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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緩出東征之策:三年深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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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緩出東征之策:三年深耕……

翌日,天還未亮,章臺宮各處仍沈浸在黎明前的靜謐中。

在嬴政大床旁邊的蘇蘇光球微微一閃,就觀測到章臺宮的廚人們已經開始為秦王準備朝食了。

蘇蘇從小房子飄出來。

這個小房子是嬴政親自畫圖,命少府用最好的漆料和木料為她打造的棲身之所。

起初蘇蘇還對這老秦人崇尚的玄色頗有微詞,但見到成品那低調奢華,每一處都符合蘇蘇的喜好的設計後,立刻真香了,沒事就喜歡窩在裏面。

“嘿嘿,姐在鹹陽宮也是有房產的人啦,還是跟千古一帝同住一個屋檐下。” 蘇蘇美滋滋地想。

她輕輕從微開的殿門縫隙飄出,門外,趙高垂手侍立。

蘇蘇在他面前略一停頓,便無視般地飄走了。雖然不喜歡這個歷史留名的奸宦,但有嬴政在,量他也不敢造次。

飄至廚房,裏面的廚官膳夫見到這尊活祥瑞光臨,紛紛停下手中活計,恭敬行禮。

自嬴政繼位,蘇蘇的存在已不再是秘密,章臺宮上下皆知這位蘇蘇先生是帶來無數祥瑞的非凡存在。

蘇蘇早已習慣這份恭敬,只要不下跪,她都坦然受之。

她徑直飄到主廚面前,說:“今日朝食,做魚丸雞蛋面條。”

蘇蘇琢磨著,身為老陜祖宗的阿政,理論上應該對面食有基因裏的親近感?再加上後世野史八卦裏提過一嘴他愛吃魚丸,嗯,就這麽定了。

看著廚人們面對面粉一臉茫然,蘇蘇才想起磨盤還沒發明呢。無奈,她只好悄悄在腦內打開系統商城,耗費少量能量點,直接兌換了一小袋精白面粉。

蘇蘇自我安慰道:“哎呀,特殊情況,特殊處理嘛。”

在蘇蘇的現場教學下,廚人們經過幾次嘗試,終於做出了賣相極佳的作品。面條爽滑,魚丸Q彈,湯頭是用雞骨熬制,清亮鮮美。

蘇蘇滿意地點頭,吩咐將煮好的面條、燙好的青菜和滾燙的湯頭分開放置,由侍人端著,跟著她浩浩蕩蕩地返回寢宮。

此時,嬴政已然起身,正按照蘇蘇昨日嘮叨的養生理論,在殿內進行著簡單的舒展活動。

他看到蘇蘇領著端著食案的侍人進來,目光落在那個熱氣騰騰的湯碗和旁邊雪白的面條上時,微微一怔。

熟悉的記憶被喚醒,那是三歲時,在趙國那個寒冷山洞,蘇蘇也曾給他端來過一碗面條。只是後來回到鹹陽,波譎雲詭,生死掙紮,他將這份關於美味的微弱記憶,深深埋藏了起來。

“阿政,快嘗嘗。”蘇蘇興奮地飄到食案前,“這可是我特意讓他們做的,魚丸面條。你正在長身體,早餐一定要吃好,吃飽。”

嬴政依言坐下,侍人熟練地將面條青菜放入湯中,雪白的面條、碧綠的青菜、嫩白的魚丸在清亮的湯中微微晃動,香氣撲鼻。

他拿起玉箸,嘗了一口面條,爽滑勁道。又舀起一顆魚丸,入口彈牙,鮮味十足。這熟悉又陌生的溫暖口感,似乎不僅僅是在撫慰胃囊,更是在悄然滋潤著某些早已幹涸的情感角落。

他吃得比平日慢些,也多了些。

蘇蘇在一旁看著,光球散發出滿足的微光。

嗯,搞定千古一帝的胃,就是搞定大秦美食未來的第一步。等阿政吃上癮了,就讓少府把磨盤和面條做法推廣出去。憑借秦王的影響力,還怕美食不能風靡鹹陽?到時候,整個鹹陽城的幸福指數,還不蹭蹭往上漲?

嬴政放下玉箸,看著身邊光芒都透著快誇我意味的蘇蘇,眼中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卻依舊平淡:

“尚可。”

蘇蘇的光球立刻亮了幾分,繞著他歡快地轉圈。

“哼,口是心非的阿政,不過沒關系,養成的樂趣,就在於慢慢投餵,慢慢改變嘛。”

——

這日,鹹陽宮大朝會。

百官肅立,等待著新王攜大勝之威,發布雷霆之令。

然而,王座之上的嬴政,開口卻讓所有人大感意外。

“寡人決議,暫停東出,罷兵息戰,深耕內政,與民休息。即日起,推行三年深耕,五年強兵之策。”

朝堂之上一片寂靜,隨即湧起無聲的波瀾。

軍方將領如蒙驁、王翦,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更多的是理解與沈穩。他們深知,一場慘勝背後的虛弱。

一些守舊派宗室元老,如渭陽君嬴傒,則面露欣慰,認為新王終於回歸了正道。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的呂不韋,眼底精光一閃,大步出列。

