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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鯨吞·帝國機器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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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鯨吞·帝國機器啟動……

秦王政十年,鹹陽宮正殿。

那幅巨大的地圖已經換了。原先六國紛爭的版圖,如今只剩下南邊一大塊還標著楚字。韓、趙、魏、燕、齊的位置,已全部塗成玄黑,插著玄鳥旗。

嬴政站在地圖前,玄衣玉冠,身後文武百官肅立。

“寡人繼位十年,吞五國。”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回蕩。

“今再用三年,”嬴政轉身,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要這五國之民,皆以秦人自居。”

蘇蘇懸浮在他肩頭,嬴政開始點名:“呂相。”

老相國呂不韋出列,躬身:“臣在。”

“即日起,你為大秦總理大臣,總攬財政、經濟、外交、基建。”嬴政道,“給你一年,把燕齊經濟完全並入秦國。同時,啟動三縱三橫國道網,鹹陽到薊城,鹹陽到臨淄,我要三年內通車。”

呂不韋深吸一口氣:“臣,領命。”

“李斯。”

“臣在。”

“廷尉之職,正式交給你。”嬴政看著他,“掌全國司法、監察。給你兩件事:第一,修訂《秦律疏議》,讓它能管好這個大帝國。第二,親自帶隊去新地設巡回法庭,讓燕人齊人知道,秦法不是擺設。”

李斯眼中精光一閃:“臣必不負陛下。”

“武安君,王將軍。”

白起和王翦同時出列。

“大秦軍機處,正副統領。”嬴政道,“整編燕齊降軍,打散重組。同時,秘密組建滅楚指揮部,開始針對性訓練,水戰,山地戰,我要精銳中的精銳。”

王翦抱拳:“陛下,楚地廣袤,非六十萬不可。”

“給你八十萬。”嬴政淡淡道,“但我要的,是以最小的傷亡,最快的速度。”

白起眼中寒光一閃:“臣明白。”

“韓非。”

韓非從文臣列中走出,依舊一身樸素青衣。

“驪山學宮總祭酒,兼大秦官吏培訓學院院長。”嬴政道,“擴招至五千人。開郡守速成班、縣令實務班,半年一期,結業即赴任,新地缺官,缺好官。”

韓非躬身:“臣已編好教材。”

“許公。”

農桑大家許行出列,布衣草鞋,與滿朝錦衣格格不入。

“大秦農桑部尚書。”嬴政道,“在燕地推廣耐寒小麥,在齊地擴大鹽場,在全國建百座模範農莊,糧食,永遠不夠。”

許行咧嘴一笑:“陛下放心,紅薯在燕地試種成功,畝產二十石。”

朝中一陣低呼。

就在這時,一位老臣忍不住出列:“陛下,許子乃農家,布衣草履,掌一部之事,恐失國體……”

嬴政擡眸,聲音冷了下來:“寡人要的,是能讓天下人吃飽的農桑尚書,不是穿著錦衣餓死百姓的祿蠹。”

他目光掃過那老臣:“你府上良田千頃,去歲畝產幾何?”

老臣臉色一變,囁嚅不能言。

“此事,”嬴政收回目光,“勿覆再議。”

殿內鴉雀無聲,嬴政繼續點名。

內史騰掌少府,兼國有資產總管,各國王室產業全歸他管。

夏無且領太醫署,務必要在新地建三十所官醫坊。

阿房領紡織總局督辦。

墨家鉅子任格物院院長,研發新軍械,也研制民用機械。

最後一個名字,讓不少人陌生。

“張蒼。”

一個微胖的年輕文官出列:“臣在。”、

這是李斯回荀子的舊居那裏,把張蒼拉出來,推薦給嬴政的,此人算數特別厲害。

“大秦統計局局長。”嬴政看著他,“給你三年,完成第一次全國人口、田畝普查,建立戶籍檔案,寡人要清楚,大秦到底有多少子民,多少土地。”

張蒼激動得臉都紅了:“臣必竭盡所能。”

又有臣子不解:“陛下,人口田畝,各郡自有計簿,何必專設一局?”

這次,李斯主動出列解釋:“陛下是要建一套標準統一、數據互通的國家檔案。今後調度糧草、征發徭役、乃至征兵,皆以此為準。”

他頓了頓:“此乃帝國之基。”

那人恍然大悟,躬身退下。

人事安排完畢,嬴政走回禦階,居高臨下。

“還有一事。”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奏章,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範增、陳平、叔孫通、項梁……”嬴政念出幾個,擡頭,“寡人不管他是楚人、趙人,還是山野隱士。凡有才者,俸祿加倍,宅邸相贈。”

“黑冰臺。”他看向殿側陰影,“按這份名單,去請。”

“告訴他們,功成之日,青史留名。”

。。。。

楚地,居鄛。

範增看著面前的黑冰臺使者,又看了看攤在案上的三份文件。

第一份,《楚國內部分析報告》,準確預言了三大族內鬥時間,連春申君可能的死法都寫了三種。

第二份,《楚國經濟崩潰時間表》,密密麻麻的數據,顯示楚國糧倉最多撐到明年秋。

第三份,《大秦國策咨詢院架構草案》,他的名字,在首席顧問一欄。

“秦王,”範增喉嚨發幹,“對楚國內情,洞若觀火至此?”

