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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新的危機和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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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新的危機和挑戰

而館外,姚賈的手段已然生效。

關於這幾名本地士人收受渭陽君門下錢財,以及那兩名齊地策士實為受金而來的消息,已隨著孩童的歌謠傳遍大街小巷。

“齊地客,鹹陽游,懷中揣著金疙瘩。詆毀新文字,專把是非扭……”

輿論瞬間反轉,館內幾人在一片鄙夷的目光和嘲笑聲中,掩面而逃,狼狽不堪。

是夜,太子府,東偏院。

此處看似是王孫政的尋常居所,實則地下已被悄然改造,數重機關與嬴政的親衛層層守護,比驪山學宮更為隱秘。

密室內,嬴政聽著蘇蘇同步傳來的各項捷報,神色平靜。

蘇蘇興奮道:“阿政,我們贏了,全面勝利。”

“意料之中。”嬴政淡淡道,“若連這點風波都經不住,他們也不配入我彀中。”

就在這時,密室門被輕輕叩響,心腹侍衛的聲音傳來:“王孫,趙姬夫人於院外求見,言有要事。”

嬴政眼神微動,與蘇蘇交換了一個意念。他起身,並未讓趙姬進入這密室,而是走向外間的書房。

片刻後,趙姬在侍女引導下走入書房。她看著端坐於主位兒子,僅僅一日之隔,她心中的僥幸和猶豫,便在今日這雷霆手段下煙消雲散。

她深吸一口氣,揮退了引路的侍女,從袖中取出一卷精心卷好的帛書,雙手奉上。

“政兒,”她開口道,“這是母親憑記憶寫下的,趙國在鹹陽的部分暗探名單。或許對你有用。”

嬴政接過帛書,緩緩展開,看著上面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與聯絡方式。這份名單雖不完整,甚至可能摻有虛假信息,但價值不凡。

他擡眸,看先趙姬,緩聲道:“母親能如此想,甚好。安心做你的太子夫人,你體內的麻煩,我會盡快解決。未來,自有你的太後尊榮。”

趙姬眼圈驀地一紅。這句承諾,比她聽過的任何溫言軟語都更有分量。

她深深看了一眼嬴政,那目光覆雜,有釋然,有敬畏,也有驀然的酸楚。她不再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禮,默默退了出去。

書房內,再次只剩下嬴政與蘇蘇。

“名單已掃描錄入數據庫,正在與暗影小組的情報進行交叉驗證,並啟動實時監控。”蘇蘇迅速匯報,“阿政,你母親她這次似乎是真心的。”

“她是個聰明人。”嬴政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望著太子府外那暗流洶湧的鹹陽城,“而聰明人,在見識過真正的力量後,知道該如何選擇。”

“經此一役,舊貴族不會罷休,只會更加瘋狂。”

——

鹹陽宮,章臺殿。

這日大朝會的氣氛非常肅穆。

端坐於王座之上的嬴稷,盡管已經非常衰老,但他的眼神,依然具備強大的洞察力和壓迫感。

他緩緩開口:“王孫政,推行新制,編練新軍,於國有功。寡人甚慰。”

滿朝文武屏息,知道這只是風暴前的平靜。

“然,為君者,當胸懷天下,不可偏安一隅。”嬴稷話鋒一轉,“即日起,王孫政調入邦交司,協理對六國事務,多加歷練。至於新軍與標準制定司……”

他看向臉色難看的嬴傒,“便由渭陽君選派宗室才俊,入內觀摩學習,亦是為國儲才。”

明升暗降,分權制衡。

一言既出,滿殿皆驚。

嬴傒等人面露喜色,而呂不韋眼神微瞇,嬴子楚則微微蹙眉。

嬴政立於殿中,身形挺直如松,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只是躬身一禮:“孫臣,領命。”

仿佛被分走的不是他的權柄,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包袱。

退朝後,嬴政卻被內侍單獨引至嬴稷修養的偏殿。

殿內藥香彌漫,嬴稷靠在榻上,看似昏昏欲睡,手中卻把玩著一枚兵符。

“政兒,”他眼皮未擡,聲音沙啞仿佛夢囈,“你身邊近來很是熱鬧啊。驪山學宮,新式軍械,標準度量……這一樁樁,一件件,可都不像是一個十歲稚童能想出來的。”

他緩緩睜開眼,眼神變了。之前的渾濁消失不見,現在看似平靜,卻讓人感到危險。

“寡人聽聞,曾有異人獻上天書於你?還是說,有哪一位隱世的高人,在為你出謀劃策,借你之手,行那翻天覆地之事?”

