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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容的身世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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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容的身世之謎

暮色沈沈,冰冷的晚風卷著寒意拍在別墅厚重的落地窗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林慕容剛推開玄關的大門,一股壓抑到近乎凝固的氣息便撲面而來,客廳裏只開了盞昏黃的壁燈,將林父林母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連空氣裏都飄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緊張。

林母坐在沙發邊緣,雙手死死攥著裙擺,指節泛白,看見林慕容進來,她聲音發顫,勉強擠出一句:“慕容,你回來了?”

林慕容脫下外套隨手扔給傭人,眉梢輕挑,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目光掃過客廳裏死寂的兩人:“怎麽,我回來,您二老看著興致不高啊?家裏出什麽事了?”

他話音剛落,一直沈默坐在主位上的林父猛地一拍茶幾,“哐當”一聲巨響,一沓厚厚的照片與文件被狠狠摔在他腳邊,紙張散落一地。

最上面的,是林慕容模糊的童年舊照,邊角泛黃,下面壓著的,卻是一行行冰冷刺眼的文字——孤兒院檔案、真實身份記錄、曾用名、戶籍信息,每一個字,都在撕開他精心偽裝了多年的面具。

林慕容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他緩緩擡眼,看向林父,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刺骨的涼:“爸,您這是什麽意思呢?”

“別叫我爸!你不配!”林父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轉頭朝樓梯口喊了一聲,“李叔,進來!現在把你查到的所有真相,一五一十告訴他!”

林慕容眼底掠過一絲冷光,語氣驟然沈了下來:“爸,你調查我?”

“調查你?”林父冷笑一聲,眼神裏滿是失望與憤怒,“你最近在公司裏動作太大,手伸得太長,處處奪權架空我,讓我不得不懷疑你的底細!結果一查,果然不出所料——你根本就不是什麽幹凈出身,更不是什麽善茬!李叔,繼續說!”

站在一旁的李叔低著頭,神色惶恐,卻不敢違抗,只能硬著頭皮開口:“是,大少爺。您的真實名字,叫Alex,年齡比林家小少爺林星梓小一歲。您早年一直在國外,被一對外國夫婦收養,可那對養父母,在一夜之間葬身火海,全身重度燒傷不治身亡……據我們多方調查取證,那場火災,是您當時十二歲時,蓄意縱火謀殺所致。”

林慕容靜靜地聽著,指尖輕輕敲擊著大腿,沒有絲毫波瀾。

李叔咽了口唾沫,繼續道:“那件事後,您在國外少管所待過一段時間,之後悄悄改名換姓回國,進入了城郊一家孤兒院。當初我們林家去孤兒院挑選孩子,本意是想收養一個年紀稍大、能照顧星梓的男孩,院長最初推薦的,是一個叫李星的孩子,他比小少爺大兩歲,各項條件都最符合。”

“可到了領養當天,李星突然雙腿粉碎性骨折,徹底失去了被領養的資格,最後院長才臨時把您推了出來,頂替了李星的名額,讓您順理成章成了林家大少爺。這件事疑點重重,我們派人秘密追查了很久,最後才從院長口中逼問出真相——是您,在領養前一天,故意打斷了李星的腿,威逼利誘院長篡改人選,瞞天過海進入林家。”

“而我們剛拿到這份口供沒多久,那位知道全部真相的院長,就徹底失蹤了,至今生死不明。”

李叔說完,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微微躬身,聲音發顫:“大少爺,我……我說完了。”

林父猛地站起身,指著大門,氣得聲音都在抖:“現在你還有什麽話可說?真相擺在眼前,你這個騙子、兇手!立刻滾出林家!公司我明天一早就召開董事會,宣布撤銷你副董的職位,收回你所有職權!我真是瞎了眼,這麽多年掏心掏肺信任你,把你當親兒子養!”