使者是個沈穩的中年人,微笑道:“陛下說,範先生善謀大局,當知順勢而為。楚國之亡,非亡於秦軍,而亡於自身痼疾。”

他頓了頓,忽然道:“陛下還有一句話,讓臣轉告先生。”

“什麽話?”

“範增之才,不在謀一城一地,而在謀天下大勢。然楚如朽木,縱有魯班之技,安能雕琢?’”

範增渾身一震。這句話,捅破了他心中最後那層窗戶紙。

是啊,他在楚國幾十年,獻過多少策?哪一次不是被貴族掣肘,被私利扭曲?他縱有經天緯地之能,在這艘註定沈沒的破船上,又能如何?

範增沈默良久,他起身,走到書櫃前,取出一卷自己寫的《救楚十策》,又取出一卷更舊的《天下郡縣利弊考》。

然後,他點燃油燈,看著《救楚十策》被火焰吞噬。

使者收起《天下郡縣利弊考》,低聲道:“範先生,臨行前大王還有一事相托。”

“請講。”

“楚國郢都傳來密報,春申君黃歇的《最後通牒》已送至三大族府上。屈氏族長當場撕毀,景、昭兩族閉門商議三日,未有回應。”

範增沈默片刻,苦笑:“黃歇,這是把自己逼上絕路了。”

“大王想知道,”使者看著他,“若先生仍在楚,此時會如何應對?”

範增望著南方的天空,緩緩道:“備戰。內戰的鼓聲,已經響在楚人的心裏了。”

。。。

舊魏地,陽武。

陳平正在鄉裏主持喪事分肉,一刀下去,肥瘦均勻,人人滿意。

鄉老讚道:“陳生分肉甚均,他日分天下,當亦如是。”

就在這時,幾個秦吏騎馬而來。

為首的跳下馬,看著陳平手中的刀,笑了:“先生分肉如此公允,若分天下利弊,當如何?”

陳平一楞。

秦吏遞上了驪山學宮行政特訓班錄取書。附帶的,還有陳平游學時寫的幾篇策論,他自己都快忘了。

“這……”陳平震驚,“此等游戲之作,大王竟也知?”

秦吏翻開其中一篇,指著某處隱晦批評魏國弊政的文字:“先生此文,我大秦已在河東郡試行改良,去歲稅賦增兩成,民怨減半。”

他擡頭,鄭重道:“陛下批註:陳平見微知著,國士之器,先生可願往。”

陳平拿著錄取書的手,微微顫抖,被理解,被認同,甚至被實踐,這對一個滿腹才學卻無處施展的寒士來說,是比黃金宅邸更致命的誘惑。

他笑了,放下切肉的刀:“去。”

薛縣,叔孫通宅。

這個精通禮儀的年輕人,正被當地秦吏舉薦道鹹陽。

嬴政在章臺宮偏殿見他,只問了一句:“六國禮儀各異,天下需一套新禮,不繁不簡,重在明尊卑、彰教化。你可願領禮制革新所,博采眾長,為新時代制禮作樂?”

叔孫通渾身一震,制禮作樂,這是多少禮官畢生的夢想?而在一個即將一統的嶄新帝國裏,制定一套垂範萬世的禮儀?

他躬身,聲音哽咽:“臣,萬死不辭。”

鹹陽,章臺宮密室。

“項燕之孫項羽,年六歲,力能扛鼎。”黑冰臺統領呈上密報,“楚國內亂,項氏被排擠。此子恐為後患。”

王翦皺眉:“梟雄之相,當除之。”

白起冷聲道:“可招其叔父項梁入秦為質,將其族遷至鹹陽監視。”

嬴政看著密報上項羽二字,沈思良久。

“不。”

他擡頭:“召項梁入驪山軍校,授教官職。將那項羽送入蒙恬軍中為親兵子弟,與秦人子弟同吃同住同訓。”

蘇蘇:“阿政,你瘋啦?那是項羽,力能扛鼎、破釜沈舟的項羽,你應該現在就……”

“殺一個六歲孩童?”嬴政意念回應,“然後讓天下幸存的楚人,永遠記得他們的英雄之後,被秦國偷偷扼殺?”

