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反策

關燈
反策

池大為對喻廣軍的到來甚感意外。

“貴公子才從我這回去不久,喻將軍就來了,可是覺得我招待不周,來興師問罪的?”池大為咧著嘴,瞇著眼,又熱情,又防備。

兩人不相熟,但也在京中有過幾面之緣。

喻廣軍開門見山,問池大為是否有人給他暗傳消息用來威脅他和丞相的。

池大為的表情晦澀,不難看出確有此事。就在兩日前,府上來了一位神秘之客,說他在軍中的暗行之事孟子逸已經掌握了證據,特來助他渡過難關的。

那人所說之事並不假,還說他要是不能安全離開,他的同夥必然會加速將事情告於聖前。

他不知那人為何要助他,但講得法子確實可行:尋求丞相府和北騎軍的相助,阻攔住孟子逸。還告訴他一件秘事,留下了一枚玉鎖和一幅畫像。

他還在想該如何分配神秘人留下的東西聯系喻廣軍和劉騫時,喻廣軍竟主動登門了。

喻廣軍告訴池大為,他和丞相府會相助西南軍在所不辭。但暗送消息的正是孟子逸故意設套所為,目的是引北騎軍出兵,孟子逸再率兵擊破他們三方。

此話對池大為效果頗佳,畢竟喻廣軍沒有否認池大為所知的往事,池大為的目的也是要喻廣軍和劉騫的文武相助,將他所犯之事壓下。

兩人把酒言歡,越聊越相投。

喻廣軍告訴池大為,他們準備如何先發制人,讓孟子逸親自出兵,此計謀得到了池大為的認可。

“孟子逸好解決,那平遙公主你怎麽對付呢?”池大為半醉半醒,嘴裏吐出酒氣。

這個早已銷聲匿跡的名字突然出現,喻廣軍迷糊中醒了半分。

“平遙公主?她兩年多前就死在去南海的路上了,劉騫那老狐貍查了兩年多,都沒查到她行蹤,不足掛齒。”

“死了?那送信之人說是平遙公主就在京城之中,甚至就是她相求孟子逸為她覆仇的。”

“池兄,可不能來人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啊!你這山高路遠的,消息太閉塞了!”

“人家給了我一幅畫,說是平遙公主畫像,別說,這公主到底是公主,長得跟天仙似的。還有一把玉鎖,我看那玉當真是好玉啊,我在西南都未見過如此碧綠通透的玉,若不是皇家之物,我還真想不到還有哪能出如此精美的玉鎖。”

喻廣軍心頭頓感不妙:“可以給老弟我看看嗎?”

酒意上頭的池大為將畫像和玉紛紛拿出。

喻廣軍的酒都瞬間醒了,池大為手中的玉,可不就是當年從梁懷忠身上搜出來的那枚,若不是為了取得馮家信任,他當初都舍不得將此玉鎖拿出去。

池大為迷迷糊糊地把畫像攤開,喻廣軍瞪大了眼珠子,隨後哈哈哈大笑起來,這孟子逸的栽贓之法竟如此拙劣,送來了顏夕畫像。

**

與池大為商量好計策後,喻廣軍又快馬加鞭秘密進了京,帶上了畫像,至於玉鎖,一看池大為也是個貪財的,並不願意給他,他也作罷了,畢竟是自己當年罪行的證據。

當他把此荒唐之事說予劉騫後,劉騫卻與他的態度截然不同。

在喻廣軍去西南的日子裏,鳳時安破天荒地蘇醒了。

聖上派太醫去瞧過,已無大礙,只是躺久了,又感風寒,身體虛弱,還需靜養。

細想顏夕所說的窺探未來之事,樁樁件件都與將軍府有關。她看似對付將軍府,實際並沒有給將軍府沈重打擊。她年歲上雖與平遙公主有差,但她從南海到西域的時間正是孟子逸西征時,她又同孟子逸一道回京,去了孟子逸老宅鄰居家的醫館,引導劉馳裕去相信她……

也正是因為如此,劉騫才對她所說的計謀毫不懷疑地相信是孟子逸所為,若這事從一開始就是顏夕的圈套呢?

可給西南軍通風報信之人會是誰?不僅知道當年的往事,還有那枚玉鎖。當年帶著玉鎖潛入祁城的人都已經被解決了,事後去滅族的人都是喻廣軍的親信,這麽多年過去都風平浪靜,怎麽如今會起風浪。

“這孟子逸既然心悅平遙公主,答應幫她,為何要給出她畫像呢,這不自相矛盾嗎?”喻廣軍天然的站在顏夕所說的預見中,覺得劉騫多想。

劉騫叫來劉馳裕,問劉馳裕對顏夕是否是平遙公主的看法,劉馳裕未回答,反問他們另一個問題,上次在鴻運茶樓時就想問了。

“爹,姨父,若是沒有顏夕的告知,這種情況下,你們真的會如顏夕所說受西南軍威脅嗎?如今既然知道了孟子逸的陰謀,為何還要相助西南軍對付孟子逸呢?孟子逸查西南軍就讓他查,京邊、西南軍相鄰郡還有這麽多武將,孟子逸怎能派去北騎軍帥呢?就算他記恨當初我們為難了他府上的人,也不能調相隔十萬八千裏的北騎軍去制伏西南軍啊!”