就在這一刻,林慕容身上的氣質驟然變了。

從前那個溫和有禮、謙遜隱忍的林家大少爺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刺骨、掌控一切的瘋狂與冷靜。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殘忍的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刀紮進兩人心口:

“兩個蠢蛋,到今天才知道真相。”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林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目圓睜。

“我說,你們是蠢蛋。”林慕容往前一步,壓迫感瞬間籠罩整個客廳,他眼神冷得像寒潭,“現在這家公司,董事會上還有你們的位置嗎?”

林父心頭一震,臉色驟變:“你……你什麽意思?”

“意思很簡單。”林慕容輕笑一聲,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脅,“這家公司,現在80%的股權,都在我手裏。你們手裏剩下那點可憐的股份,連30%都不到,能掀起什麽風浪?”

“如果你們還想保住林家祖祖輩輩攢下的這點家底,不想一夜之間破產清算,流落街頭,現在就可以坐下來,跟我好好談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林母,一字一句,帶著致命的威脅:

“還有,你們最寶貝的林星梓——你們想讓林家唯一的種,無家可歸,睡在大街上嗎?”

林母瞬間崩潰,捂住嘴失聲痛哭,身體軟倒在沙發上。

林父渾身顫抖,眼神裏的憤怒一點點被恐懼取代,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魔鬼般的年輕人,聲音嘶啞:“你……你到底要什麽?放過我們林家,你有什麽條件,我都接受!”

林慕容微微頷首,像是很滿意他的識相:“不愧是林董,果然是個明白人。我只有一個條件。”

“你直說!”

“我要林星梓。”

五個字,輕得像風,卻讓林父如遭雷擊,他猛地瞪大雙眼,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連呼吸都停滯了,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慕容看著他驚恐的模樣,笑意更深,語氣卻溫柔得詭異:“放心,我不會傷害他。我會讓他一輩子高枕無憂,無憂無慮,吃穿不盡,享盡榮華。這對你們來說,不是虧本買賣,反而好處大於壞處。”

“你們只需要繼續當好你們的父母,安安穩穩過日子,不要管他,不要約束他,更不要試圖插手我們之間的任何事。至於林星梓這個人——從今天起,他是我的了,永遠我說了算。”

他眼神驟然一厲,語氣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念:

“要是你們二位,不小心說漏了嘴,敢把今天的事透露半個字出去……我不介意,再多殺一對養父母。”

林父徹底失了神,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林母癱在沙發上,痛哭失聲,卻連大聲哭嚎都不敢。

林慕容不耐煩地皺了皺眉,看向一旁站著的李叔:“李叔,你先出去,我有幾句心裏話,要單獨跟二老說。”

李叔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躬身求情:“大少爺,我知道現在您是林家真正的主人,可他們……他們畢竟是小少爺的親生父母,還望您高擡貴手。”

“我有分寸。” 林慕容淡淡道。

“……是。”李叔不敢再多說,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三人,死寂一片。

林父回過神,驚恐地後退一步:“你……你要幹什麽?”

林慕容緩緩走到沙發前坐下,姿態慵懶,卻氣場逼人:“我不幹什麽,只是想說幾句真心話而已,別緊張。”

林母哭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抓住他的褲腳,哀求道:“求求你了……放過我們吧,放過星梓,他什麽都不知道……”

“噓——”

林慕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邊,眼神驟然變冷,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警告:“很吵,我不喜歡。”

林母渾身一僵,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瞬間驚恐地閉上嘴,連眼淚都不敢再掉下來。

林慕容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癡迷,像是在訴說一段埋藏多年的執念:

“小時候,我第一次在孤兒院遠遠看見他,心就猛地一顫。他長得可真好看,像小太陽一樣,幹凈又耀眼。那時候我就在想,要是他的哥哥,是我就好了。”

“可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他越長越好看,越長越讓我移不開眼。我心裏那點念頭,早就不是‘當哥哥’那麽簡單了,欲望的種子,在我心底生根發芽,越長越瘋。我已經不滿足只是和他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不滿足只是遠遠看著他。”

