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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是我的男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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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是我的男朋友了

賀凡是在一陣空落落的心慌裏醒過來的。

身邊的被子涼得徹底,沒有熟悉的體溫,沒有那人安靜的呼吸聲,連一點餘溫都沒留下。他猛地睜開眼,視線掃過空蕩蕩的枕邊,心臟瞬間揪緊,連鞋都來不及穿好,赤腳就慌慌張張地沖下了樓。

客廳裏暖光柔和,媽媽正系著圍裙收拾餐桌,看見他跌跌撞撞跑下來,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慌亂,忍不住笑了笑。

“媽——”賀凡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顫,目光急切地掃過整個客廳,“你看到厭哥了沒?江厭呢?”

賀母擦著手,溫聲道:“小江啊,他天剛亮就起來了,輕手輕腳的,怕吵醒你,沒多待就出門去了。”

賀凡懸在半空的心猛地一沈,又飛快地被另一種情緒拽住——他差點就往最壞的地方想,差點以為,昨晚那些溫柔靠近、那些心照不宣的靠近,都只是一場會醒的夢。

還好,只是先走了。

他暗暗松了口氣,壓下心頭那陣慌亂,輕聲應道:“好……知道了,謝謝老媽。”

“今天周末,不用早起,早飯我給你溫在鍋裏了,自己記得吃。”賀母叮囑道,“中午別在家做飯了,直接來飯店找我,今天店裏客人多,我估計要忙到很晚才回來,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別嫌媽回來得晚。”

“知道啦,老媽辛苦。”賀凡乖巧應下,心裏卻早已飄到了別處,滿腦子都是江厭。

而此刻的江厭,正獨自站在人來人往的商場裏,有些無措地看著櫥窗裏的衣服。

他活了這麽久,從來沒有為一場“約會”認真準備過。他不知道,兩個心意相通的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該穿成什麽樣子,才不算失禮,才算足夠鄭重。他只是本能地想,要穿得好看一點,幹凈一點,讓賀凡看見自己的時候,能眼前一亮。

他在男裝區逛了很久,最終挑了一件版型挺括的長款外套,深色,襯得他身形愈發清瘦挺拔。隨後又去了理發店,剪去了額前稍顯淩亂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格外沈靜深邃的眼,整個人瞬間清爽利落,連氣質都溫柔了幾分。

收拾好自己,他沒有直接去約定的地方,而是轉身去了蘭景的花店。

推開花店門時,風鈴輕輕一響。

蘭景正低頭整理花枝,擡頭看見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笑意溫柔又直白:“喲,小江,今天怎麽這麽帥?”她放下手裏的花,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語氣帶著打趣,“雖然你每天都好看,但今天……很不一樣,像是要去見很重要的人。”

她頓了頓,挑眉笑道:“所以,這位帥氣的客人,是來買花的?”

江厭耳根微微一熱,輕輕點頭:“嗯。”

“進來吧,熱烈歡迎。”蘭景側身讓他進來。

江厭沈默了一瞬,輕聲喊了一句:“姐。”

“喊我蘭姐就行。”蘭景笑得大方,“聽著親近。”

“好,蘭姐。”

“這就對了。”蘭景轉身抱過一捧滿天星,“說吧,想要什麽花?送人的?”

江厭擡眼,目光認真,聲音輕卻堅定:“蘭姐,你這裏……有荼蘼花嗎?”

蘭景楞了一下,隨即失笑:“荼蘼?這花可冷門了,平時幾乎沒人問,我還是頭一回碰到專門來找它的客人。”她想了想,又自信一笑,“不過這難不倒你蘭姐,店裏現在沒有,我打個電話,讓人馬上送過來,你稍等一會兒。”

“謝謝蘭姐。”江厭低聲道。

蘭景一邊撥電話,一邊隨口問:“對了小江,你要幾朵?”

