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退維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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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退維谷
丹青望著項富貴離去的背影，朝木下問道：“之前你在這裏時便從未見過項青天露面嗎？”
“皆是由那項富貴出面，”木下若有所思，“怎麽了？這裏面有貓膩？”
“還記得項青風說的嗎？”
丹青收回視線，轉向木下。
木下微微蹙眉，神情一變，疑惑卻是沒有說話。
“我相信項青風說的。”
丹青手中結起術勢，成陣後右手憑空一握，長落出現在丹青手中。
“項青天就算要一心為妖，也不會用這種血流成河的方式。”
木下反應過來，“你是說，這一切的謀劃者不是項青天？”
丹青註視著手中最為熟悉的長落劍，再次回憶以往與項青天的種種，道：“只是猜測，找到他，什麽便都知曉了。”
丹青一手握劍，一手輕輕撫摸長落劍，似是在與之輕語，隨後，長落劍又漸漸消失。
“這是……”
木下不解。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丹青笑一笑，“長落與他本就是一樹之木，長落會找到他。”
木下想到什麽，擔憂道：“項青天他……”
丹青知道木下在顧慮什麽，看一眼剛剛項富貴離去的方向，道：“別想得太糟糕，當務之急，是如何在這陣法中收到項青風的消息。”
木下環視周遭，莊嚴的宮殿外寂靜無聲，祥和得讓人後背發毛。
“我有一計，但有風險，因為現在是在圖南宮中，一有妖氣便會鳴鐘，你有把握不被大殿下捉住嗎？”
丹青看向木下，道：“有。”
木下嘴角微微一樣，手中起術，道：“那準備好。”
木下語落，丹青便感受到風拂過臉頰，直至全身皆被風包裹，似是輕輕抱住自己，隨後，風從丹青身上穿過，形成於丹青一般高的分團，逐漸顯現出與丹青一般的人形。
丹青看著眼前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形，擡手摸了摸，就連觸感都與真人一般。
“不錯。”
木下打個響指，幻化出的“丹青”便走向珊瑚椅上坐下，隨後對丹青囑咐道：“這裏交給我就好，萬事小心。”
丹青朝木下點點頭，輕輕抱住木下，溫聲道：“你也是，萬事小心。”
丹青說著，身體化為透明，乘著最後一縷清風而去。
任憑項富貴設下的法陣無堅不摧，但終究還是可以挾風而過。
丹青一出依附著圖南宮中主殿而設的法陣後，圖南宮便響起陣陣鐘聲，丹青不敢多耽擱一刻，加強風力，圖南宮中弟子慌亂時，丹青已出了圖南宮。
剛出圖南宮，丹青就被城中景象驚得楞住。
往日繁華熱鬧的和州城大半變為虛無，甚至一些房屋還冒著黑煙，地上還橫著無人收的屍體，而殘留的一般城一片死寂，零零散散得窩著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浪人。
丹青渾身發軟，無力地掃著廢墟中神情麻木的人。
“有人嗎？救一救我的孩子吧……”
“求求了……”
丹青目光落在一跛腳婦人，正抱著嬰兒，挨家挨戶地敲門，皆無一家響應，無一例外。
丹青落下在婦人身旁，那婦人看到突然顯現的丹青，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馬跪在丹青腳邊，連連磕頭道：“大人，小民求求大人了，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小民願為大人當牛做馬……”
“這……”
丹青蹲下身，揭開繈褓，婦人懷中的嬰兒滿臉通紅，嘴一張一合地大口呼吸著，好似快要窒息。
看著嬰兒這種前所未見的癥狀，指尖一顫。
果然，一切都按她憑史中以往所推演的出現了。
“大人……我的孩子她……”
丹青擡眸看一眼流滿淚水的疲憊面容，不忍心說出實話，撫上嬰兒額頭，試圖將自己的內氣渡進去滋補，但任憑丹青如何運轉，都不能將內氣渡進去。
“我……”
“躲開！”
一束光芒刺來，丹青連忙躲開。
一隊蒙著面紗的圖南宮弟子朝這邊跑來，不顧婦人哭求，上前將婦人懷中的嬰兒奪去。
其中帶著醫箱的弟子，看一眼孩子，大聲道：“是喘癥！”
隊中為首的人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其餘的弟子立馬會意，將婦人和嬰兒帶走。
丹青看著為首的那人，雖然蒙著面紗，但她一眼便認出，那人是薄照陵。
薄照陵神情覆雜地看著丹青，道：“你都看到了，如今疫情四起，不能再打仗了。”
