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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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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這樁心事,師娘替你解決。

最後當然是答應了。

不答應還能咋地, 像個上了樹下不來的貓崽一樣等著皇帝親自爬樹來救嗎。

孟翎忽然一頓。

等等。他沒必要跳進顧時淵的懷裏啊,他可以等梯子。

但轉念一想,爬梯子和被顧時淵接著, 不是一樣的麽。

只是下來的方式不同。

結局是一樣的。

——和皇帝成親。

孟翎蹲在樹杈上, 嚴肅道:“顧時淵, 我們說好了,你要對我做什麽都可以,但不許傷害路生。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才是主謀!”

眾人紛紛露出“主子你可真有種”的敬佩表情,方啟更是神情愈發覆雜。

“路生倒是沒跟錯人。”方啟微不可察地輕嘆道,緊繃的肩膀放松許多。

誰都清楚。

有了孟翎的表態, 路生是平安無恙的了。

顧時淵依舊仰著頭,朝被困在樹上的貓崽,笑道:“翎兒說笑了。朕既不會對你做什麽,也不會怪罪路生。”

“他對你忠心, 朕很滿意。”

“真的?”孟翎問。

“嗯。”

“好罷,那你接住, 我要跳了。”孟翎瞅準落點, 雙眼一閉, 往下一躍。

下墜的風聲從耳邊呼呼刮過,一雙強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落下的身體。

穩穩當當地抱進懷中。

孟翎感受到近在咫尺的溫熱胸膛, 帶著酒意的呼吸拂過面龐, 清淡的冷梅香將他環繞。

孟翎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張英俊的面龐,以及一雙深邃冷冽如寒潭的漆黑雙眸。

男人的眼眸還殘留著方才一瞬的銳利, 在與孟翎對視後, 那股冷厲的氣息迅速退去, 眼底浮現暖意。

顧時淵勾唇笑了笑, 左手環過少年的背,右手勾著他的腿彎,將少年向上顛了顛。

“發什麽呆。”

顧時淵低下頭,額頭與少年相觸。

“不鬧了。跟朕回宮,好麽?”

聲音中帶著一□□哄。

孟翎一顆心都快被顧時淵釣走了,他傻傻地點了點頭,說“好”。

說完,才幡然醒悟。

不對!

自己怎麽就被美男計勾住了!!

顧時淵不給孟翎打補丁搶救的機會,立馬開口:“備馬,回宮!”

方啟恭聲道:“是,陛下。馬車早已備好,隨時都可啟程。”

“現在便走。”顧時淵道。

“是!”眾人立刻各自行動起來。

孟翎:“……”

完全沒有反悔的餘地。

馬車原本停在正門附近,方啟一個招呼,車夫就把車趕了過來。

顧時淵想抱著孟翎上車,孟翎卻反應過來,掙紮著要落地:“等等!”

顧時淵的語氣有點危險:“翎兒要反悔?”

“不是!”孟翎說:“我得去跟老師打聲招呼,道個歉!”

跑路失敗被困樹上的時候,孟翎已經察覺自己的計劃有多粗略和坑人。

還好他是在百日宴散場後才跑路的,沒有影響孩子慶祝。

不過,在顧時淵眼裏,大概都逃不掉關系。如果他真的跑了,一封信安撫不住陛下,那楊義昌恐怕會受到牽連。

免死金牌……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啊。

孟翎愧疚道:“我已經知道錯了,知道自己太莽撞。不管怎樣,我都得跟你、跟路生、跟楊先生道歉。這種一聲不吭留信跑路的想法是不對的……”

顧時淵的面色徹底緩和下來。

因為孟翎想跑的憤怒、無奈、不解……統統散為一聲嘆息。

“你永遠有辦法叫我妥協。”

顧時淵小心緩慢地放下孟翎,讓少年在地上站穩。他沒有松開孟翎的手,而是緊緊握住他。

“不管你要去哪兒,我陪你去,不許拒絕,否則立刻回宮。”

孟翎當然沒意見。

要牽就牽唄。

能用牽手讓顧時淵消氣,那再好不過。

“好的,那我們快去找楊先生吧!”他迫不及待道。

此時,楊府之中,不知實情的人惶惶不已。楊夫人抱著剛哄睡的女兒,著急地問丈夫:“夫君,翎少爺怎會突然失蹤?若是、若是——”

看聖上對孟翎的上心程度,若是孟翎在楊府出了事,那楊府可就大難臨頭了。

楊義昌閉了閉眼,有種莫名的無力。

畢竟是孟翎的老師,跟對方相處久了,熟了,已經能猜到孟翎的腦回路。

這死孩子要麽是跟陛下鬧矛盾但不敢說,要麽是嫌棄宮裏悶煩想出來玩,要麽……

總之,孟翎是沒膽子也不會不負責到直接跑去荒無人煙的地方。

他大概率是說服了路生,兩人溜出楊府在京城夜市玩一圈,或者投奔熟人。

孟翎的熟人都在百日宴上了,除了禮部侍郎的次子陳景林、吏部侍郎嫡長子彭榮兩位好友不在。

但話又說回來了,他敢躲在陳家和彭家,那兩家人敢收留他嗎?