“他身邊的朋友,那個叫賀凡的,我曾經因為嫉妒,因為控制不住的占有欲,差點就動手弄死他。可最後我慌了——賀凡對他是真心好,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我不能就這麽除掉他,不然,星梓會難過,會恨我。”

“我要的不是他的恐懼,不是他的逃避,我要他心甘情願地愛上我。所以我忍了,把賀凡放了。”

他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陰鷙:“我的計劃很周密,賀凡就算再聰明,也拿不出任何證據指向我,只能從那以後,對我處處提防,心存芥蒂。從那之後,我就一直派人盯著他,他要是敢對星梓說一句不該說的話,敢破壞我的事,我會立刻讓他消失,連後續的借口和退路,我都早就準備好了。”

“直到後來我觀察到,賀凡喜歡上了別人,對星梓再也沒有半分逾矩的心思,我才把他,從我的清除名單裏劃掉。”

林父林母癱在地上,聽著他一字一句的瘋言瘋語,只覺得眼前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人,是一個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魔鬼,滿心滿眼,都是對他們兒子扭曲到極致的占有欲。兩人嚇得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就在這時,林慕容突然停下了敘述,臉上所有的癡迷與溫柔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擡眼,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兩人,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們倆,滾吧。趁我現在心情還不錯,立刻離開我的視線。”

林父林母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起身,跌跌撞撞沖向大門,一把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排黑衣保鏢,面無表情,氣勢森嚴,徹底堵死了所有出路。

李叔站在最前面,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卻不容抗拒:“老爺,夫人,大少爺吩咐,讓我送二位去三亞散心,住上一周,就能回來看小少爺了。”

他們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沒有任何求救的機會,只能像提線木偶一般,被保鏢簇擁著,帶上了早已等候在門外的車,徹底離開了這座別墅,離開了林星梓的身邊。

偌大的主臥裏,終於恢覆了安靜。

林慕容獨自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緩緩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極致溫柔、又極致瘋狂的笑意,低聲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其實,林家的家產萬貫,公司的權位財富,我從來都沒有一點興趣,一點都不在乎。”

“我和星梓越親近,我就越清楚,他活得一點都不開心,不自由,被家族束縛,被規矩捆綁,像一只被困在金籠子裏的鳥。我想幫他,想給他自由,可沒有他的願意,我不敢輕舉妄動,我怕嚇到他。”

“直到那一天,他對我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從那一刻起,我心底欲望的種子,開始瘋狂發芽,我的野心,我的執念,徹底爆棚。”

他緩緩睜開眼,眸子裏盛滿了滾燙的愛意與偏執的占有,目光望向二樓林星梓的房間,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宿命感:

“星梓,我終於,邁出這一步了。”

“現在,你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客廳裏只剩下林慕容一個人。

黑色轎車平穩行駛在通往機場的高速路上,車廂裏一片死寂,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叔握著方向盤,指節微微泛白,從後視鏡裏看著後座失魂落魄的林父林母。林母雙目通紅,眼淚早已流幹,只是呆呆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光,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軟塌塌地靠在椅背上,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林父則眉頭死死擰成一團,雙手緊緊攥成拳,骨節泛青,臉上寫滿絕望與不甘,胸腔裏翻湧著怒火與恐懼,卻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他們都清楚。

從踏出林家大門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不再是這座別墅的主人,而是被林慕容牢牢掌控的囚徒。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突然劃破車廂裏的死寂。

李叔心頭猛地一跳,慌忙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瞳孔瞬間微微一縮——

林星梓。

他迅速穩了穩心神,用力壓下心底的慌亂,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緩緩按下了接聽鍵:

“餵,小少爺。”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林星梓幹凈清淺、帶著一絲茫然的聲音,像清晨未被沾染的陽光:

“李叔,我在集訓門口等你好一會兒了,一直沒看到你,所以才打電話過來問問。”

後座的林父林母瞬間像是被針紮醒一般,猛地擡起頭,原本空洞的眼睛裏瞬間爆發出急切的光。

“星梓!是星梓!”

