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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消化·沸騰的國力與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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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消化·沸騰的國力與最……

秦王政十年秋,帝國全速運轉。

薊城—鹹陽直道,燕趙邊境。

十萬民工分段施工。鋼釬鑿石的聲音震耳欲聾,滑輪組吊運巨木的號子響徹山野。

墨家子弟拿著新式水平儀,仔細校準每一寸路基。

轟隆——山體爆破,火藥炸開隧道,煙塵滾滾如黃龍。

監工站在高處,用鐵皮喇叭大喊:“今日進度超十裏,完工段,每人加肉二兩,賞新布三尺。”

下面爆發出歡呼。一個燕地來的漢子擦著汗,對同伴咧嘴笑:“這肉,比在老家過年吃得還實誠。”

臨淄郊外,新農具博覽會。

趙地來的王老漢,現在已是大秦模範農師,親自下場演示。一人,一牛,曲轅犁輕快翻土,泥土翻開,又快又深。

王老漢喊:“一天五畝,輕輕松松。”

周圍齊農目瞪口呆。一個老農摸那犁:“這鐵,這木頭得多少錢?”

許行的弟子高聲宣布:“紅薯在齊地試種,畝產二十五石。今日簽《墾荒契書》者,免費領紅薯種十石,秦法為憑,三年免賦!”

人群瞬間沸騰,爭搶著往登記處擠。

鹹陽第一鋼鐵廠。

十二座高爐黑煙滾滾,簡易的除塵裝置噴出白色水霧,在陽光下映出小小的彩虹。

流水線上,通紅的鋼坯被機械錘鍛打,火星四濺。淬火池嗤嗤作響,騰起一片白汽。

工頭在竹簡上記錄:“甲字坊,今日產出:鋼劍三百柄,犁頭五百個,鋼釘萬枚。三班倒,無工傷,績效獎已發。”

一個年輕工匠領到獎金,沈甸甸的一串秦半兩。他咧嘴笑,對師父說:“夠給娘扯身新衣裳了。”

薊城官醫坊。

趙芷,如今是大秦太醫署副令,親自指導燕地新招的女醫。

一個燕民因外傷感染高燒,傷口潰爛。女醫雖緊張,但手很穩:酒精消毒、羊腸線縫合,然後拿起一個古怪的琉璃針管。針頭刺入臂膀,推動。

“這叫青黴素,抑菌的。”趙芷輕聲解釋,“三日一針,配合湯藥。”

三日後,患者退燒,傷口開始結痂。

家屬跪在醫坊外磕頭,額頭都磕出血:“謝謝大夫。”

邯鄲鄉學,晨讀聲朗朗。

“秦法明,賦稅輕,墾荒有賞,立功有名……”

教材是連環畫,畫著王老漢蓋房、李寡婦贖子的故事。孩子們看得津津有味。

課間餐的鐘聲響起。每人一碗熱豆漿、一個熱騰騰的烤紅薯。

夫子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咽,欣慰地在名冊上記錄:“今日入學率,六成三了。”

藍田大營校場。

燕齊降卒與秦卒混編訓練。同樣的玄甲,同樣的秦弩,同樣的夥食,粟米飯管飽,鹹菜自取,三日一肉。

教官怒吼:“記住,今日同袍,明日同功。”

“射——”弩箭齊發,百步外的木靶瞬間成了刺猬。

一個齊地降卒看著手中的弩,又看看身邊認真教他保養的秦卒老兵,眼神覆雜。

。。。。

秋末,章臺宮。

各部門主官齊聚,呈報年度數據。

呂不韋:“國庫歲入,一萬二千金,同比增三倍。鹽鐵專營利潤占四成。”

許行:“全國糧倉滿溢,存糧夠支五年。紅薯推廣至燕齊,今歲增產三成。”

內史騰:“鋼鐵年產一百五十萬斤,農具價格降兩成。”

韓非:“驪山學宮一年培養合格吏員三千七百人,全部赴任新地。郡守班三期,縣令班五期。”

夏無且:“新生兒夭折率,降五成。三十所新醫坊建成,培訓女醫護八百人。”

