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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秦直道開工,朝廷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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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秦直道開工,朝廷博弈……

函谷關外,旌旗招展。

內史騰指著面前巨大的沙盤,向嬴政匯報:“太子,按蘇蘇先生之規劃,直道需從此處取直,橫跨斷魂崖。此崖深三十丈,寬五十丈,若繞行,需多耗費半年之功,且道路曲折,有違直道本意。”

他面露難色:“然,在此修建橋梁,前所未有。工匠皆言,難度太大,稍有不慎,便是橋毀人亡。”

嬴政凝視著沙盤上那道巨大的裂隙,沈聲道:“事在人為。我大秦,從不畏難。將蘇蘇的築橋方案,詳細道來。”

蘇蘇的光球浮現,投映出覆雜的結構圖。

“此橋,當為石拱橋。”蘇蘇解說著,“利用石材抗壓之性,以拱形結構分散重力。關鍵在於標準化構件與科學的腳手架支撐。”

她展示著詳細的圖紙:“所有石料,按此標準在采石場預先打磨成型,編號運輸至此。搭建時,需先以木材依照此圖搭建臨時拱架,再將標準化石料依次壘砌。待拱形合龍,結構自成,便可拆除支架。”

工匠們看著那前所未見的精妙設計,又是激動,又是忐忑。

那位老工匠仍是難以置信,喃喃道:“老夫築橋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算法……”

蘇蘇投映出一條曲線在空中:“此橋拱形,並非尋常半圓,而是基於懸鏈線原理計算得出,每一塊石料的形狀與角度都獨一無二,差之毫厘,橋身受力便會失衡。此等精準,非人力所能及,乃天工之技。 ”

嬴政環視眾人:“即日起,集中所有優秀工匠,按蘇蘇先生之策施工。所需石料、木材,優先供應。此橋,必須建成。”

太子親臨,祥瑞指點,資源傾斜。所有人都被動員起來,斷魂崖上,熱火朝天的工程開始了。

鹹陽宮,朝會。

呂不韋出列,手持玉笏,面色凝重:“大王,臣聞直道工程於斷魂崖欲建石橋。然臣咨詢多位工匠,此等跨度的石拱橋聞所未聞,其對地基要求、石料承重計算,均無先例可循。萬一計算有誤,或施工微瑕,則數十丈高橋瞬間崩解,數萬民夫與巨額糧餉皆付諸東流。此非畏難,實乃為國負責啊。”

此時,一名工師出身的呂系官員出列補充:“王上,太子殿下,據臣所知,此類拱橋對兩岸地基承重要求極高。斷魂崖兩側巖體情況不明,若有暗裂,橋成之日,便是萬千巨石墜落之時。且懸鏈線計算關乎每一塊石料的形狀,若有毫厘之差,力不能均,橋體亦會從內部崩解。此非人力可保萬全啊。”

與此同時,一名呂不韋派系的禦史出列,高聲奏報:“大王,臣接到邊民訴狀,直道工程強征民夫,已有數十人跌落山崖,屍骨無存。民怨沸騰啊。太子殿下為求功業,是否太過急功近利,罔顧人命?”

呂不韋順勢接過話頭,痛心疾首:“太子之心,臣深知。然若以百姓屍骨鋪就此路,縱然建成,亦非功業,實為罪愆啊。”

一番話,引得不少保守派官員附和。

所有人都看向了嬴政。

嬴政穩步出列,神色平靜:“丞相憂國憂民,政,感同身受。”

他話鋒一轉,朗聲道:“然,丞相可知,若繞行,直道竣工將延遲至少半年,所耗錢糧,未必少於建橋?且道路迂回,未來我大軍東出,糧草轉運,皆要平白多耗費無數時間與人力。今日之投入,是為明日百倍之回報。”

他看向嬴子楚,拱手道:“父王,兒臣已查明,此次征發民夫,皆以以工代賑為主,吸納多為流民、刑徒,並未影響關中農時。相反,因其能得飽食,反使地方更為安定。”

接著,嬴政再次看向呂不韋,意有所指:“至於技術是否成熟,敢問丞相,若因前人未做過,我等便不敢做,我大秦,何來商君變法?何來今日之強?”

“斷魂崖之橋,地基已固,第一層拱石已按蘇蘇先生之法定位。成功,近在眼前。”

呂不韋眉頭微皺,還想再爭。

“夠了。”

王座之上,一直沈默傾聽的嬴子楚終於開口。

他看了眼呂不韋,又看向了嬴政,威嚴道:“丞相愛惜民力,其心可嘉。太子高瞻遠矚,其志可勉。”

他緩緩起身,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幅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直道的規劃線上:“然,寡人想問諸位,昔日我大秦先祖,開辟蜀道,難道就不難?不險?不耗費嗎?若無當日篳路藍縷,何來今日巴蜀之富饒,成為我大秦穩固後方?”