林母激動得差點尖叫出聲,身體猛地往前撲,掙紮著就要去搶李叔手裏的手機,聲音哽咽,“把電話給我!我要跟我兒子說話!讓我看他一眼也好!”

林父也立刻探身過來,臉色漲得通紅,眼神焦灼又痛苦:“讓我跟他說一句!就一句!告訴他別相信林慕容!”

兩人的聲音瞬間拔高,眼看就要沖進聽筒裏,被電話那頭的林星梓聽得一清二楚。

李叔臉色驟變,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捂住手機話筒,指節用力到發白,回頭時眼神裏帶著近乎哀求的嚴厲,壓低聲音急喝:

“老爺!夫人!千萬不能出聲! 要是讓大少爺聽見……你們知道他的脾氣,他真的會生氣的!”

“生氣”三個字,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當頭澆下。

林父林母動作猛地僵住,渾身控制不住地一顫。

他們瞬間想起林慕容那句冰冷刺骨、不帶半分溫度的威脅——

我不介意,再多殺一對養父母。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他們的喉嚨,壓過了所有急切與思念。兩人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呼喊咽了回去,只能死死咬著顫抖的唇,眼眶通紅,淚水無聲滑落,滿眼不甘地跌坐回後座,絕望地盯著那部被捂住的手機,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李叔長長松了口氣,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他輕輕松開一點話筒,繼續維持著鎮定溫和的語氣:

“小少爺,今天李叔有點急事要處理,得暫時離開一下。您別擔心,等會兒大少爺會親自去接您,他很快就到。”

“……哥?”林星梓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疑惑,平日裏乖巧的他沒有多問,只是輕輕應下,“好,我知道了,那我等他。”

“嗯,小少爺乖。先掛了。”

李叔迅速掛斷電話,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他不敢有半分耽擱,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編輯短信,確認無誤後立刻點擊發送——

【大少爺,我正送老爺夫人去機場,小少爺那邊就拜托您了。】

與此同時,林家別墅。

偌大的客廳空曠又安靜,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落在林慕容孤直的身影上。他獨自一人坐在沙發正中央,指尖輕輕搭在膝蓋上,周身還殘留著剛剛掌控一切的冷冽氣場,眼底深不見底,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整間屋子安靜得只剩下他平穩的呼吸聲,連鐘擺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突然,放在手邊的手機屏幕輕輕亮起,一條短信無聲彈出。

他垂眸一瞥,看清發信人與內容的瞬間,原本沈靜的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周身的冷硬緩緩褪去。他動作極輕地站起身,生怕打破這一室的靜謐,薄唇微啟,低聲輕喃,只有自己能聽見:

“等我。”

話音落下,他轉身時步伐已不再遲疑,取而代之的是急切而沈穩的利落。黑色皮鞋踩過光潔的走廊,沒有半分留戀,每一步都帶著奔赴心上人的篤定。

他一路快步走到車庫,按下鑰匙,豪車車燈應聲亮起。拉開車門的瞬間,他彎腰坐進駕駛座,引擎轟然啟動,低沈的聲浪劃破夜色,車子如同離弦之箭,穩穩駛出林家大門。

車子剛駛出車庫,他便拿起手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刻進骨血裏的號碼。

鈴響不過兩聲,便被迅速接起。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林星梓輕輕軟軟的一聲呼喚,像一片柔軟的羽毛,輕輕落在林慕容的心尖上,瞬間撫平他所有的戾氣與冷硬:

“哥。”

只這一個字,林慕容眼底所有的冷硬與淩厲,瞬間被溫柔層層包裹,融化得一幹二凈。他微微靠在椅背上,聲音放得極輕、極柔,帶著讓人安心的低啞磁性,每一個字都耐心得不像話,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星梓,別慌。哥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

他頓了頓,語氣裏不自覺帶上一點哄人的輕緩,溫柔得能溺死人:

“再耐心等我一會兒,乖。”

電話那頭的林星梓乖乖應道:“好的,哥。”