江厭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溫柔。

“二十三朵。”

——二十三,剛好是賀凡的生日。

蘭景沒多問,笑著應下:“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一切安排妥當,江厭拿出手機,給那個在心裏念了無數遍的名字,發去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我已經準備好了,在小巷的香樟樹旁邊等你。

而另一邊,賀凡早就坐不住了。

從起床得知江厭出門開始,他就一直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心神不寧。衣櫃被他翻得亂七八糟,衣服換了一件又一件,白的嫌太普通,灰的嫌太沈悶,試來試去,手心都微微出汗。

他比誰都期待這一天,比誰都渴望這場遲到的告白。

可越是期待,就越緊張——怕自己緊張到忘詞,怕聲音發抖,怕表情不自然,怕所有準備好的話,到了嘴邊全都卡住。

就在他心神不寧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門外是送花的小哥,捧著一大束精心包裝好的花,笑容燦爛:“先生,您訂的花到了。”

賀凡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自己提前訂好的花,連忙接過,指尖都有些發燙。他從玄關拿了杯溫熱的奶茶遞給小哥,輕聲道:“辛苦了,拿去喝吧。”

“謝謝您,祝您順利!”小哥笑著道謝,轉身離開。

賀凡抱著那束花,深吸一口氣,終於選定了衣服——一件黑色的厚款長風衣,沈穩又好看。他特意繞到鏡子前,把江厭之前送他的那條藍色圍巾,認認真真圍在了脖子上。

柔軟的布料貼著脖頸,帶著一點淡淡的、屬於江厭的氣息。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了。

是江厭的消息。

短短一行字,卻像一顆小石子,在賀凡心湖裏砸出層層漣漪。

我已經準備好了,在小巷的香樟樹旁邊等你。

賀凡手指一顫,幾乎是立刻回覆:

等我。

他抱著花,抓起鑰匙,幾乎是飛奔著出了門,攔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裏看見他懷裏的花,又看了看他緊張又期待的樣子,笑著打趣:“小夥子,這是送給心上人吧?花真好看,人也精神。”

賀凡臉頰瞬間燒得通紅,低著頭,聲音小小的,卻無比認真:“……是、是的。”

車子一路駛向那條小巷。

賀凡比預期還要早到。

他付了錢,下車前,師傅還不忘回頭笑著喊了一句:“小夥子,加油,祝你順利!”

賀凡回頭用力點頭,抱著那束沈甸甸的花,一步步走向巷子口那棵高大的香樟樹。

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他站在樹下,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口,指尖微微發涼,卻死死抱著懷裏的花,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巷子深處,安靜而虔誠地,等待著那個他朝思暮想的人。

香樟樹下的風都變得溫柔繾綣,賀凡一手緊緊攥著精心包裝的花束,另一只手藏在身後,死死捏著那封寫了無數遍、改了又改的情書,紙張都被手心的汗浸得微微發潮。

他不停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撞擊,每一秒都像被拉長,耳邊只剩下自己急促又慌亂的心跳聲。他在心裏小聲嘀咕,明明算好了時間出門,怎麽會比預期早到這麽久,越是等待,緊張感就越是鋪天蓋地湧來,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輕輕發抖。

他擡眼望向巷子的盡頭,目光灼熱又期待,終於忍不住小聲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雀躍與忐忑:“終於要見到他了……”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巷口就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江厭。

他穿著新買的長款外套,頭發清爽利落,步伐明顯比平時快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小跑的急切,目光一鎖定香樟樹下的人,眼底的溫柔便再也藏不住,一路快步朝他走來。

賀凡的眼睛瞬間亮了,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釋然:“你到了。”

江厭站定在他面前,微微喘著氣,眼底滿是歉意與心疼:“抱歉,我從遠處就看到你在這兒等我了,是不是等很久了?”

