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分到一個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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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分到一個宿舍
午休的教室鬧哄哄的，風扇在頭頂慢悠悠轉著，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灑在課桌上，揚起細碎的灰塵。陳越突然從座位上“噌”地站起來，雙手攏在嘴邊，壓低聲音卻又故意提高語調，像播報緊急新聞一樣大喊：
“特大消息！特大消息！王主任要開班會了！”
周圍幾個正低頭玩筆、聊天的同學擡起頭，一臉不以為然。
“切——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開班會也算消息？”
“就是就是，王老師開班會不是家常便飯嗎，大驚小怪。”
“無聊死了，還以為是要放假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吐槽著，又各自轉回頭繼續打鬧，沒人把陳越的話當真。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悄無聲息地被推開。
王主任抱著一疊教案，面色平靜地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教室。陳越背對著門口，還在得意洋洋地跟同桌炫耀自己的“獨家情報”，絲毫沒察覺到身後的氣息。
下一秒，一只手輕輕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陳越渾身一僵，猛地回頭——正對上王主任那雙帶著幾分嚴肅的眼睛。
“哇啊！”
陳越嚇得原地蹦了一下，聲音都劈叉了，結結巴巴地補救：“王、王老師！你、你嚇我一大跳……”
王主任淡淡瞥他一眼，語氣不重，卻自帶威嚴：“心裏有鬼才會慌，你慌什麽？趕緊回座位坐好，開什麽小竈，聚眾喧嘩。”
陳越立刻蔫了，像只被戳破的氣球，灰溜溜地抱著胳膊跑回自己的位置，端端正正坐好，連大氣都不敢喘。
教室裏瞬間安靜了大半。
王主任走上講臺，把教案輕輕放在桌角，目光緩緩掃過全班每一個人，輕輕嘆了口氣：
“眼看這一學期，就這麽過去了。歲月匆匆，時間過得比你們想的要快得多，一晃眼，半學期就沒了。”
他頓了頓，神色認真起來：
“今天這次班會，不說廢話，全是重點，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好好聽進去，記在心裏。”
“第一，先說咱們班的整體成績。這半學期以來，咱們班的平均分一直很穩，而且是穩步上升，這點值得肯定，繼續保持。”
臺下立刻響起幾聲輕輕的歡呼。
王主任擡手壓了壓，聲音沈了幾分：
“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最關鍵的一件事——”
他刻意停頓，教室裏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市裏要舉辦全市高中數學聯合競賽，規格很高，難度也大。咱們學校在全市所有中學裏，爭取到了四個參賽名額。”
王主任語氣帶著一絲自豪：
“這已經是非常亮眼的成績了，比周邊很多學校名額都多，足以證明咱們學校的實力。”
全班瞬間屏住呼吸。
“而這四個名額裏，有三個，都在我們班。”
話音一落，教室像被投入一顆炸雷，瞬間炸開了鍋！
“哇——三個？！”
“真的假的？！是誰啊是誰啊！”
“還用問嗎，肯定是江厭啊！”
“我覺得還有林星梓！”
“我也覺得，肯定是林星梓！”
議論聲、猜測聲、驚嘆聲混在一起，幾乎要掀翻屋頂，所有人都伸長脖子，左顧右盼，眼神裏全是好奇和激動。
王主任眉頭微蹙，拍了拍講臺：“好了好了，安靜！你們猜來猜去，還是要我說，不如直接聽我公布。”
同學們立刻閉上嘴，教室裏瞬間落針可聞。
王主任目光嚴肅，一字一句道：
“我先強調一句：學校選拔全程公平、公正、公開，完全按照綜合成績與數學能力排名，沒有任何偏袒。”
“接下來，我念到名字的同學，做好準備。”
“第一個，江厭。”
全班立刻爆發出一陣恍然大悟的驚嘆：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
“江厭也太厲害了吧，怪物級別的！”
“滿分選手，沒懸念！”
王主任再次厲聲：“安靜！”
教室瞬間噤聲。
“江厭同學，此次綜合測評近乎滿分，數學單科更是毫無爭議的第一。”
他繼續宣布：
“第二個，賀凡。”
這一次，教室裏的反應比剛才更誇張——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什麽？！賀凡？！”
“我的天，真的假的？！”
“他居然拿到第二個名額？！”
議論聲又忍不住冒了出來。
王主任臉色一沈，音量提高：“都說了安靜！聽不懂人話是嗎？”
全班同學像被按下靜音鍵，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王主任的語氣緩和了些許：
“賀凡同學，總分與江厭僅差兩分。除了英語稍有薄弱，其他各科成績都極其優秀，尤其是數學，潛力非常大。”
有同學沒忍住，偷偷笑出了聲，剛笑到一半，對上王主任冰冷的眼神，立刻把笑聲咽了回去，臉憋得通紅。
“第三名，林林星梓。
總分與江厭僅差四分，發揮穩定，思維縝密，是當之無愧的種子選手。”
“第四名，在隔壁班，李苒，與江厭總分相差七分，同樣是年級頂尖水平。”
王主任環視全班，語氣鄭重：
“以上這四位同學，是咱們學校精挑細選的種子選手。這次市級競賽，競爭會異常激烈，全市的尖子生都會參加，學校高度重視。”
“我再強調一遍：這是我校建校以來，第一次參加如此高規格的全市大型學科競賽。”
“一旦取得名次，這份榮譽，將會載入學校史冊！”
這句話讓全班都沸騰了，連沒選上的同學都露出了羨慕又驕傲的神情。
王主任繼續安排：
“競賽集訓由咱們學校的數學骨幹教師——小溪老師親自帶隊，全程負責指導。”
“集訓時間一共12天，12天集中封閉訓練結束後，立刻參加正式競賽考試。”
他看了一眼手表，語氣急促：
“時間非常緊迫，任務很重，所以——明天一早，四位參賽同學就要出發，前往集訓基地。”