林星梓並沒有等很久。

不過幾分鐘,一輛熟悉的黑色豪車便穩穩停在了集訓的大門口。林慕容幾乎是車子剛停穩,就立刻推門下了車,快步走到副駕駛一側,動作輕柔又紳士地為林星梓拉開了車門,隨後又把行李箱也搬了進去。

“上來。”

他聲音溫柔,低頭看著眼前幹凈清秀的少年,目光裏的珍視幾乎要溢出來。等林星梓坐好之後,林慕容又微微俯身,伸手輕輕拉過安全帶,“哢嗒”一聲,為他穩穩系好。指尖不經意擦過少年的衣角,他的心都輕輕顫了一下。

林星梓擡頭看了看他,眼底帶著一點小小的疑惑,輕聲問道:“哥,你今天不忙嗎?平常這個時候,你不是都在公司處理事情嗎?”

林慕容擡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他柔軟的發頂,動作寵溺又自然,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不忙,哥今天什麽都不做,專門回來陪你。”

林星梓輕輕“哦”了一聲,沒有再多問,乖乖靠在椅背上。

車子平穩駛回林家別墅。

推開門的那一刻,林星梓腳步微微一頓,下意識皺了皺眉。

家裏太安靜了。

安靜得有些反常。

平常這個時間,爸媽一定會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他。父親會放下報紙,問他幾句學校的情況,嚴肅卻也算關心;母親則不一樣,從不會在明面上表現出疼愛,只會在沒人看見的角落裏,對著他指責、哭訴,罵他懦弱、不懂爭氣。

可今天,客廳裏空無一人,連燈光都只開了一小盞,顯得冷清又陌生。

林星梓轉頭看向身後的林慕容,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哥,爸媽他們呢?”

林慕容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夜色,他緩步走到林星梓身邊,語氣自然又平靜,沒有半分破綻,溫柔地解釋道:“他們臨時接到朋友的邀請,去三亞度假了,玩一周就回來,走得急,沒來得及跟你說。”

林星梓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沒有懷疑,也沒有多問。他本就不愛爭執,也不愛追問家裏的事,只是輕聲道:“嗯。那我先上樓回房間了。”

“好。”林慕容看著他纖細的背影,眼底的溫柔深到極致,“你先上去休息,等哥哥做好晚飯,就過去叫你。”

林星梓回頭,對他露出一個淺淡又幹凈的笑,輕聲道:“謝謝哥。”

說完,便一步步走上樓梯,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林慕容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擡眼,望著林星梓房間的方向,眼底的溫柔緩緩沈澱。

廚房裏很快飄出飯菜的香氣,簡單幾樣家常菜,卻被林慕容做得格外用心。每一道菜的口味,都是按照林星梓從小到大的喜好來的,連鹽量、火候,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他端著菜走出廚房,擡頭朝樓梯口輕輕喚了一聲,聲音溫柔得不像平日那個殺伐果斷的魔鬼:

“星梓,下樓吃飯了。”

沒多久,林星梓便穿著寬松的家居服,輕手輕腳地走了下來。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幹凈,在暖黃的燈光下,依舊像當年那個不染塵埃的小天使。

兩人面對面坐在長長的餐桌前。

桌上安安靜靜,只有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音。林星梓低頭小口吃著飯,有些不習慣家裏這麽安靜,沒有父親的嚴肅,沒有母親的抱怨,只剩下他和林慕容。

林慕容卻沒怎麽動筷子,只是一直看著他,目光深邃又柔和,像是要透過眼前的人,望回很多很多年前。

他忽然輕輕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星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林星梓擡起頭,眨了眨眼,茫然又幹凈:“第一次見面?不是在林家嗎?”