“沒有,我也才剛到,剛站定就看見你跑過來了。”賀凡連忙搖頭,生怕他會自責,臉頰已經悄悄染上了一層薄紅。

江厭就那樣寵溺地望著他,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擡手輕輕拂過賀凡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指尖溫柔地順了順他的發頂,動作輕柔又珍視,緩緩開口:“嗯,知道了,辛苦你了。”

他的眼神輕輕落在賀凡身上,帶著了然的溫柔:“我知道你今天過來,是有很重要的話要跟我說。”

賀凡乖巧地點了點頭,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而下一秒,他的目光輕輕下移,赫然看見江厭的手裏,也捧著一束包裝精致的花,另一只手還拿著一個小巧精致的盒子,一眼就能看出,裏面裝著的是戒指。

四目相對,兩人同時看清了對方手裏的東西,先是一楞,隨即都忍不住害羞地低笑出聲,耳根齊刷刷地泛紅,空氣裏瞬間彌漫開甜甜的、心照不宣的暧昧。

江厭先把自己手裏的花和戒指輕輕放在旁邊幹凈的石臺上,目光始終落在賀凡身上,溫柔得一塌糊塗:“我先聽你說,先接受你的心意,畢竟你才是我生命裏的主角。”

賀凡的臉徹底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乖巧又羞澀地點頭,聲音細若蚊蚋:“謝謝你……把機會讓給我。”

“應該的。”江厭凝視著他,輕聲問道,“那你準備好了嗎?”

賀凡緊張得舌頭都快要打結,聲音磕磕絆絆:“差、差不多……”

他的手抖得格外厲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因為過度緊張,腦子一片空白,原本背了無數遍的話瞬間忘得一幹二凈,他慌得手足無措,居然脫口而出:“厭哥,我、我……我應該跪下嗎?”

說著,他就下意識地想彎曲膝蓋。

江厭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牢牢抓住了他的手,力道溫柔卻堅定,阻止了他的動作,眼底滿是心疼與寵溺:“不用,不用跪,你就這樣站起來,看著我的眼睛說就剛剛好,我不想俯視著你,我想和你平視。”

賀凡這才緩緩收回想要跪下的腿,手心被江厭溫熱的手掌包裹著,傳來陣陣安心的溫度。

“你手抖得這麽厲害,來,跟著我,深呼吸。”江厭輕輕撫著他顫抖的指關節,一下又一下,耐心地安撫著,聲音溫柔得像晚風,“不要緊張,我一直都在這裏,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做好準備,慢慢來,不著急,乖。”

被他這樣溫柔地安撫,賀凡原本緊張到爆棚的心,終於一點點緩和下來,緊繃的身體也慢慢放松。他仰頭望著江厭深邃又溫柔的眼眸,羞澀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軟糯的請求:“厭哥,我可以抱抱你嗎?就……就抱幾分鐘。”

江厭擡手又摸了摸他的頭,目光認真而深情,直視著他的眼睛:“當然可以。”

話音落下,賀凡便小心翼翼地湊上前,輕輕擁住了眼前的人。

相擁的瞬間,兩道劇烈的心跳聲緊緊貼在一起,震得彼此耳膜發顫,比世上任何聲音都要動聽。賀凡埋在江厭的肩頭,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小聲開口,帶著點小小的驚訝:“厭哥,你……你的心跳得好快。”

江厭收緊手臂,把他抱得更緊了些,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心動與無奈:“凡哥,被你發現了。我已經很努力在克制了,可沒辦法,一看見你,我所有的冷靜和淡定全都不管用了。”

這個擁抱給了賀凡足夠的勇氣,他在江厭懷裏輕輕蹭了蹭,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好了,厭哥,我、我現在已經準備好了。”

江厭松開他,雙手依舊扶著他的肩膀,目光專註地望著他,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沈又溫柔:“嗯,我聽著。”

賀凡的臉漲得通紅,手心再次冒汗,盯著江厭的眼睛,磕磕巴巴、卻無比認真地喊出了那個藏在心底無數次的名字:“江厭,我、我……我喜歡你!你、你願意……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他緊張得連聲音都在發顫,說完後,連呼吸都屏住了,滿眼忐忑地等待著答案。

江厭的眼底瞬間盛滿了濃烈的愛意,沒有一絲猶豫,鄭重又溫柔地回應:“我也愛你,我願意。”