丹青望著薄照陵那雙像是看著罪魁禍首的眼眸，問道：“三宮也是這樣想的嗎？那停戰之後，妖該如何呢？還是被你們驅逐嗎？”
“你不要將你的恩怨帶給旁人，”薄照陵聲音帶上怒氣，“就算你不顧及人，那妖呢？這種病妖也不能免除，你們要占領人間，也得有命占吧？”
丹青凝視著好似被迫害弱者的薄照陵，冷笑一聲，道：“這種事，從來不歸於一方，還是得各退一步，再者，別擺出這副摸樣，別忘了，這裏，本就是妖的家鄉，是你們恩將仇報，篡改歷史，侵占了這裏！”
“你！”
薄照陵說不出別的辯駁的話，只得幹瞪著眼。
“開戰是錯誤，想要糾正這個錯誤，先得將生出這個的錯誤糾正吧？”
丹青不想於薄照陵多言，轉身欲走，卻聽到薄照陵再原地吼道：“這裏已經是人間！”
丹青聽著薄照陵的那句，沒有停下腳步，只是麻木地走著，穿過一堆又一堆的廢墟，看著遍地的狼藉，丹青心裏是說不上的疲憊感。
難道這般，都不讓他們覺得痛嗎？
非得血流成河，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們才會懸崖勒馬？
丹青不知道為何他們真的能做到不管不顧。
好累。
丹青駐步，腳似灌了鉛一般沈重，低頭看向身上的衣衫，眼眶瞬間紅潤。
“尹竹喧……”
丹青深呼一口氣，擦擦眼淚，擡手施術，風起片刻便到了直明宮山下那處無人居住的小屋，項青風已再屋中等候。
“如今疫情盛行，姑娘可要小心防備。”
項青風起身，按禮節有條不紊地先問候丹青，說著遞給丹青一塊面紗。
丹青凝視著項青風對於如今這種情形依舊雲淡風輕的神情，不禁羨慕這種無論何境遇，都能不想其他，只獨善其身的人。
客氣完，就該步入正題，項青風收起丹青沒有接的面紗，問道：“姑娘找到青天了嗎？”
丹青收起與如今不相幹的思緒，全心地猶豫起當下擺在面前似曾相識的抉擇。
項青風見丹青不說話，以為是在等自己，接著拿出一本手冊遞給丹青，道：“我這幾日一直留在廌明宮中，在尹宮主的被收起來的遺物中發現了這個。”
“這是……”
丹青翻開那本半指厚的冊子，看那磨損程度，丹青原以為以為會是尹竹喧的日志，裏面卻是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寫。
項青風道：“這是在尹宮主枕下發現的，應該是有什麽特殊方法才會讓字顯現，但在下用盡能想到的，都未能破解，不知姑娘可有什麽法子……”
丹青輕輕撫著冊子，像是尹竹喧出現在眼前，微微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那姑娘現在能否告訴在下青風他如今……”
項青風說完尹竹喧的事，又立馬問道。
丹青斟酌來去，還是決定將真相告訴項青風。
“項青天，他……幼時便死了。”
“姑娘這話是……”
項青風總是游刃有餘的神色中有了一絲震驚錯愕。
丹青繼續道：“真正的項青天在幼時便身死，你們如今看到的項青天真是你們的來財算盤結丹化形附身而為。”
“難怪……”
項青風嘴裏小聲念叨著什麽，思索片刻後，定睛看向丹青。
“是他害死的青天嗎？”
丹青搖搖頭，低聲道：“這個我不知道。”
項青風沈默片刻，神情恢覆以往，淡淡道：“我要見他，他在何處？”
丹青打量著項青風除了平靜，沒有一絲怒或者悲的模樣，琢磨不出項青風現在到底是何種心情，到底要對項青天如何。
“你要做什麽？”
項青風道：“問清楚一切，若是他害青天身死，則讓他償命，若是偶然附在青天身上，那他便就是青天，是我的弟弟。”
聽到這一番話，丹青心尖像是被狠狠擰了一把。
她沒有想到項青風會接受妖成了他的弟弟。
“你知道他是妖，難道就不會懷疑如今的局面就是他所謀劃操縱的。”
項青風道：“他雖不是青天，但我對他這麽多年的了解是真的，我說過、”
“好了，”
丹青打斷項青風說下去。
她原以為項青風在知道項青風是妖後，也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對那妖怨恨無比，可項青風沒有。
她是希望項青風不怪項青天的，但真見如此後，她卻是心裏難受無比。
原來這就是羨慕和嫉妒，可望而不可即。
“走吧，我帶你去見他。”
丹青收起尹竹喧的日志，轉身道。
一縷白煙起，丹青施術帶著項青風跟隨白煙一路向東，行至一片林中。
白煙散在林深處的村莊中，丹青與項青風望著村中景象，驚愕在原地，一時之間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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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由那項富貴出面，”木下若有所思，“怎麽了？這裏面有貓膩？”