林慕容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淺、極遙遠的笑意,眼底冰封多年的角落,一點點融化開來。

“不是。是在孤兒院後面的滑梯口。”

林星梓微微一怔,乖乖放下了筷子,支著下巴認真聽著。

那段記憶,對他來說已經模糊得像一場霧,可對林慕容而言,卻是刻進骨血裏、一輩子都忘不掉的光。

林慕容的聲音慢慢放柔,整個人沈入那段泛黃又刺痛的回憶裏——

“那時候我剛到孤兒院沒多久,身上到處是傷,心裏又怕又恨,所有人都欺負我,我不敢跟任何人說話,只能一個人躲在滑梯後面哭。”

“我就蹲在角落裏,臉上全是淤青和淚痕,手裏攥著一根枯樹枝,在泥地上胡亂畫著,連眼淚掉下來都不敢擦。我那時候覺得,全世界都拋棄我了,我就是個多餘的人。”

“就在我哭得最厲害的時候,有一雙幹幹凈凈的小皮鞋,停在了我面前。”

他擡眼,望向林星梓,目光溫柔得快要出水。

“是你。”

“那一天,你穿得特別好看,像個從小被捧在手心裏的小少爺,幹幹凈凈,白白嫩嫩,連頭發都梳得整整齊齊,和我這種渾身是泥、滿臉是傷的小孩,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你沒有嫌棄我臟,沒有害怕我臉上的傷,就那麽安安靜靜地站在我面前,歪著頭看了我好久。”

林星梓的眼睛輕輕睜大,睫毛顫了顫,似乎有什麽模糊的畫面,在腦海裏慢慢浮現。

林慕容繼續輕聲說著,每一個字,都被他珍藏了十幾年:

“然後,你朝我伸出一只手。

手心裏,躺著一顆大白兔奶糖。

糖紙是雪白的,印著一只可愛的兔子,被你攥得暖暖的。”

他刻意放軟了聲線,模仿著當年那個小小的林星梓,軟乎乎、脆生生的,像一陣風輕輕拂過心尖: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哭呀?”

當年的他滿心戒備,渾身是刺,一句話都沒說,只是低著頭,僵硬地不理不睬。

可眼前的小少年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往前湊了湊,把奶糖又往他面前遞了遞,認真又認真地說:

“我媽媽說,如果有人難過了、哭了,吃一顆大白兔就好了。”

“我看見你流眼淚了……你也吃一顆吧,吃了就不疼了。”

說到這裏,林慕容的喉結狠狠動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層極淡的水光,快得讓人抓不住。

那是他人生最黑暗、最冰冷的時候。

沒有親人,沒有溫暖,沒有依靠,只有傷害、恐懼和絕望。

而眼前這個素不相識的小男孩,什麽都沒問,什麽都沒評判,只是遞給他一顆糖,告訴他:吃了就不疼了。

他看著那雙幹凈得沒有一絲雜質的眼睛,確定你沒有半分惡意,沒有半分嘲笑,才緩緩擡起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從你手心裏接過了那顆大白兔奶糖。

糖紙剝開的那一刻,甜香彌漫。

那是他這輩子,吃過最甜、最難忘的味道。

林慕容看著坐在對面、已經聽得楞住的林星梓,思緒瞬間飄遠,整個人陷進了心底最隱秘的執念裏,眼神放空,微微發著呆。

他在心裏無聲地、一遍又一遍地說著:

從那天起,我就記住你了。

記住了那個願意在滑梯角落,給一個臟兮兮、沒人要的小孩,遞一顆大白兔奶糖的你。

也是從那天起,我心裏就只有一個念頭——

我一定要到你身邊去。

不管用什麽辦法,我都要當你的哥哥。

林星梓怔怔地望著他,見他眼神發直,半天沒有動靜,才輕輕出聲喚他:

“哥……哥?”

兩聲輕喚,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林慕容的思緒。

他猛地回過神,眼底的癡迷與偏執瞬間收斂,飛快地換上一層溫和的平靜,仿佛剛才那片刻的失神從未出現過。他輕輕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湧的暗潮,聲音淡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躲:

“算了,不提了。”

“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吃飯吧。”

林星梓看著他忽然沈下去的情緒,雖有疑惑,卻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拿起筷子輕聲應道:

“哦,好的。”

餐桌再次恢覆了安靜,只有暖黃的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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