全班再次嘩然。
江厭、賀凡、林林星梓三人微微一怔，隨即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王主任最後看向他們三人，目光堅定：
“我希望你們三個，拿出最好的狀態，全力以赴，不負學校，不負自己。回去立刻做好準備，明天準時集合。”
“剩下的同學，也要以他們為榜樣，好好學習。本次班會，到此結束。”
教室裏久久沒有平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三位即將代表班級、代表學校，出征市級數學競賽的少年身上。
班會結束後的教室依舊沈浸在剛剛的轟動裏，嗡嗡的議論聲像不肯散去的蜂群，幾乎所有同學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黏在江厭、賀凡、林星梓三個人身上，好奇、羨慕、佩服，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把午後悶熱的空氣烘得更加燥熱。
陳越早就把剛才被王主任突然出現嚇破膽的窘迫拋到了九霄雲外，一溜煙沖到江厭的課桌旁，腦袋湊得極近，一臉崇拜地輕輕戳了戳江厭攤開的數學課本，語氣裏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厭哥！你也太神了吧！近乎滿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名額絕對有你！明天就要去集訓了，你可得給咱們班爭口氣啊！”
江厭只是淡淡擡了擡眼，修長的指尖還停留在一道幾何題的解題步驟上，連姿勢都沒有變，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只輕輕吐出一個字：“嗯。”
他向來話少，成績好到讓人望塵莫及，性子又冷，是班裏公認遙不可及的“學神”。即便此刻拿到了全校最耀眼的競賽名額，他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只是多了一節再普通不過的自習課。
另一邊，賀凡的課桌旁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同學，大家到現在還沒從他拿下第二個名額的震驚裏緩過來。
“賀凡，可以啊你！藏得也太深了！居然只比江厭少兩分！”
“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你這是悶聲幹大事啊！”
“英語稍微拖了點後腿而已，別的科簡直無敵！太牛了！”
賀凡撓了撓後腦勺，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紅，嘴角卻忍不住偷偷往上揚，帶著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又不好意思太過張揚，只能含糊地擺手：“運氣好，運氣好而已，剛好發揮得不錯。”
而林星梓則被幾個同學圍在中間。他一向沈穩細心，性格溫和，成績常年穩居年級前列，這次拿到名額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卻依舊讓周圍的同學發出由衷的讚嘆。
“星梓，你太棒啦！”
“一定要拿個好名次回來，我們等你凱旋！”
就在這時，陳越突然一把撲過來，死死抱住賀凡的胳膊，一張臉皺成一團，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聲音拖得長長的，快要哭出來一樣：“賀哥～同桌～整整十二天啊……我會想你們的……”
他一邊說一邊黏著賀凡不放，活像塊甩不掉的小年糕。
賀凡瞬間僵在原地，臉唰地一下紅透，手忙腳亂地想推開他：“快點松手啊！我都快要尷尬死了！”
“啊啊啊我不要！兄弟我會想你的！”陳越抱得更緊了。
更誇張的是旁邊突然沖出來一個張野，直接撲到賀凡另一只胳膊上，哭得涕泗橫流，鼻涕都快掛到下巴上了，一邊哭一邊嚎：“老大！我們沒有你可怎麽辦啊——哇哇哇！”
這一幕滑稽又搞笑，周圍的同學全都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直不起腰，整個教室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只有賀凡一個人站在原地，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整張臉從耳朵紅到脖子根，求生欲拉滿。
江厭坐在不遠處，冷冷淡淡地擡眸看了一眼這鬧劇般的場面，眼底極淡地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低下頭，繼續沈浸在自己的題目裏。
就在大家圍著三位即將出征的同學熱鬧不已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輕快而有節奏的腳步聲，一道溫柔的女聲輕輕響起：“請問，江厭、賀凡、林星梓同學在嗎？”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見一位穿著簡約白色襯衫、氣質清爽溫和的女老師站在門口，眉眼彎彎，笑容親切，手裏拿著幾份打印整齊的集訓資料與註意事項，正是王主任剛剛在班會上提到的數學競賽帶隊老師——小溪老師。
班裏瞬間安靜了幾分，打鬧說笑的同學立刻收斂了聲音，自動自覺地讓出一條幹凈通暢的小道。
小溪老師緩步走進教室，目光溫柔地落在三個少年身上，輕輕朝他們招手：“你們三個跟我來一下辦公室吧，我把這次集訓的具體安排、需要攜帶的物品清單，還有賽前所有註意事項跟你們詳細說清楚。時間非常緊張，我們必須把準備工作做到位。”
江厭、賀凡、林星梓三人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依次跟著小溪老師朝教室外走去。
身後，同學們的目光一路追著他們的背影，眼裏滿是期待與鼓勵。
“加油啊！”
“一定要拿獎回來！”
“咱們班的排面就靠你們了！”
走廊裏，暖金色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斜斜灑下，在光潔的地面鋪成一片柔和的光斑，輕輕落在三個少年挺拔的身影上，也照亮了他們即將啟程的征途。