蘇蘇噎住。

“仇恨比英雄更可怕。”嬴政道,“寡人要把他放在陽光下。讓所有人都看著,他是如何在我大秦的軍營裏長大。若他真能成才,那也是我大秦軍校教出來的將才。”

他目光微冷:“若他心懷異志,陽光之下,叛逆無所遁形。屆時再除,天下無人能怨。”

蘇蘇沈默良久,終於輕聲道:“你這是在玩火。”

“那就看看,”嬴政看向窗外,“是秦國的爐火更旺,還是他心中的野火更烈。”

這時候,黑冰臺統領補充道:“另據報,項燕在楚軍中處境艱難。三大族以剿賊不力為由,已削減其糧餉三成。項氏族兵退守江東後,與當地景氏封地沖突不斷。”

嬴政手指輕叩案幾:“告訴項梁,好好在軍校任教。他侄子在蒙恬軍中,會得到最好的培養。”

稍頓,補了一句:“也告訴他,項燕若在楚國待不下去,大秦的邊境,隨時歡迎真正的將軍。”

。。。。

十日後,藍田大營。

六歲的項羽被帶到蒙恬面前。孩子瞪著一雙倔強的眼睛,看著周圍披甲執銳的秦軍。

蒙恬蹲下身,拍拍他的頭:“小子,有力氣?”

項羽昂頭:“能扛鼎。”

蒙恬笑了,“扛鼎算什麽,明天開始,跟著跑操。先跑贏比你大兩歲的秦人小子再說。”

項羽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但眼睛忍不住往校場裏那些精良的弩機、鋒利的戈矛上瞟。

同一時刻,項梁在接到驪山軍校任命時,對心腹嘆息:“秦王此計,陽謀也。”

“羽兒此去,如龍入池。要麽化魚,要麽……”

他望向南方,聲音低沈:“掀翻這池水。”

深夜,章臺宮中,張良將一份名單呈給嬴政。

“陛下,此乃臣所知的六國才俊名錄。”張良垂眸,“按三薦制,官員舉薦、民間自薦、舊勳遺才特薦,臣初步篩選了三十七人。”

嬴政接過,掃了一眼,忽然問:“子房,楚國那邊,除了範增,可還有你看得上的人才?”

張良遲疑一瞬:“楚地多才俊,然大多與貴族牽連甚深。唯有一人,姓陳名平,魏地人但常游楚,才智超群卻出身寒微,臣已將其列入。”

“陳平。”嬴政記下這個名字,“還有嗎?比如善於水戰的將領?”

張良搖頭:“水戰良將多在屈、景兩家私兵中,恐難招攬。”

名單上有陳平、有叔孫通,也有一些陌生名字。但嬴政知道,張良漏掉了一些人,一些真正的大才。

“很好。”嬴政不動聲色,“此事便由你兼領。繼續搜羅,凡有才者,皆可薦。”

張良躬身:“諾。”

他退下後,蘇蘇飄出來:“他在名單上耍了心眼。”

“寡人知道。”嬴政將名單放在案上,“讓他舉薦,本就是試他。”

。。。

朝會結束,百官散去。

嬴政獨留李斯,他將張良那份過濾後的舉薦名單推過去,淡淡道:“廷尉,你怎麽看?”

李斯細看,他手指在幾個明顯該出現卻缺失的名字上劃過,擡頭:“張良有所保留。”

“嗯。”嬴政端起茶盞,“著他繼續舉薦,你暗中核對。”

他抿了一口茶:“此網,可捕魚,亦可驗忠。”

李斯深深一躬:“臣明白。”

更深露重,嬴政獨自在章臺宮。

蘇蘇投影出一份加密名單,標題是《未來二十年潛力人才觀察名錄》。

蕭何、曹參、韓信、酈食其、周勃、灌嬰……名字後面有標註:年齡、籍貫、特長,以及尚年輕,待觀察、可暗中給予機會、記錄從軍動向等批註。

嬴政看完,道:“不必急於招攬。對甲等,設觀察點。對乙等,讓當地秦吏結交。對丙等,只需記錄。”

蘇蘇感嘆:“這就是降維打擊啊。別人在搶現在的人才,你在投資未來的潛力股。”

“真正的江山,不是靠一兩個天才撐起來的。”嬴政起身,走到星空下,“是靠一套能不斷發現、培養、用好人才的制度。”

“韓非的學宮培養吏才,張良的舉薦網羅遺才,許行、墨家專研技術,再加上你這份未來名單……”

他轉身,眼中映著燭火:“寡人要的,是一個人才自己會冒出來,並且冒出來,就能被用上的大秦。”

蘇蘇光球輕輕旋轉,光芒溫柔。

“阿政,”她輕聲道,“你現在像個最高明的工程師,在組裝一個前所未有的覆雜機器。”

嬴政望著星空,許久沒有說話,夜風吹動他的玄衣。

“寡人怕的不是組裝。”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而是它運轉起來後,會不會有朝一日,脫離所有工匠的控制,甚至……”

他頓了頓:“反噬其主。”

蘇蘇沈默了片刻。

“那,”她輕聲說,“就是所有偉大開創者,必須面對的孤獨了。”

星空浩瀚。

帝國的藍圖已經繪就,機器開始啟動。

而最後一塊拼圖,楚國,還在南方,等待著命運的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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