“還記得項青風說的嗎？”
丹青收回視線，轉向木下。
木下微微蹙眉，神情一變，疑惑卻是沒有說話。
“我相信項青風說的。”
丹青手中結起術勢，成陣後右手憑空一握，長落出現在丹青手中。
“項青天就算要一心為妖，也不會用這種血流成河的方式。”
木下反應過來，“你是說，這一切的謀劃者不是項青天？”
丹青註視著手中最為熟悉的長落劍，再次回憶以往與項青天的種種，道：“只是猜測，找到他，什麽便都知曉了。”
丹青一手握劍，一手輕輕撫摸長落劍，似是在與之輕語，隨後，長落劍又漸漸消失。
“這是……”
木下不解。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丹青笑一笑，“長落與他本就是一樹之木，長落會找到他。”
木下想到什麽，擔憂道：“項青天他……”
丹青知道木下在顧慮什麽，看一眼剛剛項富貴離去的方向，道：“別想得太糟糕，當務之急，是如何在這陣法中收到項青風的消息。”
木下環視周遭，莊嚴的宮殿外寂靜無聲，祥和得讓人後背發毛。
“我有一計，但有風險，因為現在是在圖南宮中，一有妖氣便會鳴鐘，你有把握不被大殿下捉住嗎？”
丹青看向木下，道：“有。”
木下嘴角微微一樣，手中起術，道：“那準備好。”
木下語落，丹青便感受到風拂過臉頰，直至全身皆被風包裹，似是輕輕抱住自己，隨後，風從丹青身上穿過，形成於丹青一般高的分團，逐漸顯現出與丹青一般的人形。
丹青看著眼前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形，擡手摸了摸，就連觸感都與真人一般。
“不錯。”
木下打個響指，幻化出的“丹青”便走向珊瑚椅上坐下，隨後對丹青囑咐道：“這裏交給我就好，萬事小心。”
丹青朝木下點點頭，輕輕抱住木下，溫聲道：“你也是，萬事小心。”
丹青說著，身體化為透明，乘著最後一縷清風而去。
任憑項富貴設下的法陣無堅不摧，但終究還是可以挾風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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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圖南宮，丹青就被城中景象驚得楞住。
往日繁華熱鬧的和州城大半變為虛無，甚至一些房屋還冒著黑煙，地上還橫著無人收的屍體，而殘留的一般城一片死寂，零零散散得窩著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浪人。
丹青渾身發軟，無力地掃著廢墟中神情麻木的人。
“有人嗎？救一救我的孩子吧……”
“求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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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青落下在婦人身旁，那婦人看到突然顯現的丹青，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馬跪在丹青腳邊，連連磕頭道：“大人，小民求求大人了，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小民願為大人當牛做馬……”
“這……”
丹青蹲下身，揭開繈褓，婦人懷中的嬰兒滿臉通紅，嘴一張一合地大口呼吸著，好似快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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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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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隊蒙著面紗的圖南宮弟子朝這邊跑來，不顧婦人哭求，上前將婦人懷中的嬰兒奪去。
其中帶著醫箱的弟子，看一眼孩子，大聲道：“是喘癥！”
隊中為首的人朝手下使了個眼色，其餘的弟子立馬會意，將婦人和嬰兒帶走。
丹青看著為首的那人，雖然蒙著面紗，但她一眼便認出，那人是薄照陵。
薄照陵神情覆雜地看著丹青，道：“你都看到了，如今疫情四起，不能再打仗了。”