除此之外……

楊義昌沈吟思考,莫非是想跑回江州求祖父庇護?

他實在想不到孟翎還能去哪了。

楊義昌安撫楊夫人:“夫人莫驚慌,此事……發生在他身上,必定有驚無險。你瞧方啟剛才出門時氣定神閑,表情除了無語沒有半絲驚慌,便知此事盡在陛下的掌握之中。”

楊夫人:“你是說,陛下早知孟翎要跑?”

楊義昌:“十有八九。”

楊夫人頓了頓,見左右無人,壓低聲音道:“陛下待孟翎不好麽?還是說,他倆……之間,是陛下強求來的,而非翎少爺的本意?”

楊義昌抽了抽嘴角。

的確。

孟翎突然逃跑,任誰都會往皇帝“強取豪奪”的方面去想。

“絕無可能。”楊義昌斬釘截鐵道:“他倆不是心意相通互相愛慕情比金堅,我就倒立洗頭。”

楊夫人:“……”

倒也不必。

說話間,外頭傳來響動。

“定是找到人了。”楊義昌說。

下一秒,太監推開門,聖上牽著一個衣裳頭發都有點亂的少年走入屋內。

孟翎的臉上還有幾道黑灰,發間原本還有幾片樹葉,在路上被顧時淵看見後拿掉了。

但比起先前的精致優雅美少年,現在像個鬼混回來的混小子。

孟翎一進門就跪下了,誠懇又愧疚道:

“老師,對不起,我今夜太魯莽了,險些牽連你與師娘。”

楊義昌還想板著臉,見狀大驚:“你做什麽?快起來!”

楊夫人也驚訝道:“怎會弄得如此狼狽?來人——”

楊夫人叫來丫鬟和奶娘,把孩子交給奶娘,囑咐對方帶女兒先回房。又親自拿了帕子,浸過丫鬟端著的水盆,擰幹後,把孟翎拉到身前,仔細地為他擦臉。

楊夫人剛當母親,正在母愛最盛的時候。

她知曉孟翎的身世和遭遇,本就有點心疼,此時見他一身狼狽不堪,越發憂慮。

可顧時淵是皇帝。

她一個字都不敢說,只能默默地替他擦去臉上的灰。半晌,終於鼓起勇氣,以為翎少爺更衣梳發為由,想把人帶離皇帝的視線問個究竟。

楊夫人忐忑不安,以為皇帝不會應允,顧時淵卻微微頷首,淡聲道:“不要太久。”

楊夫人一楞。

孟翎“哦”了一聲,主動拉著師娘去了屏風後的暖閣。

楊夫人回頭看一眼聖上,再看一眼朝她點頭的夫君,擰著的眉宇稍松,緊跟著孟翎進了暖閣。

屏風外,楊義昌收回視線。

“陛下,敢問究竟發生了何事?”

顧時淵坐在太師椅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桌面。

離開了孟翎的視線範圍,他終是克制不住心頭的郁郁與煩悶,臉色一沈。

“他想跑。”

顧時淵說,“還算乖,提前寫了信,說明去向,也帶了令牌,說每到一處驛館都會遣人報備。但沒說歸期,只寫道‘不日便歸’。”

這封信,孟翎提前一日寫好,他以為藏得天衣無縫。

其實,他前一秒藏信,顧時淵後一秒就知道信的位置。

當夜,孟翎熟睡之後,顧時淵就把信找了出來,對著昏暗的燭火一字不落地看完了。

看完後,原封不動地封了回去,又放回原處。

孟翎睡醒後去檢查信封,見封口處的火漆完好,便沒有懷疑。

但他忘了。

他封信的方式都是跟顧時淵學的。

那手法和材料的確特殊,開過一次就不可還原。

但這裏是皇宮,暗衛封信的蠟,孟翎能搞到,顧時淵又怎麽可能沒有?

顧時淵什麽材料弄不到。

周迎又是暗衛頭頭,隨隨便便就能把信原樣覆刻,甚至連信封暗處的標記都還原。

孟翎自然發現不了。

楊義昌小心翼翼地問:“陛下,翎少爺可有在信中留下要獨自離京的原因?”