小溪老師走在前面，腳步輕快，邊走邊耐心地叮囑：“這次市級數學競賽，是咱們學校建校以來第一次參加如此高規格的大型賽事，校領導從上到下都特別重視。你們三個，是咱們班的驕傲，也是整個學校的希望。”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接下來十二天的集訓會非常辛苦，每天的課程排得很滿，刷題、模考、專題突破、壓軸題訓練，幾乎沒有多餘的休息時間，但我相信你們的能力。”
說完，她轉頭看向三人，眼神裏滿是真誠的鼓勵：“不要有太大壓力，正常發揮出你們平時的水平就好。你們三個各有優勢——江厭基礎紮實，思維敏捷；賀凡爆發力強，潛力巨大；星梓心思縝密，沈穩嚴謹。你們搭配在一起，就是最完美的組合。”
賀凡忍不住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急切：“小溪老師，我們明天一早就走嗎？需要帶什麽特別的東西嗎？”
“對，明天早上七點，準時在校門口集合，會有大巴車統一送你們前往集訓基地。”小溪老師拿起手中的清單，一條一條仔細交代，“帶好足夠的換洗衣物、日常洗漱用品，最重要的是文具、錯題本、你們常用的數學資料和參考書，筆記本多帶幾本，集訓的時候筆記量會非常大。其他統一的物資學校都會準備好，你們不用操心。”
江厭沈默地聽著，把每一個要點都默默記在心裏，神情專註而認真。
林星梓則微微低著頭，將清單上的內容一條條在心裏默念，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模樣十分乖巧穩重。
小溪老師看著三個少年認真聽話的模樣，心裏越發欣慰，語氣也隨之柔和了幾分：“別緊張，也別害怕，我會全程陪著你們，無論是學習上還是生活上，有任何問題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我們這次只有一個目標——全力以赴，為學校爭光，也為你們自己這麽久以來的努力，交一份最滿意的答卷。”
她輕輕一笑：“記住，這十二天，不只是沖刺，更是成長。”
賀凡聲音清亮而有力：
“嗯，我們知道了！”
“謝謝小溪老師！”
“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明天一早，他們就將正式踏上賽場的征途。
一場屬於全市頂尖學子的激烈較量，即將，拉開帷幕。
清晨六點半，天剛亮透，薄霧還沒完全散開，校門口已經站了不少身影。
江厭是最早到的，背著一個簡潔的黑色雙肩包，手裏只拎了一個薄文件袋，安靜地靠在欄桿旁等車，神情依舊淡淡的，仿佛周遭的一切都無法驚擾到他。沒過多久，賀凡和林星梓一起走了過來，兩人一路說說笑笑，氣氛格外輕松。
“江厭！”賀凡揮揮手，快步走上前，“你也這麽早啊。”
江厭擡眼，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在賀凡臉上頓了頓，沒再多說什麽。
林星梓把手裏的背包往上提了提：“東西都收拾好了吧？聽說集訓基地管得很嚴。”
“放心，都按小溪老師說的備齊了。”賀凡拍了拍背包，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胃，“就是……我有點擔心，我坐車容易暈。”
這句話剛落，不遠處傳來一陣清脆又帶著幾分傲氣的腳步聲。
一個女生背著精致的書包，紮著高馬尾，眉眼利落，神情帶著生人勿近的冷淡，正朝這邊走來。她就是王主任在班會上提到的——隔壁班的李苒。
她掃了一眼三人，目光在江厭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明顯的較勁意味，隨即輕輕哼了一聲，徑直走到一旁站定，連招呼都懶得打，渾身寫滿了高傲、好勝、不服輸。
賀凡悄悄碰了碰林星梓的胳膊，壓低聲音：“這就是李苒啊……看起來好難接近。”
林星梓微微點頭：“聽說她成績一直很穩，這次第四名，只差江厭七分，確實很強。”
沒過一會兒，小溪老師拿著名單趕來，看到四人到齊，笑著點頭：“都挺準時，大巴車馬上就到，我們準備上車。”
幾分鐘後，一輛幹凈整潔的大巴車緩緩停在校門口。
上車時，李苒二話不說，直接挑了靠前排、視野好的單人座，擺明了不想和任何人湊一起。賀凡本來想跟江厭坐一起，可林星梓已經給他留好了位置，他也就不好再說什麽。可剛一彎腰上車，聞到車裏淡淡的汽油味，頭就已經開始發悶。
江厭看在眼裏，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拉了賀凡一下：“坐後面。”
“啊？後面不是更暈嗎？”
“靠窗，通風。”
江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下意識聽從的篤定。賀凡稀裏糊塗被他帶到了後排靠窗的位置，剛坐下，就見江厭從包裏拿出一小包東西遞過來——暈車藥、薄荷糖、還有一小袋冰涼貼。
賀凡一下子楞住：“你……你怎麽還帶了這個？”
“昨晚聽你說的。”江厭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溫水我也帶了，現在吃一顆，等會兒會好很多。”
賀凡心裏猛地一暖。
他沒想到，自己昨天隨口一提的暈車，江厭居然默默記了下來，還提前準備好了所有東西。
一旁的林星梓看見，笑著幫腔：“快吃吧，等會兒路程不短，難受起來就麻煩了。有江厭在，你就放心吧。”
賀凡乖乖吞下藥片，靠在窗邊，風從縫隙裏吹進來，果然舒服了不少。
車子緩緩啟動，駛出校園，開向通往集訓基地的公路。
一開始賀凡還能和林星梓聊幾句，可沒過半小時，山路一繞，他臉色漸漸發白，手緊緊抓著扶手，頭也開始昏昏沈沈。江厭一直沒怎麽說話，卻始終留意著他的狀態，見他不舒服，立刻把冰涼貼撕開，輕輕遞過去。
“貼在額頭。”
“謝……謝謝……”賀凡聲音都有點虛。
一路上，江厭沒怎麽看書，也沒玩手機，就安靜坐在旁邊，時不時提醒他開窗、閉眼休息、喝點水。照顧起賀凡來卻細致得不像話。
前排的李苒從後視鏡裏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嘴角不屑地輕撇了一下。
在她眼裏，這次競賽就是一場硬碰硬的較量，她來這裏只有一個目標——贏過所有人，尤其是江厭。她覺得江厭把時間浪費在照顧同學上，簡直是分心、不專業。
中途休息時，李苒下車透氣，迎面碰到賀凡、林星梓和江厭。
賀凡出於禮貌，主動打了個招呼：“你好，你是李苒吧？我是賀凡。”
