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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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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難辨

上官謫星負手而立,在聽到弟子匯報完之後,緩緩轉身,神情波瀾不驚,對這些傳聞沒有絲毫意外和驚訝,仿佛在他意料之內,淡定自若地向那弟子揮揮手示意其退下。

“挽月,切勿自亂陣腳,不過是一些虛妄之言罷了。”

“害,”坐在高臺一側的琉璃椅上的項明覺放下翹著的二郎腿,換個姿勢坐好,“管他什麽言,居然還敢將青天牽扯進來,簡直放肆!你們到底什麽時候可以把那什麽面具人揪出來,把妖清完,趕緊恢覆以往,我的生意還得做呢!”

尹執磐端坐著,眉宇微蹙,面色鐵青道:“清除晦明間的妖乃三宮秘事,怎麽會提前洩露出去,讓那些妖逮住機會作亂逃跑?項青天可有看好?”

項明覺一下不樂意起來,從座椅上站起身正對向尹執磐,大聲道:“青天在青蚨宮待得好好的,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青天可是二話不說就願意閉市清妖,再說,青天被他哥哥看得好好的,怎麽傳消息?而且,青天怎會向著妖?尹宮主莫不會還真信那傳聞、”

“好了,都別吵了。”

上官謫星拍拍項明覺肩膀,以示安撫,也示意讓項明覺不再說下去。

“我們萬萬不得陷於子虛烏有的謠言,讓我們離心,著了那些妖物的道。”

項明覺哼口氣,將頭偏過坐回去,不再多說。

尹執磐也是懶得和項明覺再多計較。

上官謫星看著兩人算是熄火,繼續說道:“現下最重要的是識妖術和人間巡衛,巡衛鎮壓暴亂之事挽月已經布防好,屆時挽情也會出宮收妖,竹喧的識妖術創得如何了?”

“宮主!”

薄照陵匆匆步入殿中行禮道:“清妖隊弟子來報說是擒住了安州晦明間的間主,是否要押上中主殿供諸位宮主審問?”

項明覺先是出來揮手嫌棄道:“本宮主見妖作甚?該誰問就去問!”

上官謫星瞥一眼尹執磐,隨後道:“先押入獄中,隨後本宮與尹宮主一同前去會一會。”

“是。”

薄照陵領命之後,擡頭看一看一旁的官挽月,嘴微微張了張,欲言又止。

上官挽月註意到薄照陵神情,問道:“何事?”

薄照陵有掃一眼尹執磐,錯開上官挽月,轉而向上官謫星道:“清妖隊弟子說捉妖時二殿下和尹少主也在。”

“什麽?!”

尹執磐直接從座上起身,沒了剛才的淡定,眉頭緊鎖,震驚不已,輕語一句,“怎會?”

這讓項明覺抓住了說頭還擊,看熱鬧不嫌事大道:“據尹宮主所說,尹少主不應該在圖南宮中禁閉潛心鉆研識妖術嗎?這怎會突然和妖混在一起?莫不是、”

上官謫星趕忙拉住項明覺說出更難聽的話。

項明覺見好就收,喜滋滋地退到一邊。

尹執磐面色鐵青,強忍惱怒地問道:“那孽障現在在何處?”

上官挽月知道尹宮主性情,此事又牽扯上官挽情,也知父親此刻不好出來說話,她便站出道:“尹少主和挽情對妖潛入一事調查已久,想來是有了新發現需要立馬前去,查清面具組織這對我們清妖也是一利。”

尹執磐怒氣絲毫未解,也未多看上官挽月一眼,見薄照陵不說話,呵笑一聲。

“安州是吧?”

尹執磐問著就要動身前去捉尹竹喧。

“我們還得去審問那妖,”上官謫星迅速擋下尹執磐,轉而吩咐薄照陵,“你這就帶人去將竹喧找回來,也將挽月一並帶回來,這事不需要他們去查,他們還有更要緊對的事。”

“父親?”

上官挽月不解為何還要將阿情帶回來,況且阿情不是去做和如今亂事無關的事。

上官謫星自是知道上官挽月所想,示意上官挽月不要多說,只道:“身為圖南宮殿下,此刻應以清妖為唯一,挽月你已部署好巡衛事宜,捉妖術也是絕佳,你這就去出宮帶領弟子捉妖。”

上官挽月意味深長地望一眼上官謫想,雖不懂父親用意,還是領命與薄照陵一起退下去。

項明覺見沒什麽事了,袖子一甩,也往出走,出殿前還不忘叮嚀上官謫星不管用什麽法子,都要快點平了此事。

上官謫星笑笑,“明覺就是這樣的性子,執磐不要和他多計較,不論什麽,說到底,三宮為一體。”

“那傳聞是真是假?”

