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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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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閉環

孟子逸如近兩個月來一樣,準備待白日落幕後再去殊同齋,只是今日覺得時間過得格外慢,心裏又格外期待。

眼見漏刻立馬要到下值時辰,卻來了位不速之客,喻宇回來了。

喻宇向他呈上西南軍備情況,他無心看,但喻宇似是在等他。

他只好說:“你一路辛苦了,今日早些回去吧!”

喻宇退下前禮貌問了下夫人的情況,得到仍在昏迷中的答案後惋惜地離去。

他去西南兩個多月,回來再見將軍衣帶漸寬,但今日氣色比他離府時好了不少,他感到稍稍欣慰。

他來將軍府時間也不算短了,但還未見過夫人。只是他聽來的關於夫人的評價,丞相府與將軍府的形容天差地別,簡直沒法將兩人聯系到一起。

將軍只比他年長幾歲,但能力斐然,他心服口服。伊始,他代入丞相府口中的夫人,只替將軍惋惜這門聖賜婚事。

可年前,將軍快刀斬亂麻地駕臨於地方軍官之上,不惜耍陰招也要加快辦事進程,後來甚至還拋下他們獨自快馬加鞭日夜不休地趕回府中過年。

他才察覺夫人或許不是表哥所描述的那樣,他貌似不經意地問起童楓,童楓未多回答,但另外的人講起夫人,除了讚賞還有欽佩。聽到這樣的回答,他心中暗自感嘆,梟雄將軍確實就該配如此的女子。

可這樣的女子卻被將軍從西域帶回來的軍醫謀害,連他都不能接受,何況將軍。

喻宇離去後,孟子逸又看了看漏刻,還差一點,為了穩住自己,還是看起了喻宇的呈文。

呈文簡潔明晰,但問題描述清晰有據,也正好印證了他查得的西南軍軍餉疑團。

喻宇能在查出端倪的情況下,還毫發無傷地順利歸來,定然是佯裝得足夠掩人耳目。這位少年郎,若能明斷是非,定然大有作為。

**

孟子逸去殊同齋的腳步比過去匆忙,昨日她直接在他背上就睡著了,一直到他今日出去早朝都未醒來。

他到她寢臥,一眼看穿她的假寐。他悄悄如蜻蜓立荷尖一般將刃唇貼上她的潤唇,直勾勾盯著她,看她能裝多久。

比他想象的要久……她紋絲不動,他都撐僵硬了。

他改變策略,調成小雞啄米般,一啄一啄,她依舊紋絲不動,他甚至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昏睡了,但看到她忍不住微擰緊的嘴角,才知曉這是與他暗自較勁呢。

最終她在他軟硬皆施的攻勢下敗下陣來。

她與他說著兩月去西域的見聞,不可避免的說到當年真相。

重金尋開鎖人的辦法很好使,梁懷堇按鳳鎖的模樣打造了一把假的鳳鎖,利用東西商行,做了個招搖又神秘的局。

參與的人很多,對開鎖躍躍欲試,但無一成功,引來了罵聲一片。招搖風聲漸退,來了一年輕人,神色迥異的端倪了兩眼假鎖,便放下準備離去。

同樣精明的梁懷堇在暗處觀察,察覺出異常,便寫信回京。

那人叫馬甲冰。鳳時安到祁城時,梁懷堇已經與馬甲冰稱兄道弟,甚至同他一道在私塾裏教上了書。

鳳時安到,梁懷堇拿出真鎖,馬甲冰解鎖,鳳時安自報家門。

馬甲冰拿出玉鎖,鳳時安解鎖。馬甲冰自報家門,祖姓鳳,改姓馮,早不用舊名了,所以還是稱他為馬甲冰。

兩人一盤算,馬甲冰該是鳳時安的舅輩,但他比鳳時安還小兩歲,對此,鳳時安表示存疑。

馬甲冰說起了往事。

當年,三人以西征軍的名義帶著玉鎖到馮家,獲得了族老的信任。來人提出需族老回一封信件,表示回去好交差稟告淑妃娘娘。族老表示願意配合西征軍,但回信不便寫,於是拿出了白玉鎖,讓他們轉交給淑妃娘娘她自然能明白。

族老是祁城失陷後新任的,與前族老不同的是,他對新朝的態度中立。有馮淑妃的信物和暗信,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甚至心悅地同意了暗助西征軍奪城之事。

兩個月後,姓崔的文弱軍官回來,帶來十來位士兵扮成商隊來府中。說西征軍中出了叛徒,走漏了馮家的消息,馮淑妃為了護住馮家,特意命人前來相助他們回大瑾。

族老猶豫,如此大家族在戰時舉家搬遷,太過招人眼目,何況西月國對馮家本就看管嚴格。

西征軍人說叛徒出逃,投奔了西月國,他們願意相助大瑾的消息若傳入西月國中,恐引來滅門之禍。

族老猶豫,召來幾位族中有分量的人到祠堂商議。

恰好馬甲冰因調皮惹事被罰在祠堂跪三日,但他偏是要與長輩唱反調的性子,所以當族老讓他先退下的時候,他偏跪得剛正不阿。

此事是關乎族中安全之事,也不算要避嫌,眾位便沒有再管他。

最後商議的結果是不搬。舉家搬遷風險反而易暴露他們的計劃,當初馮家並沒有提供密信,西月國若要定罪也拿不出證據。何況西月國還要仰仗馮家的經營生財,在此事上不見得會如此武斷。

