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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呂不韋心悅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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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呂不韋心悅誠服

“寡人要的,不是一個在秦國朝堂上守成的丞相。”

嬴政帶著一種開創萬世基業的豪情,道:“寡人要的,是一個能為大秦開創前所未有之財源,能夠支撐起一個橫跨四海、囊括宇內之龐大帝國的經濟之師。”

“丞相。”嬴政的聲音,帶著無比的誘惑與肯定,“你今日在秦國推行新政,他日,便是為天下一統後的龐大帝國,制定通行於從嶺南到塞北,從東海到西域的萬世經濟法典。屆時,史書工筆之上,商鞅變法,強的是秦之一國。”

“而你呂不韋,將開經濟之道,富的乃是整個天下。商鞅強秦,而你,將富天下。你,將不再是秦國的丞相,而是這亙古未有之統一帝國的第一任經濟丞相。

呂不韋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渾身血液都因這宏偉到極致的藍圖而沸騰。

青史留名,證明自身價值,這是他畢生追求。

而秦王描繪的,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輝煌。

權力?他曾經迷戀。

但此刻,他看到了比權力更永恒的東西,是道。

經濟之道。立法天下之道。

呂不韋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而身形微晃,隨即推金山倒玉柱,向著嬴政行了一個鄭重的大禮:

“大王,老臣往日迷於權術,錙銖必較,險些自誤誤國。今日得蒙大王不棄,蘇蘇先生點醒,授以此經天緯地之經濟大道。”

“臣,呂不韋,願以此殘軀,畢生所學,為大王,為這未來的一統帝國,開辟錢糧之道,縱肝腦塗地,亦死而後已。”

嬴政滿意地頷首,親自將呂不韋扶起:“丞相既已明了前路,寡人便予你第一個使命。三日之內,寡人要看到你基於新學理念,草擬的《大秦開源強國第一策》。放手去做,寡人與蘇蘇先生,為你持盾。”

呂不韋:“臣,領旨,必不負大王信重。”

這一刻,權傾朝野的文信侯死了。

一個滿懷理想與激情,準備為大秦經濟改革奉獻一切的經濟總設計師,誕生了。

數日後,鹹陽宮大朝會。

百官肅立,本以為仍是尋常政務。

然而,出列的呂不韋,卻投下了一顆石破天驚的炸彈。

“臣,呂不韋,有本奏。”他聲音洪亮,帶著開宗立派的銳氣,“臣察我大秦,耕戰立國,根基雄厚。然,欲東出掃平六合,非止強兵,更需富國。富國之道,在於開源。故臣冒死呈上 《開源強國十策》 。”

呂不韋掃過全場震驚的群臣:

“一策, 《鹽鐵專營論》 。鹽乃民生命脈,鐵為兵甲之源。收歸國營,統一產銷,其巨利可充盈國庫,勝似田間賦稅十倍。”

“二策, 《統一幣制疏》 。請鑄秦玄幣,形制、重量、成色皆有法定,禁絕私鑄。使錢幣如一,貨通天下。”

“三策, 《徭役折錢法》 。百姓可選納錢代役,官府以此錢雇傭專人興修水利、鋪設直道。如此,民不誤農時,官得精工,兩全其美。”

呂不韋看向大王,繼續沈聲道:“……餘下七策,如調控物價、激勵工匠等,皆在奏疏之中。十策並行,方可為我大秦開辟萬世財源。”

“荒謬。”宗室元老嬴傒第一個跳了出來,須發皆張,“呂不韋。你本商賈出身,果然包藏禍心。重商抑農,此乃亡國之兆。若人人逐利,誰還安心耕作?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臣附議。”一名守舊的官員痛心疾首,“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倡此重利之風,民心敗壞,禮樂崩壞啊。”

另一位宗室大臣也出列附和:“鹽鐵專營,則斷了許多世家故吏之財路。徭役折錢,則壞了征發民力的祖制,此例一開,國將不國啊。”

守舊派的攻訐如潮水湧來。

呂不韋卻巋然不動,待聲浪稍平,他猛地轉身,直視嬴傒:“渭陽君。敢問府中錦衣玉食,來自何方?大軍將士之甲胄兵戈,鑄自何處?若無商賈流通,爾等吃著關中粟,穿著蜀錦袍,用著趙地鐵,可曾想過,此物從何而來?”

他向前一步,揚聲說:“農為筋骨,撐起帝國脊梁。商為血脈,輸布天下養分。無商不通,財物便是死物。強國需巨財,死守田壟,何以富國?何以強兵?”

“你……你強詞奪理。”嬴傒氣得臉色通紅,卻一時語塞。

朝堂之上,支持者與反對者吵作一團。

就在這喧囂的頂點,王座之上,那玄色袞服的身影緩緩站起。

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整個大殿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的人都看著少年君王深不可測的眼眸。

“諸公之議,寡人已盡知。”,嬴政開口:“農,乃國之根本,不容有失。然——”

他話鋒一轉,強勢道:“然大秦要的,是一輛能碾碎六合、橫亙古今的無敵戰車。農,是造這戰車最堅實的木材。而商,便是讓這戰車跑得更快、更穩、更無可阻擋的銅鐵軸承與滾滾滑油。”

他看向呂不韋:“文信侯。”

“老臣在。”

“寡人意決。即日起,任命文信侯呂不韋,總領大秦經濟變革事宜,擢為大秦經濟變法總制。設經濟變法司,於關中及三川郡,先行試點 《開源強國十策》 。寡人,要看實效。”

