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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裏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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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裏看花

“啊啊啊啊!”水仙驚恐地尖吼著,眼珠在眼眶裏提溜地轉,不知道要看哪裏,“我、我、我真得過不下去了,我不想活在死人堆裏!我、我!可她要給她弟治病……”

“是你!”

水仙一下用腳把自己挪到尹竹喧旁邊,瞪著上官挽情,目次欲裂。

“那有怎麽樣?!誰沒苦衷?”

“是你罪有應得!是你咎由自取!和我有什麽關系?!就算我不說,你也會被人家找到碎屍萬段!誰讓你坑蒙管騙!你不得好死!”

在這種陰森發臭的環境中被這樣瞪著,即使上官挽情知道這是人,還是難免的發怵。

“尹竹喧,你問得差不多了吧?我們快走吧!”

這次上官挽情言中沒了之前的強硬,而是帶了些懇求。

尹竹喧回頭看一眼上官挽情,再看看周圍,將水仙身上的細繩取下,起身道:“走吧。”

上官挽情一喜,這次尹竹喧倒是乖乖聽她的話。

“那快走吧!”

“大人!”

上官挽情還沒多開心幾刻,那水仙一下撞開上官挽情,抱住尹竹喧大腿。

“大人!大人!我要上告!我要上告!那、那、她和她男人挖人家屍體!”

“你這瘋子!本殿的胳膊……”

上官挽情揉揉撞在鐵門上的胳膊,呵斥水仙。

“你又在胡說些什麽?”

尹竹喧聽到水仙所說,激動地抓住水仙肩膀,問道:“你說什麽?屍體?在哪裏?他們挖了屍體?!”

“啊啊——”

水仙掙脫尹竹喧,爬去墻角縮在一起吼著,任憑尹竹喧叫她,都不再理尹竹喧。

上官挽情實在沒了耐心,上去拉住還想追問的尹竹喧,“好了,尹少主,不管怎麽樣,我們先上去再說吧,本殿真的不想在這裏多待一刻!”

尹竹喧呼口氣,眼中覆雜地回頭望一眼水仙,“走吧。”

上官挽情松口氣,這下終於是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你問好了,那我們就去找徐春澗吧。”

尹竹喧道:“還有一事。”

聽到尹竹喧的回答,上官挽情瞬間沒了好心情,“還有什麽事啊?你事情怎麽這麽多?”

尹竹喧沒有回答,只是走著。

上官挽情看著不說話的尹竹喧,忍不住地往上翻白眼,要不是她現在有求於他,她是不想與尹竹喧多待一刻。

“少主,殿下,這是您要的案卷,還有仵作。”

二人一出來,在這裏等候多時的衛安就給尹竹喧遞上一冊子,並叫來在外面等候的仵作。

上官挽情好奇尹竹喧手裏的案卷,卻又不想直接表達自己想看,便不露聲色地往尹竹喧身邊挪一挪,用餘光瞥尹竹喧手裏的冊子。

尹竹喧將上官挽情的小動作都收在眼中,生出小心思,故意將身子側過,將上官挽情偷瞄的目光都堵住。

“尹竹喧!”

上官挽情一看就知道尹竹喧是故意的。

尹竹喧看著上官挽情氣急敗壞的模樣,拉著的臉上終於浮出一絲笑容,將手中書冊遞給上官挽情一半,“看吧。”

“這還差不多,算你識相。”

上官挽情微昂著頭,一副勉為其難看看的姿態接過一半案卷。

“亂葬崗?!”

上官挽情一低頭就看到這三個字。

一旁的衛安點點頭道:“對,水仙原本是安州蓮花樓中的歌女,被城中一富戶贖了去做小妾,但水仙生不了孩子,並且妒忌害人,這就被毀了容貌逐了出去,她做工吃不了苦又無一技之長,無處可去便住在亂葬崗旁邊的破廟中。”

“那能住人嗎?”

上官挽情一想那亂葬崗就覺得恐怖,一臉接受不了地問著衛安。

尹竹喧迅速看著案卷,“水仙觸規不過偷盜,何故關在此處?”