一句我願意,瞬間擊潰了賀凡所有的緊張與不安。

兩人再次緊緊相擁在一起,可抱著抱著,江厭就感覺到懷裏的人肩膀在輕輕顫抖,低頭一看,才發現賀凡已經哭得稀裏嘩啦,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哭得委屈又開心,模樣可憐極了。

江厭立馬小心地松開擁抱,伸出指尖,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水,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溫柔地哄著:“凡哥,怎麽還哭了呢?不哭了,乖,我都答應你了,以後再也不會讓你難過了,不哭啊。”

看著懷裏哭紅了眼眶、乖巧又可憐的小哭包,江厭的心裏反而甜滋滋的,滿是寵溺與歡喜。

他原本想低頭吻上賀凡的嘴唇,可看著他哭紅的眼、泛紅的臉頰,終究是沒舍得,只是緩緩低下頭,在他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又虔誠的吻。

吻畢,他凝視著賀凡的眼睛,一字一句,無比鄭重地說:“賀凡,我心可鑒,還請你,陪我走過今後的一年又一年。”

賀凡抹了抹眼淚,吸了吸鼻子,眼底還含著淚光,卻揚起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聲音帶著哭後的軟糯,清晰又堅定地回應:“知道了,男朋友。”

賀凡埋在江厭懷裏抽噎了好一會兒,滾燙的眼淚終於慢慢止住,鼻尖還紅紅的,像只受了委屈又被哄好的小兔子。他緩過神來,腦子突然“嗡”的一下清醒了——

對哦……江厭現在是他男朋友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心臟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臉頰重新燒得滾燙。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在想:現在應該做什麽?牽手?擁抱?還是再說點什麽甜甜的話?

目光不經意間落下,他一眼就看見了江厭放在一旁的那束花。

不是玫瑰,不是滿天星,是荼蘼。

是他悄悄喜歡、卻很少有人知道的荼蘼。

賀凡眼睛瞬間亮了,心裏像被塞進一大把棉花糖,軟乎乎甜滋滋的,連呼吸都帶著花香:原來厭哥記得,原來他連這麽冷門的花都為自己找來了。

還沒等他從這份心動裏回過神,江厭已經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巧的暖寶寶,輕輕遞到他面前,指尖帶著溫柔的溫度。

“凡哥,你的手有點冷,先拿著暖一暖。”江厭的聲音低低的,格外細心,“戒指剛從外面拿進來,有點涼,等你手暖和了,我再給你戴。”

賀凡楞楞地接過暖寶寶,貼在手心裏,暖意順著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口,他傻傻地點頭:“哦、好……”

等手心漸漸回暖,江厭才重新拿起那枚精致的戒指,垂眸看向他,眼底滿是溫柔:“凡哥,我現在可以給你戴上了嗎?”

“可、可以……”賀凡緊張得指尖都在輕輕蜷縮,乖乖伸出手。

江厭握住他的手,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將戒指緩緩推到他的無名指上。

不大不小,剛剛好。

像是量身定做。

賀凡楞住了,忍不住小聲問:“你……你怎麽知道我的尺碼?”

江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溫柔,聲音輕得像耳語:“早上趁你睡著的時候,偷偷量的。”

賀凡的耳朵“唰”地一下紅透了,從耳尖紅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一層薄粉,他張了張嘴,半天只憋出幾個字:“哦、哦哦哦……”

心臟跳得快要沖出胸口。

江厭看著他通紅的耳朵,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又拿起一旁細細的銀色鏈條,耐心解釋:“這裏還有一條備用鏈,在學校的時候你可以不用戴戒指,把它串在鏈子上戴在脖子裏就好。我不想讓你有負擔,也不想讓你為難。”

一句話,直接戳中了賀凡心底最軟的地方。

眼前這個人,連細節都考慮得這麽周全,連他沒說出口的顧慮都一一想到。

賀凡只覺得心弦被狠狠撥動,整個人慌得手足無措,連眼神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能慌亂點頭:“嗯……知道了。”