“臣。領旨。”呂不韋深深拜下,聲音帶著士為知己者死的激動。

嬴政的目光最後落在以嬴傒為首的守舊派身上,警告道:“新政之行,乃寡人意志。望諸公,謹守本分,勠力同心。若有陽奉陰違,暗中作梗者,勿謂言之不預。”

退朝的鐘聲敲響,仿佛也宣告了一個新時代的來臨。

……

朝會散去,嬴政剛踏入章臺宮內室,還未及卸下那一身朝堂的威儀,蘇蘇就從他肩頭竄出,興奮地在他面前上下飛舞,劃出明亮歡快的光軌。

“啊啊啊!阿政,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蘇蘇雀躍無比,“剛才在朝堂上,你站起來的那一刻,我的核心程序都快被你帥得停止運行了。”

嬴政步伐未停,走向案幾,語氣平淡無波:“寡人不過是做了該做之事。”

“什麽叫該做之事”蘇蘇立刻飄到他面前,幾乎要貼到他鼻尖,光芒模擬出星星眼的效果,“那可是力排眾議,乾坤獨斷。面對那麽多老古板的圍攻,你一句農為木材,商為軸承,直接就把他們全堵回去了。精準,霸氣,格局打開。”

她繞著嬴政飛了一圈,模仿著他剛才的語氣,用誇張的腔調重覆道:“寡人,要看實效。哇,還有最後那句警告,勿謂言之不預。還有,你最後看嬴傒那一眼,我監測到他的心率瞬間飆升了百分之三十。這才是真正的王者威壓。”

饒是嬴政心性沈穩,被她這般直白又新奇的詞匯連環誇讚,耳根也不由得微微發熱。

他擡手,指尖輕輕點了一下眼前過於活躍的光球。

“聒噪。”

語氣依舊平淡,但那雙深邃眼眸裏,卻悄然掠過一絲笑意。

“我這是為你高興嘛。”蘇蘇順著他的力道往後飄了飄,光芒柔和下來,帶著滿滿的欣慰,“我們家阿政,真的越來越有千古一帝的氣象了。不僅會打仗,懂權謀,現在連經濟改革的魄力都有了。我這心裏啊,真是滿滿的成就感,就像自己精心培育的小樹苗,眼看著就要長成參天大樹了。”

她一邊說著,光球一邊模擬出撒花和放小禮花的視覺效果,雖然無聲,卻將那份由衷的喜悅與自豪傳遞得淋漓盡致。

嬴政走到案前坐下,目光掃過蘇蘇那個玄色小房子,縱容道:“寡人若是樹苗,你便是那最聒噪的園丁。”

“嘿嘿,那當然。”蘇蘇毫不客氣地收下這個稱號,光球溫暖地落在他常批閱奏章的案角,“所以,為了慶祝英明神武的阿政大王今日在朝堂上大獲全勝,本園丁決定,今晚要給你加餐。”

“讓我想想,是弄個奶香餑餑呢,還是嘗試一下那個據說很滋補的羊肉湯鍋?”

聽著蘇蘇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規劃晚膳,嬴政搖了搖頭,終是沒再說什麽,只是擡手取過一份奏章,準備展開。

“誒誒誒,剛誇完你,這就又要開始工作了?”蘇蘇立刻發出抗議的光芒,“不行,按照養生計劃,剛經歷完一場高強度的腦力風暴,需要適當放松。現在,閉目養神一刻鐘。這是命令。”

嬴政動作一頓,擡眼看向那團又開始散發老媽子氣息的光球。

片刻的沈默後,他竟真的依言向後靠了靠,緩緩闔上了眼簾。

殿內安靜下來,只剩下更漏滴滴答答的輕響,以及身邊光球散發出的微光。

當夜,章臺宮。

“蘇蘇,呂不韋之策,風險幾何?利益幾何?”嬴政凝視著光幕上流淌的數據。

光幕上,兩條曲線蜿蜒攀升。一條代表傳統的農業稅賦,增長緩慢。

另一條代表商業專營等收入,在政策推行後,呈現出爆炸性的增長潛力。

“阿政,呂不韋的方向是對的。但我們必須警惕,經濟改革如駕馭烈馬,速度與控制力缺一不可。需同步建立審計監察體系,嚴防貪腐。設立平準倉,應對可能的物價異動。只要駕馭得當,商業就是帝國最好的加速器。”

她切換畫面,顯示出對六國經濟的分析:“而且,一旦我們的秦玄幣成為天下通行的硬通貨,我們的經濟觸角就能無聲無息地滲透六國,屆時,不戰而屈人之兵,並非不可能。”

嬴政眼中精光暴漲。他看到的,已不僅僅是眼前的財源,更是一種全新的、殺人不見血的帝國兵器。

……

然而,在鹹陽宮某處偏僻殿宇,幾道陰沈的身影悄然匯聚。

“大王已被呂不韋與那妖物蠱惑至深……”

“我等絕不能坐視祖宗之法被如此踐踏。”

嬴傒眼中閃過詭譎與狠厲,幾乎從牙縫裏擠出聲音:“既然朝堂之上,已無我輩立足之地,那便,只能從根子上,換一個人了。”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宮殿深處,那個因母親是楚系外戚失勢而常年備受冷落,眼神中積郁了太多不甘與怨望的年輕公子,成蟜。

“這大秦的江山,終究是嬴姓的江山。”

一場源於內部的風暴,開始在暗處悄然凝聚,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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