衛安結住,底下頭,道:“這種小案都是下屬去做,卑職……就不多過問了……”

尹竹喧瞥一眼衛安,將案卷直接翻到最後一頁,舉起案卷給衛安指向那處,嚴肅道:“這就是你玩忽職守的後果。”

“季桑?!”

上官挽情和衛安看到那名字時,不約而同瞪大眼睛,異口同聲道,

承辦此案的證師署名處簽名的正是季桑。

“這、這……”上官挽情想起剛剛水仙說的那些,不由的懷疑起來,“這季桑不會是公報私仇吧!”

衛安額上冒出冷汗,趕忙行禮認錯,“都是卑職偷懶疏忽,卑職這就去覆查!”

尹竹喧此刻滿臉陰鶩,將案卷直接扔在衛安腳邊,厲聲道:“迅速將水仙接出,請醫師好好照看,徹查之後,你自己去按規領罰。”

“是是是!”

衛安不敢多耽擱一刻,撿起地上的案卷就去照尹竹喧說的去做。

旁邊的仵作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上官挽情看著尹竹喧起伏的胸口,以及愈發蒼白的臉色,生怕尹竹喧被氣得背過氣去,連忙上去說好話。

“好了好哩,不氣不氣,氣壞身體沒人賠啊,尹少主,你可得保重啊,你想,你可得多活幾日,多多糾察這種冤案啊!”

尹竹喧深呼幾口氣,稍稍平覆後,道:“多謝二殿下。”

上官挽情笑笑,“沒事,沒事,你要真得謝我,就快些找到徐春澗。”

“快了。”

尹竹喧剛剛好起來的臉色又難看許多,問仵作道:“如何?”

“少主,屬下不敢隱瞞,”仵作眼眸微擡,眼中盡是為難,“但屬下惶恐……”

上官挽情笑出聲,“這是什麽話?你知道就說,什麽惶恐不惶恐?”

尹竹喧知道仵作擔心之處,道:“你盡管說就是,宮主哪裏你不必擔心,會有我擔著。”

這廌明宮上下都知他們的尹少主不似宮主那般嚴正,而是柔正,雖也是說一不二,但卻是寬待下屬,也是說到做到,如今有他做保說他擔著,自是會這樣做到。

仵作猶豫思索片刻,道:“呦呦姑娘的屍體和李祥一樣,當時宮中讓立即安葬呦呦姑娘,但安壽堂按照規矩得采辦下葬事宜,便在安壽堂中停了一日,不過一日,呦呦屍體便和李祥屍體一般,腐爛見至白骨……”

“什麽?”尹竹喧大為震撼,難以置信,嘴唇都顫著說不出話,盯著仵作幾許,才道:“可……有驗妖氣?”

仵作遺憾道:“非熒蝶驗身,需取下人體小塊皮肉,但宮主有令在前,不得驗屍,屬下不敢違背宮主命令……”

“父親……呦呦……徐春澗……”尹竹喧眸中閃爍著許多東西,嘴裏念叨著什麽,猛得一下笑起來,“哈哈哈……欺騙……都是騙子……”

“餵!”上官挽情面對尹竹喧突然這一下,又是一臉懵,“你不會也瘋了吧?”

“我是瘋了,哈哈哈——”

尹竹喧依舊莫名其妙地笑著,而尹竹喧此刻的笑帶著深深地自嘲,笑著笑著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笑聲在寂靜的院中顯得淒涼。

“尹竹喧……”

咚——

尹竹喧剛看向上官挽情,就倒了下去。

“尹竹喧!”

上官挽情趕緊去扶尹竹喧,仵作見狀立馬去喊醫師。

“殿下……”

尹竹喧還未全然昏去,輕輕靠著上官挽情的懷中,那雙黑眸眸光渙散,卻是緊緊註視著上官挽情,眼淚依舊不斷地往出湧,打濕上官挽情的衣衫。

上官挽情看著尹竹喧這副樣子,心口頓時疼痛欲裂,覺得呼吸窒息,說不出話來。

這還怎麽回事,明明剛才還都沒事。

上官挽情又覺眼前一晃一黑。

她終於掙脫束縛,眼前變得徹底明了起來。

“尹竹喧!”