李苒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疏離：“嗯。”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鋒芒：“這次競賽，我不會讓任何人排在我前面。”
說完，她轉身就走，毫不留情。
賀凡當場僵在原地，有些尷尬。
林星梓無奈地笑了笑：“沒事，賀凡，我們回去吧。”
賀凡點點頭：“好，星梓。”
重新上車後，賀凡依舊暈車，江厭依舊安安靜靜照顧他，時不時和賀凡聊點輕松的話題，幫他轉移註意力。林星梓則戴著耳機，靠在椅背上閉目休息。
李苒雖然高傲、嘴硬、一心只想贏，卻也不是壞人。
她只是把所有情緒都藏在了“爭強好勝”的外殼裏。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大巴車終於緩緩停在一棟氣派又安靜的集訓基地樓下。
小溪老師站起身，笑著看向四人：“我們到了，接下來十二天，辛苦大家了。”
四人陸續下車。
清晨的風拂過，集訓基地的牌子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賀凡臉色還有點蒼白，卻長長舒了一口氣；林星梓神情恍惚，看著有點疲勞；李苒挺直脊背，目光裏全是不服輸的鬥志；江厭站在最邊上，神情平靜，絲毫沒有任何感覺。
李苒看了看江厭，又看了看賀凡和林星梓，冷冷開口：
“別以為一路上互相照顧就能怎麽樣，賽場上，我不會手下留情。”
賀凡楞了一下，隨即笑了，大大方方攤手：
“誰要你留情啊，你這人怎麽天天在挑釁我呀？”
李苒撇過頭，輕嗤一聲：“切。”
江厭終於擡眸，目光輕輕落在李苒身上，語氣冷淡：
“麻煩讓一下，你擋住我了。”
李苒心裏瞬間冒起火氣：這人什麽態度，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十二天的集訓，還沒正式開始，卻已經註定不普通。
大巴車剛停穩，集訓基地的負責老師已經在樓下等候。
簡單簽到、領完房卡和集訓手冊，小溪老師把四人叫到一邊，臉上帶著一絲為難。
“有個住宿安排，跟你們說一下。”
她先看向林星梓，語氣溫和：“星梓，你家裏剛才特意打電話過來，說你睡眠特別淺，一點動靜都睡不著，希望這邊能盡量給你安排單人宿舍。我跟基地協調了很久，剛好剩最後一間單間，給你留出來了。”
林星梓楞了一下，隨即禮貌點頭：“謝謝老師，麻煩您了。”
這麽一來，原本的四人宿舍分配立刻被打亂。
基地都是兩人一間，剩下江厭、賀凡、李苒三個人，必須有一個人落單。
李苒一聽，立刻皺起眉，語氣帶著明顯的抵觸：“老師，我不習慣和不熟悉的人住一起，我睡覺很輕，而且我需要安靜刷題。”
她這話一出，眼神都沒往江厭那邊飄一下。
其實不用她說，在場的人心裏都有數。
江厭平時太冷、太沈默、氣場又強，整個人看著就不好接近，加上成績又壓著所有人一頭，誰跟他一間宿舍，都會覺得壓抑、不自在。
說白了——沒人願意和江厭一個宿舍。
小溪老師也看出來了，猶豫了幾秒，目光輕輕落在賀凡身上。
她把賀凡叫到一邊，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商量的語氣：
“賀凡，老師知道這事有點突然。李苒性格比較要強，星梓又必須單間……你能不能和江厭住一間？他人很安靜，很自律，絕對不會打擾你，就是……可能話少一點。”
老師怕賀凡不願意，還特意補充了一句：
“如果你實在不想，我再想別的辦法。”
賀凡表面上裝作認真思考的樣子，手指輕輕蹭了蹭衣角，心跳卻已經快得不像話。
和江厭住一起？
整整十二天，朝夕相處？
近距離看他做題、看他休息、看他平時不輕易露出來的樣子？
賀凡心裏早就炸開了煙花，差點控制不住嘴角往上翹，他拼命繃住臉，裝出一副平靜又好說話的模樣，用力點頭：
“老師，沒事，我可以的。我跟江厭同班，本來就熟悉，住一起沒問題。”
小溪老師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好，辛苦你了。”
賀凡轉過身，背對著老師，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他偷偷擡眼看向不遠處的江厭。
少年依舊站得筆直，側臉幹凈利落，神情淡淡，好像對住哪裏、跟誰住都無所謂。
可賀凡卻在心裏偷偷歡呼：
太好了……這下，可以離你更近一點了。
最終安排下來：
林星梓——單間。
李苒——和另一個學校的女生合住。
江厭×賀凡——兩人間。
李苒得知結果時，只是冷冷嗤了一聲，拎著行李就走，心裏只想著：
也好，少點幹擾，專心比賽，反正我一定要超過江厭。
賀凡拖著箱子，跟在江厭身後走進宿舍。
房間不大，但幹凈明亮，兩張床並排，中間一張書桌，陽臺有窗，風一吹很舒服。
江厭把背包放在靠窗的那張床上，開始安靜整理東西。
賀凡放行李的時候，手都有點輕飄，時不時偷偷瞄江厭一眼。
對方垂著眼，睫毛很長，指尖整理衣物的動作很輕，連呼吸都顯得安靜。
他忽然想起車上，江厭默默遞給他暈車藥、冰涼貼、溫水……
賀凡悄悄彎了彎眼睛。
這十二天，好像……會變得特別值得期待。
沒過多久，四人在集訓教室集合。
教室裏坐滿了來自各個學校的尖子生，氣氛一進來就緊繃。
李苒一進門，目光就鎖定江厭，找了個能直視他的位置坐下，渾身都是“我要贏你”的氣場。
江厭無所謂，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賀凡毫不猶豫，直接坐在他旁邊。
林星梓則坐在賀凡另一側，溫和安靜。
李苒坐在斜前方，像一只隨時準備出擊的小豹子。
講課的是基地經驗最豐富的數學教練，一上來就是難度極高的競賽真題，全場瞬間安靜，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第一道題剛放出來，李苒幾乎是拼了命地算，想搶在所有人之前答出來。
可她剛寫到一半，身旁一道清淡的聲音已經響起：
“這裏輔助線這麽作。”
是江厭。
他連草稿都沒打幾下，隨口就報出關鍵思路。
教練眼睛一亮：“對，就是這個方向！”
李苒握著筆的手一緊，心裏那股好勝心“噌”地冒上來。
她不服。
非常不服。
可轉頭一看，賀凡雖然一開始慢了點，但在江厭不經意的一句提醒下，思路瞬間打通，下筆飛快。
林星梓則穩紮穩打，一步一步邏輯清晰。
第一天的集訓，還沒真正進入白熱化，已經暗流湧動。
李苒看江厭不順眼，看賀凡“沾光”更不爽，可她不得不承認——
這三個人，是真的有實力。
傍晚下課時，李苒收拾東西，故意經過江厭身邊，丟下一句：
“別以為現在領先就有用，最後考場上，我不會輸。”
