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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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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初露鋒芒

一轉眼,兩年已過去。

趙國上黨郡邊境,深秋的風已帶寒意。

一支千人趙軍步兵,正據守一處隘口。他們是趙軍精銳,面對傳聞中有所變化的秦軍,雖謹慎,卻並不十分畏懼。

畢竟,騎兵,他們趙國也有。

然而,當遠方煙塵揚起,那支出現的秦軍騎兵,卻讓趙軍千夫長猛地睜大眼睛,神色一凜。

人數不多,僅三百騎。但他們的裝備,前所未見。

馬背上不再是簡單的墊褥,而是高高聳起的皮質坐具。

每個騎士的雙腳,都穩穩地踏在懸掛於馬腹兩側的金屬小環之中。

戰馬奔馳間,馬蹄踏在碎石上,發出不同於肉蹄的、噠噠聲,隱約可見蹄下閃爍著金屬光澤。

“秦騎,有古怪。”千夫長心頭一緊,厲聲下令,“弓箭手準備。長戟向前。”

按照以往經驗,騎兵沖鋒前會減速,尋找弓箭死角,或試圖用騎射騷擾。

但這支秦騎沒有。

他們在騎士的控制下,竟在高速奔馳中,齊齊張開了手中的弓。

“他們想在馬上齊射?不可能。”趙軍千夫長幾乎以為自己眼花了。

沒有馬鐙的時代,騎兵在馬上開弓,極其考驗腰腹和腿力,準頭更是堪憂。

下一刻,一片黑壓壓的箭雨飛疾,覆蓋了趙軍弓箭手的陣地。

“舉盾——”驚呼聲被淹沒在箭矢釘入木盾,或者穿透皮甲的噗嗤聲與慘叫聲中。

一輪。僅僅一輪騎射,趙軍的弓箭手便損失三成。

這還沒完。

秦軍騎兵射完箭矢,毫不戀戰,快速的從趙軍陣前掠過,憑借馬鐙提供的穩定性,他們甚至能在馬上完成側身,回旋等高難度動作,輕松避開趙軍零星的反擊箭矢。

“追,不能讓他們跑了。”千夫長怒喝。

然而,趙軍的步兵如何追得上全力奔馳的騎兵?更何況,秦軍的馬匹似乎不知疲倦,在崎嶇地形上依舊保持著高速。

而趙軍追出不過數裏,就發現己方的戰馬已經開始喘粗氣,馬蹄磨損嚴重。

這根本是一場不對等的戰鬥。

秦軍騎兵利用其恐怖的機動性,不斷騷擾、切割、騎射,將這支趙軍精銳折磨得筋疲力盡,最終在絕望中被後續跟上的秦軍步兵輕易擊潰。

幸存下來的趙軍,回去報告:“秦騎如履平地,箭如飛蝗,追之不及。非人力可敵。”

消息傳開,以騎兵聞名的趙國,朝野一片嘩然與恐慌。

他們試圖仿制那幾樣看似簡單的小玩意,但造出的馬鞍不是太高就是太矮,馬鐙不是太長就是易斷,馬蹄鐵更是難以完美貼合馬蹄。

他們不知,馬鞍的弧度需精確契合人體,馬鐙的懸掛角度與騎士腿長息息相關,馬蹄鐵的鍛造更需特定的冷鍛技藝以防脆裂。

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徒具其形,難有其神。

形似而神不至,效果天差地別。

魏國邊境,已是初冬。

凜冽的寒風,刮過魏軍士卒單薄的麻衣。他們蜷縮在營壘裏,圍著微弱的篝火,依舊凍得嘴唇發紫,渾身顫抖。非戰鬥減員與日俱增,士氣低落到了谷底。

反觀對面的秦軍大營。

同樣是嚴寒,景象卻截然不同。

秦軍士卒們,已經在內衣外穿上了厚實柔軟的棉衣內襯,外面再套上皮甲或戰襖。夜晚,每人還有一條蓬松溫暖的棉被裹身。

巡邏的士兵精神抖擻,站崗的哨兵眼神淩厲。營地裏甚至不時傳來士卒們圍著火堆,擦拭兵器、談笑風生的聲音。

“嘿,這棉花真是神了。往年這時候,老子早就凍得跟孫子似的了。”

“誰說不是。聽說這還是第一批,以後咱們人人都能有。”

“跟著太子殿下,就是有奔頭。天冷心不冷。”

蒙驁站在帥帳前,看著士氣高昂的部下,又望向對面死氣沈沈的魏軍營壘,心中豪情萬丈。他心生一計,故意在一次小規模沖突中,放水讓幾十個魏軍俘虜逃了回去。

這些俘虜回到魏營,驚魂未定地向長官匯報:“將軍。秦軍他們不怕冷。他們有一種叫棉花的神物,做成衣服,穿在身上跟火爐似的。晚上還有神被蓋。我們……我們怎麽打?”

這消息在饑寒交迫的魏軍中迅速蔓延。

“棉花?”

“天賜神物?”

