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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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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鴻門宴?

一連幾日的秋收大典結束後,章臺宮恢覆了夜的寧靜。

宴前半個時辰,章臺宮偏殿。

黑冰衛副統領單膝跪地,報:“大王,今日宮城戍衛輪值,有三名弩手未按時報到。已查明,其中一人家中老母三日前急病暴斃,但鄰人聽見前夜有馬車停留。”

嬴政正在試穿新制的玄色常服,聞言眼也未擡:“誰當值?”

“原北軍弩手營百將,趙鷹。三個月前因箭傷退役,考核優異,入宮衛。”

“查他這三月的行蹤。”

“諾。還有一事,”副統領遲疑,“趙鷹左臂舊傷,按軍醫記錄,陰雨天必酸痛難忍。但昨夜大雨,他當值巡夜,同僚說他握弩的手,穩得很。”

嬴政系腰帶的手,微微一頓。

蘇蘇的光球閃爍了一下,意念傳入:“阿政,數據異常。傷兵覆健達標率我統計過,這種程度的舊傷,三個月內不可能恢覆到手穩。”

嬴政緩緩擡眼:“宴照常。但今夜所有侍從,你親自再核一遍身份。”

“諾。”

*

嬴政屏退了大部分宮人,只留幾個親近內侍。殿中央架著一只青銅鼎,炭火燒得正旺,鼎裏湯水翻滾,熱氣蒸騰,這是宮裏新制的古董羹,也就是所謂的火鍋,據說是蘇先生提的點子。羊肉切成薄片,在滾湯裏一涮就熟。

“李將軍,北境風雪苦寒,多吃些肉,暖身。”

嬴政拿起長箸,親自夾起幾片涮好的羊肉,放到李牧面前的陶碟裏。動作隨意,不像君王賞賜,倒像是家常。

就在羊肉落入碟中的瞬間,嬴政肩頭那團光球閃爍了一下,似乎帶著點小小的怨念,那本是蘇蘇盯了好一會兒的肉。作為人轉AI的痛苦,誰知道啊,中國美食竟然不能吃。

以前也就算了,秦國物質匱乏,沒啥好吃的,現在經過蘇蘇的時時提點,章臺宮的廚子的手藝是越發的好,可惜,蘇蘇吃不到啊,因此,蘇蘇的怨念是越發的深。

嬴政嘴角微揚,又涮了一片更肥嫩的,這次夾到了自己碗裏。

李牧怔了怔,起身要行禮。

“坐著。”嬴政擡手虛按,“今夜沒有君臣,只有同袍。”

他端起酒樽,朝李牧舉了舉,自己先飲了一口。

李牧只得坐下,低頭看著碟子裏還在冒著熱氣的羊肉。肉切得很薄,紋理分明,看得出是上好的羊腿肉。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片送入口中。

鮮、嫩、燙,一股暖意從喉嚨滾進胃裏。

嬴政問:“如何?”

“甚好。”李牧實話實說,“比北軍的腌肉,好太多。”

嬴政笑了:“那便多吃,蒙恬——”

正和許行爭論的蒙恬轉過頭。

“把你面前那盤羊肉遞過來,李將軍喜歡。”

蒙恬哦了一聲,把盤子推過來。他剛才正跟許行爭論一塊烤肉的熟度,許行說七分熟最嫩,蒙恬堅持全熟才不拉肚子。

李牧看著那盤推到面前的羊肉,又看看嬴政。這位年輕的秦王,正側頭聽著肩頭那團光球說話,雖然聽不見聲音,但能看見光球一明一暗,偶爾還會做出類似點頭或搖頭的晃動,嬴政偶爾點頭,嘴角有著淡淡的笑意。

李牧心中一震。他果然能看見。那光球到底是什麽?它不僅存在,似乎還有靈智?

嬴政轉過頭:“李將軍?”

李牧連忙低頭:“臣失禮。”

“無妨。”嬴政又給他添了酒,“嘗嘗這酒,驪山新釀的,比以前的濁酒清冽。”

這個當然也是經過蘇蘇提點提純過的酒,就為了讓嬴政吃好,喝好。

“阿政,”蘇蘇意念直接傳入嬴政腦中,“第三杯了,說好的今日最多兩杯清酒暖身,你再喝,明天頭疼我可不管。”

這可是提純過的酒,度數高了。再說嬴政也才16歲,還未成年呢,還是少喝酒的好。

嬴政舉杯的手頓了頓,面不改色地對李牧道:“此酒性烈,淺嘗即可。”說罷,自己杯中剩餘的酒,也只再抿了一小口。

蘇蘇滿意的點頭,阿政的優點就是,能聽勸。

殿裏氣氛松快。阿房坐在許行旁邊,小聲提醒:“先生,您胃不好,少吃些辣。”

許行正夾起一片裹滿茱萸醬的羊肉,聞言手一頓,訕訕放下:“就一片。”

“半片也不行。”阿房把辣醬碟挪開,推過去一碗清湯,“您喝這個。”

夏無且從懷裏掏出幾個小布包,分給眾人:“我自己配的養生茶,飯後泡一盞,消食安神。”

蒙恬接過聞了聞:“什麽味兒?”