他語氣一變,冷了下來,話裏藏鋒:“昔年武安君用兵如神,世人亦傳言其能溝通鬼神。然,過剛易折,器滿則傾。這道理,你當明白。”

誅心之問。

雖未點明蘇蘇,卻已將高人與功高震主,最終被賜死的白起類比,警告之意,昭然若揭。

一直隱匿的蘇蘇,光球在嬴政袖中微微一顫,傳遞來緊張的波動。

嬴政神色不變,直視嬴稷,緩緩行禮,道:“曾大父明鑒。孫兒身邊,並無異人,亦無天書。唯有日夜苦讀先賢典籍,觀察民生多艱,偶有所得,便與學宮眾人反覆驗證,方有今日些許微末之績。”

他擡起頭,眼神坦誠,將一切推給學習與實踐:“若論高人,商君、張儀、範雎等諸位先賢,便是孫兒心中的高人。政所為,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為我大秦萬年基業,添一磚,加一瓦,豈敢有半分懈怠與妄念?”

他巧妙地避開了是否存在助力的具體問題,而是強調了行為的正當性和目的純粹性,將一切歸於對秦國先賢的繼承與發展。

嬴稷凝視著他,那深海般的目光似乎要將他從裏到外看個通透。良久,他臉上深刻的皺紋微微牽動,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輕笑。

“好,好一個添磚加瓦。”他揮了揮手,重新闔上眼簾,語氣恢覆了之前的疲憊,“去吧。邦交司,也是個能見世面的地方,好生效力。”

走出偏殿,被外面的風一吹,蘇蘇才心有餘悸:“剛才我感覺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他雖然沒說破,但肯定懷疑我的存在了。”

嬴政眼神平靜地望向章臺宮巍峨的殿頂,眼裏含冰“他不需要知道具體是什麽,他只需要知道,這股力量正在被我掌控,並且正在壯大秦國。”

“這就足夠了。懷疑,才是他最好的枷鎖。”

“至於邦交司……”嬴政冷笑一聲,“正好,讓我們去看看,山東六國,如今是何等光景。”

是夜,呂不韋深夜密訪太子府。

“太子。”呂不韋面色凝重,“王上年老,疑心愈重。王□□堪驚天,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如今王上此舉,意在制衡。太子方為國之儲本,若不能總攬全局,只倚仗王孫,則禍患不遠矣。”

嬴子楚握著酒爵的手微微一緊。他一直以有這個兒子為傲,但近日嬴政的光芒確實過於耀眼,以至於他這個監國太子,有時竟顯得黯然失色。

呂不韋的話,點破了他心底潛藏的不安。

數日後,嬴子楚以監國太子之名下令,擢升呂不韋為太子太傅,總領文吏考核與賦稅改革。

同時,他開始著手調整部分郡縣守令人選,安插提拔並非完全屬於嬴政或舊貴族體系的官員。

嬴政得知後,只是對蘇蘇淡淡道:“父親,終於開始學著自己走路了。這是好事。”

舊貴族的反擊接踵而至。他們不再小打小鬧,而是廣發請柬,重金邀來道家、儒家、農家等各方名士,在鹹陽宮前的廣場上,設下公開的論政臺。

場面盛大,百家旗幟飄揚,民眾圍觀者如山如海。

一位仙風道骨的道家名士率先發難,拂塵輕掃:“標準化,工械司,此皆奇技淫巧。違背天道自然,長此以往,必使人心浮躁,天地失和。”

一位儒家荀子一脈的學者緊隨其後,義正詞嚴:“治國在禮在義,秦以利誘民,重器輕德,乃舍本逐末,民德若敗,國將不國。”

一位皮膚黝黑的農家保守派長老捶胸頓足:“新式犁耙,耗竭地力,違背古法。乃是斷送子孫根基之舉。”

面對洶湧攻勢,李斯率先出列,作為荀子高徒,他深谙對方學說弱點,以法後王、性惡為核心,引經據典,駁斥空談,論證變革之必需,言辭犀利,邏輯嚴密。

程邈則默默於一旁設下桌案,鋪開紙張,邀請幾名普通小吏,用新文字現場抄寫公文。那流暢的速度,清晰的字體,本身就是最有力的反駁。

然而,對方人多勢眾,理論根基深厚,場面一時僵持。

就在此時,一個沈穩的聲音響起,眾人看去,竟是深受王孫政重用,負責紅薯推廣的農家代表人物許行。

他走到臺前,先是對嬴政和李斯等人鄭重一禮,隨後轉身,面對舊貴族和天下士人。

舊貴族們面露喜色,以為許行要倒戈一擊。

然而,許行開口道:“王孫新政,惠及萬民。許行蒙王孫信重,主持新種薯蕷之事,深知王孫心系農桑之誠。然——”

他話鋒一轉,眼神淩厲地看向剛才那位保守派長老:“剛才這位長老所言新犁耗竭地力,純屬無稽之談。新犁深耕,利於根系伸展,何來耗竭之說?”

舊貴族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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