他轉身,面向群臣,揚聲道:“今日之直道,便是寡人要留給後世子孫的新蜀道。它將使我大秦兵力、糧草,如臂使指,暢通無阻。此乃千秋功業,豈能因一時之難,便畏縮不前?”

贏子楚最終拍板:“斷魂崖之橋,繼續修建。按太子之策,全力推進。再有非議者,以阻撓國策論處。”

“大王聖明。”嬴政躬身。

呂不韋也只能將後面的話咽回肚子裏,低頭道:“臣,遵旨。”

嬴子楚此舉,既肯定了呂不韋的出發點,又堅決地支持了嬴政,更彰顯了他作為秦王的最終決斷權,三方平衡,駕馭得恰到好處。

朝堂之爭暫歇,無形的較量卻在更深層面展開。

鹹陽,人才市集。

呂不韋的相府門前,車水馬龍。他借編纂《呂氏春秋》之名,廣發招賢令,許以重金高官,一時間,各家士子蜂擁而至,相府門庭若市。

“入我呂氏門下,可參編不朽經典,可直達天聽,施展抱負。”舍人高聲宣傳。

與此同時,驪山學宮與東宮屬官也在悄然吸納人才。他們的方式截然不同。

一位從齊國來的年輕士子,精通算術,在相府和學宮之間猶豫。

相府舍人對他言:“閣下大才,丞相必以重任相待。”

而領他參觀學宮的蒙毅則指著一旁正在驗算橋梁數據的工匠和學者,以及巨大的直道沙盤,說道:“先生之才,用於實處,可參與開辟這直道鴻途,可助我大秦打造無敵鐵騎。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太子常言,驪山學宮,要的是能做事,敢做事的人。”

那士子身旁一位同來的士子卻皺眉道:“修橋鋪路,終是匠人之術。治國平天下,當以禮樂教化為本。”

蒙毅聞言,不卑不亢地看向他:“先生可知倉廩實而知禮節?讓萬民飽暖,道路通達,使教化能至窮鄉僻壤,使王命能達四方邊陲,此方為天下大仁。驪山學宮求的,是這等經世致用之學。”

那士子一時語塞,而精於算術的士子眼中光芒更盛。

那士子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景象,以及那些他聞所未聞的演算圖紙,眼中閃過狂熱,最終向蒙毅深深一揖:“毅公子,在下願入驪山學宮,從一吏員做起。”

經濟層面的較量同樣激烈。

呂不韋以丞相府需平抑物價,儲備軍糧為由,行文各地,要求將部分新增的土豆、紅薯收成,納入丞相府直轄的常平倉統一調配。

消息傳到東宮,蘇蘇立刻啟動了物資調度模型。

“阿政,呂不韋此舉,意在掌控新增糧源,掐住未來大戰的命脈。根據我的物流優化方案,由東宮協同治粟內史府管理,效率可比丞相府單一調度提升兩成,損耗降低一成五。”

嬴政點頭,直接向嬴子楚上了一份詳盡的《關於新糧統籌管理優化陳情表》,其中不僅有數據對比,更提出了中央定策,技術官協同,地方執行的三級管理構想。

嬴子楚閱後,將呂不韋與嬴政同時召來。

“丞相欲統籌糧儲,用心良苦。太子所呈優化之法,亦言之有理。”嬴子楚看著兩人,最終裁定,“這樣吧,新糧統籌,仍由丞相府總領方略。然,具體調度存儲,須采納太子所呈之優化流程,由治粟內史府與東宮派員協同辦理。如此,既可保大局不亂,亦能求效率最高。”

呂不韋心中暗恨,知道嬴子楚這是在制衡,但也只能領命。他掌控全國糧草的企圖,被巧妙地化解了。

章臺宮。

嬴子楚、嬴政、呂不韋、蒙驁,大秦最核心的四人再次齊聚。

嬴子楚的手指,在地圖上魏國的區域重重劃過:“三晉已傷,然未及根本。下一個目標,寡人要的,不再是幾座邊城。”

他的手指,猛地戳在魏國都城大梁之上。

“寡人要,魏國的半壁江山。至少要打得他再也無力與我大秦為敵。諸位,有何良策?”

老將蒙驁率先開口:“大王,大梁城高池深,天下聞名。強攻,我大秦銳士不懼,然傷亡必重,且耗時日久。”

呂不韋沈吟道:“臣聞,魏王圉猜忌其弟信陵君無忌,信陵君自竊符救趙後,歸國亦不得重用,閑居在家。我可遣細作,於魏國散布流言,加劇其君臣矛盾。若能使魏國內亂,或可尋得良機。”

嬴子楚微微頷首,看向嬴政:“政兒,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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