“大王聖明。暫停兵戈,深耕內政,此乃真正的仁德之舉,更是高瞻遠矚。老臣感佩萬分。如此利國利民之偉業,千頭萬緒,老臣不才,願為大王分憂,總攬全局,必使我大秦國力,蒸蒸日上。”

他言辭懇切,仿佛一心為公,實則意圖將這深耕內政的主導權牢牢抓在手中。

嬴政居高臨下,看著呂不韋表演,嘴角勾起冷笑。

“丞相拳拳之心,寡人知曉。”他語氣平淡,卻帶著帝王的心術,“然丞相年事已高,寡人於心不忍。眼下魏地初定,百廢待興,災民安置,千頭萬緒。此等重任,非老成持重者不能勝任。便請丞相,親自前往魏地,總攬重建事宜,讓魏地百姓,早日感受我大秦仁政。”

呂不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魏地那是爛攤子,做好了是本職,做不好就是天大的罪過。這看似委以重任,實則是將他調離權力中心,扔到了一個泥潭裏。

“臣領旨。”呂不韋深深低下頭,掩去眼中翻湧的怒火與陰鷙。

面對大權在握、且有白起支持的嬴政,呂不韋權衡利弊,選擇暫不與之正面沖突。

退朝後,呂不韋回到府中,心中憤懣與不甘翻湧,卻接到內侍傳令,言大王有物賜下。

他疑惑地接過那幾本名為《國富論綱要》、《市場流通與賦稅原理》的書冊,初時並不以為意。

燭火搖曳,映照著呂不韋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

他緊緊捧著那幾本書,回到書房,帶著挑剔與審視的心態翻開書頁。然而,僅僅數頁之後,他臉上的輕蔑便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震驚與癡迷。

他時而疾走,時而頹坐,手指一遍遍撫過那些他前所未聞的概念,眼中再無半分權臣的渾濁,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狂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他猛地一拍案幾,“商業非是奇技淫巧,實乃調動天下資源、激發生產之活力血脈。財富如水,堵則死,疏則通,通則活,活則強。我呂不韋半生鉆營,自以為精通經濟,今日方知,此前不過是井底之蛙,只見方寸之地。”

這一夜,呂不韋書房燭火未熄。他腦海中仿佛有兩個自己在激烈交戰。

一個是他經營半生的權術本能,仍在嘶吼著權力才是根本,失了權柄一切皆空。

另一個,則是書中所描繪的,足以撬動整個天下的經濟大道,那是一片他從未想象過的廣闊天地,正向他發出無法抗拒的召喚。

是繼續在權力的泥潭中與一個無法戰勝的君王纏鬥,最終身敗名裂?

還是跳出這方寸之地,擁抱這片更廣闊的、足以讓自己名垂萬古的道?

天明時分,他看著窗外透入的微光,終於做出了抉擇。後者所帶來的成就與永恒,遠遠超過了前者那虛幻的權柄。與王權相爭,不過是一時之得失。若能以此殘軀,親手為這未來的一統天下,打下最堅實的錢糧根基,開創萬世不易之財道……

“我呂不韋之名,又何須系於權位之上?”

他望向章臺宮的方向,心潮澎湃難抑。

……

與此同時,章臺宮。

嬴政玄衣常服,坐於席上,肩頭的蘇蘇光球靜謐閃爍。

“阿政,理論給他了。以呂不韋的才智,足以觸類旁通。現在,是收服這頭經濟巨獸,為他套上籠頭,讓他為你拉車的時候了。”

嬴政眼神沈靜:“寡人知曉。征服人心,光靠刀劍與權術不夠,需以理念與藍圖。”

內侍低聲稟報:“大王,文信侯呂不韋求見。”

嬴政看了一眼蘇蘇後,道:“宣。”

呂不韋步入章臺宮,極力維持著鎮定,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眼底未熄的火焰,出賣了他的內心。

他正欲行禮,嬴政卻擡手虛扶。

“丞相不必多禮,坐。”

呂不韋心神一震,依言坐在嬴政對面的席位上,案上溫好的酒爵散發著裊裊熱氣。

“寡人知丞相之才,可經緯天地。”嬴政開門見山,

“然往日困於朝堂方寸之爭,如同蛟龍陷於淺灘,明珠蒙於塵埃,可惜了。”

呂不韋喉頭一動:“老臣惶恐。”

“惶恐?”嬴政微微傾身,直視對方,“蘇蘇先生曾言,治國如烹小鮮,需掌握火候。農為基石,奠定國本。工為骨架,支撐強國。而商,則是貫通天下的血脈。”

“血脈不通,則基石不固,骨架難立,國力必衰。大秦欲東出,掃平六合,非止需要無敵之強兵,更需要源源不絕、支撐連綿戰爭的富國之財。而富國之道,在於開源,在於讓財富如江河般流通起來。”

這番話,驚醒了呂不韋,將他昨夜模糊感知卻無法言說的至理,清晰地闡述出來。

嬴政看著他震撼的表情,知道火候已到,拋出了呂不韋無法拒絕的大餅。

“寡人要的,不是一個在秦國朝堂上守成的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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