“……他說是朕太過分了。”

男人的嗓音冷如寒冰,似乎只有怒意,楊義昌卻能聽出其中的不解困惑。

顯然,聖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過分在哪裏,又是哪裏惹了孟翎不開心。

……

暖閣內。

楊夫人也問了同樣的話:“小少爺因何緣故要以如此……決然貞烈的方式逃跑?”

孟翎擦汗,弱弱道:“倒也沒有很決然貞烈吧?”

楊夫人:“欺君可是要砍頭的。”

孟翎:“可五爺不會殺我,更不會傷我。”

他低聲道:“師娘,對不起,我不該挑在這一天逃跑,害你和楊先生不安了。不過,我提前給了楊先生一份免死金牌,等我回了宮,便再給你一個。”

再哄一下顧時淵,必定無事。

楊夫人睜大了眼睛,“這種寶貝,豈是你說有就有,說給就給的?”

孟翎:“我真的有。”

他解釋了一下這打免死金牌——是他跟皇帝討來的,並且有限定使用條件。

楊夫人沈默了一下。

“翎兒,你喊我一聲師娘,我便鬥膽這麽喚你,做一回你的長輩。”

孟翎連忙道:“師娘本就是我的長輩啊,何來鬥膽一說。”

楊夫人:“好,那你老實告訴我,你與陛下是情投意合,還是他強迫於你?”

“當然是情投意合!”

孟翎不假思索道,知道是師娘誤會了,連忙替顧時淵挽回風評,

“陛下待我很好,起初知道他身世不凡時,我沒什麽安全感,他就把暗衛之類的統統分權給我,親手教我如何掌權和用人。日常中更是百般呵護,不讓我受半點委屈。”

“剛剛我爬上樹下不來,威脅他不許生氣不許傷害幫我逃跑的路生,他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孟翎說,“我們快成親了的,只差去江州見家長。”

楊夫人聽得一頭霧水,幹脆問道:“那你跑什麽啊?”

少年的臉色漲紅,支支吾吾半點不敢說。

楊夫人耐心道:“翎兒,我是過來人,比你大那麽多,當你娘都綽綽有餘。如今我是你的師娘,你……你幼年喪母,父親又不著調,有什麽話,你可以跟我說,或許你就缺一個長輩為你出主意呢?”

師娘也是娘。

孟翎猶猶豫豫很久,見楊夫人一臉慈愛與擔憂,到底還是開了口。

“陛下他——他太熱衷床榻之事,求了也沒用,叫又叫不停,我受不住,就想跑回江州,晾他幾天,也好冷靜冷靜。”

楊夫人:“……”

真相竟如此樸實無華。

孟翎:“而且,我本來就很想念祖父,年前就打算等開春後,江面不結冰了,我就去江州的。只是賭氣不想帶他而已。”

“我沒打算從此江湖不見,還特意留了信,算好了沿途的驛館。我只是想先出城,等我跑遠了,他想來也不方便,只能叫暗衛追,暗衛又不可能追不上來。”

想知道天氣預報就要打卡點亮地標。

孟翎路過一座城就要去當地衙門的門前打卡的。

稍微停留半日,他相信暗衛就到了……說不定連半日都不用。

換作在現代。

就等於他生了悶氣,一言不合要提行李坐飛機回祖父家。

但沒有把手機關機玩失蹤,也沒有拉黑顧時淵的號碼,甚至在登機前一分鐘,故意把自己離家出走的機票發顧時淵的郵箱,而不是日常聊天的微信,最後瀟灑走人。

不過現在是在古代,交通不便,他又被暗衛時刻盯梢,跑路都格外困難,瀟灑不起來。

還一不小心鬧出這麽大陣仗。

失策。

是他考慮不周。

孟翎蹲在地上,把臉埋進手掌裏,耳根紅得宛如要滴血。

他悶聲道:“是師娘你要聽的,不許笑話我……算了,我知道我因為這點事跑路很搞笑,你想笑就笑吧。”

楊夫人:“…………”

楊夫人欲言又止,最後揉了一把少年毛茸茸的發頂。

“不笑你。翎兒,你把人都趕出去,把陛下請進來。”

“這樁心事,師娘替你解決。”

她的語氣平靜自然。

孟翎猛地擡起頭,驚喜溢於言表。

此時此刻,楊夫人在他眼中就是救世觀音,金光萬丈,霸氣無雙!

【作者有話說】

大家晚安~~

感謝寶寶們的投餵呀!三月啦,三月你好(*′▽`)ノ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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