江厭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轉身走了。
賀凡立刻站到江厭身邊，笑得坦蕩：“我說，同學，你何必跟他搭話呢。”
李苒被兩人一冷一熱堵得無話可說，氣得臉頰微鼓，氣急敗壞地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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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教室鬧哄哄的，風扇在頭頂慢悠悠轉著，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灑在課桌上，揚起細碎的灰塵。陳越突然從座位上“噌”地站起來，雙手攏在嘴邊，壓低聲音卻又故意提高語調，像播報緊急新聞一樣大喊：
“特大消息！特大消息！王主任要開班會了！”
周圍幾個正低頭玩筆、聊天的同學擡起頭，一臉不以為然。
“切——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開班會也算消息？”
“就是就是，王老師開班會不是家常便飯嗎，大驚小怪。”
“無聊死了，還以為是要放假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吐槽著，又各自轉回頭繼續打鬧，沒人把陳越的話當真。
就在這時，教室後門悄無聲息地被推開。
王主任抱著一疊教案，面色平靜地站在門口，目光緩緩掃過教室。陳越背對著門口，還在得意洋洋地跟同桌炫耀自己的“獨家情報”，絲毫沒察覺到身後的氣息。
下一秒，一只手輕輕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陳越渾身一僵，猛地回頭——正對上王主任那雙帶著幾分嚴肅的眼睛。
“哇啊！”
陳越嚇得原地蹦了一下，聲音都劈叉了，結結巴巴地補救：“王、王老師！你、你嚇我一大跳……”
王主任淡淡瞥他一眼，語氣不重，卻自帶威嚴：“心裏有鬼才會慌，你慌什麽？趕緊回座位坐好，開什麽小竈，聚眾喧嘩。”
陳越立刻蔫了，像只被戳破的氣球，灰溜溜地抱著胳膊跑回自己的位置，端端正正坐好，連大氣都不敢喘。
教室裏瞬間安靜了大半。
王主任走上講臺，把教案輕輕放在桌角，目光緩緩掃過全班每一個人，輕輕嘆了口氣：
“眼看這一學期，就這麽過去了。歲月匆匆，時間過得比你們想的要快得多，一晃眼，半學期就沒了。”
他頓了頓，神色認真起來：
“今天這次班會，不說廢話，全是重點，我希望你們每一個人，都好好聽進去，記在心裏。”
“第一，先說咱們班的整體成績。這半學期以來，咱們班的平均分一直很穩，而且是穩步上升，這點值得肯定，繼續保持。”
臺下立刻響起幾聲輕輕的歡呼。
王主任擡手壓了壓，聲音沈了幾分：
“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最關鍵的一件事——”
他刻意停頓，教室裏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市裏要舉辦全市高中數學聯合競賽，規格很高，難度也大。咱們學校在全市所有中學裏，爭取到了四個參賽名額。”
王主任語氣帶著一絲自豪：
“這已經是非常亮眼的成績了，比周邊很多學校名額都多，足以證明咱們學校的實力。”
全班瞬間屏住呼吸。
“而這四個名額裏，有三個，都在我們班。”
話音一落，教室像被投入一顆炸雷，瞬間炸開了鍋！
“哇——三個？！”
“真的假的？！是誰啊是誰啊！”
“還用問嗎，肯定是江厭啊！”
“我覺得還有林星梓！”
“我也覺得，肯定是林星梓！”
議論聲、猜測聲、驚嘆聲混在一起，幾乎要掀翻屋頂，所有人都伸長脖子，左顧右盼，眼神裏全是好奇和激動。
王主任眉頭微蹙，拍了拍講臺：“好了好了，安靜！你們猜來猜去，還是要我說，不如直接聽我公布。”
同學們立刻閉上嘴，教室裏瞬間落針可聞。
王主任目光嚴肅，一字一句道：
“我先強調一句：學校選拔全程公平、公正、公開，完全按照綜合成績與數學能力排名，沒有任何偏袒。”
“接下來，我念到名字的同學，做好準備。”
“第一個，江厭。”
全班立刻爆發出一陣恍然大悟的驚嘆：
“我就知道！肯定是他！”
“江厭也太厲害了吧，怪物級別的！”
“滿分選手，沒懸念！”
王主任再次厲聲：“安靜！”
教室瞬間噤聲。
“江厭同學，此次綜合測評近乎滿分，數學單科更是毫無爭議的第一。”
他繼續宣布：
“第二個，賀凡。”
這一次，教室裏的反應比剛才更誇張——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置信。
“什麽？！賀凡？！”
“我的天，真的假的？！”
“他居然拿到第二個名額？！”
議論聲又忍不住冒了出來。
王主任臉色一沈，音量提高：“都說了安靜！聽不懂人話是嗎？”
全班同學像被按下靜音鍵，瞬間鴉雀無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王主任的語氣緩和了些許：
“賀凡同學，總分與江厭僅差兩分。除了英語稍有薄弱，其他各科成績都極其優秀，尤其是數學，潛力非常大。”
有同學沒忍住，偷偷笑出了聲，剛笑到一半，對上王主任冰冷的眼神，立刻把笑聲咽了回去，臉憋得通紅。
“第三名，林林星梓。
總分與江厭僅差四分，發揮穩定，思維縝密，是當之無愧的種子選手。”
“第四名，在隔壁班，李苒，與江厭總分相差七分，同樣是年級頂尖水平。”
王主任環視全班，語氣鄭重：
“以上這四位同學，是咱們學校精挑細選的種子選手。這次市級競賽，競爭會異常激烈，全市的尖子生都會參加，學校高度重視。”
“我再強調一遍：這是我校建校以來，第一次參加如此高規格的全市大型學科競賽。”
“一旦取得名次，這份榮譽，將會載入學校史冊！”
這句話讓全班都沸騰了，連沒選上的同學都露出了羨慕又驕傲的神情。
王主任繼續安排：
“競賽集訓由咱們學校的數學骨幹教師——小溪老師親自帶隊，全程負責指導。”
“集訓時間一共12天，12天集中封閉訓練結束後，立刻參加正式競賽考試。”
他看了一眼手表，語氣急促：
“時間非常緊迫，任務很重，所以——明天一早，四位參賽同學就要出發，前往集訓基地。”
全班再次嘩然。
江厭、賀凡、林林星梓三人微微一怔，隨即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王主任最後看向他們三人，目光堅定：
