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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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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註定

“這樣啊,”項青風毫無意外,笑著向丹青行禮道歉,“真是失禮,還請丹青姑娘勿怪。”

木下註視著項青風從容不迫,不鹹不淡的模樣,眼中滿是防備,語氣帶著鋒利道:“人厭惡妖至深,對沙域更是視為不詳禁地,項大公子今日前來是……”

“公子誤會了,人間中徐氏後人徐春澗已身隕沙海,假扮上官二殿下的妖也被上官大殿下誅滅,在下苦等姑娘三年蘇醒來此,不是來找二位麻煩,”項青風也不遮掩,直接了當,“是想向二位問一位人的下落。”

“誰?”

丹青看著項青風坦蕩,不似欺騙模樣,試探性問道。

“正是在下的弟弟,項青天,”項青風一笑,雙眸一動不動地緊盯住丹青,“請問二位,他在何處?”

“項青天?”丹青皺眉,錯愕一瞬後,回想起三年前,“晦明間暴亂後,他不就被你押回青夫宮了嗎?”

項青風聽到丹青回答後,打量丹青和木下的神情片刻後,神情凝重起來,半信半疑問道:“當真不知?”

木下上前,道:“不知。”

丹青意味深長地看一眼木下,隨後問項青風道:“這到底怎麽回事?”

項青風深呼口氣,語重心長道:“當時,項青天是跟我回了青夫宮,不過一日便謠言四起,青天和他的隨從就在青夫宮中消失,徹底斷聯,能做到在青夫宮中神不知鬼不覺帶走人的,只有妖了,謠言出於那面具組織,並且牽扯進青天,青天於你們交往頗深,而你們都是妖,在下便覺青天的失蹤,你們定是知道的。”

丹青聽著項青風稱述,心裏七上八下起來,若按項青風所說,項青天在那之後就被面具組織挾持,但那之後玉鑒明明還收到項青天的傳信帶上官挽情和尹竹喧去往不歸堂。

丹青想著,再次看向木下。

木下輕輕搖頭,輕聲道:“我實不知項青天在何處。”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丹青回想之前。

三年前的一切留下了太多謎團都沒有解開。

項青風看看丹青和木下,接著鄭重一禮,誠懇道:“二位深知三年前有關項青天的內情,青天失蹤,苦尋無果,我心實灼,別無他法,特此來尋二位,請求二位入人間,尋得青天,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若二位能成全,在下定助重建沙域。”

“重建沙域?”丹青審視項青風,語氣毫無波瀾,“你為三宮貴族?讓我們兩個妖,來尋你弟弟,你也放心?”

項青風微微一笑,道:“項氏一族,最重利字,不分種族之別,高低貴賤,只要是能得利得賺,便願與之往來交易,所以請姑娘和公子放心。”

丹青一笑,這倒是和項青天所想一致。

項青風擡眸看向丹青表情,起身道:“在下會全力以赴相助二位。”

“丹青……”

見丹青不似拒絕的神情,木下一下捏住丹青胳膊,示意她再想想。

丹青笑著掙脫,不顧木下阻攔,依舊對項青風說道:“我想……先去見見尹竹喧,你可否安排我們一見。”

“正是時候,”項青風一想,便立刻答應,“不過,在下身為青夫宮宮主,身份多有不便,不能直接出面,還請二位於後日到達邴城直明宮下設的明義臺觀禮,屆時,我會安排二位於尹宮主見面。”

“觀禮?尹宮主?”

之前常說三宮換屆,是覺遙不可及,這一覺醒來,竟已近在咫尺。

“是啊,”項青風漫不經心地說著,“說來,丹青姑娘醒得正是時候,三年前圖南宮一亂後,那位尹少主回宮後便閉門不出直明宮一步,誰也不見,要不是趕上直明宮宮主換屆,在下還真不知道如何讓姑娘見到這位尹少主。”

“尹竹喧他……”

丹青一聽,他最為知道尹竹喧性子,頓時下愧疚難過擔心各種情緒密密麻麻隨著脊背往上爬,不安得讓她鼻尖酸楚。

也不知道他身上的傷恢覆的如何了……

木下自是知道丹青記掛著尹竹喧,上前寬慰道:“後日就能見到了,到時候我們跟他從頭到尾解釋一番,竹喧他會理解的。”

丹青“嗯”一聲,她知道尹竹喧明辨,是會理解,但他心中不免會難過。

項青風見交易已定,便先行離開,留的丹青和木下在原地。

風瑟瑟吹過,已是春末,丹青卻是覺得如秋天般寒涼。

“又要去人間了,也不知道人間怎麽樣了,”丹青擡眸望向沙海邊際,眼中晦暗,“木下,你說,項青天他哥哥會信守諾言重建沙域嗎?你說,他是如何知道我們還活在這裏,還知道我這時候蘇醒了、”

“丹青!”

不知怎的,一直以來對丹青都是輕輕柔柔的木下突然高聲打斷丹青說話。

“你真的要回到人間嗎……此次一入人間便是再也抽身不得,陷在其中,再無寧日……”

丹青靜靜看著木下因為她而歇斯竭力,沒了往日的淡定和從容。

直到木下壓在心底的擔憂徹底噴發後,剩下無能為力的安靜落淚時,丹青握上木下的手,一手撫著木下的胸口。

“舒服些了嗎?”