“怪不得秦狗這麽精神……”

絕望的情緒在魏國蔓延。當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都無法滿足時,戰鬥意志便如風中殘燭。

數日後,未等蒙驁發動總攻,魏軍前線數個營寨的將領,便聯合起來,斬殺監軍,主動打開寨門,向秦軍請降。

魏王聞訊,又驚又怒,卻無可奈何,最終只能派出使者,割讓邊境五座城池,換取秦軍退兵。

棉衣的首次亮相,不費一兵一卒,便摧垮了敵軍的意志,立下奇功。

秦軍接連展現出的神跡,讓山東六國徹底坐不住了。

趙國朝堂上,趙王面色鐵青,聽著將領關於秦軍新式馬具無法仿制的匯報,狠狠一拳砸在案幾上:“廢物,都是廢物。難道我大趙鐵騎,日後見了秦騎就要繞道走嗎?”

魏韓宮廷上,兩國使者往來愈發頻繁,合縱的呼聲再次響起,但彼此都在算計,希望對方能頂在抗秦的第一線,為自己爭取時間。

楚王宮中,楚王對棉衣感受不深,但對秦軍騎兵展現出的機動力憂心忡忡:“傳令,加固邊境城防,多挖壕溝,多設拒馬,務必遲滯秦騎。”

燕齊朝堂,態度悄然轉變,從之前的暧昧觀望,轉向謹小慎微。齊王甚至私下對心腹感嘆:“秦有明君,有祥瑞,有強兵,有天時,這天下,恐怕真要變姓了。”

一種秦不可力敵的共識,在六國高層中悄然形成。其中,以地緣上直接面對秦兵鋒的趙、魏、楚三國最為恐慌,戰略重心全面轉向如何被動防禦,茍延殘喘。

鹹陽,秦王宮。

嬴子楚看著前線來的捷報,志得意滿。滅周、敗趙、迫魏,他的威望如日中天。他看向一旁沈穩的嬴政,目光中充滿了欣慰與倚重:“政兒,你真乃我大秦之福。”

“父王謬讚,此乃將士用命,國運所鐘。”嬴政謙遜道,眼神平靜。

然而,丞相府內,卻是另一番光景。

呂不韋看著手中關於棉花豐收,新織機效率倍增,以及直道開始勘測的報告,臉上卻無多少喜色。

“太子殿下,還有祥瑞……”他喃喃自語,沈思著,“工械之利,固然強國。然,治國之道,豈能只恃奇巧?民心教化,方為根本。”

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嬴政和祥瑞帶來的改變太快太猛了,讓他這個總攬朝政的丞相,有時竟覺得有些跟不上節奏,權力似乎正在向那個年輕的太子和他肩頭的祥瑞傾斜。

“不能再等了。”呂不韋眼中精光一閃,對門下舍人下令:“加快《呂氏春秋》編纂,務求包羅萬象,成為治國圭臬。同時,以丞相府需統籌全國物資,平衡各方利益為由,將各地棉田與新建織坊的管事之人,逐步舉薦為懂得經濟民生的幹吏。”

數日後朝會,呂不韋便出列奏道:“大王,太子所創諸物,雖利軍強國,然棉田廣植,工坊大興,耗費國庫巨萬,征發民力甚眾,長此以往,恐傷我大秦根基。且各地工坊、棉田管理雜亂,權責不清。臣請由丞相府統一調度錢糧、考核官吏,並節用愛民 ,方為長久之道。”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頓時暗流湧動。

呂不韋想要築起屬於自己的高墻,從思想和經濟兩個層面,鞏固自己的權位。

東宮中,蘇蘇的光球微微閃爍。

“阿政,呂不韋開始行動了。他正在滲透我們剛剛建立的棉花體系。”

嬴政正在翻閱直道的規劃圖,聞言頭也未擡,只是淡淡道:“讓他去。蚍蜉撼樹,徒勞而已。大秦的戰車滾滾向前,終將碾碎一切藩籬。眼下,我們有更重要的事。”

嬴政的手指,落在了蘇蘇投射出的巨大地圖上。

三條以鹹陽為起點,以鮮紅線條標註的官道規劃,清晰無比。

直道,從鹹陽直指函谷關,繼而延伸向洛陽、中原。(東出生命線,直插六國心臟。)

北道,蜿蜒向北,經上郡直達九原。(未來北逐匈奴,衛我華夏疆土。)

南道,穿越武關,通向富庶的南陽盆地。(扼住楚國咽喉,奪取天下糧倉。)

“直道,優先修建。”嬴政下令,冷眼看著負責此事的官員,嚴肅道,“此乃國之動脈,亦為民生工程。以工械司為主導,征發刑徒,招募流民,務必以工代賑,使其飽食暖衣,不得苛待。有虐民者,嚴懲不貸 。”

“這,將是對我大秦工程能力的第一次大考。”

“是。”負責此事的官員領命而去,心潮澎湃。

嬴政走到窗邊,仿佛穿越了時空,落在了那地圖上魏國的都城,大梁。

“蘇蘇,準備好。”嬴政開口,“下一次東出,將不再是奪取幾座城池,威懾幾個鄰邦……”

他緩緩擡起手,虛空一點,仿佛按在了那座繁華的都城之上。

“我們要的,是滅國。”

蘇蘇閃著光,激動:“嗯。”

蘇蘇的光球溫暖地閃爍著,看著嬴政已初具棱角的側臉。

能輔佐這樣的君主,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她心裏都充滿了愉悅與期待。

窗外,寒風依舊,但鹹陽城內外,一股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正在少年太子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奔湧、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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