“我希望你們三個，拿出最好的狀態，全力以赴，不負學校，不負自己。回去立刻做好準備，明天準時集合。”
“剩下的同學，也要以他們為榜樣，好好學習。本次班會，到此結束。”
教室裏久久沒有平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三位即將代表班級、代表學校，出征市級數學競賽的少年身上。
班會結束後的教室依舊沈浸在剛剛的轟動裏，嗡嗡的議論聲像不肯散去的蜂群，幾乎所有同學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黏在江厭、賀凡、林星梓三個人身上，好奇、羨慕、佩服，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把午後悶熱的空氣烘得更加燥熱。
陳越早就把剛才被王主任突然出現嚇破膽的窘迫拋到了九霄雲外，一溜煙沖到江厭的課桌旁，腦袋湊得極近，一臉崇拜地輕輕戳了戳江厭攤開的數學課本，語氣裏滿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厭哥！你也太神了吧！近乎滿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名額絕對有你！明天就要去集訓了，你可得給咱們班爭口氣啊！”
江厭只是淡淡擡了擡眼，修長的指尖還停留在一道幾何題的解題步驟上，連姿勢都沒有變，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只輕輕吐出一個字：“嗯。”
他向來話少，成績好到讓人望塵莫及，性子又冷，是班裏公認遙不可及的“學神”。即便此刻拿到了全校最耀眼的競賽名額，他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只是多了一節再普通不過的自習課。
另一邊，賀凡的課桌旁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同學，大家到現在還沒從他拿下第二個名額的震驚裏緩過來。
“賀凡，可以啊你！藏得也太深了！居然只比江厭少兩分！”
“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你這是悶聲幹大事啊！”
“英語稍微拖了點後腿而已，別的科簡直無敵！太牛了！”
賀凡撓了撓後腦勺，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紅，嘴角卻忍不住偷偷往上揚，帶著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又不好意思太過張揚，只能含糊地擺手：“運氣好，運氣好而已，剛好發揮得不錯。”
而林星梓則被幾個同學圍在中間。他一向沈穩細心，性格溫和，成績常年穩居年級前列，這次拿到名額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卻依舊讓周圍的同學發出由衷的讚嘆。
“星梓，你太棒啦！”
“一定要拿個好名次回來，我們等你凱旋！”
就在這時，陳越突然一把撲過來，死死抱住賀凡的胳膊，一張臉皺成一團，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聲音拖得長長的，快要哭出來一樣：“賀哥～同桌～整整十二天啊……我會想你們的……”
他一邊說一邊黏著賀凡不放，活像塊甩不掉的小年糕。
賀凡瞬間僵在原地，臉唰地一下紅透，手忙腳亂地想推開他：“快點松手啊！我都快要尷尬死了！”
“啊啊啊我不要！兄弟我會想你的！”陳越抱得更緊了。
更誇張的是旁邊突然沖出來一個張野，直接撲到賀凡另一只胳膊上，哭得涕泗橫流，鼻涕都快掛到下巴上了，一邊哭一邊嚎：“老大！我們沒有你可怎麽辦啊——哇哇哇！”
這一幕滑稽又搞笑，周圍的同學全都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桌子直不起腰，整個教室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只有賀凡一個人站在原地，尷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整張臉從耳朵紅到脖子根，求生欲拉滿。
江厭坐在不遠處，冷冷淡淡地擡眸看了一眼這鬧劇般的場面，眼底極淡地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笑意，快得讓人抓不住，隨即又低下頭，繼續沈浸在自己的題目裏。
就在大家圍著三位即將出征的同學熱鬧不已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輕快而有節奏的腳步聲，一道溫柔的女聲輕輕響起：“請問，江厭、賀凡、林星梓同學在嗎？”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見一位穿著簡約白色襯衫、氣質清爽溫和的女老師站在門口，眉眼彎彎，笑容親切，手裏拿著幾份打印整齊的集訓資料與註意事項，正是王主任剛剛在班會上提到的數學競賽帶隊老師——小溪老師。
班裏瞬間安靜了幾分，打鬧說笑的同學立刻收斂了聲音，自動自覺地讓出一條幹凈通暢的小道。
小溪老師緩步走進教室，目光溫柔地落在三個少年身上，輕輕朝他們招手：“你們三個跟我來一下辦公室吧，我把這次集訓的具體安排、需要攜帶的物品清單，還有賽前所有註意事項跟你們詳細說清楚。時間非常緊張，我們必須把準備工作做到位。”
江厭、賀凡、林星梓三人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依次跟著小溪老師朝教室外走去。
身後，同學們的目光一路追著他們的背影，眼裏滿是期待與鼓勵。
“加油啊！”
“一定要拿獎回來！”
“咱們班的排面就靠你們了！”
走廊裏，暖金色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斜斜灑下，在光潔的地面鋪成一片柔和的光斑，輕輕落在三個少年挺拔的身影上，也照亮了他們即將啟程的征途。
小溪老師走在前面，腳步輕快，邊走邊耐心地叮囑：“這次市級數學競賽，是咱們學校建校以來第一次參加如此高規格的大型賽事，校領導從上到下都特別重視。你們三個，是咱們班的驕傲，也是整個學校的希望。”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接下來十二天的集訓會非常辛苦，每天的課程排得很滿，刷題、模考、專題突破、壓軸題訓練，幾乎沒有多餘的休息時間，但我相信你們的能力。”