“丹青……我……”

木下感受到丹青手心的溫熱時,高出丹青許多的木下霎時彎腰,頭窩在丹青頸間,像小孩子一樣泣不成聲。

“不哭……”丹青柔聲哄著木下,“剛才我問你,你當初為什麽進人間啊?”

木下擡起頭,垂眸道:“公子護下古樹不毀,才生得我,我化形自是要繼承公子遺志,我要像公子那樣,所以我便以公子之名入人間,尋回……千年史,不讓公子之名沈於世間,以己身博得正史面世,為徐氏,為妖,沈冤得雪,不再背負罵名……”

丹青是知道木下所做皆是為何的,笑著註視木下說道:“是啊,繼承公子遺志,護得正史昭然,這是你的使命,也是命中註定,而我,就是存於這世間,註視這世間,見證這世間,昭然於世間。”

“不!這不是!這不是的……”

木下流淚否定,卻是否定的沒有底氣。

“我是頂著公子的名諱,學著他的一舉一動和信念,但我終究不是公子,或許是命中註定,一入世遇見你,只是憑著你身上的那些許氣息,我就猜到是你,後來相處我沒有由頭的愈加肯定,但我卻沒有絲毫的喜悅,你結丹有了意識了啊,不再是一本沒有喜惡的史記,我想把你藏起來,不讓任何人或妖找到,不讓他們知道你是誰,不讓這一切都落在你身上,讓你背負……”

“我做不到,我真得做不到,我真得做不到像公子一樣舍棄一切,我……”

“我們逃好不好,這些都和我們沒有關系,我們去一個地方躲開這一切……”

木下哽咽說著,眼中盡是乞求,緊緊攥著丹青的手,好似丹青下一刻就要隨風飄散。

“木下……”

丹青摟住木下,臉頰緩緩靠在木下胸口。

“不怕,不怕……不管如何,你都會找到我,你我都會相遇,不是嗎?”

木下摟緊丹青,兩人相擁著,木下抽泣聲漸漸弱下去,松開轉牽住丹青的手,淚痕未幹,眼睛紅腫,神情稍稍恢覆以往克制,笑了笑,道:“好,你在何方,我就在何方,生生世世追隨,不怨不悔。”

“哼,”丹青望著木下認真模樣,輕笑出聲,擡手捏一捏木下臉頰,“肉麻。”

風卷起細沙,在空中飛舞,丹青和木下攜手,一路走回古樹下那一方小院。

“你收拾些要帶的東西吧。”

丹青坐在床上,看向木下。

“不急,既要回到人間,那有些事就得告訴你,”木下坐到丹青身旁,對上丹青眼睛,語重心長,“呦呦不是我所殺,是栽贓造勢。”

“我知道的,”丹青看著木下,鼻中呼口氣,“你是被逼無奈,加入哪些面具人也是因為我,我想那些面具人想奪權,他們知道我是妖,他們雖不知道我是何妖,如何到了上官挽情身上,但還是想利用的我是妖的身份宣戰,是你,以你的罵名做了他們的宣戰宣言,當初,你的那一掌是為徹底封印住我吧。”

木下沒有即刻回答,沈默片刻後,道:“他們知道你是什麽。”

“什麽?”丹青一楞,難以置信,“面具組織中的妖縱然對千年真相是有一知半解,但他們怎麽會知道千年史還在,知道我就是千年史,之前在人間,我還被封著,沒有具體的妖氣,他們是感受不出來的。”

木下深呼口氣,看一看丹青神情,說道:“人間還未生亂前,沙域和人間接壤處,設下三宮之人防守,沙域中的妖想要潛入難如登天,就算之後有了新法,附著屍身可掩去妖氣,但仔細想一想,有這法子,就能輕而易舉的進入人間嗎?”

丹青聽到木下這般一問,瞬間想到了不對之處。

妖是先得進入人間,才能用新法掩去妖氣,不被驗出。

這定是在人間有接應,疏通人間和沙域交接處,才會讓那麽多妖入世。

“是季桑?!有那些面具組織接應……不對,是三宮內部的人,還是身居高位,才能做到!”

丹青思索著三年前種種,驚愕恍然道。

“對,得是三宮中有話語權和執行權的一位,”木下點頭,“可以為潛入的妖最大限度的尋來屍身,可為附身的妖落下戶籍尋來謀生事宜,讓妖徹底如人一般生活在人間。”

木下說的每一句都讓丹青證實了此時心中的猜測。

“是項青天?!”

木下沒有即刻肯定,但不用木下回答,她一看木下眼睛便知,就是項青天。

“他和面具組織有關?”

丹青瞬間渾身一激靈。

原來從頭至尾,項青天早就妖是如何潛入人間,如何掩去妖氣,他都是在裝。

“不對……不對……”

丹青越想越覺得不對經。

“既如此,他應該千方百計阻止我們往下查才是,而且他是三宮的人啊,已經是萬人之上,他暗中讓妖入世頂多也該是為財才是……如果他和面具組織有關,費力挑起人間動亂是要做什麽?這說不通……”

“因為項青天,他是妖。”

木下這句,徹底讓丹青呆楞在原地,頓時說不出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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