好提神的茶和點心等著她。
奇的是，她並沒有說過自己喜歡吃什麽，但每次程瑞安訂的都挺合她口味的。
方才程瑞安起身的時候，順便把書也帶走了，桌面幹幹凈凈，沒一會兒，旁邊就坐了人。
唐翎下意識開口：“不好意思同學，這裏有人……”
“唐翎？”
唐翎一楞，擡頭，“李俊同學？”
李俊沒想到自己來一趟圖書館，這麽巧，還能碰到唐翎。
他瞟了一眼唐翎面前比她還高的書和草稿紙堆，眼中流出同情：“……商科強度這麽恐怖的嗎？”
唐翎笑了笑，忽然想起上次兩人合作的事：“對了，上次你說的那個比賽，怎麽樣了？”
提起這個，李俊整個人都精神了，壓著聲音，眉飛色舞，“拿獎了！北城市賽金獎，省級獎哎老天！以後我保研可以直接加分的，我導師差點沒當場拍桌子誇我，謝謝你啊菩薩。”
唐翎聽了也很高興：“那還是你拍得厲害。”
“嗨，我那才哪到哪啊，”李俊擺擺手，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你哥才是真的厲害。”
唐翎筆尖一頓，“什麽？”
“程瑞安啊，一張照片直接沖進國展了。”
唐翎慢慢地把筆放在了桌面上，“國展？”
她有些不確定：“很厲害嗎？”
“國內攝影圈認可度最高的那個。”李俊想了想，給她找了個更直觀的說法，“差不多就像電影裏的金雞獎吧。”
他說完，又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他沒跟你說嗎？不應該啊。”
唐翎搖搖頭。
李俊像是意識到什麽，訕訕地笑了一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低頭翻書：“害也不是什麽大事。那你忙，我不打擾你了。”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唐翎想了想，摸出手機，指腹在屏幕邊緣來回滑動，黑色的玻璃亮起，又熄滅。
消息框裏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重新打，來回幾次，始終沒能發出去。
就在她最終下定決心，準備按下發送鍵的那一瞬間，桌角傳來幾聲輕輕的敲擊。
唐翎擡頭。
程瑞安站在桌旁，手裏提著點心袋，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出去。
她楞了一下，立刻站起身，跟李俊低聲說了句“幫我占下座”。李俊單手按著鍵盤，頭也不擡，把背包甩到她椅子上。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圖書館，在旁邊的小花園裏找了個長椅坐下。
唐翎拆開點心，咬了一口，奶油在舌尖化開，是她喜歡的口味。
她像是不經意地開口：“哥，我剛剛聽李俊說，你的作品進國展了？”
程瑞安正在拆另一個包裝盒，聞言，微微掀起眼睫，很快又垂了下去。
“嗯。”他動作未停，應了一聲。
唐翎湊過去了一點：“拍的什麽啊，能不能給我看看？”
程瑞安沒說什麽，掏出手機，滑了幾下，把屏幕遞給她。
照片跳出來的瞬間，唐翎註意力瞬間被抓了過去。
偏黑灰色調的畫面裏，兩頭獅子一公一母，一站一臥，相對咆哮，身後是黃沙茫茫和壓得低於地平線的雲，動物與自然最原始的野性與力量幾乎要從畫面裏溢出來。
說不出什麽專業的評價，她只是下意識驚嘆：“……好美。”
不過，“這兩頭獅子應該是野生的吧？跑哪裏拍的？”唐翎擡頭找著話題，嘴角還掛著奶油。
“關註點真奇特。”程瑞安笑著接過手機，視線落在她臉上，又很快移開，遞來紙巾，“暑假去了趟非洲。”
唐翎點點頭，嘀咕道：“怪不得放個假回來黑了一大圈。”
程瑞安手一頓，“我黑了？”
“昂，你沒發現嗎？”
“你嫌棄我？”
唐翎差點噎住：“啊？”
關註點實在太過奇特，唐翎悄摸看了一眼，見程瑞安依舊臉色郁郁，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拉回註意。
“好啦，還是很帥的，別擔心。”
“哼。”
兄妹倆吵吵鬧鬧，把點心席卷幹凈。
唐翎起身準備回去，程瑞安忽然說：“過幾天有個展會，我得去京市幾天，照顧好自己。”
唐翎看著他：“去多久？”
“半個月左右吧。”
“哦。”
那天之後，唐翎從程瑞安那裏要來了點心鋪子的鏈接，但因為取外賣的地方離圖書館實在太遠，她懶得動，只自己點了兩天就沒動彈了。
期末周就在日富一日的枯燥覆習中，悄然而至。
考完最後一門出來的時候，唐翎覺得周圍的空氣都新鮮了。
按照她們宿舍的慣例，考完都要出去吃頓好的。
蘇曼兮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肯讓步了：“必須去西餐廳！我請客，我不吃火鍋了！吃完總感覺身上一股味兒。”
張歡歡一聽有人請，才不管吃什麽呢：“好呀好呀。”
柳敏聽了，有些擔憂：“那我們要不要換一下衣服什麽的？好像聽說高級餐廳很註重著裝禮儀什麽的……”
蘇曼兮無所謂道：“換什麽啊，我們是去消費的，該他們供著我們，只要正常穿著就行了，走吧走吧，好餓了啦。”
四個人高高興興地一並往西餐廳走。
唐家的廚師組不錯，唐翎也更喜歡家裏的氛圍，倒是比較少來外面的西餐廳，相較而言，方楚意倒是常客。
西餐廳內環境雅致，光線是朦朧的暗橙色，周圍都是流動的輕音樂，所有用餐的人都輕聲細語的。
身處這樣的環境中，原本大剌剌的張歡歡也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輕手輕腳地跟著服務生落座。
服務生把菜單遞過來，張歡歡一看上面的價格就頭疼，推給柳敏，柳敏也暗自咋舌，又轉遞給了唐翎。
唐翎哭笑不得地接過來，看了幾眼，在蘇曼兮點的基礎上又加了幾個配菜，然後還給服務生。
那頭張歡歡和柳敏正在討論著新上的劇，兩人就某個演員分析得熱火朝天。
唐翎好不容易有了放空的時間，正對著盤子發呆，蘇曼兮忽然戳了戳她。手指指向一旁的桌子。
“那是不是你哥啊。”
程瑞安？
他不是還在京市麽？
唐翎咬著勺，順著她的手看去。
果然是程瑞安，他穿著黑色的大衣，雙手撐在桌面上，脊背一如既往的挺直。
與平日裏不同的是，他的對面，坐著一個同樣高挑的女人，氣質幹凈利落。
兩人似乎在談論著什麽，神情十分熟稔。
唐翎盯著程瑞安看了一會兒，眼神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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