丹青望著薄照陵那雙像是看著罪魁禍首的眼眸，問道：“三宮也是這樣想的嗎？那停戰之後，妖該如何呢？還是被你們驅逐嗎？”
“你不要將你的恩怨帶給旁人，”薄照陵聲音帶上怒氣，“就算你不顧及人，那妖呢？這種病妖也不能免除，你們要占領人間，也得有命占吧？”
丹青凝視著好似被迫害弱者的薄照陵，冷笑一聲，道：“這種事，從來不歸於一方，還是得各退一步，再者，別擺出這副摸樣，別忘了，這裏，本就是妖的家鄉，是你們恩將仇報，篡改歷史，侵占了這裏！”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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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戰是錯誤，想要糾正這個錯誤，先得將生出這個的錯誤糾正吧？”
丹青不想於薄照陵多言，轉身欲走，卻聽到薄照陵再原地吼道：“這裏已經是人間！”
丹青聽著薄照陵的那句，沒有停下腳步，只是麻木地走著，穿過一堆又一堆的廢墟，看著遍地的狼藉，丹青心裏是說不上的疲憊感。
難道這般，都不讓他們覺得痛嗎？
非得血流成河，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們才會懸崖勒馬？
丹青不知道為何他們真的能做到不管不顧。
好累。
丹青駐步，腳似灌了鉛一般沈重，低頭看向身上的衣衫，眼眶瞬間紅潤。
“尹竹喧……”
丹青深呼一口氣，擦擦眼淚，擡手施術，風起片刻便到了直明宮山下那處無人居住的小屋，項青風已再屋中等候。
“如今疫情盛行，姑娘可要小心防備。”
項青風起身，按禮節有條不紊地先問候丹青，說著遞給丹青一塊面紗。
丹青凝視著項青風對於如今這種情形依舊雲淡風輕的神情，不禁羨慕這種無論何境遇，都能不想其他，只獨善其身的人。
客氣完，就該步入正題，項青風收起丹青沒有接的面紗，問道：“姑娘找到青天了嗎？”
丹青收起與如今不相幹的思緒，全心地猶豫起當下擺在面前似曾相識的抉擇。
項青風見丹青不說話，以為是在等自己，接著拿出一本手冊遞給丹青，道：“我這幾日一直留在廌明宮中，在尹宮主的被收起來的遺物中發現了這個。”
“這是……”
丹青翻開那本半指厚的冊子，看那磨損程度，丹青原以為以為會是尹竹喧的日志，裏面卻是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寫。
項青風道：“這是在尹宮主枕下發現的，應該是有什麽特殊方法才會讓字顯現，但在下用盡能想到的，都未能破解，不知姑娘可有什麽法子……”
丹青輕輕撫著冊子，像是尹竹喧出現在眼前，微微笑了笑，道：“我知道了。”
“那姑娘現在能否告訴在下青風他如今……”
項青風說完尹竹喧的事，又立馬問道。
丹青斟酌來去，還是決定將真相告訴項青風。
“項青天，他……幼時便死了。”
“姑娘這話是……”
項青風總是游刃有餘的神色中有了一絲震驚錯愕。
丹青繼續道：“真正的項青天在幼時便身死，你們如今看到的項青天真是你們的來財算盤結丹化形附身而為。”
“難怪……”
項青風嘴裏小聲念叨著什麽，思索片刻後，定睛看向丹青。
“是他害死的青天嗎？”
丹青搖搖頭，低聲道：“這個我不知道。”
項青風沈默片刻，神情恢覆以往，淡淡道：“我要見他，他在何處？”
丹青打量著項青風除了平靜，沒有一絲怒或者悲的模樣，琢磨不出項青風現在到底是何種心情，到底要對項青天如何。
“你要做什麽？”
項青風道：“問清楚一切，若是他害青天身死，則讓他償命，若是偶然附在青天身上，那他便就是青天，是我的弟弟。”
聽到這一番話，丹青心尖像是被狠狠擰了一把。
她沒有想到項青風會接受妖成了他的弟弟。
“你知道他是妖，難道就不會懷疑如今的局面就是他所謀劃操縱的。”
項青風道：“他雖不是青天，但我對他這麽多年的了解是真的，我說過、”
“好了，”
丹青打斷項青風說下去。
她原以為項青風在知道項青風是妖後，也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對那妖怨恨無比，可項青風沒有。
她是希望項青風不怪項青天的，但真見如此後，她卻是心裏難受無比。
原來這就是羨慕和嫉妒，可望而不可即。
“走吧，我帶你去見他。”
丹青收起尹竹喧的日志，轉身道。
一縷白煙起，丹青施術帶著項青風跟隨白煙一路向東，行至一片林中。
白煙散在林深處的村莊中，丹青與項青風望著村中景象，驚愕在原地，一時之間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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