江厭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他的頭,語氣帶著不舍,卻依舊體貼:“天越來越冷了,你手裏還拿著花,不方便,我幫你攔輛車,你先回去好好休息。過幾天,我再正式約你出來約會。”

“好、好的……我知道了。”賀凡腦子已經轉不動了,只會機械地點頭。

江厭忽然往前湊近一步,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耳廓,壓低聲音,帶著笑意和寵溺,一字一句地說:

“男朋友,你今天這麽乖,就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

這一聲“男朋友”,直接讓賀凡脖子根都紅透了,整個人像被燙到一樣,緊張得話都說不連貫。

“我、我看到你就緊張……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特別緊張……我、我先走了!”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連眼神都不敢和江厭對視。

“嗯,路上註意安全,到家給我發消息。”江厭站在原地,溫柔地目送他。

賀凡慌慌張張坐上出租車,車子一啟動,他就立刻把臉埋進圍巾裏,臉頰紅得像熟透的紅蘋果,燙得嚇人,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司機師傅從後視鏡裏瞅了瞅他懷裏的花,又看了看他通紅的臉,笑著打趣:“小夥子,手裏拿這麽好看的花,臉還這麽紅,是被心上人告白了呀?真甜!”

賀凡嚇得猛地擡頭,結結巴巴地反駁,聲音都在飄:“沒、沒有!就是……天氣太冷,凍、凍的……”

說完,他自己都不信,趕緊把臉轉向窗外,心臟還在瘋狂亂跳。

一路恍恍惚惚回到家,賀凡輕手輕腳地進門,第一件事就是捧著江厭送的荼蘼花,小心翼翼地擺在客廳櫃臺最顯眼的中間展示架上,左看右看,舍不得挪開眼。

接著,他拿起那枚戒指,按照江厭說的,串進細細的鏈條裏,鄭重地戴在了脖子上。

金屬貼著皮膚,帶著一絲微涼,卻讓他覺得無比安心。

做完這一切,賀凡再也繃不住了,飛快地撲到床上,一頭紮進被窩裏,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密閉的被窩裏,全是他壓抑不住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犯規!太犯規了!!”

“要命要命要命——江厭你怎麽可以這麽好啊!!”

他在被窩裏瘋狂扭動,像一只開心到原地打滾的小蟲子,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往上揚,心裏反反覆覆回蕩著那句讓他心動到失控的話:

江厭是我男朋友了。

江厭回到宿舍時,樓道裏還飄著傍晚的喧囂,他卻下意識放輕了腳步,連開門的動作都格外小心,仿佛懷裏揣著什麽稀世珍寶。

推開門,宿舍裏空蕩蕩的,只有窗外的晚風偶爾拂過窗簾。他先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將賀凡送的花束輕輕放在櫃子最上層的正中央——那是他平時只放重要書籍的位置。他又細心地把花束旁的雜物挪開,調整了好幾次角度,確保每一片花瓣都不會被碰到,這才直起身,指尖輕輕拂過包裝紙的邊緣,眼底的溫柔藏都藏不住。

做完這一切,他才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裏,取出那封被他捂得溫熱的粉色情書。

指尖摩挲著細膩的紙張,江厭看著那抹柔軟的粉色,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低低地念出聲:“粉色的……情書。”

話音落下,他忍不住彎起嘴角,笑意從眼底蔓延開來,連帶著眉眼都柔和了幾分。他能想象到賀凡趴在桌上,紅著臉挑選信紙、小心翼翼折起來的模樣,光是想想,心裏就甜得發緊。

他用指尖輕輕挑開信封的封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拆一份醞釀了許久的驚喜。信紙被緩緩展開,帶著淡淡的、像是賀凡身上的皂角香。

然而,上面並沒有他想象中那些輾轉反側的情話,也沒有華麗的辭藻。

滿滿一頁,只有他的名字。

“江厭。”

