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規

站在熟悉的防盜門面前，林寂看著那扇普普通通的木門，只覺得它像一張巨獸的嘴，靜靜等待著獵物入腹。

謝妄的手指懸在門鎖上方，頓了頓，側頭用極輕的動作示意林寂退後一步。

【現實規則延伸：家中規則。】

手機屏幕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無需解鎖，一行血色文字自動浮現在鎖屏界面上，刺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1. 進門後，必須立刻關閉家中所有光源。】

【2. 不可坐在沙發正中央。】

【3. 不可回應客廳鏡子裏的任何倒影。】

【4. 午夜十二點前，必須上床睡覺，不可在客廳停留超過十分鐘。】

【5. 家中若有腳步聲，那不是你。】

林寂的頭皮一陣發麻。

原來所謂的“回家”，也不是安全區。

謝妄眼神一凜，推開門的動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門軸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哢噠”聲——這是他們今晚發出的第一個，也是最小心翼翼的聲響。

屋內一片漆黑。

沒有開燈，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窗簾死死擋住，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按照規則第一條，他們必須關光源。

但現在，本就沒有光。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混雜著淡淡的香水味——那不是林寂家的味道，也不是謝妄家的味道。

有人來過。

林寂屏住呼吸，視線在黑暗中努力聚焦。

他看見了沙發。

按照規則第二條，絕對不能坐正中央。

謝妄沒有絲毫猶豫，伸手攬住林寂的腰，帶著他貼向沙發的左側扶手。

那裏是邊緣，是死角，也是相對安全的位置。

剛坐穩，林寂的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了客廳那面落地鏡。

鏡子裏，似乎有一個模糊的影子站在門口，正低著頭，似乎在系鞋帶。

那是他們嗎？

林寂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想開口詢問謝妄，喉嚨剛動了一下，就被謝妄死死按住。

別動。別看。

手機震動再次響起，是第三條規則的警告：

【直視倒影，你將成為倒影。】

林寂迅速移開視線，背脊僵直，不敢再看向鏡子哪怕一寸。

黑暗中，腳步聲緩緩響起。

噠、噠、噠。

很輕，很緩，像是赤腳踩在地板上。

聲音從臥室方向傳來，距離他們越來越近。

是規則第五條。

那不是你。

林寂的身體瞬間冰涼。

他能感覺到那道影子在靠近，繞著他們走了一圈，停留在了鏡子前。

鏡子裏的“他”，突然擡起了頭。

那不是林寂的臉，而是一張沒有五官、混沌一片的黑霧。

黑霧蠕動著，像是在無聲地尖叫，求他回頭，求他看看。

林寂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一絲鐵銹味。

他閉上眼，將臉埋進謝妄的懷裏，任由那股恐怖的氣息在周身盤旋。

謝妄抱緊他，呼吸壓到最低，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符紙（或者是那把白紙的碎片），隨時準備反擊。

腳步聲最終消失在臥室深處。

直到臥室的門“砰”地一聲輕響，徹底封閉。

謝妄才松開按著林寂的手，用氣音極低極低地在他耳邊呢喃：

“我們安全了。”

林寂睜開眼，看著鏡子裏那個依舊混沌的倒影，心臟依舊狂跳。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這座城市，已經被規則徹底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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