說完，她轉頭看向三人，眼神裏滿是真誠的鼓勵：“不要有太大壓力，正常發揮出你們平時的水平就好。你們三個各有優勢——江厭基礎紮實，思維敏捷；賀凡爆發力強，潛力巨大；星梓心思縝密，沈穩嚴謹。你們搭配在一起，就是最完美的組合。”
賀凡忍不住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急切：“小溪老師，我們明天一早就走嗎？需要帶什麽特別的東西嗎？”
“對，明天早上七點，準時在校門口集合，會有大巴車統一送你們前往集訓基地。”小溪老師拿起手中的清單，一條一條仔細交代，“帶好足夠的換洗衣物、日常洗漱用品，最重要的是文具、錯題本、你們常用的數學資料和參考書，筆記本多帶幾本，集訓的時候筆記量會非常大。其他統一的物資學校都會準備好，你們不用操心。”
江厭沈默地聽著，把每一個要點都默默記在心裏，神情專註而認真。
林星梓則微微低著頭，將清單上的內容一條條在心裏默念，生怕漏掉任何一個細節，模樣十分乖巧穩重。
小溪老師看著三個少年認真聽話的模樣，心裏越發欣慰，語氣也隨之柔和了幾分：“別緊張，也別害怕，我會全程陪著你們，無論是學習上還是生活上，有任何問題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我們這次只有一個目標——全力以赴，為學校爭光，也為你們自己這麽久以來的努力，交一份最滿意的答卷。”
她輕輕一笑：“記住，這十二天，不只是沖刺，更是成長。”
賀凡聲音清亮而有力：
“嗯，我們知道了！”
“謝謝小溪老師！”
“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明天一早，他們就將正式踏上賽場的征途。
一場屬於全市頂尖學子的激烈較量，即將，拉開帷幕。
清晨六點半，天剛亮透，薄霧還沒完全散開，校門口已經站了不少身影。
江厭是最早到的，背著一個簡潔的黑色雙肩包，手裏只拎了一個薄文件袋，安靜地靠在欄桿旁等車，神情依舊淡淡的，仿佛周遭的一切都無法驚擾到他。沒過多久，賀凡和林星梓一起走了過來，兩人一路說說笑笑，氣氛格外輕松。
“江厭！”賀凡揮揮手，快步走上前，“你也這麽早啊。”
江厭擡眼，輕輕“嗯”了一聲，目光在賀凡臉上頓了頓，沒再多說什麽。
林星梓把手裏的背包往上提了提：“東西都收拾好了吧？聽說集訓基地管得很嚴。”
“放心，都按小溪老師說的備齊了。”賀凡拍了拍背包，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摸了摸自己的胃，“就是……我有點擔心，我坐車容易暈。”
這句話剛落，不遠處傳來一陣清脆又帶著幾分傲氣的腳步聲。
一個女生背著精致的書包，紮著高馬尾，眉眼利落，神情帶著生人勿近的冷淡，正朝這邊走來。她就是王主任在班會上提到的——隔壁班的李苒。
她掃了一眼三人，目光在江厭身上停留了一瞬，帶著明顯的較勁意味，隨即輕輕哼了一聲，徑直走到一旁站定，連招呼都懶得打，渾身寫滿了高傲、好勝、不服輸。
賀凡悄悄碰了碰林星梓的胳膊，壓低聲音：“這就是李苒啊……看起來好難接近。”
林星梓微微點頭：“聽說她成績一直很穩，這次第四名，只差江厭七分，確實很強。”
沒過一會兒，小溪老師拿著名單趕來，看到四人到齊，笑著點頭：“都挺準時，大巴車馬上就到，我們準備上車。”
幾分鐘後，一輛幹凈整潔的大巴車緩緩停在校門口。
上車時，李苒二話不說，直接挑了靠前排、視野好的單人座，擺明了不想和任何人湊一起。賀凡本來想跟江厭坐一起，可林星梓已經給他留好了位置，他也就不好再說什麽。可剛一彎腰上車，聞到車裏淡淡的汽油味，頭就已經開始發悶。
江厭看在眼裏，沒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拉了賀凡一下：“坐後面。”
“啊？後面不是更暈嗎？”
“靠窗，通風。”
江厭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下意識聽從的篤定。賀凡稀裏糊塗被他帶到了後排靠窗的位置，剛坐下，就見江厭從包裏拿出一小包東西遞過來——暈車藥、薄荷糖、還有一小袋冰涼貼。
賀凡一下子楞住：“你……你怎麽還帶了這個？”
“昨晚聽你說的。”江厭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溫水我也帶了，現在吃一顆，等會兒會好很多。”
賀凡心裏猛地一暖。
他沒想到，自己昨天隨口一提的暈車，江厭居然默默記了下來，還提前準備好了所有東西。
一旁的林星梓看見，笑著幫腔：“快吃吧，等會兒路程不短，難受起來就麻煩了。有江厭在，你就放心吧。”
賀凡乖乖吞下藥片，靠在窗邊，風從縫隙裏吹進來，果然舒服了不少。
車子緩緩啟動，駛出校園，開向通往集訓基地的公路。
一開始賀凡還能和林星梓聊幾句，可沒過半小時，山路一繞，他臉色漸漸發白，手緊緊抓著扶手，頭也開始昏昏沈沈。江厭一直沒怎麽說話，卻始終留意著他的狀態，見他不舒服，立刻把冰涼貼撕開，輕輕遞過去。
“貼在額頭。”
“謝……謝謝……”賀凡聲音都有點虛。
一路上，江厭沒怎麽看書，也沒玩手機，就安靜坐在旁邊，時不時提醒他開窗、閉眼休息、喝點水。照顧起賀凡來卻細致得不像話。
前排的李苒從後視鏡裏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嘴角不屑地輕撇了一下。
在她眼裏，這次競賽就是一場硬碰硬的較量，她來這裏只有一個目標——贏過所有人，尤其是江厭。她覺得江厭把時間浪費在照顧同學上，簡直是分心、不專業。
中途休息時，李苒下車透氣，迎面碰到賀凡、林星梓和江厭。
賀凡出於禮貌，主動打了個招呼：“你好，你是李苒吧？我是賀凡。”
李苒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疏離：“嗯。”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鋒芒：“這次競賽，我不會讓任何人排在我前面。”
說完，她轉身就走，毫不留情。
賀凡當場僵在原地，有些尷尬。
林星梓無奈地笑了笑：“沒事，賀凡，我們回去吧。”
賀凡點點頭：“好，星梓。”
重新上車後，賀凡依舊暈車，江厭依舊安安靜靜照顧他，時不時和賀凡聊點輕松的話題，幫他轉移註意力。林星梓則戴著耳機，靠在椅背上閉目休息。