字跡不算工整,甚至有些地方因為下筆太重,墨水暈開了小小的一團,顯然是寫的時候太過用力,也太過緊張。一筆一劃,橫平豎直,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張紙,從左上角到右下角,沒有任何多餘的文字,只有這兩個字,反覆出現,像是要把這兩個字,刻進紙裏,也刻進他的心裏。

江厭的目光定格在紙上,輕聲念著,語氣裏帶著一絲驚訝,又帶著無盡的溫柔:“江厭……全是江厭。”

他伸出指尖,輕輕拂過那些字跡,仿佛能感受到賀凡寫下這些字時,那顆狂跳不止的心臟,和那份藏不住、只能用名字來傾訴的愛意。

原來,喜歡到極致,連情話都不必多說,單單是反覆寫著對方的名字,就已經是最動人的告白。

江厭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折回原樣,塞進信封裏,又仔細地撫平邊角,生怕弄出一點褶皺。他拉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筆記本——裏面記著他和賀凡的粉紅貼紙。

他將粉色的情書,輕輕放在筆記本的扉頁裏,又小心翼翼地合上抽屜,仿佛將這份純粹又熱烈的喜歡,妥帖地收藏進了自己最珍貴的回憶裏。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著書桌,腦海裏全是賀凡紅著臉、磕磕絆絆向他告白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始終未減。

他低聲呢喃,聲音裏滿是寵溺,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男朋友,真的很可愛。”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他的臉上,也落在櫃子上的花束上,溫柔得不像話。宿舍裏很安靜,只有他心裏,滿滿當當的,全是賀凡。

賀凡回到家之後,整個人就像被按在了躁動的開關上,半刻都安靜不下來。

他坐在沙發上,一會兒摸摸脖子上的戒指,一會兒盯著櫃子上的荼蘼花發呆,只要腦子一空下來,江厭的臉、他的聲音、他溫柔的眼神、那句低沈的“我願意”,就會不受控制地往腦子裏鉆,心臟跟著一陣一陣發燙發軟。

他煩躁又甜蜜地抓了抓頭發,小聲嘀咕:“不行不行,再待下去我要瘋了……要麽出去走走靜靜心,要麽……把好消息告訴蘭姐!她肯定會替我高興的!”

一想到蘭景,賀凡眼睛立刻亮了,又連忙補充一句:“反正小厭厭今天不在花店,不會撞見,安全得很。”

話音剛落,他立刻換好衣服,揣著滿心的雀躍和藏不住的笑意,興沖沖直奔蘭景的花店。

一推開花店門,風鈴叮鈴一響,蘭景正修剪著玫瑰,擡眼一瞧,就被賀凡渾身藏不住的喜氣逗笑了,放下剪刀打趣:“喲,你小子今天氣色好得不像話,眼睛都發亮,說吧,什麽天大的好消息,我聽著呢。”

賀凡笑得眼睛都彎成了小月牙,蹦蹦跳跳地湊到櫃臺前,一臉得意:“嘿嘿,當然是有超級好消息才來找蘭姐你呀!”

蘭景挑眉,擦了擦手,笑意盈盈:“巧了,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訴你,不過,先說你的。”

“好勒!”賀凡立刻應下,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拖長語調,“當當當當——你看!”

他伸手從衣領裏,小心翼翼掏出那條藏在衣服裏的細鏈,鏈墜上那枚簡約卻精致的戒指,在燈光下輕輕閃著光。

賀凡把戒指遞到蘭景面前,臉蛋紅撲撲的,滿眼都是藏不住的甜。

蘭景定睛一看,先是楞了一下,隨即誇張地睜大眼睛,語氣調侃又驚訝:“你這是……**要訂婚了?**動作這麽快?”

“什麽呀!”賀凡噗嗤一聲笑出來,又害羞又驕傲,腰板都挺直了幾分,大聲宣布,“我賀凡——告白成功了!”

“真的?!”蘭景瞬間真心實意地笑開,伸手拍了下櫃臺,“那必須恭喜你啊!修成正果了!”