阿房:“紡織工坊新增三百座,女工新增十二萬,秦呢產量翻倍。”

墨家鉅子:“連弩改良完成,射程三百五十步,破甲力提升五成。曲轅犁第三代量產。”

張蒼:“首次全國普查完成度,四成。已錄戶籍九百萬口,田畝數……還在核對。”

數字在竹簡上跳動,汗水在田野裏揮灑,鐵水在爐中沸騰。

一個大一統的帝國機器,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全速運轉。

就在這一片輝煌中,黑冰臺密報呈上。

嬴政展開。【燕地密報:舊燕貴族姬剛,暗中串聯十二家,以覆燕祀為名,私鑄兵甲,藏於山莊。】

【齊地密報:臨淄方士徐福,散布秦王暴虐,天降災異,熒惑守心’謠言,煽動齊民抗稅。】

【楚地密報:項梁在驪山軍校,頻繁接觸楚籍學員,雖無不軌,但需警惕。

郢都方面,三大族拒絕黃歇變法條款後,黃歇新軍與三大族私兵在淮北多次摩擦,死傷逾百。楚王完稱病不朝,政令不出宮門。

經濟方面,因戰備和貴族囤積,楚地鹽價暴漲,民以醋代鹽。秦商暗中擡高楚地必需物資價格,加劇民間不滿。

民心方面,北逃入秦的楚民已達三萬,多為青壯。留下的楚民中流傳:“春申君變法死,不變法亦死,不如北投。”

特殊動向,項燕遣密使至鹹陽,似欲接觸項梁,被黑冰臺截獲。使者未攜帶敏感信息,已放行。】

殿內一時寂靜。

李斯冷聲道:“姬剛當誅九族,徐福當車裂,以儆效尤。”

韓非卻道:“陛下,新地初定,民心思安。若大行誅戮,恐生反彈。”

嬴政沈默片刻,提筆批紅:“姬剛案,依法嚴辦首惡,公示其罪。其餘從者,準其納金贖罪,所納之金,就地建鄉學三所,以贖其過。”

“徐福案,查其幕後指使。若僅方士妄言,拘之,令其入驪山格物院學習。若與貴族勾結,一並嚴辦。”

“項梁,”他頓了頓,“繼續觀察。只要不越線,便由他去。”

蘇蘇輕聲道:“你在給他們劃底線。”

“治國如治水,”嬴政放下筆,“堵不如疏。讓他們看見線,知道越線的代價,也看見不越線的好處。”

他看向眾人:“繼續推進建設。讓燕齊之民看見,跟著大秦,有肉吃,有衣穿,有田種,比跟著幾個舊貴族鬧事,實惠得多。”

鹹陽宮偏殿,嬴政召見剛抵達的範增。

“範先生,”嬴政推過一份帛書,“這是黃歇三個月前送來的《最後通牒》副本。你看,楚國還有救嗎?”

範增細讀,良久嘆息:“黃歇此策,若在二十年前行,楚或可強。今楚病入膏肓,此非藥方,是催命符。”

“哦?”

“他要求三大族一月內推行新法,兩月內交鹽鐵之利,三月內裁私兵。”

範增搖頭,“這是逼貴族立刻造反。黃歇,已心存死志。”

嬴政沈默:“若寡人此時派人調停……”

“來不及了。”範增直視嬴政,“陛下,楚國的棺材板,已經從內部釘死了。您現在派人去,只會讓釘子釘得更快,貴族會認為這是秦楚勾結,黃歇會認為這是羞辱。”

他緩緩道:“有時,一個國家的死亡,需要所有人親眼見證,才能讓新生不被懷念。”

。。。。。

一年半後,秦王政十一年冬,章臺宮,滅楚決策會議。

呂不韋呈上厚厚一卷《大秦三年發展書》。

“陛下,國力已達巔峰。”老相國眼中放光,“如今大秦,可同時打三場滅國戰而不吃力。”

黑冰臺統領接著匯報楚國內亂:“春申君黃歇,三個月前被屈、景、昭三族聯合刺殺,死於郢都街頭。”

“楚王完病重,三大族各立公子,內戰已起。”

“項燕被排擠,領私兵退守江東。”