“茯苓、陳皮、山楂……”夏無且如數家珍。

王翦湊過來:“給我也來一包。最近總覺得脹氣。”

李牧看著這一切,有些恍惚。這不是他想象中的秦國王庭。

沒有森嚴的等級,沒有戰戰兢兢的敬畏。嬴政坐在主位,但所有人都很放松,許行和夏無且在爭論某種藥材的炮制方法,蒙恬和王翦又在為另一塊烤肉較勁,阿房輕聲勸著許行少吃辣……

像一大家子人,在冬日圍爐夜話。

李牧垂下眼,默默喝酒。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侍從端著酒壺過來添酒。李牧下意識擡頭看了一眼。

侍從的手很穩,倒酒的動作熟練。但李牧的目光,落在侍從的虎口上,那裏有一層厚厚的繭。不是幹粗活磨出來的。是常年握刀握出來的。

李牧心中警鈴微響,但再看時,侍從已經退下,垂手立在殿角陰影裏,低眉順目,毫無異常。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宴至中途,嬴政微醺,起身走到殿外廊下吹風。

秋夜的風已帶寒意。

蘇蘇的光球飄到他肩頭,意念直接傳入腦中:“阿政,吹風可以,但披上外袍。夜露寒,你明日還要早起。”

嬴政嗯了一聲,卻沒動。

光球繞著他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他面前,光芒微閃:“蒙恬——”

守在殿門口的蒙恬立刻轉頭。

嬴政幾乎同時開口:“蒙恬,取件外袍來。”

蒙恬抱拳:“諾。”轉身而去。

蘇蘇的光球滿意地閃爍了一下,蹭了蹭嬴政的側臉。

李牧站在殿內,殿內,李牧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秦王與光球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讓他心中掀起驚濤,這絕非尋常之物。

就在李牧震撼之際,廊下,嬴政看似隨意倚欄,實則目光掃過四周陰影。

蘇蘇的意念陡然嚴肅:“阿政,戍衛定位異常。東北角崗哨,生命體征信號消失。”

嬴政背脊瞬間繃直。而也就在這一剎,李牧的耳廓微動了一下,那是多年沙場練就的對危險的本能。嗖,一道破空聲輕微響起。

李牧幾乎是本能反應,他猛地撲向殿外的嬴政:“大王小心。”

怒吼與撲出的身影,幾乎與那支破空而來的弩箭,同步爆發

那支弩箭劃出一道細線,時間仿佛在他眼中變慢。他能看見箭簇旋轉的軌跡,能看見嬴政被風吹起的玄色袍角,能看見嬴政肩頭那團光球,在箭矢破空而至的剎那,突然向內收縮,凝聚成一顆熾白光點。

“鐺。”一支弩箭釘在廊柱上,箭尾劇顫。

幾乎就在箭尾震顫的同一瞬,第二支、第三支弩箭從不同角度疾射而來,封死了嬴政所有退路。

蘇蘇的意念在他腦中響起:“左跨一步,低頭。”

他的身體本能反應,腳步側移,身形矮下。一支弩箭擦著他的發冠掠過,另一支則被他早已滑入掌中的鋼匕精準格開,迸出一溜火星。

蒙恬剛抱著外袍回來,見狀目眥欲裂,暴喝:“有刺客,護駕!”

一息間,殿外陰影裏,七八道黑影猛然暴起,直撲嬴政。

李牧已經擋在嬴政身前,赤手空拳,半步不退。

嬴政卻很平靜。他甚至沒看那些撲來的刺客,只對李牧說了一句:“李將軍,退後。”

他冷眼看向刺客來襲的方位。

話音落。殿頂、廊下、假山後,數十名黑冰衛同時現身,弩機齊發。

“噗噗噗——”沖在最前的三名刺客瞬間被射成刺猬。

剩下的刺客反應極快,立刻變向,想從側面突破。

蒙恬已經扔了外袍,拔劍沖上:“一個不留。”

戰鬥結束得很快。黑冰衛配合默契,弩箭封路,短刃近身,不到一盞茶工夫,七名刺客全部倒地,留了三個活口,但其中一個立刻咬破了齒間毒囊,另外兩個被卸了下巴。

蒙恬單膝跪地,臉色鐵青,道:“臣護衛不力,罪該萬死!”

嬴政沒看他,先看向李牧:“李將軍可受傷?”

李牧搖頭,但後背已是一層冷汗。剛才那支弩箭,離嬴政只有三尺。而他更在意的是,秦王格開冷箭時那流暢迅捷的身手,絕非養尊處優的君主能有。

“起來。”嬴政對蒙恬說,“查今夜當值的所有侍衛,核驗身份。若有殉職者——”他頓了頓,“家眷厚加撫恤,子女可入學宮。”

蒙恬重重叩首:“諾。”

嬴政這才走到那幾具屍體前。

黑冰衛統領頓弱已經蹲在屍體旁檢查,見嬴政過來,低聲道:“大王,是死士。身上無標識,武器是制式軍弩,但磨去了編號。”

嬴政說:“虎口。”

頓弱掰開一具屍體的手,虎口處果然有厚繭。

“常年用弩。”頓弱神色凝重,“不是普通刺客。”

嬴政沒說話,看向李牧。李牧上前一步,仔細看了幾具屍體,忽然蹲下身,扒開其中一具屍體的衣領。

鎖骨下方,有一個微小暗紅色的烙印,形狀像鷹爪。

李牧沈聲道:“趙國的三趾鷹死士。專司刺殺、滲透。烙印用特殊藥水,平日不顯,死後十二個時辰內才會浮現。”

趙國剛割地求和,就派死士入鹹陽行刺?

嬴政忽然說:“未必是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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