她看著尹竹喧在自己懷中奄奄一息的樣子,眼淚也瞬間落下,慌張無助道:“尹竹喧,這是怎麽回事?你要好好的,我們還沒有找到真相,你要堅持住!”

“殿下,我沒事……”尹竹喧聽到上官挽情聲音,擠出笑,費力擡起手想去擦上官挽情的眼淚,自己的眼淚卻是越流越多,“殿下,你回覆記憶了……”

尹竹喧的手在觸及上官挽情臉龐時,驟然滑落,同時緩緩閉上眼簾。

“尹竹喧!”

上官挽情大聲叫著,接住尹竹喧的手,感受著尹竹喧手上那點溫熱,淚眼朦朧中瞥到尹竹喧藏在袖中的傷口。

“尹竹喧,這是怎麽回事?”

血痕觸目驚心,她一眼就看出是圖南宮的荊藤所抽。

他到底受了多少苦。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

她泣不成聲,將尹竹喧的手緩緩放下,手摸上尹竹喧腹部,感受到尹竹喧金丹還在弱弱的運轉。

“幸好,幸好……”

豆大的淚珠滴下,手撫上尹竹喧金丹處,盡力調動身上的內氣一點一點渡進尹竹喧體內,尹竹喧呼氣漸漸有力起來,傷口也再愈合些許。

“少主!少主!醫師來了!”

仵作帶著衛安和醫師匆匆趕來。

尹竹喧臉色有了血色,慢慢睜開眼睛,就見上官挽情逐漸雙眼無神起來,怕上官挽情外渡內氣走火入魔,趕緊握住上官挽情手腕,“殿下!”

“尹竹喧,你醒了……”

剛說一句,上官挽情覺得身體一軟。

“殿下!”

尹竹喧起身支住上官挽情,焦急地讓醫師先為上官挽情診治。

醫師手剛搭在上官挽情脈搏上,上官挽情一下站起身,摸摸腦袋,環視周圍。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感覺睡著了?”

醫師給尹竹喧餵下補藥,扶著尹竹喧起來,“殿下,你還好嗎?”

“我?”上官挽情不解,“我當然沒事,是你有沒有事!”

尹竹喧聽著上官挽情所言,腳步一頓,“殿下?”

“嗯?”

上官挽情看著尹竹喧吃楞的模樣,再看看尹竹喧恢覆的臉色,不想再與尹竹喧再多扯其他。

“尹少主,你要是覺得身體好了,就趕緊把你的事做完!”

只見尹竹喧又沈默不語起來,意味深長地凝視著她。

上官挽情被審視得身上刺撓,低頭打量打量自己並無不妥,惱火起來,“你直勾勾地看什麽?你知不知道這樣很無禮?!”

尹竹喧眼眸低垂,收回目光,聲音低啞道:“我們……再去最後一個地方,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終於!”

上官挽情一聽,迫不及待地拉著尹竹喧衣袖往外走。

“尹少主,這最後一事,我們要去哪裏了了?”

尹竹喧吃力跟著上官挽情的步伐,道:“亂葬崗。”

“什麽?!”上官挽情剎住,“亂葬崗?”

尹竹喧撞在上官挽情後背上。

上官挽情轉身抓住尹竹喧雙肩,上下看看尹竹喧,不可置信道:“你去那亂葬崗幹嘛?”

尹竹喧和上官挽情扯開些距離,道:“水仙。”

“水仙?”上官挽情反應過來,“就憑她的瘋言?你就要去亂葬崗?那地方那麽陰!我們就不去了好不好?”

“不行,”尹竹喧一口拒絕,十分堅定,“那地方有蹊蹺,必須去。”

上官挽情這半天是將尹竹喧的偏執領教的淋漓盡致,知道現在是拗不過尹竹喧,為了捉住徐春澗恢覆術法,只得壓了壓心裏的不情願。

“那……就我們……兩個去?”

上官挽情嘴角抽抽。

“這……”尹竹喧想想事情輕重,看看上官挽情,“是不能我們兩個去……我會傳信派人來,我們先行。”

上官挽情試探性再問道:“不能等著和你的下屬一起行?”

尹竹喧也是堅定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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