喻廣軍和劉騫面面相覷,劉馳裕所說的疑點,正是他們的痛點,若沒有顏夕,他們確實會掉入那個陷阱中。

如此說來,也可斷定顏夕不會是平遙公主。

往事不能告訴劉馳裕,劉騫沒有回答,也沒有再問。只讓他將顏夕先軟禁起來,派人看牢。

池大為手上有當年的玉佩,又提到平遙公主,當年之事說得精準無差,池大為不能留。

孟子逸也不能,而當下西南軍之事,正是可遇不可求的良機。

**

孟子逸收到一封西南軍的十萬火急軍情呈報,蕪國十萬大軍壓境而來,兩萬先鋒軍已多次攻打重要要塞。

此呈報疑點重重。

蕪國地處高山之外的高原之巔,西南境邊境山是一道天然的防守墻,大瑾攻不過去,蕪國也難攻打過來。

臨近邊境山處有一蕪國部落倒是覬覦大瑾河山多年,鍥而不舍地挑釁攻打,可他們何時能組建起十萬大軍了?將全部男丁湊起來或有兩萬,可對付兩萬戰力,西南軍綽綽有餘。

呈報中請求增援。

“這就是他們的應對之策?將多年貪得的軍餉都歸於這一場戰爭的犧牲?”鳳時安不解,如此昏招朝廷增援去了不是一眼即明。

可不久後,竹青拿來卷紙條,赫然寫著蕪國發起邊境戰亂,要塞失守。

這是梁懷堇的人傳送來的,不會有假。

梁懷堇帶著軍情入宮,劉騫正好在宮中商議十日後聖上生辰的恩赦事宜。

軍情緊急,聖上命孟子逸先說。

孟子逸認為蕪國非善戰之國,此次攻擊是趁我軍不備攻其不意占得的先機,以西南軍的戰力,優先調周邊的守備軍前去支援當能穩住局勢。

劉騫誇讚西南軍驍勇善戰,多年防守西南境均未出差池,對兩萬敵軍攻擊應不在話下,但此次要塞卻失守,應當追究西南軍帥的責任,此事還是大將軍親自出馬更合適。

“難道不是先平息戰亂嗎?”孟子逸不知劉騫竟對軍事也如此有見解。

劉騫淺笑如魑魅魍魎,未答孟子逸,而是轉向聖上:“據老臣所知,西南軍帥池大為謊報軍餉多年,貪得的銀兩使他稱霸一方。前段時間孟夫人性命垂危,將軍心灰意冷無心政務情有可原。可將軍派去暗查西南軍的喻宇盡心盡力查得的情況早已呈給將軍,將軍為何置之不理呢?莫非將軍是念及在西南軍中舊情,欲掩人耳目?”

孟子逸本不必向劉騫解釋,但臺階只上,還有疑色的聖上。

“喻宇是探查出了些情況,微臣這些時日正是在整理軍餉異常事項,三日內能整理完成將奏折呈上。”

“按此說來,將軍查西南軍軍餉之事應當還在秘密進行中,並未定論。可怎麽小兒遠在成地都已知曉有人告知池大為將軍已查得的情況,將軍府上可是出了什麽紕漏?在此節骨眼上,西南境就發生了戰亂,將軍不覺得可疑嗎?”

“陛下,西南境確是內憂外患接踵,但考慮邊境百姓安慰,還是應當先抗外再安內。”

“所以孟將軍不是更應當親赴了嗎?孟將軍從前在西南境也呆過三年,西域也緊鄰蕪國,將軍對西南的地勢熟悉,對蕪國的戰術也有研究。此次邊境之亂,極有可能是池大為與蕪國勾結,若再由池大為領兵抗敵,才是正中他下懷。”

孟子逸了然,不再反駁,向聖上請命赴成地調兵領戰。

孟子逸親赴成地平息戰亂的消息不脛而走,百姓夾道歡送,場面不弱於半年前他從西域回京的盛況。

依舊金盔銀甲,深眸炯目,玄劍在握,鐵骨昂首,不怒自威。

依舊旗幟獵獵、金戈鐵馬,從南門而出。

民聲鼎沸,士氣高漲,西南征戰順應民心。

鳳時安站在京糕坊頂層窗邊面色凝重地看著孟子逸離去,請一定要平安歸來。

隊伍已出城,歡送人群散去。兩襲暗裝悄然踏入京糕坊,默上頂層。

“小姐,梁公子和白姑娘到了!”

鳳時安關上窗戶,向竹青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