他在長輩們的商議中知道族中有人當了大瑾的嬪妃,又聽長輩們提說過大瑾之好。便將從管家那偷來的鳳鎖塞了密信悄悄交給了崔軍官,請其交給他姐馮淑妃娘娘,並幫他保密。崔軍官人善,欣然答應。

在西征軍要離去前,族老擺宴款待。

卻不想那些北境士兵在飯菜中下毒,崔軍官起先不知道,見馮家人一個一個倒下後,才明白過來。士兵是北境人,語言文字有些障礙,需要他的文書和口才出城,所以未殺他。

在士兵盤查他處是否還有漏網之魚時,崔軍官主動請纓配合查看,馮府很大,他是舊面孔,確實更適合。

崔軍官知道馬甲冰被罰在祠堂,救下了他。告知了他前堂的情況,崔軍官一直同他道歉,但不知道這些士兵為何如此。

他讓崔軍官同他一起跑,他知道密道。可文官說他不能跑,不然兩個人都活不下來。

情況緊急,崔軍官掩護他到密道所在的族老房間。躲到後山上,他看著一群人逃出了馮府,接著火光蔓延燒了一整夜。

他逃出祁城,投奔了父親的一位故交。

祁城被大瑾收覆後,他回過祁城,得知有京中人來也查過馮家被滅門之事。他以為查探的是當年的崔文官,為此他還去了一趟京城。

可京城中探得的並不是好消息,崔文官失蹤多年,京城中傳言西征的梁將軍是被馮家所害,馮淑妃畏罪自殺,平遙出走南海。

唯有一件,京城中有位姓鳳的前朝名門之後,讓他覺得或與他是同家人。可姓鳳之人代平遙出嫁,他毫不懷疑的認為這是平遙為了給代她之人擡個身份好穩住西征將軍的,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巧。

他一無所有,當年之事一無所知。

他不得不放棄,回到祁城,或許在祁城還能再等來查探馮家之事的人。

果然,他等到了。

梁懷堇才得知原來他在接近馬甲冰時,馬甲冰也在接近他。兩人相互試探,但都未明說往事。

往事閉環,馬甲冰將出逃前從族老房間拿到的玉鎖交給鳳時安。

馬甲冰說完往事,形單影只的離開茶桌,如孤魂野鬼。馮家一百多號人,都是他朝夕相處,活靈活現的人,一夜傾覆。

鳳時安說交給她,等她的好消息。

**

翌日,喻宇來辭軍中職務,說父親命他回北境。孟子逸瞧出他神情中的被迫與不舍,此次他未再直言探究,只是拍了拍喻宇的肩膀,似是語重心長。

他不知喻宇是不是已經清楚他要對付北騎軍之事,但對往事,鳳時安昨日說過,若喻宇能選擇不卷入,將軍府便不對付他;但若他選擇與將軍府兵馬相向,她也不會留情。

“將軍,我以後可以寄信給您嗎?如果夫人好了,可以告訴我嗎?”喻宇在走出門前一刻停住。

“可以。”

*

鳳時安對喻宇這番言語還是意外的,但此事她的原則不會再動搖,不然她如何向馬甲冰交代。

“西南軍之事基本已經清晰,西南軍帥已成地方一霸。將士或因戰亂而亡,或失蹤,都有極大的軍中認為因素。但軍中主要軍官都沆瀣一氣,排除異己,不僅拿著已故將士的軍餉,還謊報征兵人數。只是現在,他們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我們還按原計劃執行成功性不太大。”

“那便再送點禮給西南軍,讓喻廣軍和劉騫徹底不敢留下西南軍。”

**

時入初夏。

顏夕帶著帷帽再次進入鴻運茶樓,只是此時,雅室內多了一位高大威猛的生面孔,年紀看起來與劉騫相差無幾。

“顏夕見過丞相大人,見過北騎軍帥。”

“你認識我?”喻廣軍頓感意外。

“久聞將軍之名。”

“還以為你的窺探未來之術能連人的模樣一塊知道呢!”

喻廣軍此番是要秘密前往西南,途徑京城,來見識下可窺未來之人。

喻廣軍未多停留,據說孟子逸已經掌握西南軍的確鑿證據,還未啟奏就是為了要先給西南放風,他需趁早趕去,搶在孟子逸之前。

喻廣軍快馬加鞭到達西南,遞上拜帖,順利的進入了西南軍帥府,面見了池大為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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