她目光又落回那枚戒指上,輕輕嘖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感慨:“不過你家那位是真舍得下血本,這戒指我認得,一萬多呢。”

“……啊?”

賀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下,呆呆地指著戒指,聲音都結巴了:“你、你說什麽?蘭姐……一萬多?”

他整個人都懵了,耳朵唰地紅透,腦子裏嗡嗡作響——他只覺得戒指好看、尺寸剛好,從來沒想過價格會這麽貴。

蘭景看著他驚呆的樣子,忍不住笑:“看不出來吧,你家小江平時看著安安靜靜的,對你是真闊綽,也真用心。”

賀凡瞬間垮下臉,雙手捂住臉,崩潰又自責地小聲哀嚎:“蘭姐,怎麽辦啊……”

“什麽怎麽辦?”蘭景好笑地看著他,“他心甘情願寵你,你還不樂意了?”

“我不是不樂意……”賀凡快哭了,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垂,“我就是覺得……我也太敗家了吧啊啊啊!他得攢多久啊!”

他猛地一拍腦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大事,眼睛一亮:“等一下!我給我媽打個電話!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賀凡手忙腳亂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撥通了媽媽的電話,緊張得聲音都在飄:“嘿嘿,老媽,我問你個事兒——你之前給厭哥的生日紅包,包了多少呀?”

電話那頭傳來賀母爽朗的笑聲:“當然是8888啊,圖個發財,吉利!怎麽啦?”

“好的好的,老媽你先忙,不打擾你了,也祝你發財!”賀凡匆匆掛了電話,整個人都蔫了。

他無力地趴在櫃臺上,聲音悶悶的,全是心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肯定把我媽給的生日紅包,全都花在我身上了,八成都不止,說不定九成、全部……”

一想到江厭省吃儉用,把錢全都拿來給自己買戒指、買花,賀凡心裏又甜又酸,堵得厲害。

蘭景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軟得一塌糊塗,輕聲安慰:“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但你要明白,對他而言,你比任何東西都珍貴,多少錢都換不來。”

賀凡趴在那兒,手指輕輕摳著櫃臺邊緣,小聲嘟囔:“我明明應該超級開心的……可是為什麽,現在一點都開心不起來,反而好心疼。”

蘭景被他這又甜又糾結的樣子逗笑,輕輕拍了拍他的頭,話鋒一轉:“好了,別愁眉苦臉了,姐給你說個好消息,保證你立刻開心。”

她故意賣了個關子,挑眉笑道:“你是不是覺得,你的眼線無處不在?”

賀凡一楞,擡起頭:“啊?”

“江厭那天手裏拿的那束花,是不是荼蘼?”蘭景笑著問。

賀凡眼睛瞬間亮了,瘋狂點頭:“對對對!就是荼蘼!蘭姐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那束花,就是在我店裏買的啊。”蘭景笑著揭曉答案。

下一秒,賀凡剛剛還蔫蔫的表情,唰地一下滿血覆活。

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直接咧到耳根,剛才的心疼和自責瞬間被巨大的甜蜜沖散,整個人又開心得快要飄起來:“真的嗎?!我、我又開心起來了!”

蘭景看著他一秒變臉的樣子,無奈又寵溺地笑:“這小孩,真挺好哄。說真的,我開這麽多年花店,從來沒見過江厭那樣的,特意跑來找冷門的荼蘼,細心又認真,看來是真的遇到了放在心尖上的人。”

賀凡立刻挺起小胸脯,驕傲得不行,臉頰紅紅的,小聲卻堅定地說:“對吧對吧!那可是我家的!”

蘭景被他這得意的小模樣逗得哭笑不得,舉手投降:“行了行了,我想把剛才誇人的話收回來了。”

“不嘛不嘛——”賀凡湊過去撒嬌,晃著她的胳膊,笑得一臉燦爛,“蘭姐要為我開心嘛!”

陽光透過花店的玻璃窗灑進來,落在少年泛紅的臉頰和脖子上的戒指上,滿屋子都是藏不住的、甜得發膩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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