尹執磐毫無征兆地突然問道。

上官謫星一結,一絲不自然稍縱即逝,雙眸註視向尹執磐目光灼灼凝視著自己的眼睛。

這是,揣著答案問答案。

上官謫星笑一聲,於高殿之上負手而立,向下俯視殿中攬進的城中景色,眼底晦暗不明,聲音沒了剛才的柔和,道:“不管真或假,只要這是人間就好。”

尹執磐臉上看不出喜色,立於上官謫星一側,手重重一拍上官謫星肩膀,“既然如此,那上官宮中最好把那些東西都毀掉,沒了那東西,這自然就是人間,我們三宮的人間。”

安州明正司獄中,上官挽情一臉不情願地跟在心事重重的尹竹喧身後,下了一層又一層地階梯,往下一層陰冷和潮濕就加重一層,連燭火也是越來越弱。

終於在下了九層之後,徹底暗下去之後,尹竹喧才停下腳步。

上官挽情眼前一片漆黑,黑暗中本就會引起人莫名的恐慌感再加上這裏彌漫的腐臭悶熱感讓沒有術法的上官挽情不敢隨意亂動,只能緊緊揪住尹竹喧衣袖。

“我們就不能先找徐春澗,找到之後你再來詢問那什麽水仙季桑的事嗎?”

尹竹喧依舊沒有理會上官挽情,不知道拿出什麽,兩人之間有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只見他們此刻兩邊都是鐵欄牢房,而牢中無人而是已經腐爛見至白骨的屍體。

上官挽情一看清那些泥濘的東西是什麽時,嘔地一聲差點吐了出來,胃裏開始翻江倒海,“不行,不行,我……”

幸好尹竹喧遞給上官挽情一塊手帕,上官挽情一捂上,不適之感便堪堪壓了下去,雖然沒了難受,但上官挽情走一步便會踩到不知是什麽的泥,這讓上官挽情心裏接受不了,連連催促尹竹喧快點離開。

尹竹喧依舊是悶不做聲地往前走著。

又走了差不多一刻尹竹喧才停下,打開右邊的牢房。

吱呀——

生銹鐵門那種笨重又很尖銳的聲音在沒有任何聲音的走廊中蕩起一圈又一圈,顯得詭異驚悚,激起上官挽情一身雞皮疙瘩。

“賤人!”

門剛開一瞬,裏面猛得撲出個什麽,嚇得上官挽情一哆嗦,向後退去,但離尹竹喧太遠就沒了光,只得又跨到尹竹喧背後。

“尹竹喧!”

上官挽情受驚嚇的氣全撒在尹竹喧身上。

“你帶我來這裏到底要做什麽?!”

“哈哈哈哈!”

回答上官挽情的是撲過來的東西。

上官挽情聽那聲音應該是人,便將頭在尹竹喧身後探出。

只見一人衣衫襤褸,縮在尹竹喧腳邊,頭發花白毛躁不堪,或許是久居黑暗中的緣故,那人露出的皮膚皺巴巴的,更是蒼白沒有血色,像是死人的皮膚一般。

“這不會是……水仙吧?”

“啊啊啊!”

上官挽情剛問完,水仙就忽得擡起頭,看著上官挽情驚恐地手腳並用嘶吼著往後挪。

“滾!滾!不是我害得你!不是我!是你自己要騙他們的!是你不對的!是你!和我沒關系!沒關系!”

水仙聲音沙啞含糊,上官挽情仔細辨別才知道她在說什麽。

“她瘋了吧?”上官挽上下看看面容蒼老猙獰,身上臟亂的水仙,表情嫌棄地抱怨起來,“這瘋了還怎麽問?我們能不能不要在浪費精力和時間在這種……排第二的事情上?我們現在應該盡全力找排第一的徐、”

上官挽情正勸著尹竹喧,就見尹竹喧從他的小布包裏掏出個細繩將水仙圈住,水仙瞬間動彈不得後捏了一下水仙鼻子。

“咦——”

上官挽情撇嘴,對尹竹喧鄙夷道:“你這是做什麽啊?”

尹竹喧回頭看一眼上官挽情,道:“等一下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這尹竹喧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水仙一動不動地瞪著上官挽情,瞳孔緊縮,嘴裏不停地念叨著什麽。

“正是!”

上官挽情剜一眼水仙,抱住胳膊偏過頭,“你快問,我看你能從一個瘋子口裏問出什麽來!”

尹竹喧上前蹲下身子,輕聲問道:“你可還記得金夢?”

水仙聽到金夢名字,眼淚頓時一顆一顆往下掉,認錯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是我不對,我不該給那些人說你在哪裏的,是我不對,對不起,可我,我太苦了啊,我、我……”

水仙越說越哭得兇起來。

“啊——為什麽!為什麽!”

“哈哈哈哈——賤人!爛貨!是你自己不知檢點,是你自己要騙人!別人找上來,和我有什麽關系!啊哈哈哈!活該,是你罪有應得,是你的報應!”

水仙哭著又一轉大笑起來。

上官挽情深看著水仙瘋傻的樣子,深呼一口氣,盡力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她都瘋了,說的話誰知是真是假,我們走好不好?”

尹竹喧眼中覆雜地回頭,說道:“她雖瘋迷,但此刻說出的話都是切切實實的真話。”

上官挽情眼前恍惚一瞬,猛然回憶起初入安州晦明間詢問那古物店掌櫃時,也是這般。

“有這事嗎……”

剛才那記憶仿佛做夢一般,感覺與自己毫無關系,自己只是旁觀者,沒有任何參與的實感。

上官挽情揉揉暈乎乎的腦袋,不再想下去,現在還是要催著尹竹喧快點找出徐春澗。

尹竹喧見上官挽情還是一臉茫然,眼中沒落,轉而繼續問水仙話。

“那些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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