“楚地饑荒,民易子而食。”

白起緩緩開口:“時機到了。”

王翦點頭:“臣請兵六十萬,其中二十萬,用新整編的燕齊趙勁旅。分五路攻楚,主力直撲郢都,偏師斷長江糧道。”

李斯補充:“攻心為上。臣建議發布《告楚民書》:降者三十稅一,擒貴族獻者賜田宅,楚軍倒戈者功同秦卒。”

他拿出一份樣稿:“印刷百萬份,用熱氣球撒遍楚地,墨家已造出可載百斤的球體。”

韓非卻提出憂慮:“此舉是否會加速楚國內亂,導致更多平民死傷於戰火?”

王翦沈聲道:“戰火難免。然長痛不如短痛。秦軍速勝,楚民可早獲太平。”

呂不韋道:“後勤無虞。臣已沿長江建十大糧倉,備千艘運輸船。”

韓非最後發言:“戰後治理,臣擬《楚地分治十三策》。建議將楚地拆分為多個郡,重用歸順的楚地人才,範增先生已入國策院,可主楚地安撫。”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嬴政身上。

嬴政沈默良久,燭火在他眼中跳動,映著墻上的巨幅地圖,那片最後標著楚字的土地。

他終於開口:“三個月後,初冬發兵。”

“此戰,不僅要滅楚,”

他站起身,手指重重按在地圖上的楚國疆域:“更要讓楚地百姓,像趙齊之民一樣,過完這個冬天,就能看見明年春天的希望。”

轉身,下令:“傳令全軍:楚國貴族可殺,但楚民不可傷。焚城者斬,掠民者斬,毀田者斬。”

“寡人要的,是一個完整的楚國。”

眾人肅然:“諾!”

夜深,嬴政與蘇蘇站在章臺宮最高處。

鹹陽萬家燈火,如地上星河。遠處驪山學宮,依舊燈火通明,新一期郡守班正在挑燈夜讀。更遠處的藍田大營,隱約傳來操練的號角。

蘇蘇輕聲道:“阿政,這一戰打完,天下就真的統一了。”

光球溫柔地貼著他的臉頰:“你怕嗎?”

嬴政望著星空,許久沒有回答。

“寡人怕的不是統一。”他終於說,聲音很輕,“而是統一之後,該如何讓這片土地,永遠不再分裂。”

蘇蘇知道,這是秦始皇終生未能解決的難題。

也是這個年輕君王,即將面對的、比戰爭更殘酷的考驗。

“但至少,”嬴政伸手,仿佛要觸碰那遙不可及的星辰,“寡人想試試。”

蘇蘇沈默了片刻。

“阿政,”她忽然說,“你設計的這臺帝國機器,現在跑得很快。但你要小心……”

她的光芒微微閃爍:

“機器越精密,某個零件出問題,引發的崩潰可能就越徹底。”

嬴政沒有回應,他只是望著星空,玄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同一片星空下,藍田大營。

小小年紀項羽趴在榻上,就著油燈,在一本空白冊子上寫字。

這是蒙恬軍中發現的小冊子,上面記載著:

“今日跑操,又輸給蒙虎那小子。不服。”

“但秦軍的鎧甲真亮,弩機真厲害。”

“叔父來信,說在軍校教兵法,秦王還誇他講得好。”

“奇怪,秦人不是仇敵嗎?”

“可這裏的飯,比家裏吃得飽。”

“明天,一定要跑贏。”

上面還畫了個持戟小人的塗鴉,旁邊寫著:“長大要當大將軍。”

今日,他新寫了一行:“今日蒙恬將軍說,天下將定。”

“我問:定了之後呢?”

“將軍答:建設,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

寫到這裏,項羽停下筆筆,他看著那行字,歪著頭想了想,又在下面補了一句:“好日子,是什麽樣子?”

孩童的問題,在寂靜的軍營裏,沒有答案。

星空浩瀚。

南方,血火將燃。

北方,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帝國,已磨利了爪牙,張開了雙臂。

而今,最後一塊拼圖,即將歸位。

天下歸一的大幕,終於要落下了。

而新時代的曙光,還在地平線下,等待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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