李苒雖然高傲、嘴硬、一心只想贏，卻也不是壞人。
她只是把所有情緒都藏在了“爭強好勝”的外殼裏。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大巴車終於緩緩停在一棟氣派又安靜的集訓基地樓下。
小溪老師站起身，笑著看向四人：“我們到了，接下來十二天，辛苦大家了。”
四人陸續下車。
清晨的風拂過，集訓基地的牌子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賀凡臉色還有點蒼白，卻長長舒了一口氣；林星梓神情恍惚，看著有點疲勞；李苒挺直脊背，目光裏全是不服輸的鬥志；江厭站在最邊上，神情平靜，絲毫沒有任何感覺。
李苒看了看江厭，又看了看賀凡和林星梓，冷冷開口：
“別以為一路上互相照顧就能怎麽樣，賽場上，我不會手下留情。”
賀凡楞了一下，隨即笑了，大大方方攤手：
“誰要你留情啊，你這人怎麽天天在挑釁我呀？”
李苒撇過頭，輕嗤一聲：“切。”
江厭終於擡眸，目光輕輕落在李苒身上，語氣冷淡：
“麻煩讓一下，你擋住我了。”
李苒心裏瞬間冒起火氣：這人什麽態度，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十二天的集訓，還沒正式開始，卻已經註定不普通。
大巴車剛停穩，集訓基地的負責老師已經在樓下等候。
簡單簽到、領完房卡和集訓手冊，小溪老師把四人叫到一邊，臉上帶著一絲為難。
“有個住宿安排，跟你們說一下。”
她先看向林星梓，語氣溫和：“星梓，你家裏剛才特意打電話過來，說你睡眠特別淺，一點動靜都睡不著，希望這邊能盡量給你安排單人宿舍。我跟基地協調了很久，剛好剩最後一間單間，給你留出來了。”
林星梓楞了一下，隨即禮貌點頭：“謝謝老師，麻煩您了。”
這麽一來，原本的四人宿舍分配立刻被打亂。
基地都是兩人一間，剩下江厭、賀凡、李苒三個人，必須有一個人落單。
李苒一聽，立刻皺起眉，語氣帶著明顯的抵觸：“老師，我不習慣和不熟悉的人住一起，我睡覺很輕，而且我需要安靜刷題。”
她這話一出，眼神都沒往江厭那邊飄一下。
其實不用她說，在場的人心裏都有數。
江厭平時太冷、太沈默、氣場又強，整個人看著就不好接近，加上成績又壓著所有人一頭，誰跟他一間宿舍，都會覺得壓抑、不自在。
說白了——沒人願意和江厭一個宿舍。
小溪老師也看出來了，猶豫了幾秒，目光輕輕落在賀凡身上。
她把賀凡叫到一邊，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商量的語氣：
“賀凡，老師知道這事有點突然。李苒性格比較要強，星梓又必須單間……你能不能和江厭住一間？他人很安靜，很自律，絕對不會打擾你，就是……可能話少一點。”
老師怕賀凡不願意，還特意補充了一句：
“如果你實在不想，我再想別的辦法。”
賀凡表面上裝作認真思考的樣子，手指輕輕蹭了蹭衣角，心跳卻已經快得不像話。
和江厭住一起？
整整十二天，朝夕相處？
近距離看他做題、看他休息、看他平時不輕易露出來的樣子？
賀凡心裏早就炸開了煙花，差點控制不住嘴角往上翹，他拼命繃住臉，裝出一副平靜又好說話的模樣，用力點頭：
“老師，沒事，我可以的。我跟江厭同班，本來就熟悉，住一起沒問題。”
小溪老師松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好，辛苦你了。”
賀凡轉過身，背對著老師，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他偷偷擡眼看向不遠處的江厭。
少年依舊站得筆直，側臉幹凈利落，神情淡淡，好像對住哪裏、跟誰住都無所謂。
可賀凡卻在心裏偷偷歡呼：
太好了……這下，可以離你更近一點了。
最終安排下來：
林星梓——單間。
李苒——和另一個學校的女生合住。
江厭×賀凡——兩人間。
李苒得知結果時，只是冷冷嗤了一聲，拎著行李就走，心裏只想著：
也好，少點幹擾，專心比賽，反正我一定要超過江厭。
賀凡拖著箱子，跟在江厭身後走進宿舍。
房間不大，但幹凈明亮，兩張床並排，中間一張書桌，陽臺有窗，風一吹很舒服。
江厭把背包放在靠窗的那張床上，開始安靜整理東西。
賀凡放行李的時候，手都有點輕飄，時不時偷偷瞄江厭一眼。
對方垂著眼，睫毛很長，指尖整理衣物的動作很輕，連呼吸都顯得安靜。
他忽然想起車上，江厭默默遞給他暈車藥、冰涼貼、溫水……
賀凡悄悄彎了彎眼睛。
這十二天，好像……會變得特別值得期待。
沒過多久，四人在集訓教室集合。
教室裏坐滿了來自各個學校的尖子生，氣氛一進來就緊繃。
李苒一進門，目光就鎖定江厭，找了個能直視他的位置坐下，渾身都是“我要贏你”的氣場。
江厭無所謂，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賀凡毫不猶豫，直接坐在他旁邊。
林星梓則坐在賀凡另一側，溫和安靜。
李苒坐在斜前方，像一只隨時準備出擊的小豹子。
講課的是基地經驗最豐富的數學教練，一上來就是難度極高的競賽真題，全場瞬間安靜，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第一道題剛放出來，李苒幾乎是拼了命地算，想搶在所有人之前答出來。
可她剛寫到一半，身旁一道清淡的聲音已經響起：
“這裏輔助線這麽作。”
是江厭。
他連草稿都沒打幾下，隨口就報出關鍵思路。
教練眼睛一亮：“對，就是這個方向！”
李苒握著筆的手一緊，心裏那股好勝心“噌”地冒上來。
她不服。
非常不服。
可轉頭一看，賀凡雖然一開始慢了點，但在江厭不經意的一句提醒下，思路瞬間打通，下筆飛快。
林星梓則穩紮穩打，一步一步邏輯清晰。
第一天的集訓，還沒真正進入白熱化，已經暗流湧動。
李苒看江厭不順眼，看賀凡“沾光”更不爽，可她不得不承認——
這三個人，是真的有實力。
傍晚下課時，李苒收拾東西，故意經過江厭身邊，丟下一句：
“別以為現在領先就有用，最後考場上，我不會輸。”
江厭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轉身走了。
賀凡立刻站到江厭身邊，笑得坦蕩：“我說，同學，你何必跟他搭話呢。”
李苒被兩人一冷一熱堵得無話可說，氣得臉頰微鼓，氣急敗壞地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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